初中二年上 53話 如閃光一般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在學校天台的一個角落，我——神田光一正孤零零地低頭沉思着。

我鄰座的女孩子……那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說的話，始終在我腦海裏不斷地循環回放。

「「……總覺得，有個看上去很孤獨的男孩子呢……」」

那只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而已——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如此感到揪心了。

其實我當時並沒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一副「拿你沒辦法」的微笑。

我也一樣，將來把結城的腦子破壞了之後，已經做好了打算，要被某個沒有被選中的黃毛男捅死然後離開這片大地。所以，我也可稱得上同屬於光屬性的人類吧。不過這是閒話暫且不表。

自責、罪責感、自我憐憫、生氣、羞愧、失望。

「……知——道啦，我吸取教訓了。那麼再見——啦～……」

……不過，這全都是我自己的錯，平時我就是這麼一副做派。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是說這個——」

那個時候，我是順着氣氛就給收下了。我其實對吸菸並沒有興趣，原本打算隨便丟掉了事，結果後來卻完全忘了。

「啊，不，這是……」

「平靜下來了嗎？」

我的胸口被自我厭惡感灼燒着，不由回想起來剛纔教室裏的氛圍。

還是說因爲活在不同的世界而只是輕蔑呢？

庫庫庫庫…… 唔————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會對這無可救藥的傻子感到無語嗎？

我撿起菸蒂，逃也似地離開樓頂，而少女對着我離去的背影說道。

各種消極情緒在胸中紛亂，不安的負面思緒四處流竄，尋求爆發的出口。

「——神田君」

我回憶了幾個月前的一件事，開始翻起手提包的底部。

當時在教室裏看見她時我就這麼想了，她端麗的臉就像偶像一樣，露出的笑容讓我不得不羞澀萬分，爲了掩飾只能裝酷。

他經常從事翹課、夜間外出等不會觸犯法律法規的叛逆行爲，只爲博得父母的關注，簡直就像是可愛的吉娃娃一樣，是個有愛的男孩子。

她會對我說些什麼呢？

神田光一君。

少女彷彿無視我的反應，硬塞進我嘴裏什麼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題學生躲起來抽菸啊，僅此而已。

但是，在旁觀者看來，我就是在剛認識的同班女同學面前一言不合就發癲，她們也只能這麼看我。

「……還有，非常抱歉。」

聽了我的話，少女安心地微笑。

其實我當時並沒有抬手施暴，也沒有大聲地叫囂什麼的。

「……嗯，那個，謝謝……啊！」

彷彿是爲了阻止我趁勢想要問的話，她深深地低下了頭——道歉。

又或者是覺得對這個麻煩製造者感到恐懼呢？

世上的吸菸者都是爲了啥纔會抽這種苦澀又嗆的玩意兒啊？至少我是絕對不會再抽第二口了。下定決心的同時，我繼續努力地咳嚷着，試圖將進入肺部的異物咳出來。

我徹底敗給了這個小小偵探，明白了自己毫無勝算。

他會幫助哭泣的迷路小孩去警察叔叔那裏，還會在大街上扶老太太過馬路。這樣彷彿從少女漫畫裏跑出來的男生，就好像是專爲我量身定製的。

「哼，我溫柔？你看到我在學校裏抽菸，不知道我是壞學生嗎？」

一半是自暴自棄，我拆開破碎的菸草包裝紙，把菸嘴塞進嘴裏點燃了。

「我的名字是——」

面對着把背對着我的神田同學，浮現出入太陽般燦爛的露齒微笑的少女。

「……什麼？——唔咕！」

少女彷彿無視我的反應，硬塞進我嘴裏什麼東西。和菸草味不同，口腔裏滿是甜和辣的刺激。我晚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這是薄荷糖造成的。

「……唔」

聽到她發自內心的歉意，我只能深深嘆息。

就像被洗腦一樣，我不由自主地聽從了她的話，然後感覺到一股檸檬味的氣體從頭頂灑下，伴隨着一聲「嘶嘶」的氣流振動。

說起太陽，最近達伊大冒險的動畫最終回真是太棒了。

「……你，叫什麼？」

……總覺得，她的話總是有着繞過我的心防的魔力。

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少女一副「拿你沒辦法」的微笑。

「咳咳……哈，哈……」

x x x

「——該死。我就好像是被看透了，然後逃之夭夭了一樣……表現得也太糗了吧」

……真是個難以捉摸的女生。

「這個是」——這算什麼話？

「嗚，居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不知道名字的女孩正擔心地一邊看着我一邊手撫摸着我。

「……嗯，謝謝。果然，神田君真的很溫柔呢」

「嗚，居然鄰座同學的名字都不記？」

嘿嘿現在我就來支配你，神田～～～君～～

是我喲0;watashi dayo～～1;～～。

沒錯，就是我。

……什麼嘛。結果正如那個女孩子所說的，這不就只是一個被慣壞的臭屁孩子嗎。

「——呼…… 啊？呿！咳咳！咳咳！」

就讓無比～～溫柔～～的本小姐音虎玲子來～～

「不過，你以後不能再抽菸了哦？我可不喜歡鄰座有煙味」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身體僵硬起來。

「……剛纔，在教室裏，我說了一些非常失禮的話。我對神田君一無所知，卻隨便評頭論足。我惹你生氣了吧……」

我抬起眼，擦了擦流着淚的眼角一瞥，才發現是那個我不知道名字的女孩正擔心地一邊看着我一邊手撫摸着我。

然後，我才突然想起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說着這話，少女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因爲你剛剛在痛苦地咳嗽嘛。習慣抽菸的人應該不會那樣吧？而且，神田君的牙齒很白很乾淨，常抽菸的人頭髮和衣物會有煙味的」

「嗷咕，啥、玩意——哇！」

「我的名字是音虎玲子。請好好記住哦？」

說什麼是第一次抽菸，說什麼絕對不再抽第二次了，這樣的辯解有誰會聽呢？

「……嗯，這樣大概就沒問題了。雖然只是發噴，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我覺得這樣應該可以糊弄過去，等會兒你一定要在老師說你之前趕快回去哦？」

「好啦，低下頭，閉上眼睛？……快點～」

在那裏我發現了幾乎壓扁了的香菸以及打火機，是之前一些不良少年幾乎強行塞給我的。

「嘻嘻。但今天是你第一次抽菸，不是嗎？」

不僅是對我的父母，還是對這個女孩子，我都是鬧着彆扭、抗拒着、敵視着。

「……。」

「啊——，張嘴？」

「…………」

雖然在培育他成爲黃毛角色這件事上，要攻略他是有些欺負他的感覺……但如果今後發現他是個無聊的傢伙，在合適的時機將他捨棄掉就好了。

他有着青春期男生常有的潔癖，又是典型中二病的樣子。雖然表面上壞壞的，卻又不做卑鄙之舉，雖然聽上去很難理解，但是對待女生時很紳士。

……雖然有很多話要說，但喘着氣的我只得接過瓶子，喝水沖掉口中的怪味。

果然我是被神所眷顧的。這一點錯不了。這也就意味着，我所做一切都是被神所認可的舉動，所以隨之引發的所有事情的責任也都歸結於神。不是我的錯。

說起太陽，最近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抽第二口了。下定決心的同時，我繼續努力地咳嚷着，試圖將進入肺部的異物咳出來。

在你稚氣未脫的心靈縫隙中，塗上我的顏色～～

我莫名其妙地，就順從了少女接二連三給我的指示。

這傢伙在家境優越的環境下出生，卻因受到父母的放任，成長爲了有點叛逆的溫和型不良少年。

像她這樣的優等生會怎麼看待因爲被一句話戳到痛處就跑掉然後像小孩子一樣較勁、躲起來抽菸的問題少年呢？

「——神田君。你還好嗎？」

她是沒看到我在這麼努力地咳嗽嗎？——不，說到底爲什麼這女的會在這裏？

長達兩年的時間，幾乎無縫連載，完美呈現了原作的精彩。可以說是圓滿的重製動畫了。

突然，我注意到有人在十分關心地撫摸着我的背。

她是沒看到我在這麼努力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玲子。請好好記住哦？」

這就是所謂的「永佔先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憐憫、生氣、羞愧、失望。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少女安心地微笑。

「……好吧好吧你告訴我吧。我這次一定記住。」

我本就打算順順利利地跟結城他們分到同班，此外還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小幸運，那就是跟我一直覬覦的壞男生分到了鄰桌。

我像傻逼一樣——不，應該說我就是一個真正的傻逼——做出了沒腦子的自殘舉動。而代價就是，我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淚流滿面。

「咳咳，咳……啊？」

：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題學生躲起來抽菸啊，僅此而已。

「你這……爲什麼……咳咳！」

「……嗯，說起來——」

「哎呀，別勉強說話。沒事吧？要水嗎？」

煙霧吸入肺裏的瞬間，身體對未知的感覺產生排斥反應。

這就是所謂的「永佔先機」。她總是能在我要做出反應的時間點把我漂亮地打趴下。

「蛤？你是在搞哪一齣？」

「哎呦，那個問題兒童又在鬧事了」——周圍就是這樣令人不適的空氣。

從今天開始，我也是初中二年生了。

關於沒有後遺症的放生手法，我之前在製造不良黃毛角色原型機的實驗中已經完全掌握了，此時可謂輕車熟路。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她意義不明的話語，讓我的嘴發出了傻子一樣的聲音。

「……我不是因爲你的話生氣的。……我纔是，因爲自己的態度讓你產生誤解，感到抱歉」

我準備順勢道謝的時候，看到少女的視線落在我剛剛咳嗽時掉下的菸頭上。

「……至少也能作爲發泄吧。」

不都已經眼見爲實了嗎？問題學生躲起來抽菸啊，僅此而已。

在萬事順遂的初中二年級開端，我十分心情暢快地（在心中）囂張地放出標準的兇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