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疯批勇者被我养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4537 字
回想先前的对话片段。
记得当时对菲利克斯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却对此反应异常敏感。
『我当时究竟胡诌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声称自己与恶魔有所关联,所以熟知相关情报]
啊,确实如此。
就在圣剑重复着已知事实时,菲利克斯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其实,我完全失去了童年的记忆。”
“……可能性虽然渺茫,但我还是愿意相信。”
他拼命榨取着脑汁。
听到这句带着思量的反问,菲利克斯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绝不能贸然深挖。
“我是指除我之外,你是否认识其他姓『瓦尔海默』的人。”
那个总被珍藏在吊坠里的男子,面容比菲利克斯更显年轻,
在行政体系支撑下能查阅大部分记录的文明社会,其盲点恰恰在于——没有留下记录的人,实际上往往就成了透明人。
在咖啡馆里边喝咖啡边听他絮絮叨叨地剖白往事,
正当卡拉莱尔哗哗地冒着冷汗时,几份文件忽然啪地掉到了他面前。
原来……如此。
真是万幸。
实在是万幸。
“⋯⋯拜托了。”
文件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卡拉莱尔本人的过往经历。
那样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如果无法说明信息来源,单是
光听描述就觉得,这简直像是徒手建造城堡般需要耗费惊人劳力的事情。
“瓦尔特海默…曾是奉皇室之命研究地狱的人。”
“是吗。”
“该从何说起呢......”
听到这句话,菲利克斯静静地点头。
这便是卡拉莱尔的性格倾向——即便面对没头没尾的话,他也不会先急着生气,而是会尝试去理解当下的状况。
要么,是被吸入地狱;
凝视着眼前袅袅升腾的咖啡热气,卡拉莱尔静静端详菲利克斯的侧脸。
卡拉莱尔茫然望了会儿空气,才勉强挤出笑容答道:
话说回来——
他把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要当枢机主教大人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片刻后,菲利克斯虽然哧哧笑着摆了摆手——
尽管卡拉莱尔认为,坦诚与否需有分寸,但他也明白,对方肯如此直言,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善意。
……虽然他自己对这段经历毫无印象。
“你可有什么头绪?”
“…………”
“你可知道瓦尔海默这个姓氏?”
圣剑在一旁补充说明的同时,菲利克斯也开口了,话语沿着相同的脉络:
你早已一语道破了关键。
原来线索是这样串联起来的。
刚进房间连寒暄都省略便单刀直入的架势,就足以说明一切。
▶ 获取该信息后,目标的‘执着’‘罪责感’‘悔恨’将大幅上升。
“……皇室竟曾进行与地狱相关的研究?”
我竟有着这样的背景?
掌握恶魔相关知识
‘这下好像完蛋了?’
‘果然一点就通。’
-系统消息
现在看来,这对菲利克斯本人而言似乎是个极其重大的问题。
莫非其实我身怀某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世才能?
菲利克斯长叹一声,抹了把脸。
不。一点都不熟悉。
“我说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枢机主教大人的姓氏吗?”
“当然,这一切或许都只是巧合。但是……”
无论哪一种,对于一道御笔亲批的命令而言,结局都可谓糟糕透顶。
在地狱入侵之前,帝国竟然进行过那种研究,我从未听闻。若真有其事,帝国又岂会如此轻易地瓦解?
此刻他能说的,
“我可是被收养的女儿。或许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留下了亲生骨肉呢。”
“再说了,”
其实上次他听我编的故事时反应就不太对劲,那时我就有点预感了。
哦,是这样吗?
这又是闻所未闻的事。
这样一来,就能推想出好几种可能了。
说起来,初次与这人正式单独会谈时也是这般光景。
▶ 与‘特性:枢机主教的理想型’相关的事项已更新。
“你是唯一剩下的线索了。是能追踪到那个人残留痕迹的唯一线索。”
据说,连尸体都未曾找到。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何要特意询问早已知晓的姓名?
[这点倒不必担心。]
他的表情却骤然僵住了。
因此,所有相关信息都被彻底掩盖了。
“⋯⋯没有记忆?”
“这个人,还活着。”
菲利克斯静静地点头。
▶ 请获取您‘生父’的相关信息以解锁特殊能力!
⋯⋯又一个谎言。
‘勇者大人。’
要么,便是受了恶魔蛊惑,就此‘堕落’。
▶ 已获得关于‘乔格·瓦尔特海默’的信息。
“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你应该和那边有什么关系。”
‘好了,别说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了不凡成果,但你自身的才能实在平庸得——]
“……还有,”
他当初为了搪塞而随口编造的借口,此刻竟成了将他往死里逼的枷锁⋯⋯
“那按这说法,我岂不是要成为枢机主教大人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更多TXT与EPUB请下载幻梦APP
“看看就知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您是这么说过。”
“倘若你真的和那个人有任何关联——无论是什么,无论要做什么——”
……话说这个人啊——
居然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是自己的父亲。
居然到了要皇帝亲自下令的程度。
[……确实。还是别轻易追问为好。]
更何况是微不足道到无人关注的战争孤儿,根本就是搜遍全身也抖不出一粒尘埃的空无存在,居然能被调查到这种程度?
“我也费了不少功夫。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留下的战争孤儿,能把他的行踪查到这种程度,可不是件容易事。”
“……不,没什么。是我多嘴了。”
菲利克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下该如何应对?
▶ 目标有可能向您臣服!
能挤出来的话⋯⋯!
‘……不对,说到底。’
卡拉莱尔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皇室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于行云流水,为避免引人疑窦才搬出这套说辞。
“你作为战争孤儿,其行踪开始能被追查到的时点,恰好与瓦尔特海默失踪之后完全吻合。”
“他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不可能有儿子的。”
总觉得——
那时还听闻了些关于他家人的事——
“看来……是出过事故吧。而且是那种一旦曝光,足以撼动皇帝权威的大纰漏。”
说实话,事到如今还硬说是巧合的人,简直愚蠢得可笑。
但枢机主教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部分恐怕正是此人得以登上灰衣枢机主教之位最关键的原因。
“……哇,还是免了吧。”
“是的。我恢复意识后的记忆,是从这份档案记载的信息开始记录的时点算起的。”
主要记录了他作为战争孤儿四处流浪,直到加入帝国军期间的种种。
“老实说吧,我调查过你的背景。”
而且卡拉莱尔亲口说过,自己曾经历过9;与恶魔相关的事故9;,并因此掌握了一些情报。
[以勇者荣誉担保。虽通过轮回积累了不凡成果,但你自身的才能实在平庸得——]
上次听他说起时,印象里好像是说已经去世了。
所以,干脆用玩笑糊弄过去吧。
“是皇帝亲自下的敕令。说是为了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威胁,要求他们扎实进行研究。”
‘……这上面写的不就是我吗?’
“开玩笑的,开玩笑。那个人……不可能是那种人。”
听完这番话,枢机主教静静地点头。
菲利克斯将原本戴在自己颈间的吊坠取下,轻轻放在卡拉莱尔面前。
“……。”
菲利克斯·格雷戈里·瓦尔海默——他清楚记得这个全名。
“枢机大人,您说我是那位的孩子?”
“熟悉吗?”
“这是什么?”
卡拉莱尔歪着头反问。
毕竟那是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人堕落的禁忌知识。
[他确实没明确说去世了,只是话里带了点那种意味。]
“……因为我必须向他赎罪。”
以卡拉莱尔所知的、皇帝在帝国内的权威来考量,那样一道旨意竟会完全不了了之,这意味着——
见卡拉莱尔尴尬地附和,菲利克斯收起笑意,继续说了下去。
幸好,对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至少,根据我目前的调查来看是这样。”
……现在看来,情况是真的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啊。
但对方却以此为根据暗中调查我,现在还煞有介事地跟我谈什么重要的个人隐私,这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这又是在说什么啊。
[……。]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自己随口扯的谎,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勒住我的脖子——
卡拉莱尔暗自松了口气,心里这么想着。
毕竟现在菲利克斯反应这么大,我跟他提起的这个话题本身,不过是卡拉莱尔编造的故事罢了。
“是啊。长相也那么像。说不定……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正歪头这么想着,菲利克斯便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
卡拉莱尔与那个叫瓦尔特海默的人,外貌极为相似——相似到说是血亲,也足以取信于人。
“我不太清楚。”
此刻重现的既视感,果然并非偶然。
“这似乎是他的逆鳞啊。”
看着神情认真说出这番话的枢机主教,卡拉莱尔和她都陷入了沉默。
“……没错。”
他的神色间,带着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困惑。
卡拉莱尔眨了眨眼,沉默着。
他曾提及那是自己的父亲。
但菲利克斯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别的意思,他点燃烟斗,继续说道。
当时在教廷遭遇恶魔时,因应对得过于行云流水,为避免引人疑窦才搬出这套说辞。
卡拉莱尔歪着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
可下一秒,
卡拉莱尔慌忙看向菲利克斯,她却只是回以毫无情绪的目光。
“是关于这个人的事。”
但这次,掺杂了些许真相。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说不定……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通常,与地狱接触后落得这般下场,无非两种结局:
他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什么?”
见两人还能这样互相揶揄着对话,看来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这主意不坏。过来,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就算想帮,我也实在帮不上忙。抱歉。要是想起什么,我会立刻告诉您。”
“……突然怎么了?”
“您对我说这些的理由是……?”
“所有相关的研究人员……都在一次与恶魔有关的事故后,下落不明了。”
‘……。’
“我说过这人是我父亲,还记得吗?”
虽然记得上次看到时,曾说过这吊坠中的人像与卡拉莱尔本人相似,但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对不断经历轮回、将他人信息从头到脚刻进脑海的卡拉莱尔而言,正因为自己过往毫无特别之处而未深入调查,此刻听闻真是闻所未闻……
你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无论多琐碎的信息都好,如果您知道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事,能否告诉我?”
看她嗤嗤笑着没再追究,应该就是这样了。
“…….”
“……咦?”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事到如今再说那些全是谎言,根本行不通。
“⋯⋯您的意思是,我和那位叫瓦尔特海默的人,无论如何都存在着某种关联。”
“……啊哈。”
“......这不是枢机主教大人的姓氏吗?”
“......”
而他以各种形式进入社会行政网络的时间点,正是在瓦尔特海默失踪之后⋯⋯
“关于那上面记载的,你的‘过往经历’。”
难道我这位灰衣枢机主教,竟是值得如此掘地三尺搜查的大人物吗?
“什么啊,想死吗?”
若非灰衣枢机主教,怕是连尝试都不可能做到的神技吧。
这件事本身,就触犯了帝国法律。
完全不知道。
说实话,我有点慌。
“……您为何要这么做?”
语气异常恳切。
听到这里,
“如果真是瓦尔特海默的血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来找我。不可能不向我要求些什么。”
“⋯⋯枢机主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