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与魔王战斗，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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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啊啊啊！」

贝尔发出咆哮，魔力一口气膨胀。

……原来如此，这就是贝尔的全力吗？

那股压迫感让大地为之撼动，岩山崩塌，云也四散飘散。

那股魔力量连我都冒出冷汗了。总输出力量大概是我的十倍吧。

「要上咯——」

贝尔低语的瞬间，身影消失无踪。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我眼前摆出攻击态势。

「喝！」

一阵轰隆隆的摩擦声响起，我的腹部受到冲击。

贝尔的一击突破了我展开的五层魔力障壁・极，深深陷入我的腹部。

我直接被轰飞到地平线另一端。

我碰触到直线状的岩石，将之粉碎，在空中重整态势。

「居然轻易破坏那么厚的魔力障壁!? 」

「您没事吧，洛伊德大人!? 」

「……还好。」

我平常会凝聚气与魔力，以薄薄一层包覆周围，进行防御。

我领悟到光靠魔力障壁无法完全防御，便集中于一点，进行防御。

即使以心眼＋武神术的反应速度也来不及回避，只能勉强防御。那速度与威力都非比寻常。

「——喂，还没结束哦？」

再加上受到魔力风暴的影响，我展开的魔力障壁开始自行崩解。

「快逃吧！就算要逃走也不丢脸！因为对方就是那么厉害！」

我也将凝聚在双拳的气与魔力集中起来，试图抵销，但那速度与重量实在难以承受，转眼间就抵挡不住了。

他将自身的魔力全部集中到那里。

忽然，我听到上空传来贝伐尔的呻吟声。

贝尔高声喊道，将双臂举到后方。

两人发出惊愕的声音。

从被我「火球」炸出的空中大洞，贝伐尔浑身是伤地缓缓降了下来。

「居然能轻易消灭那招威力惊人的攻击，这光芒也太厉害了……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那道光芒似曾相识……」

身旁传来声音，是贝尔追上来了。看来他是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

这是为了防止术者注入过多魔力而变成废人，或是提升过多威力而破坏环境所设置的限制。

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不久后便消失无踪。

「而且如果是下位魔术『火球』都有那种威力，使用更上位的魔术，世界岂不是会毁灭!? ……请您务必小心，罗伊德大人。」

嗯～事情没那么单纯呢。

「就是说啊。罗伊德大人，拜托您了。」

密度极高的光芒收束起来，逐渐覆盖周围的景色。漆黑、漆黑、漆黑——

光芒就这样逼近贝伐尔。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术，但我的魔王黑极波——」

惊人的魔力压迫感迎面而来。这就是贝尔真正的全力吗？

「轰！」一声，黑色闪光逼近。

不不不，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解除上位魔术的限制，然后随便乱丢吧。

构成魔术的术式中，存在着所谓的限制。

贝伐尔话还没说完，光芒便碰触到黑色闪光，将其消灭。

「不不不！原来还有限制啊!? 话说，刚才那样还算是限制内吗!? 而且刚才那样就已经破坏地形了！」

「没错，正如你们所料，那是『火球』。」

当然，那股威力不是只集中魔力就能挡下的——嗯。

魔术果然深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也能挑战解析上位魔术的术式。嗯嗯。

哦，太好了，康那似乎没事。

而且，我完全还没掌握这个缠绕着术装魔力臂的状态。

「呜……」

刚才的发言不太正确。我总是在战斗时摸索各种方法，或许应该说是「真本事不断在更新」才对。

「不过魔力体已经无法维持了。可以看到一半的身体哦。」

「呜哦!? 竟然承受了那么夸张的『火球』还活着……」

就算想用「虚空」将术式吞进别的次元，术式也会在发动的瞬间遭到解除，然后消灭。

「手、手麻了……」

不过，如果我回避的话，周遭可能会化为一片废墟……不，搞不好整个大陆都会被我消灭。

我解除限制，全力注入魔力，释放『火球』。

以前我连这点都不明白，但透过在学园获得的知识与至今的经验，我总算明白了。

下位魔术的术式构造很单纯，所以可以完全解析，但上位的魔术太过复杂，就连我也难以完全解析。

格里莫和吉里艾尔发出惨叫，要我快逃。

「不不不、不妙了，罗伊德大人！这招根本无计可施啊！」

「你还没拿出真本事吗————！」

在这种状况下，不可能构筑复杂的术式。

光芒摇晃着周围的景色，一口气变大，朝着贝伐尔射去。

我朝着贝伐尔放出的黑色闪光伸出手。

不知为何，格里莫和吉里艾尔对我翻白眼。

「看仔细了，罗伊德！这就是我的全力！而且是全力！吃我这招吧！魔王黑极波！」

魔力体缺了一大块，剩下的部分也很薄，可以看到里面的身体。

「轰轰轰轰轰轰！」剧烈的声响响起。

真是的，你们两个也太爱操心了……算了，就算我真的那么做，也会小心注意，所以你们放心吧。

「胜算！」

接着，四周终于恢复寂静。我所放出的光芒在天空中开出巨大的洞。

「……请您务必小心，罗伊德大人。」

高举的手上凝聚的魔力发出黑色光芒。

「原来如此，看来我也必须拿出真本事了。」

「什么————!? 」

「■。」

那么强大的魔力，光是存在就会让术式产生紊乱。

贝伐尔发出咆哮，被我所放出的光芒吞噬。

「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点头表示没错。

接着，一道小小的光芒出现在我手中。

「我、我知道啦。」

「是啊，我也觉得那是很常见的魔术。不，应该不可能才对……」

不过，我也差不多习惯了，就试试看那个吧。

不过，我加上了「灌注了所有魔力」的但书。

那个「火球」，我为了不让康那受伤，在术式上做了调整，以降低对人体造成的伤害。

这是神圣魔术的应用吧。话虽如此，多少还是会受伤，所以我也觉得在所难免……幸好贝伐尔保护了本体。

「呼、呼、呼……」

贝伐尔气喘吁吁地缓缓降落到地面上。看来他终究失去了战斗能力，直接瘫倒在地。

看来到此为止了。

我也降落到地面上。贝伐尔露出虚弱但依旧无畏的笑容。

「……呼，你这家伙真强。我作梦也没想到有人可以赢过我。」

「你也很强啊。这场战斗很精彩。」

「啊啊……不，不对。是我彻底败北。你还有余力吧。」

连这点都看得出来吗？这家伙果然很强。

「最后告诉我。你为何能得到这种夸张的力量？我看过你灵魂容器，你出生时就有压倒性的力量。尽管如此，你为何能累积如此不懈的努力？」

面对贝伐尔的提问，我稍微思考后回答：

「就算你这么问……我至今为止都没努力过啊。」

「少、少骗人了！先不论单纯的魔力量，你那经过锻炼的魔力线、魔术知识，不可能不付出努力就办到吧！要得到超越人类的力量，必须付出非比寻常的努力才对！」

——真希望他别把我当成怪物。我这么想，同时回答：

「真的。我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

实际上，我至今都是顺着好奇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为了穷尽我最喜欢的魔术，我尝试了所有能用的方法。只要是跟魔术有关，不管是什么方法——结果都让我变强了。我从来没有为了变强而努力过哦。」

我的回答让贝阿尔露出傻眼的表情。

然后，他立刻发出闷笑声。

「——嗯。」

「成为洛伊德大人仆人的魔人好像有话要说……不，我的意见也跟他一样。我们跟魔王的存在差异太大了！」

要找魔术的实验对象，没有比它更适合的了。

「我懂。我本身对战斗没有太大的兴趣，却为此在世界各地奔波，跨越时代等待，忍受了数千年的孤独……若不是非常喜欢，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这份热情和我喜欢魔术的心情很相似。」

「……哼，魔力已经用尽了。我要消失了。最后……就由你亲手……杀了我吧……」

听到他们三个人的话，康尼摇了摇头。

「呵呵，原来如此。你只是喜欢魔术啊。跟追求力量、追求劲敌的我不同，你只是喜欢才不断钻研……难怪赢不了我。」

贝阿尔把话吞了回去，我半强迫地握住他的手。

康尼明明自己的身体被夺走，却为了求知欲而想让贝阿尔活下去，我觉得他没资格说别人……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跟魔族交手过好几次的我看得出来，如果放着不管，他应该会消灭吧。

吉蒙和纪柳尔也接受了，而康尼则显得有点开心。

「不要……让这孩子……让贝阿尔消失。」

「没错。那个魔王是连毁灭世界都不在话下的危险存在，让他活着太危险了。不能因为心软就放他一条生路！」

「等一下！」

「真巧啊，康纳。其实我也打算这么做。贝勒是魔王，毫无疑问是危险的存在。但我也能理解你追求强者的那份好奇心。刚才我伸出手，并不是想杀你，而是想救你。」

说完，贝阿尔就缩回康尼的身体里。

「是啊，先不论麻烦的程度。这么一想，你们或许能成为朋友呢。」

我缓缓朝贝阿尔伸出手——

康尼稍微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

听到两人的话，康尼双眼发亮。

「真的想毁灭世界的人不会说这种话啦。而且就算真的毁灭，只要我再次获胜就行了。」

「你……要当余的朋友……？余……余可是魔界的王，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哦!? 这次虽然败给你，但只要余继续磨练力量，下次就是余会赢！到时候，世界说不定真的会毁灭哦!?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和余当朋友吗!? 」

「……嗯，我知道。可是——贝墨的知识很惊人哦！」

「不不不不！朋友？贝阿尔可是魔王耶!? 怎么可能跟人类成为好朋友！」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跟它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它其实是个很寂寞的孩子。因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所以没有可以较劲的对手，也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几千年来都是孤零零的。跟洛伊德战斗的期间，它一直都很开心。就连被最后一击打中的期间，它也一直……都是我所无法想象的孤独。所以，洛伊德，你能不能跟它成为朋友呢？」

只要是有可能用在魔术上的事情，我可是会东奔西走，前往任何地方。我懂你的心情，贝勒。嗯嗯。

格里莫和吉里艾尔突然冒了出来。

我点头回应，三人见状，惊愕地瞪大双眼。

看来是粘在康妮的身体上了。就像我和格里莫、吉利艾尔一样。

贝阿尔的魔力急速流失。

「你居然说……懂我的心情……？少、少在那边装懂……！」

「要我跟你们当朋友……!? 开、开什么玩笑！不可能！就算天地倒转也不可能！」

「……！」

「别在意，康妮。因为对我也有好处。」

「喂喂喂，你之前不是被附身了吗？现在说这什么风凉话啊！」

康尼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

轻笑着的康妮的胸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

「不过突然逃走也太没礼貌了吧，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谢谢你，罗伊德。那个，谢谢你没有消除贝阿尔。」

「真是的，罗伊德大人，魔王真的变成你的朋友了呢。」

「所以，贝阿尔，你要不要和我当朋友？」

出声的是康尼。大概是贝阿尔变弱了，他似乎取回身体的主导权。

格里莫和吉利尔强烈反对，贝阿尔则是动摇不已。

「如何，不错吧？」

「虽然我呼唤它，但它就是不肯从我的体内出来。呵呵，感觉好像在害羞一样。」

他的魔力体已经无法维持身体，开始崩坏了。

不过，贝勒似乎因为太过惊讶，显得有些动摇。

「～～～～～～～！可……随便你！」

贝阿尔喃喃自语，身影变得更淡。大概是想问的事情都问完了，他终于力竭了吧。

「朋友——!? 」

我说完，将魔力注入贝勒体内。

更进一步来说，贝阿尔的强度足以承受我全力击发的魔术。

「被附身的时候，我在贝墨的脑中接触到了各种知识。例如——存在于某处的国家『赞达尔夏亚』、世界上只存在一只的超兽『杰库布』、创世神魔之子『拉达法尔』、最初的魔术『原初原生』——如果在这里消灭贝墨，这些情报就再也得不到了……而且——」

……嗯，这样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格里莫、吉利尔，甚至连贝阿尔都大声叫了出来。

正如康妮所说，贝阿尔的知识非常有用。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因为——」

他突然怎么了？虽然搞不太懂，不过他既然说随便我，就代表他答应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你的兴趣是『强者』和『魔术』，或许和罗伊德大人很相似呢。」

不是差点死掉吗？没想到还这么从容。

「嗯嗯，贝勒和罗伊德一模一样。」

就算说它有点危险，我也不可能把它消除掉。

无论如何，今后也想继续和它好好相处。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