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过去，和人造人

轰隆隆隆隆隆隆，地鸣越发响亮。

星体的一击令天空撕裂、大地翻卷、地平线染成赤色。

「不，不妙，不妙过头了啊……什么啊这是……这不是魔王的铁槌什么的吗!? 」

「荒谬绝伦的破坏力……简直就让人觉得是默示录一样的大规模魔术……！　可怕的罗伊德大人……！」

虽然两人一脸呆滞，但很快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伊德大人！　难道说这里也会被牵连进去吗!? 」

「冲击波正在接近！　请立刻退避！」

「不，没有必要哟」

我对两人的话摇了摇头，朝向那边即将迫近的冲击波举起指尖。

破坏的痕迹完全没有移动，在中途突然停止。

「大规模魔术的破坏力在预料之中，因此我已经展开了另一个大规模结界魔术『绝天盖』」

生成次元断层的这个结界，据说在遥远的古代甚至完全挡下了毁灭了数个国家的大喷发，且并没有一般的结界中存在的的容许量这一概念。

用这个能够遮断一切物理干涉的结界围住碰撞地点半径300米的地方后，这边连一丝风都吹不过来。

「噢噢……确实冲击波在中途停止了」

「但是里面却一副惨状。结界里的伊德恐怕已经往生了」

「啊——，他也没事」

视线转向脚边，和我长得一样的少年——伊德倒在那里。

「呜噢！　这不是伊德那混蛋吗！　为什么在这里!? 」

「失去了意识……是用空间转移拉过来的吗？」

「嗯，虽说空间转移需要和我有密切的联系，但伊德是我制作的人造人，通路也十分通畅。之前和我有敌对的意思无法带过来，但现在失去了意识，就把他强行带过来了」

「又？　又是指什么意思啊？」

伊德一副呆滞的样子，但听到我的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怎么了？」

罗伊德低头看了我们一眼后，又开始读起了书。

和人造人一起配套制造的。不愧是我，准备万全。

不如说，杀死拥有伊德那种程度的知识的人怪可惜的。

虽然吉利艾尔袒护了我，但那不是反而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非我所愿。

「其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对我而言被哥雷姆们抚养长大的日子是幸福的。……总之，我顺利地成长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自我也萌生了，不知不觉间就考虑起了自己诞生的原因。人生来就是为了对某人派上用场。我想，对我而言，那肯定是身为造物主的罗伊德吧」

「当然！」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但是，我们束手无策，被体无完肤地打倒了。

伊德继续说道：

「

希望你能偶尔和我们一起玩儿

！」

罗伊德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继续说道：

「你是说，你救了……我吗……」

如此交流的时候，伊德缓缓地睁开了眼。

「罗，伊德……！　为什么，你……？　这里，是……？」

「那么，和我对战，你们要是赢了的话就再和你们玩。如何？」

我们认真地挑战了非常开心地颔首的罗伊德。

在我身后的哥雷姆们也走上前来。

「我倒是感到很佩服。您竟然好好地照顾他了，我对您刮目相看了，罗伊德大人！」

「能像曾经那样为您所用是我们的幸福」

「沉迷于魔术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就算偶尔也好，希望你也能看一眼我和哥雷姆们。我们是你创造出的存在，如果不能为主派上用场，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我对一如既往的连瞥都不瞥我一眼的罗伊德说道：

「作为人造人被罗伊德制造出来的我，是在育儿用的哥雷姆之中被抚养长大的」

说起来还做了那种东西呐。

「该说是托给别人还是托给哥雷姆呢……罗伊德大人，这可是自己埋下的种子哟。我认为就算麻烦也应该自己养育才对」

「——罗伊德，我有个请求」

养育婴儿很费事，所以我就制造了育儿专用的哥雷姆。

但伊德却憎恨地瞪着我。

看到浮现泪水大声喊叫的伊德，格里姆和吉利艾尔问道：

伊德对两人的提问颔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是不仅会给予水和食物、清扫排泄物，还会哄他、让他学习，甚至善于扮演玩伴的便利的东西。

◆

「嗯——……不好意思，比起和你们玩，魔术更有意思呢。下次吧」

哎呀，真是怀念啊。我记得那个时候把在炼金术中获得的知识应用到魔术上有趣到不得了来着。

伊德注意到我后，瞪大了眼睛。

「……呜」

「多管，闲事……！」

「罗伊德大人，请再次像那个时候一样使用我们」

身为我的养父母的他们的请求也是一样的。

罗伊德一边读着魔术书一边随意地应道。

「但是，无论过了多久，罗伊德都不需要我。他时时刻刻都只顾着自己的研究，所以我为了能让罗伊德注意到我，决定自学炼金术。我想，这样一来，就能成为他的力量了。……但是，就像是和我学习炼金术成反比一样，罗伊德逐渐对炼金术失去了兴趣。最后，他甚至都不再看我和哥雷姆们，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于魔术」

但是罗伊德不感兴趣地叹了口气。

我认真地向比我要大一圈的我——罗伊德搭话。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那个心情啊……对了」

「……一言为定」

「……是的」

看来醒过来了。

「——希望，破坏我」

「嗯，反正也决出胜负了，没必要连性命都夺走吧？」

「但是，那件事我永生难忘。三年前……」

「谁求你救我了啊！　对你束手无策的我明明没有那种价值！　那个时候也是！　为什么，又让我活下来了啊……！」

「好了结束，真是遗憾。那么，鉴于我很忙，就到这里吧」

在我感慨地回想的时候，伊德讲述道：

在炼金术方面他肯定比我更了解，而且关于这方面我还有很多想问他的问题。嗯嗯。

「醒过来了吗？　这里是德伽迪亚内部」

「您已经一直这么说了一年了。拜托您了，能否怜悯我们呢？」

我勉强地支起了身体，挤出声音。

「胜负中落败，被造物主抛弃的我们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请彻底地破坏我」

其他人也继我之后表示道。

心情是一样的。

但是罗伊德并没有体谅我们的心情，摇了摇头：

「我不太想这么做呢。」

「为什么啊！　是说我们连破坏的价值都没有吗!? 」

「嗯，前提是照现在这样下去……」

听到我的问题，罗伊德只是把手指抵在下颚上沉思了起来。

是说，连回答的价值都没有吗？

「——且不提炼金术，他们非常有趣啊。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拥有意志，向我发起了挑战，甚至竟然还要亲自寻死，这不就是人类吗。话虽如此，现在我也不打算重新涉足炼金术……对了，要是让他们研究炼金术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培育出可以超越我的好手。若真的变成那样，说不定就能只取其成果转用在我的技术上。……嗯，连我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还以为在嘀咕什么，没想到罗伊德轻轻一笑看向我们这边。

「现在的你们连破坏的价值都没有，但多少有些可取之处。在多多学习、修行之后，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挑战我哟」

「……是」

除此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我们，发誓下次一定要向罗伊德展现我们自己的力量，随后踏上了路程——

因为我们认为在这个城堡里的话无论如何都很难获得新的知识。

但如果是国外的话说不定会有能够满足罗伊德的知识和技术。

◆

「然后，我们最终到达了这个国家，用我们在旅途中得到的各种各样的知识做出了最强的哥雷姆」

伊德双目湿润，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

「啊——……」

「切，男人因为点破事动不动就哭」

「我就默默地听着吧，结果你还婆婆妈妈地叨唠起来了！　看来是被相当娇惯地养大的啊，小少爷哟！」

「确实是那样。旅行所到之处也见过其他的王侯贵族，但除了长男次男之外的待遇都很残酷。没有干劲自甘堕落地活着、脱离人道沦落为犯罪之身、日渐消沉的人有很多。但罗伊德尽管生为不被眷顾的七男，却没有消沉地完成了作为王家的职责，而且还作为魔术师成为了大家依赖的存在。然后还对此不以为然。……呼呼，和悲叹自己的诞生，像个抱怨着希望被父母理睬自己的婴儿一样的我是天壤之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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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罗伊德是想纠正我那种天真的地方，才让打算赴死的我继续活下去吗……？　放置我不管也是，说让我多多学习也是，是为了让我注意到自己的天真……？」

伊德那么嘟囔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伊德的目光更加明亮了。

「你，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啊!? 」

说什么呢。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被狠狠地误解了。

「……看来是我误解你了啊」

他的表情就像是凭依的邪魔褪去了一样安详。

格里姆丝毫不打算掩饰焦躁，继续说道：

「我过去所在的魔界中，弱者的生命都是丝毫没有价值的。但即便如此，那些家伙还是每天都在拼命地活下去啊。有着能够思考诞生的意义这种无聊的事情的余裕本身就是被眷顾的证据啊！」

「就像我说的那样！　诞生的意义？　活下去的目的？　还真是有够奢侈的烦恼啊。这世上有那么多家伙连思考那种事的工夫都没有就死掉了啊！」

「肯定是那样吧。况且再怎么富裕的人也肯定有烦恼。就算罗伊德大人是王家的七男，应该也有各种各样的兄弟间的以及家里的纠纷之类的。但他却对那些事情只口不提，积极地生活着。肯定比你想的还要远远艰苦哟」

吉利艾尔嘟哝着什么。

我大概想起来了。

伊德对格里姆的话吃了一惊。

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还想又在嘟哝了吗，但伊德马上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伊德的眼眸中溢出了泪水。

伊德开始嘀咕起什么来。

从我的手上现身，俯视着伊德。

作者：

他的目光并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而是柔和了一些。

破坏气氛的是格里姆。

「即便如此，我还是敌不过罗伊德。可是，我本以为那一击终于能让我结束了，但又没能实现吗……」

「看来我还差得远呐。呼呼，这副狼狈样赢不了你也是理所当然的。是我完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