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社,與其之後的。

慣例的校園傳說 (下)

《關於被同班美少女拉進文學社這件事有點怪》 · 虹彩異色 · 1.3萬 字

自從洛敬文下決心包攬下撰寫將要在社刊上發行的中篇小說後,時間已經過了四周。高中的日常生活也慢慢確定下來,白天上課,晚上寫作業與寫作。偶爾有時間的話會去社團露一下面。

小說的進度也比洛敬文的計劃還要快。甚至如果他想的話,在國慶節期間就能徹底完工。到國慶節開學後,他就能把自己的初稿給別人炫耀了。每每想到這裏,他的寫作的熱情與信心都會強上幾分,寫書的速度就會更會幾分。

尤其當洛敬文在電腦上拖動自己的草稿時,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洛敬文學習一天的疲憊就會一掃而空。就像父親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洛敬文也將自己的小說視爲至寶。他逐漸感覺到,這樣寫作的生活或許纔是他想要的生活。如果說城市漫步只是在現實與精神之間的縫隙中前行那樣,寫作使得他能更加深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就像江戶川亂步最終成爲幻影城主那樣。洛敬文在冥冥之中,也能預料到自己最終變成城主的宿命,在這裏,他才能感到安心。他是或多或少無法適應現實生活的。於他而言,白日裏的世界更像鏡中水月,而夜晚的夢境纔是現實。洛敬文逐漸對班級裏的生活不感興趣,儘管他原來就不怎麼不感興趣。

“烏羽玉夜幻夢中,怎說白晝諸掠影。”洛敬文在最初看到這句谷崎潤一郎送給亂步的這首和歌時,他並不明白。但隨着他慢慢深入寫作,他才慢慢理解它的意思。當然,這都是開學第一個週六之後的事了,洛敬文似乎還沒有徹底走出那個夢境,那個夢境成爲了他的詩化記憶,那個夢境中看不清臉的女孩就像一個王座上的暴君那樣,讓其他的記憶全部匍匐在王殿的地毯上。

或許,這就是他對夏言音有感覺的原因吧。洛敬文有時也說不上這樣的情感說不說得上是喜歡,或許夏言音也只是那個他心中的美的符號在現實生活中的投射吧。

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洛敬文感覺自己每天很快樂。抱着這樣的心情,他在高中第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今天是九月最後一個週六,也是這個月最後一次文學社在教室見面的日子。明天就是國慶節,課堂上也無時無刻有着一股躁動的氣氛。儘管任課老師反覆強調國慶節並不是一個徹底放鬆的時間,但大部分人還是有着國慶節玩個痛快的心情。當然,對於洛敬文而言,這也算不上什麼太高興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樣,在教室後排,默默地向後預習功課。沉浸在學習之中,時間還是會過得很快的。

到了放學,洛敬文特意錯了個時間段。在夏言音走之後,再次前往位於綜合大樓二樓的文學社。洛敬文走入文學社後,蕭瑤,楊承楓與夏言音已經坐在桌旁等他了。

“怎麼每次都是洛敬文同學來的最慢啊?”蕭瑤半是責備半是好笑地問道嗎。

洛敬文怔了一下,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爲了避免與夏言音一併邁入文學社的尷尬局面才這樣做的吧。洛敬文也不知道這種心理的誘因是什麼,其實仔細想想自己和夏言音在校園裏走在一起也沒什麼。兩人是同班同學,也是同屬文學社的社員,關係好是理所應當的。但他還是依據自己的慣性行爲如此行事。

“週六在教室收拾國慶節的作業了,我這個人比較墨跡一點。”洛敬文打了個哈哈,企圖矇混過關。

“希望你以後能早點來吧。那麼,我們今天就開啓我們的會議吧。關於社刊製作,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除社長外的三人均保持沉默。

“很好,看來大家的任務都進展地很順利,那麼就到自由時間了。”

蕭瑤學姐的話音剛落,平常一直沉默寡言的楊承楓突然開口:“我有件事情很在意——”

“你說。”靠在椅背上的蕭瑤學姐懶洋洋地應道。

“就是關於一週前學姐說的那個校園傳說。”

“你不會又想嚇夏言音了吧。”蕭瑤拿起桌上的茶派,倒入口中。

“我可能弄明白那個女鬼的來源了。”

“感覺這樣溫馨的展開結局都不會太好……”夏言音幽幽地來了一句。

“一定是失蹤了嗎?或許是其他原因。比如拖欠房租太久了,就直接跑路了。”夏言音好奇問道。

失蹤?洛敬文默默咀嚼着這兩個字。這種詞他只在新聞上才聽說過。

“沒有人盯着她家嗎,她會不會從半夜跑出來,然後悄悄離開了。”言音繼續問道。

“不清楚,她似乎是一個人從老家過來的。也沒見她提過父母的事。”

“那這也算不上什麼怪事吧。她從二樓跳下去不就可以了嘛。”夏言音猜測道。

“關係好是好。但你都不見了,還會有人去在意和你的交情嗎?就像你們現在,你們還在乎和小學同學之間關係嗎?恐怕你們連他們的名字也記不清了吧。”楊承楓平淡地說道,“沒有人願意去報警,沒有人願意去自找麻煩,也沒有人願意和警察打交道。反正只不過是缺了個人說話的人罷了。缺了誰,日子照樣過。”

“別逗我——”蕭瑤詫異地看向楊承楓。

“警察很快就對她家展開了搜索,但她家裏甚至沒有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鄰居也不知道趙阿姨的全名究竟叫什麼。後來,警方就對附近展開了大範圍搜索。但始終一無所獲。最終,趙阿姨失蹤這使也就不了了之了。身爲一個小孩子,能起到的作用總是很有限。”說到這裏,南宮嘆了口氣。

“所以,你懷疑那個失蹤的趙阿姨就是校園傳說裏的那個女人?”蕭瑤問道。

蕭瑤贊成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按你之前所說的那樣。她知道這裏不久後就拆遷了,所以乾脆就離開了。”

“這件事還有後續嗎?”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繼續解釋道:“一週前學姐說過這件事後,我就對它很好奇。在上一週的週末,我去市裏的檔案館查了一下資料。果然,資料的顯示與我的猜想不謀而合。七年前,我住就在學校附近,不過當時學校還沒有搬遷過來吧。這個新校區也大概是五年前建好的。”

“之後就不了了之了。”楊承楓看向刻着無意義花紋的木桌面,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從半夜跑出來什麼的,這也太奇怪了吧。”蕭瑤回道。

“額,可能是忘拿了吧。”

洛敬文想起自己每天從那裏經過的地方,每當他看向那些高聳的水泥建築時,總會有種陰森森的感覺。有時,他會有個奇怪的想法,如果從那些樓上黑壓壓的窗口出伸出一個頭,和他來個雙目對視的話,這一定是個很戲劇化的場景。

“不了了之,一個人失蹤了就這樣不了了之?”夏言音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難道沒人去報警嗎?她沒有家人呢?家人不出手救一下的嗎?”

“的確。”他點了點頭。“在聽說這裏馬上就要拆遷後,我和家人便離開這裏租的房子,搬到了其他地方。我家還住在這裏的時候,和隔壁的鄰居關係很好。有一位阿姨,她姓趙,經常來我家做客。她似乎很喜歡我,有時還會專門給我做一些好喫的。我也有時會去她家玩,她有時甚至還會給我買一些玩具。雖然現在我也記不起當時我在玩什麼玩具了,但總歸感覺很快樂。”

“之後,我報了警。”楊承楓繼續平靜地說道,“當時的我無法忍受這種氛圍。我難以想象大家平日裏友好的關係全是逢場演戲。爲此,我的父母甚至還吵了我一頓。但我並不在乎這件事,大人總是這樣。反正等到警察來了,一切總歸會有個說法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雖然說有些奇怪,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她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不,”楊承楓搖了搖頭,“趙阿姨是個很守信的人,她從不拖欠房租。如果是普通的失蹤吧,這也沒什麼,但根據房東透露給我們的消息,自趙阿姨某天晚上回到家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這怎麼可能回答嗎?”夏言音手肘頂在桌子上,雙手託着下巴,“警察都沒能解決的問題,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對了,不是有監控嗎?警察調一下監控不都解決了嗎?”

“所以之後發生了些什麼呢?最後是什麼處理的呢?”

“沒啊,但……”

“對。我今天提到這件事,是想問問大家對於這件事中幾個謎團的看法。趙阿姨爲什麼消失,又是怎麼消失的,消失後又去哪裏了?”

這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密室嗎,房間裏的人物突然從房間消失?洛敬文收起自己的作業,全神貫注地聽了起來。

“我是認真的。”楊承楓認真道。“那個成爲女鬼的人,可能就是以前死在學校附近的人。”

楊承楓似乎並沒有在意夏言音的吐槽,繼續說道:“等到我們搬走大概一個星期吧吧,我們再在一次散步中碰到了那個房東,從和她的聊天中,我們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就在我們搬走後的兩天後,那個阿姨失蹤了。”

楊承楓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學姐的回答,他繼續闡述道:“趙阿姨不可能偷偷離開。趙阿姨和鄰里關係都很好,每天都會和鄰居聊天。但自十二月的某天后,她就一直沒有出現。時間長了,鄰居自然就有些擔心,於是去敲她家門。但一直沒有人回應,最後沒有辦法,還是房東拿備用鑰匙開的門。更奇怪的是,門還是反鎖的,也就是說,趙阿姨自從最後一次進入房間後,就一直沒有走出過這個門。房間很有生活氣息,水壺的蓋還是開着.她平常拿來記自己上班工作的帳本攤開在桌面上,旁邊還有一隻黑色水筆。用個不太恰當的說法吧,就像是龐貝古城瞬間被火山灰掩埋那樣,屋內的樣子就像是生活的一個截面。”

“你進過城中村嗎?”楊承楓反問道。

好無力的解釋。洛敬文看了一眼蕭瑤社長。

洛敬文瞥向楊承楓。一個小學二年級的男生就能做到這些嗎?當時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還在幹嗎來着?似乎還在打拳皇街機遊戲來着。

“確實有可能,但何必如此呢?”楊承楓反問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把自己住了兩三年的地方直接拋棄,然後去其他地方?”

洛敬文和夏言音不約而通地放下書本,疑惑地看向楊承楓。

“二樓。”

此時,蕭瑤插了一句,“鄰居呢,你不是說鄰里關係都很好嗎?”

“好冷漠。”夏言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等等,你說的那個趙阿姨她住幾樓?”夏言音問道。

洛敬文打斷了夏言音接下來的話:“當年,城中村有些地方很亂的,打架,偷竊,嫖娼種種違法行爲都是依託於黑暗存在的。治安水平相當糟糕,有些地方根本就沒有攝像頭。就算有攝像頭,其中相當一部分的攝像頭的質量其實也很差。”

“沒有。大概就在我們搬走半年後,那裏就被拆了。徹底地夷爲平地。本來那裏拆了後該建成小區的,之後有新聞報道那個負責的承包商建築公司裏好像有人卷錢跑路了。少了資金來源,現在那裏也就成了爛尾樓。”

“七年前的話,這裏應該是城中村吧。”夏言音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道,“我記得當時爸爸開車帶我出去玩時,經常會路過這裏。”

“那房間裏沒拿走的個人物品又是怎麼回事呢?”

“噢。”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洛敬文看着剛纔問出種種問題的夏言音,他明顯意識到,夏言音屬於是那種從小就是那種被父母保護地很好的的獨家女,雖然沒有什麼嬌生慣養的壞毛病,但還是給人一種不諳世事的感覺。

見一直沉默的洛敬文開口後,楊承楓看向他:“洛敬文,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突然問到這個問題,剛有一個大概思路的他呆了一下。被夏言音提醒了一下後才重新轉過神來。

不是,爲什麼會認爲我會有什麼看法啊?

他有些無奈地回應道:“我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想法啊。我又沒去過現場。就憑這樣一個粗略講述,就把謎團解決也太難了吧。失蹤的現場還是一個密室,連警方都一無所獲,我又能有什麼想法。我可不是什麼安樂椅偵探,輕輕鬆鬆地解決什麼案子。”

見我們每個人都沒有思路,楊承楓有些失望,重新寫起作業來。蕭瑤學姐則又思索了一會兒,自覺無果就繼續看書。只有夏言音則好像還思考着那個故事。

反正這件事與我無關,解答什麼的有沒有都無所謂吧。儘管他腦海中有一個大概的思路,但他並不能保證他的解答是正確的,如果被人發現邏輯謬誤的話,那自己就會給別人留下急於展現自己的形象。就算成功解答了,但又能如何呢?已經過去七年了,誰是兇手真的還有人在意嗎?

洛敬文重新拿起小說,繼續看了起來。還沒等他翻開書,夏言音就悄悄地把椅子一個腳一個腳地挪到他的身邊,小聲地詢問道:“等等,洛敬文。在楊承楓剛纔講故事的時候,我感覺你眼神沒那麼迷惘。你是不是有了什麼猜測?”

“不是,爲什麼你還會特意關注別人的眼神啊?”注意到其他人都在幹自己的事,洛敬文不想打攪他人。他壓低聲音,苦笑不得地說道。

“你先別管,”她臉上閃過一層紅暈,“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你是把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嗎?夏言音同學。洛敬文看了一眼另外兩人,見其餘兩人都還在看書,他壓低聲音說道:

“只有一個不太成熟的猜測……不是,楊承楓他本人都沒問我,你怎麼這麼着急?”

“你不覺得這樣的懸疑故事很有意思嗎?”她不滿地說道。夏言音很不理解洛敬文的腦回路,這可是懸案,coldcase啊。難道你對此沒有一點興趣嗎?

洛敬文也完全不理解夏言音的腦回路。這難道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嗎?認真想一想的話,就會有個說得過去的解釋吧。

“沒有,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洛敬文並不想在另外兩人面前給出自己的解答,自己不是偵探,不可能像古典推理時期那時候的偵探那樣,把所有與案件有關的人都聚在一起,然後公開發表自己的推理,在大庭廣衆之下揭露兇手的真面目。

她嘟起了嘴,“求你了。”

洛敬文拿起書本,擋住了她的臉,防止她那極具有殺傷力的哀求神色擊破自己的裝甲。

夏言音見狀,她把手彎曲成爪子狀,像貓咪打擾主人看書那樣,把洛敬文的書摁了下來。

洛敬文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觀察她的臉。精心修剪的烏黑長髮顯得白瓷般的臉小巧可愛,棕褐色的瞳孔中埋着一份的她無法滿足的不忿,櫻粉色的嘴脣擺出貓嘴的∧表情。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能看到她修長脖頸上的青藍色血管。

當然,他平常是絕對不會展露這種性格的,也很少有機會這樣幹就是了。不過,面前還是先把夏言音的疑問解決爲好。

洛敬文假裝沒有看出來他的疑問:“我有一兩個問題,你能回答一下嗎?”

“嗯?”他放下手中的筆,似乎在疑惑爲什麼剛纔洛敬文不說。

“首先,那棟樓和其他樓距離近嗎?你知道的,城中村部分地區的樓房的安置是不合規範的。”

“這樣就能排除爲錢殺人這種可能了。下一個問題,趙阿姨多少歲了?”

“如果是死,那不可能是自殺吧。那就只能是謀殺了。”

“她是一個人住吧?”

“等等,你有時也會這樣求別人嗎?”洛敬文小聲地說道。

“2000年左右的農村還沒有那麼開放吧。一個女子到了二十歲,不管她什麼想法,家裏人都會要求她結婚吧。女孩總歸是要嫁出去的,否則自家人就有可能被落人口舌。持傳統的觀念的父母也不會容忍在這種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天天在家裏吧。”

“大概吧。既然如此,那就大膽猜測一下,她是逃出來的。”洛敬文繼續展開自己的推測。

“確實。”

“好可怕。”夏言音露出後怕的神情。彷彿她把自己給代入其中了。

“ありがとう。”她燦爛地衝他一笑。

洛敬文看了一眼楊承楓。他沒有回應,那就算是默認了吧。

“額……”他露出回憶的神情,“我記得那棟樓距最近的樓的距離大概有十米吧。你不會覺得會有人從最近的樓上跳過去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洛敬文還是不能完全排除鄰居作案這種可能性的。人心隔肚皮,別人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蜜腹劍這種人在現代社會大有存在。

“所以,她是被迫出來的嗎?”楊承楓彷佛在向洛敬文確定般說道。

那麼,就讓自己的想法繼續走下去。

所以,洛敬文平常就對現實世界的人不感興趣。一個人的存在太複雜了,很難去了解一個人的全面,平常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看見一個人的一面。這種朦朧感給洛敬文一種不安全的感覺,他缺乏對別人的瞭解。不能瞭解也就意味着不能控制。儘管控制這個詞聽起來很邪惡,但他還是喜歡那種,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引導他人的感覺。這給他一種安心感。

洛敬文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把時間往回推八年,三十多歲的她,一個女人從農村單獨出來打工,開玩笑的吧。”

“如果一個人要自殺的話,一般來說都是會把自己死後的東西給料理好吧。雖然趙阿姨一個人生活沒什麼事情可以交待的,但自殺總歸都是有計劃的,很少會出現衝動自殺這種行爲的。趙阿姨家中很有生活氣息,說明她並不是自殺。

“可以。”

祥林嫂?喂,那篇小說標題不叫祥林嫂吧,應該是祝福纔對吧。這是必修還是選修的課文來着?洛敬文記得自己在暑假閒着無聊翻高中語文課本是看過這篇文章。但這種很不看氣氛的吐槽還是不要說了。

“也不可能是強盜入室搶劫吧。雖然這樣說話不好聽,但趙阿姨住在城中村裏租的房子吧,應該不會有錢吧。”

“你說。”

“好像祥林嫂中的劇情。”夏言音小聲補充道。

解決了第一個問題後,洛敬文繼續問道:

“不會啊,爲什麼問這種話題?”她困惑地看向他。爲什麼會突然轉到這種話題上之上啊?

事以至此,洛敬文只好放下書本,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嗯,楊承楓同學。剛纔我仔細一想,現在對那個故事有些想法。”

這也太不合理了,誰會這樣想啊。用繩索槍都比這合理多了,但繩索槍的話恐怕對使用者的體能素質要求極高吧。同時還需要非常特別的勾點才能實行吧。

“嗯。楊承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確實不太可能,我記得我們周圍的鄰居人都還不錯。”

“有什麼問題嗎?”夏言音好奇地看向我。

“爲什麼?”夏言音問道。

洛敬文躲開她的視線,“沒事。只是有些好奇——嗯,那我就把自己的猜測說一下吧。”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大概是死了吧。畢竟在那之後就沒人見過她了。”

“三十歲左右吧。”

“是的。”

“當然不會有人從空中過去的,這麼大的動靜,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察覺吧。對了,在你看來,趙阿姨到底是失蹤了還是死了?”

“你能記得平時她經常對你說過什麼話嗎?類似教育類的。”

還好你不在那個時代,否則這顆這麼好的白菜沒了。等等,這種想法是不是過於男凝了?不管了,反正我心裏想的東西沒人知道。想想又不違法,君子論跡不論心。哪怕自己天天晚上YY她,只要她不知道,拿自己仍然是一枚思想純潔的少男。

聽到她一句突然的日語,洛敬文的心絃被狠狠地撥動了一下。或許是受到日漫的影響,剛纔的夏言音給人一種軟萌的感覺。這種軟萌的感覺在現實中洛敬文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這也正常。自己的waifu畢竟都是紙片人,除了其本身物理形式的二維化之外,其還有性格本身的扁平化。但這樣的設計也並非簡單地出於簡單省事,而是爲了觀衆能更快地瞭解一個角色的性格才這樣乾的。但現實生活中當然不會有這樣的人存在了。除了現實的人本身就是三維以外,每個人的性格也都異常複雜多變,並不是二次元人物那樣,能簡單地用幾個萌屬性來概括他們。

“那麼,繼續按照你的說法,趙阿姨和鄰里關係很好,那就不太可能是鄰居殺的人吧。”

“說教類的嗎?好好學習算嗎?”

這算什麼有意義的說教?記得在過年走親訪友的時候,這不是大人對學生的慣用話語嗎?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啊。

“未免太寬泛了。”洛敬文輕咳一聲。

“一定要聽媽媽的話?”楊承楓繼續試探性地應道。

感覺還是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啊。

“額,有沒有你印象比較深刻的話?”

楊承楓想了一會兒,回憶似地慢慢說道:“你父母的關係很和睦啊,長大後一定要像你父親一樣學習哦。”

“哦,有點意思了。她是不是羨慕你母親?”

“百合?”夏言音露出喫驚的神情。

洛敬文看向她,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彈她一下腦瓜子。

“什麼嗎,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很羨慕你父母間的關係?”

楊承楓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這樣推測了。按照需求理論來說的話,人越是缺失什麼,就越是羨慕什麼。既然她如此羨慕你們父母的關係,那麼她的婚姻關係就可能非常糟糕。再加上她三十多歲獨自在城市的情形,我想到一種大概的可能性。她在農村的家裏經常受到丈夫的家暴,這種暴力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於是她無法忍耐暴躁的丈夫,於是選擇逃出農村,一個人到城市自己生活了”

“爲什麼一定是這樣,不能是單純地出來打工嗎?或者她丈夫去世了,成了寡婦。不想在農村裏被喫絕戶?”楊承楓直接了當地提出他的問題。

“有這種可能,但是,還有一個關鍵的地方可以否定這個說法——楊承楓,你說過你們不知道她的名字吧?所以——”洛敬文彷彿對一切發展都瞭如指掌那樣,神情自若地繼續闡述他的回答。

“所以什麼?”楊承楓重複了一遍洛敬文的尾音,催促他趕快給出解答。

“那麼,房東也不知道吧。”

“是的。房東也知道她姓趙。”

“在城中村租房子的話,無論怎麼說也都需要身份證之類的證件吧。房東不知道她的名字,說明她沒有身份證。或者說,沒來得及把身份證給帶出來。當然,如果房東看重錢的話也不會在意這些的。但從來沒說過自己名字這件事也太怪了吧。不如說,她是不想泄露自己的名字,以防被人打聽道。甚至連‘趙’這個姓,都有可能是她編出來的。”

楊承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想到隱匿屍體的方法,第一印象都是把屍體喫了吧?再把骨頭敲碎,撒到其他地方,這樣纔算萬事大吉吧。夏言音在內心爭辯道。

“總不會是喫了吧?”夏言音露出噁心的表情,“會有這麼變態的人嗎?”

楊承楓臉上也懷疑地看向我,“洛敬文,我記得那時候還沒有開始拆遷啊,正式拆遷是好幾個月後的事情了。”

見夏言音還是沒有理解,洛敬文只好打亂了自己原本計劃的敘述順序:“很有可能是丈夫殺死了妻子。至於動機嗎,自然也是很簡單的。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老婆突然跑了這件事是很丟人的,是會被街坊鄰居說三道四的。這樣有着暴力因子的男人,恐怕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現實。爲了挽回自己的尊嚴,那個丈夫一定會去找她。儘管漫無邊際地搜索一個人很慢,但總歸也不會是一點線索都美譽偶,用個一兩年時間找一個,這人還是做得到了吧。於是丈夫就通過四方打聽,苦苦追尋了一段時間後,最終鎖定了她的位置。”說道這裏,洛敬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見另外三人都在認真聽後,他喝了口可藍礦泉水,繼續說道:

“沒問題。一個不好的解答總比沒有解答好。”楊承楓鼓勵道。

“這我自然懂,但明明馬上就要拆遷了,爲什麼還要建房子呢?這不是自討苦喫嗎?”夏言音十分不理解這樣的行爲。怎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奇怪的行爲?就算是爲了拉動就業率,但也禁不住這樣浪費啊。”

“總不能是獵槍吧,國家對於槍的控制自二十世紀末期以來一直都是很嚴格的,還有,就算有祖傳的獵槍,槍聲也能把其他人給吸引過來吧。再考慮到丈夫在農村的背景,射魚槍是最有可能得把。這樣也能與校園靈異傳說照應上吧。趙阿姨的心臟被擊穿而死亡,也和那個尋找心臟的女鬼對應上。”

但感覺這樣的劇情好爛俗,像是古早的糟粕雜誌裏的劇情。洛敬文在內心自嘲道,自己構造出這樣的故事背景,是不是也說明了自己有三流小說家的潛質呢?這樣想來,給出一個更加離奇的故事的話,是不是就說明自己的想象力很好。

夏言音轉頭來回看着這兩個人旁若無人似地對話,不禁感到有些不滿。她打斷了兩人地對話:

“挖掘機不一定是迎來拆房子的,它也可以拿來建房子。”洛敬文無奈地解釋道。

“不,你忘了嗎,夏言音,最近不是在建新的水泥外樓嗎?很簡單,作爲施工工人的他把屍塊丟入水泥之中,砌進牆裏不就萬事大吉了嗎?這樣,屍體什麼的就再也找不到了吧。”洛敬文有些無語地看向她。“你說的喫了屍體是什麼鬼,海龜湯玩多了吧?”

“這確實更好拋屍了。但根據警察的調查,附近並沒有屍塊的出現。”楊承楓皺眉道。

“屍塊不需要出現。”洛敬文笑了笑。

夏言音看到他的眼神後,瞬間變得惱火起來。她在一瞬間孕育出來了一個想法,要把洛敬文

“這個我馬上就說。那麼,根據楊承楓的說法,失蹤現場是一個密室。當然,密室的形成可以藉助許多類似線之類的東西,就像在許多推理小說那樣,設計一個個玄之又玄的密室。但如果考慮到這件事的背景,兇手應該不會有太高的文化水平。嗯,接下的就完全是我天馬行空的想法了,我畢竟沒到過現場,給出的解答部分中有相當一部分都可能是自己的妄想,希望你們能接受了。”

“的確,不過我把這一點給忽略了。當時的確有幾棟樓的房東是那樣乾的。只不過我們那棟的房東沒這樣幹吧。”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

“確實有這種可能。”楊承楓點頭同意道。

她臉上浮現出惡寒的神色:“這也太殘忍了吧。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丈夫。”

嗯,打臉還是不好,臉腫了就不好看了。自己還是踩他吧。夏言音在心裏認真想了想,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那屍體該怎麼處理呢?”夏言音小聲問道,原本嬌柔的聲線中帶上了幾分害怕。

“別急嘛。接下來就是重點了。殺掉趙阿姨後,那個男人趕緊從自己剛租的房子下樓,來到空蕩的街道上。”

“可是,密室是怎麼形成的呢?”夏言音繼續問道,“最關鍵的地方還沒有解決呢。”

“不,”楊承楓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由於當地快要拆遷的緣故,所以很多人都搬走了。在我們搬走之前,那裏的人已經很少了。如果那天雪下得很大,沒人在街上也是很正常的。”

“等等,挖掘機是什麼鬼?故事的走向開始變得奇怪了。”

“但是,還有一個地方。”楊承楓再次看向我,“那幾天下那麼大的雪,施工隊還有可能工作嗎?”

“那事情的原委可能就是這樣,一天晚上,獨自在家的趙阿姨站在窗戶旁欣賞雪景。這時,對面樓的二樓窗戶旁出現了一個男子。由於是夜晚,那個男人的臉看不清,所以趙阿姨也把她當成同樣是賞雪的人了。這時,那個男人,也就是他丈夫,拿出射魚槍,就按他用的是冰做的魚鏢吧,這樣也能解釋兇器消失這件事。他趁趙阿姨不在意向她的胸口射擊。寒冷的魚刺劃過天空,擊中了趙阿姨的胸口。趙阿姨當場死亡。”

有嗎?夏言音回憶着。嗯,好像確實有,自己那幾天好像在家看網文來着。

“不是,先等一下,能先告訴我誰是兇手嗎?還有,她爲什麼要隱藏自己的名字啊?”

“之後,兩人間可能有過見面?但我覺得這種概率很小。妻子既然逃出來了,那就絕對不願意再和丈夫碰面了。所以,妻子應該不會和他碰面。準確來說,她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丈夫已經找到她的新住址了。這種經常家暴他妻子的人費了一兩年時間找到趙阿姨,可能會出現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理想型的,就是丈夫知錯能改,願意和妻子和睦生活。當然,這種可能很低,事實也告訴我們並不是這樣的。事實走向了第二種情況丈夫被妻子的離開而激怒,在找到妻子後殺死了她。”

“楊阿姨是在是在十二月失蹤的吧。十二月的話,應該是會下雪的吧?七年前的話,是小學二年級吧。我還依稀記得,那個月有幾天雪下得很大,學校還因此停了幾天課。”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嘛。只是我的一個猜測罷了,也只是目前我能給出的最好一個想法。”洛敬文聳了聳肩。更何況,他並不確定水泥是否能擋住屍臭味散發出來。

看到夏言音的問題消失,洛敬文便繼續解釋,“之後,那個男人就通過挖掘機的機械臂進入趙阿姨的家中。”

“那幾天不是下大雪嗎?寒冷的環境本身就會減緩屍體的腐爛,也能使屍體更快地凍結。他可以先把屍體藏在雪地裏,或者放回家中的冰箱。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將屍體運到荒郊野外對他正在工作的身份也不太友好,那麼,爲何不這樣呢?大家都知道,肉冰凍後會更好切割?那麼屍體呢?屍體也是這樣吧。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趙阿姨的丈夫將趙阿姨的屍體分割。”

“銜接的還算不錯。但最關鍵的地方還沒有解釋哦。”夏言音咂嘴道。

“答案不是一目瞭然嗎?”洛敬文像是用關愛智障般的和善眼神看向一臉茫然的夏言音。

“等一下,爲什麼不是其他什麼的,非得是射魚槍?”夏言音發問道。

“不,這不是自尋麻煩。這樣一來,樓層面積就會變大。樓房拆遷時,房地產商和政府給予的補助都是按平方米算的,至少根據我對當地的瞭解是這樣的。當然,新建的東西其實也算不上房子,只不過是在樓房原有的基礎上向外用水泥簡單地延伸吧了,這也根本住不了人,但是這樣一來,到時候房東的拆遷款就會多上一筆。何樂而不爲呢?是這樣的吧?楊承楓?”

洛敬文打了個響指:“繼續補充,如果考慮到是通過攀爬挖掘機的機械臂而進入趙阿姨家這一行爲的話,那麼那個負責開挖掘機的人大概就是趙阿姨的丈夫。他事先調整好機械臂的角度,以臨時工的身份租住在旁邊那個樓層。替距離趙阿姨住的最近那棟樓修建水泥外樓,這樣,他故意把挖掘機的機械臂延伸至趙阿姨的窗戶下面。在殺死趙阿姨後,他便攀爬機械臂,從窗戶進入趙阿姨的家中,將屍體從家中帶出來。之後,再處理掉家中的血跡之類的,就能實現趙阿姨失蹤這件事了。”

“嗯,當時大雪確實連續下了好幾天。”楊承楓同意道。

“當然,水泥外牆修築得越快越好,恐怕當時承包商也快來統計住戶面積吧。如果沒把這部分面積給統計上,房東可能就要虧上一筆錢嘍。”

它會在應該出現的地方。

一腳踹到地上,自己騎在他的身上,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知道他徹底跪在自己面前。

“街道上沒人嗎?不會有很多人出來玩嗎?”

“警察沒有想到這一點嗎?”夏言音問道,“聽你這麼一說,似乎也挺簡單的,兇手也會留下不少痕跡吧。”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洛敬文嘆息道。“報警的時間太晚了。你報警的時候,趙阿姨可能已經死了三四天了吧。等到警方注意到這一點,屍塊可能已經被澆築進水泥裏了吧。在這幾天時間,兇手足以抹除一切犯罪痕跡了。房東越是着急拿到那筆多餘的賠償金,趙阿姨屍塊被發現的概率就越小。嘖,還真是有趣。”

“但總歸是要把那東西拆掉吧,拆遷隊就沒有發現其中的屍骨嗎?”夏言音有些想不明白地問道,“這樣,不就能報案了嗎?”

喂,你怎麼這麼天真啊?但洛敬文還是耐住性子地解釋道:“先不說屍骨會不會被發現,就算真的被發現了,施工公司會把這件事透露出來嗎?一定不會,通知警方只會影響施工進度。這不會給他們帶來任何經濟效益。他們才懶得管這種東西呢。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不就完事了。”

隨着洛敬文的最後一句話的結束,社團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蕭瑤學姐彷彿還沉浸在這個故事之中,露出一臉呆滯的表情。楊承楓則似乎還在思考我剛纔的解答。夏言音則有些緊張地看向我,甚至稍微拉開了一些與我的距離。

呃,這不是你讓我給出一個猜測的。怎麼現在你又開始嫌棄我了?我也太無辜了吧。既消耗我這麼多腦力,又不討人待見。

洛敬文沒再說話,拿起他桌子上的銀色自動鉛筆,讓它在手指間來回轉動飛舞,開始打發時間似。說實話,他現在真的很生氣。這也就是洛敬文不想說出自己推理結果的原因。果然,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儘量少說吧。

過了好一會兒,楊承楓纔再次開口道:“洛敬文,你的解釋給我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你親身經歷了那個現場,然後現在又坐在這裏,將案件的整個過程娓娓道來 。”

“只是一個我自己的猜測吧。如果仔細想的話肯定還是會有不少漏洞的。只不過你們現在一下子被信息轟炸了,沒反應過來也很正常。”洛敬文苦笑道。“再加上我比較喜歡城市散步,所以在週末喜歡到處閒逛。漫步過程中,腦子裏就會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奇怪的想法拼湊出奇怪的解答,這件事一點也不奇怪吧。”

“但總歸還是謝謝你了。洛敬文,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給出這麼完整的解答,解決了我好幾年來的疑問。你真的很厲害。”楊承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至於吧。洛敬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感覺把這件事寫成小說,加入在社刊之中一定很有意思。”夏言音喃喃道,向洛敬文問道:“你考慮過這樣幹嗎?”

還沒等我回話,楊承楓就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學姐之前發給我了一份以往社刊電子版,那個文件壓縮包我看了。看完後我就感覺很奇怪,學姐,請允許我這樣說,其中的文章真的都很無聊。我感覺這件事很奇怪,文學社的社刊是歡迎全校學生來稿的。在每屆八百多個學生中,總歸會有幾個人寫出有趣的文章吧,但連續好幾屆都是這種傳統,亦或者被稱爲守舊的文章。難道學校的所有人都是這種套路文學的愛好者,對於通俗小說都毫不在意嗎?這絕對不可能。後來,我去問了問高三的學長,他們給出了這樣的答案:這所學校的社刊不是給學生看的,而是給學校領導看的。很多有着諸如奇幻,戀愛,冒險,諷刺等元素之類的文章根本不可能被指導老師通過。更何況這樣有着犯罪元素的題材呢?”

“社刊好像是要被老師審覈的。”蕭瑤回應了南宮的說法,“社刊畢竟是要爲學校形象服務的,如果社刊中出現了一些會引起爭議的元素,家長可能就會向學校反應。學校爲了避免麻煩,就採取了這種嚴格的審覈制度。”蕭瑤學姐看向我,“洛敬文,你在撰稿的時候注意一點,不求有功,但求……”

洛敬文轉動自動鉛筆的左手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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