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短篇

Dragon Magazine 2024年7月號 狂三聲音

《魔法偵探時崎狂三》 · 橘公司 · 1.9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作者:橘公司

插畫:つなこ

圖源:絆王院華宇、Naztar

翻譯:Naztar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譯者絕不會負擔任何責任。

轉載前請事先知會本人,並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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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妳節奏太慢了!到底是要練幾百年啊!再這樣下去,妳不管多久都當不成偶像!」

這裏是多用途展演空間「天宮小巨蛋」的舞臺上。

時崎狂三正隨着輕快的節奏舞動。

位於她左右的少女們身着同樣可愛的舞臺服裝,三人排成一列,她們前方則是一臉嚴肅的編舞老師。雖然觀衆席上空蕩蕩的,不過舞臺周圍有幾名工作人員,正匆忙地在各自的崗位上奮鬥。

是的,他們現在正在進行演唱會的彩排。

狂三揩掉額頭上的汗水,不服氣地皺起眉頭。

「……也就練了三天而已吧。」

「妳剛纔說什麼!? 」

「……不,什麼都沒有。」

現在才發泄不滿也無濟於事。狂三簡短回答,在心裏回憶着灌輸到腦中的舞蹈動作,再次輕快地動起身子。

從天宮車站的東出口出站後,沿着馬路步行約五分鐘。

「時崎偵探社」就座落在矗立於街角的某住商混合大樓二樓。

「這種預告函確實很像怪盜寫的──不過,對方要的是『聲音』?」

狂三看向剛剛遞來紅茶的(自稱)偵探助手。

是的,這位少女之前才因爲各種緣由被某人監禁起來,對方甚至還冒用了她的房子和身分。

「咦!? 妳該不會認識我!? 呀,我好感激!簽名還是握手還是親臉頰妳選一個吧!? 全都要!? 真是的,妳很貪心耶!」

「那個,茉莉花同學──妳不是叫這個名字吧。」

「是的……上面的日期是團體組成三週年的週年演唱會當天,所以她很害怕當天會發生什麼事情。

狂三半睜着眼,嘆着氣繼續說了下去:

「啊……果然是真的,我居然可以見到本尊,好棒……」

少女說完便露出苦笑,狂三聞言則是睜大了雙眼。

時崎偵探社的大門猛力開啓,有道人影隨即以驚人的速度衝了進來。

「我明白。可是老師妳不惜請假也要詳查資料,這不是也和我一樣嗎?」

狂三輕輕聳了聳肩。要說這是個枝微末節的煩惱,確實也就只是這樣而已,但對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來說,這想必是個天大的問題。說實在的,狂三也不是不明白綾的心情。過去她也有一段時間糾結過自己的名字……雖然她覺得不太可能,但莫非她的祖上之中有人是魔法師?

「然後,那個,如果我搞錯了,先向您說聲不好意思。您該不會是……」

「……話是這麼說,但我從來沒聽說會有

這種事

啊……」

綾家的倉庫就收藏了許多魔法工藝品,但在某個事件中,它們流入了世間。

……一般來說,在冒充別人的時候會用對方的名字,但監禁她的犯人似乎自我主張非常強烈。

聽狂三這麼一問,少女──綾便以和年齡不符的禮貌口吻回答。

少女點頭回答狂三的問題。

過去的魔法師曾創造出了一些超越人類智慧的道具──魔法工藝品。

「……謝謝。」

我們當然有找警察商量過,但目前我們連犯人的目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警察同樣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在這時,我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就是妳現在正在經營偵探事務所。」

她是一位以楚楚動人的容貌和出類拔萃的身材爲傲的高䠷美女。如果她一臉正經地站在湖邊,看起來肯定會非常像一幅畫。但光是她剛纔登場的方式,就讓這種印象減分了不少。

「是這樣嗎?」

『十一月十五日,我要收下歌姬的聲音。』

解決這些事件並收回魔法工藝品,正是狂三她們的目的。

不對,綾很聰明,或許她連狂三正在做的事情都看穿了,纔會說出這種讓狂三沒法回答的話。狂三微微聳了聳肩說道:

「她是我自高中時代以來的朋友,是個歌手,所以妳可能見過她。」

結果還變得更糟了。狂三再次用力嘆了口氣。

「預告函?是怎麼樣的?」

就在這時。

狂三抓住美九的肩膀,「先別說那個了,」她繼續道:

「──請幫幫我~~~~!」

「唔呣……」

美九的視線像是被吸引過去似地移動到綾身上,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瞬間綻放光彩。

「拜託了,請妳一定要揪出犯人的真面目,保護我的朋友們。」

「什──?」

「不好了啦狂三小姐!發生事件了,事件!」

「哎呀!是一位可愛的姑娘!妳叫什麼名字!? 」

「請不要叫我『老師』,我沒有那個資格。」

「那麼,綾小姐──今天是平日吧,學校那邊沒問題嗎?」

雖然狂三隻是迫於情勢纔開始經營偵探事務所的,但她並不是普通的偵探。她能接的案子其實就那麼幾種。

「是的,我已經滿足了畢業所需的出席日數,手續也已經確實辦妥──既然我不知道從我們家流落民間的魔法工藝品什麼時候會再度引發事件,我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之後會改正的──偉大的名偵探時崎卿。」

「……還是叫我『老師』吧。」

聽她這麼一說,狂三無言以對。

只要憑着它們的力量,連無法證明的犯罪都能輕而易舉地辦到。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非常在意那封預告函奇特的內容。

「是的,就是這個……」

狂三邊把對方推開邊這麼問,來訪者──誘宵美九就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老師?」

美九緊握拳頭說道:

「妳纔剛認識她,這樣太超過了。」

「妳說事件,聽起來就不太平靜呢。我可以問問詳情嗎?」

這麼說來,狂三聽說美九過去曾罹患心因性的失聲症,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明白,靠唱歌維生的人失去聲音會有多痛苦。

這時狂三終於發現這位客人是誰了。

綾恭敬地行了個禮,接着看似疑惑地皺起眉頭。

狂三本來就不怎麼去上課,她也只是把在家處理的「副業」移到這裏來做罷了,但在綾眼中,她看起來多半是個很勤奮的人吧。

「雖然我們家幾乎失去了所有力量,但姑且還算是魔法師家族,所以似乎還留着讓名字蘊含力量的傳統,我的名字也因爲這樣聽起來不太可愛。」

對方是一位用厚厚的眼鏡遮住半張臉的嬌小少女,就偵探來說,她的年紀比年輕的狂三更小,一個不小心可能還會把她當成小學生。至少以她的年紀而言,比起在這種內部裝潢煞有其事的偵探社泡紅茶,她肯定更適合和同年級的同學大聊八卦。

「……哎,就這樣吧。話說回來,綾小姐。」

美九從包包裏拿出手機,讓照片顯示在畫面上。

「老師,這莫非是……」

「是的,這是之前冒充我的那個人所用的名字。」

「老師,茶泡好了。」

「──請叫我『綾』就好。」

狂三翻找記憶似地說完,少女就這麼回答道。

「失禮了。我記得妳的名字叫做──」

「我明白妳的感受,但就算妳一直在事務所等,事件也不一定會發生喔?」

「是的!就是這樣的!其實有個和我很熟的偶像團體,其中有個女生收到了奇怪的預告函。」

「……請冷靜一下,美九小姐。到底是怎麼了?」

「我叫做誘宵美九!我和狂三小姐有着無法以一句話概括的深厚關係!」

話雖如此,可美九又不是不認識的人──

如此回應美九的人不是狂三,而是綾。

聽狂三這麼一問,美九纔像是想起正事般睜大眼睛,調整好坐姿。

「好吧,我決定接受這次的委託。」

「事件……?」

狂三小聲回應綾,接着抬起頭來。

她有着一頭烏黑的長髮和白皙的肌膚。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是個少女,不過她看似伶俐的面容和悠然自得的舉止,都給她帶來一股和年齡不符的老練氛圍……但就算是這樣,以偵探事務所所長這樣誇張的頭銜而言,她還是顯得太年輕了,因此在第一次看到狂三的人之中,驚訝得瞪大雙眼的人同樣不在少數。

綾嘀咕似地說完,美九的眼睛又更亮了。

「我是老師的助手,請叫我綾。」

是的。這間時崎偵探社並不是普通的偵探事務所。

「請不要使用這種容易招致誤解的表達。」

狂三念出這行短短的文字後,訝異地皺起眉毛。

「哎呀,哎呀。」

「──嗯,這起事件或許和魔法工藝品有關。」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狂三啞口無言,下一秒那道人影就跳過桌子,直逼狂三跟前。

「哎呀,妳是叫這個名字嗎?」

狂三啜了一口紅茶,舒了一口長氣。

「…………」

在這樣一間事務所中,身處接待區的所長時崎狂三接過了遞給她的紅茶。

儘管如此,和

那位女孩

相比,這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然後就這樣緊緊抱住狂三的肩膀,開始瘋狂磨蹭她的臉頰。

這間偵探事務所十分雅緻。不論是桌子還是椅子,書架還是沙發,甚至連燈具和文具都統一成古典風格,散發出一股幻想的氛圍。儘管多半是有各種理由,但訂購這些傢俱的人,肯定是受到了那些經典推理小說的影響。

「老師可以把它當成一種小名。因爲我不太喜歡我的本名。」

彩排結束,狂三一邊喘着氣,一邊揩掉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最近的她似乎運動不太夠,這些光是記起來就很費力的劇烈舞蹈,正毫不留情地奪走她的體力。

不過,其實狂三並不是因爲喜歡才上臺跳舞的。

(──因爲這樣,我已經先幫妳們做好準備,好讓妳們當天可以自由進出後臺了!)

(謝謝妳,美九小姐……那麼,那件可愛的洋裝又是什麼?)

(……?這是舞臺服裝呀?)

(……爲什麼會需要這種東西呢?就算是要潛入後臺,喬裝成工作人員或經紀人也是一個選項吧?)

(咦?)

因爲兩人之間悲傷的誤會,狂三隻能僞裝成偶像團體的伴舞潛入現場了。

不對,正確來說並非只有狂三。

「哈啊……哈啊……」

她向左邊一看,一位戴着眼鏡的女孩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的,沒想到連綾也僞裝成伴舞混進來了。

這次的偶像團體似乎有好幾個分支組合,而團體的伴舞則時常由一些資淺的候補生──也就是研究生來擔任。其中最年幼的居然只有十二歲。因此年紀很輕的綾也能毫不突兀地融入這羣人之中。

……但就算是這樣,仍然不代表綾馬上就能把舞跳好。狂三小聲問道:

「……綾小姐,妳還好吧?」

「是……是的,這也是偵探助手的工作。」

「…………」

雖然這句話絕對有問題,但狂三總覺得現在指出這點也不太好,所以她沒再開口。

這時──

狂三先是愣了一愣,才繼續提出問題:

「…………」

就在這時,和穗看到狂三的臉,她蹙了蹙眉毛問道:

「我沒看過妳耶,妳是新人?」

再以開玩笑的語氣這麼說道。

「──那麼,我們趕緊利用正式開演前的時間儘可能調查吧……如果當初是直接喬裝成工作人員,我們就能更有效地利用時間了。」

「真是的,不可以說這種話喔。追求夢想可是不分年齡的。」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該做些什麼好呢?」

「……未來偵探?」

「…………嗄?」

「嗯,差不多吧。」

「……哎,這樣問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想問一下,妳是高中生嗎?我感覺妳比其他人老成一些。」

當然,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但因爲一些理由,狂三無法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

順帶一提,找美九商量的人似乎是菜繪,但畢竟沒人知道犯人躲在哪裏,所以美九也沒讓菜繪知道狂三和綾的事情。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她們三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人氣偶像團體「PeaCH」的成員。

「只不過,」她接着說了下去:

「……妳在說什麼?妳到底是誰?」

經菜繪和惠這麼提醒,和穗便尷尬地說了句「唉~好啦~抱歉嘛」並搔了搔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儘管事前調查幾乎沒有成果……但也只能這樣了。既然她姑且算是個伴舞,她就不能缺席今天的表演。她把夾克披在椅子上,準備往舞臺的方向出發。

「嗯,有件事我姑且還是要說一下。」

狂三莫名有種渾身乏力的感覺,她夾雜着嘆息回應道。

「算了,我就當作是這樣吧。先不管那些了,我希望妳也可以來幫忙。」

狂三一邊回答綾的問題,一邊混在其他的舞者中走下舞臺。

「……我先當妳說的話是事實好了,爲什麼妳認識我?」

玲門的雙眸就像是牢牢盯住了狂三似的,讓狂三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上大學才從研究生起步啊……難怪……雖然這條路可能有點崎嶇,不過,嗯……加油吧。」

其實她並不打算靠着當偶像維生,但怎麼說呢,她感覺自己深深受到了某種神祕的傷害。

被玲門這麼一問,狂三頓時說不出話來。狂三露出懷疑的眼神,彷彿是要試探出玲門的意圖似地盯着對方,接着玲門像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般動了動身體。

「…………」

當狂三在困惑中思索着的時候,玲門忽然笑了笑,把墨鏡推回原本的位置。

「嗯,正式演出也要拜託妳們了……」

左邊是身材高䠷,有着一頭短髮,好勝的表情極具特徵的猿渡和穗。

──我去後臺和舞臺上調查,請妳到她們三位的休息室外面,觀察一下有沒有可疑人物和她們接觸。」

聽到狂三的問題,玲門稍微挪開墨鏡,讓眼睛露了出來。

「嗯,她們就是這次被盯上『聲音』的偶像團體。」

不過墨鏡女性只是輕佻地擺了擺手。

後臺已經搭設好今天的演唱會要使用的鷹架,各種機材也堆放在這裏。狂三在腦海中想像着。

到正式上場前都是自由時間。移動到後臺的狂三在舞臺服裝外面套上一件夾克,在環顧四周的同時對綾開口道:

「我是能夠預測未來的異能偵探──雖然也不是什麼都能看到就是了。只要能順利對到波長,舉凡即將發生的事件、事件的真兇,甚至是兇手的作案手法和證據,我全部都能看穿。我連推理都不需要,因爲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可以說我是所有罪人的天敵。」

「…………嗄?」

「嗯……?」

「噢,真不好意思,這是我的老毛病。我還以爲妳已經知道了。

「嗯,我也是偵探,不過我的僱主和妳不同,是『PeaCH』所隸屬的經紀公司──妳也在調查那封預告函對吧?」

「和穗,妳從以前就時常這樣欸……」

「──有人讓我把這個當成商業賣點。」

──特地在預告函上指定演唱會這天,一定有什麼意義纔是。如果我是犯人,我要在什麼時間點,以什麼方式使用魔法工藝品……?

對方是一名年紀介於二十五到三十歲間,用髮髻紮起一頭長髮的高䠷女性。

在視線愈發銳利的狂三這麼問完之後,女性有些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

關於可疑人物這點也是一樣。現在這個地方有很多工作人員,假設犯人真的就在其中,對方也不可能特地把自己打扮得很奇特──

狂三目送她們的背影離去後,才長吁了一口氣。

狂三這麼回答後,和穗便一臉爲難地抱起胳膊。

「老師,剛剛那些人莫非就是……」

「…………」

然而,這根本就是個不着邊際的問題。想找出一個不知道長怎樣,也不知道是什麼效果的東西,無異於想在沙漠中找出一枚戒指。

不,說是這麼說,她並不覺得眼前這名女性也擁有同樣的能力,然而──

看來開演時間要到了。時間過得比狂三的感覺還快。

聽綾疑惑地這麼問,狂三也摩挲着下巴回道:

「呵呵,我不是說了嗎,

妳等會就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的

──畢竟我是『未來偵探』嘛。」

「────」

聽完狂三這番話,綾點了點頭,接着狂三也點頭回應,穿過忙碌奔波的工作人員們,開始着手調查。

狂三有一瞬間以爲綾是在諷刺她,但看來綾沒有這個意思。狂三無奈地嘆了口氣。

接着,這位可疑的女士就看着狂三咧嘴一笑。

那雙映出奇幻色彩的雙眸捕捉到了狂三的身影。

「…………這樣啊。」

「──哎呀。」

其實狂三倒也不會只看打扮去判斷一個人的善惡,但這樣的人出現在這種場合,明顯就是過於異常了。對於正在尋找可疑人物和物品的狂三來說,她只能想辦法搞清楚對方的真實身分。她下定決心開口道:

「說實話,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很少。假設這次案件真的牽涉到魔法工藝品好了,我們也不清楚它的名稱和外形。」

「畢竟現在的業界競爭激烈,總得有點簡單明瞭的特色嘛。沒想到這種的還挺受歡迎。只要事前調查詳盡到極限,看起來就會像是一種魔法了。」

「──演出即將開始!請各位出演者做好準備!」

「魔法工藝品的確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但它並不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如果要發動『奪走聲音』的效果,應該就得先滿足一些相關的條件。照這樣看來,『PeaCH』三個人的周遭可能會發生一些怪事,或者是出現什麼可疑人物。

她的容貌非常端正,但問題在於她的打扮:一身色調雅緻的和服,腳上穿着的高筒靴,戴在手上的黑色皮革手套,加上彷彿要讓她怪異到極點的墨鏡。如果把「古怪」這個詞語擬人化,應該就會變成她這副模樣。她的外表就是會令人產生這種想法。

在狂三讓紊亂的呼吸平復下來的時候,前方傳來了這樣的話音。

擔任伴舞的偶像候補生們,在聽到各有不同魅力的三位偶像所說的話語後,紛紛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和平常一樣感覺很不錯喔。」

難道和穗是覺得她很可疑?她帶着些許緊張反問道: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工作人員的呼喊:

聽到狂三模棱兩可的回答,和穗有些訝異地打量着她。

「不過,這身服裝很適合妳。」

被陌生人叫到名字讓狂三表現出戒心。

「那個,不好意思──」

──

叫永劫寺玲門,是妳的同行,請多關照。」

最後則是身材嬌小,留着一頭長髮,散發出成熟氛圍的雉原惠。

「……爲什麼妳會知道我的名字?」

「對。」

「還有什麼事嗎?」

「嗨,妳好呀,時崎狂三

小姐

──我沒叫錯吧?」

理由很簡單:因爲她眼前就有個可疑到不行的人。

她們之所以看起來有些耀眼,多半不只是因爲服裝和鎂光燈的影響。

「呼,一個像妳這樣美麗的女性盯着我看,我感覺有點害羞吶。」

「真是的,這不是妳告訴我的嗎?──

雖然是一會兒之後的事情就是了

。」

後來她們又說了幾句話,講完話後三人便離開了現場。

「同行……?」

──原因很簡單,因爲過去的狂三也擁有一種能力,即使效果極爲有限,她仍然能夠看到未來。

對於這番聽起來飽含擔憂的話語,狂三隻能臉頰抽動着回答「……謝謝妳」。

「對了,時崎小姐。」

這時,玲門的聲音從狂三背後傳來。

「怎麼了嗎?」

再來是身高中等,頭髮不長也不短,面容柔和的犬冢菜繪。

「……謝謝妳的誇獎。」

那邊有三名少女,她們身穿比狂三等人更加華麗的服裝。

顯然她們比其他人都還要習慣集衆人注目於一身。她們都知道該如何透過動作和表情吸引觀衆的目光。如果要用通俗一點的詞彙來表達──就是這三人身上都帶着一股「氣場」。

但就在這時,狂三發出了呆楞的聲音。

「──各位辛苦了。」

「我是大學生。」

玲門輕鬆地說了下去:

「──等等舞臺上會有一個人失去聲音,妳要小心一點。」

「……妳說什麼……?」

玲門的話語讓狂三下意識露出嚴厲的目光。

然而,就在狂三正要發問的時候,玲門已經擺擺手走掉了。

「…………」

雖然狂三有股不祥的預感,她還是乖乖向着舞臺走去。

『「PeaCH」三週年紀念演唱會──正式開演!』

隨着這道高聲的宣言,舞臺燈忽然亮了起來,「PeaCH」的三個人也跟着登場。

原本就已經充滿期待與興奮的觀衆席,此時更捲起了狂熱的漩渦。

「這股熱情真驚人……」

「是啊,當紅的人氣偶像果真名不虛傳。」

在舞臺後面等待的狂三,像是在回應身旁綾的聲音似地這麼說道──順帶一提,在狂三去後臺調查的期間,綾也一直在監視臺上那三個人的動向,不過她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和她們接觸。

「──如果它要發動效果,應該就是在演唱會的途中了。我們一定要提高警覺。」

「好的……!」

狂三和綾對彼此輕輕點頭,跟着其他伴舞一起追着「PeaCH」的背影奔向舞臺。

從設置於場內各處的巨大擴音器中,響起了彷彿在搖撼地面的樂聲。

曲子的節奏激烈得彷彿要讓人覺得毫無保留一般,狂三她們也配合著音樂,跳起身體在這幾天裏牢牢掌握住的舞步。

『──────────!』

站在舞臺前面的「PeaCH」手拿麥克風,唱出高昂的歌聲。

狂三眯起眼睛,呼了一口氣。

是的,走進休息室的人正是世界知名的歌姬──誘宵美九。

「!老師!」

「……嗯。」

經紀人驚訝地睜大眼睛。「PeaCH」的三個人也擺出類似的表情。

「是的。謝謝妳今天招待我入場──雖然是從臺下看的,但今天的演出真的很棒,不應該讓它在這裏結束。」

看到狂三半睜着眼這麼回答,美九嘟起嘴巴說了一句「真是的──配合我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接着拍了一下手掌。

「別開玩笑了!妳以爲我們爲了今天的演唱會付出了多少努力……!」

美九平時傻里傻氣的態度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可能是因爲她同樣也是專業人士吧?狂三像是在表示對她有些改觀似地吁了口氣。

眼下的事態明顯很不尋常。位於舞臺右方的和穗露出驚訝的表情,身處C位的菜繪則是向惠那邊跑了過去。臺下的觀衆感受到這種異樣的氛圍,也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然而,原本應該開始向觀衆問好的三個人,這時卻故作自然地魚貫進入後臺。

彷彿是要對方代替自己唱歌一般。

「…………、────」

聽狂三這麼一說,美九勾起了嘴角。

彷彿是在展現「絕不能讓卑劣的犯人糟蹋這場演唱會」的決心一般。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們,畢竟其中一名成員都在演唱途中失聲了。就算急中生智唱完了第一首歌,要讓演唱會繼續開下去想必也很困難。爲了弄清楚狀況,狂三也跟着她們三人離開舞臺。

「呃,那個……」

「…………!」

「這位是我在和菜繪小姐商量之後請來調查預告函的偵探──時崎狂三小姐!」

「難不成──是誘宵美九小姐……!? 」

「總之,妳們可以放心交給狂三小姐來辦,也請妳們通力合作!那麼,我就先上臺去了。如果妳們拖太久,小心客人們都變成我的俘虜哦~?」

看到美九露出無畏的微笑,經紀人不禁訝異地問道: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然而,事態遠比狂三想像的嚴重。

聽到經紀人這麼一說,和穗、菜繪和惠全都睜大了眼睛。

連因爲玲門不祥的預言而提高警戒到極限的狂三,情緒也在一瞬間昂揚起來。

「…………?」

休息室的門猛力打開,一名少女隨即現身。

「當然了,妳以爲我是誰?信不信SNS的熱門話題很快就會被『神祕嘉賓』『誘宵美九』淹沒?」

「PeaCH」的休息室正陷入一個極度混亂的狀態。

「啊啊啊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不可能繼續辦下去的……妳們三個人已經有兩個唱不了歌了啊……!? 」

不久後,第一首歌終於結束了。聚集到舞臺中央的三個人擺了個Pose後,會場頓時暗了下來。臺下響起了格外宏亮的掌聲和歡呼,觀衆席間的熒光棒也發出了紅色、藍色和綠色的光芒。

「只是一陣子沒見到妳,妳就這麼會挑釁人了呀──我纔想問妳,妳能穩住觀衆三十分鐘嗎?」

「偵、偵探……?」

從擴音器中傳出的歌聲戛然而止,下一秒舞臺左方的惠就捂住喉嚨,表情也染上了驚愕的色彩。

下一刻,惠的表情就馬上變回笑容,繼續跳起輕快的舞步。不停交頭接耳的觀衆們,此時也再次嗨了起來。

「!? 妳、妳是……」

儘管菜繪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她馬上就像察覺到惠的意圖似地點了點頭,接過了遞來的麥克風,代替惠唱起她的部分。

「……不愧是專業人士。」

「冷靜一點吧,妳在這邊慌張也無濟於事啊……更重要的是,演唱會怎麼辦?總不能讓客人們一直等下去吧?」

「──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接下來由我上臺。第一首歌我會清唱,請你們趁這段時間準備好音源──咦?要透過經紀公司接洽?現在早就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了好嗎?責任全部由我來扛,你們快點動起來!」

「──我不會讓演出中止!」

發不出聲音的惠露出銳利的眼神,隨即把手中的麥克風遞給跑向她的菜繪。

「老師,請問我們該怎麼辦呢?」

「…………」

狂三對綾的問題如此回應後,便繼續隨着歌聲少了一人份的曲子舞動。

「所以我就說了,總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吧?乾脆就靠我一個人──」

「別說傻話了。事到如今……只能中止演出了。」

經紀人一用絕望的表情這麼說完,就準備要走出休息室,和穗等人也緊跟在她身後,休息室裏一時之間吵個不停。

「──給妳三十分鐘。我可以撐三十分鐘,請妳趁這段時間解決事件──妳應該辦得到吧,狂三小姐?」

「…………、…………!」

美九這麼說完,盯着狂三。狂三輕輕聳了聳肩。

『我不想因爲這樣就放棄』

背靠牆壁的和穗看着邊不停抓頭邊大吼大叫的經紀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一名應該是經紀人的女性慌張地對回到後臺的三個人叫道。

菜繪和惠也像是在附和和穗般在手機上輸入文字,拿給經紀人看。

「妳覺得三十分鐘太長?」

「請問這位到底是……?她不是伴舞嗎?」

「妳還真是高估我呢。妳覺得我能在這些時間內阻止犯人,還讓她們倆的聲音恢復原狀?」

「……來吧,妳看看,妳告訴我這種狀態是要怎麼繼續辦演唱會?」

但三個人之中,能回答她的只有和穗一個人。

「同時她還是我親愛的伴侶之一。」

美九完全不給人反駁的機會,說完後便俐落地指揮起應該是在門外等候的工作人員,同時向着舞臺走去。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歌才唱到一半,惠就發不出聲音,不僅如此,唱完第一首歌之後,連菜繪也說不出話了。

但經紀人只是看着另外兩人,陰鬱地嘆了口氣。

她曾在觀衆席上遠望過美九的演出──但在「這裏」、在舞臺上,則又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 』

「────」

從她的位置沒法推測出現在的狀況,但看起來惠好像沒辦法發出聲音了。

──這恐怕是魔法工藝品造成的,但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狂三移動着視線。如果惠的聲音是剛剛纔被奪走的,那麼魔法工藝品肯定就在很近的地方。既然都發生了這種狀況,演唱多半是得中斷了。得快點把它找出來纔行──

狂三像是要回應綾的呼喚般蹙起眉毛。

「和穗、菜繪、惠!怎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

「沒辦法啊……我們連治不治得好都不知道欸。再說了,妳們打算讓客人等多久?……我看還是隻能中止了,我們去發通告吧。」

「這個……一定有什麼辦法……!」

「…………!」

理由很簡單。

不過經紀人還是用力搖了搖頭。

「……哎呀,哎呀。」

「……妳是偵探對吧?妳真的能解決這次的事件嗎?」

『我絕對能唱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留在休息室的經紀人愣了一會兒,但不久後她好像終於弄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了,她對狂三投以帶了些疑惑的眼神。

「這就完全不是了。」

美九大搖大擺地走到站在牆邊的狂三面前,接着停下腳步。

就在這個時候。

「既然『PeaCH』的各位都決定把歌唱完,那我們也不能擅自打斷它,現在就先盡好我們的本份吧。」

經紀人發出驚愕的聲音,菜繪也睜大了雙眼。

美九誇張地點點頭,回答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

這種快感、興奮和恐懼,是筆墨難以形容的。既甜蜜又強烈的魔性之蜜,讓身爲伴舞的狂三都覺得大腦飽受震撼。她根本無法想像,在舞臺中央集衆人矚目於一身的那三個人,此時到底受到了多大的衝擊。

「……、……!」

然而,和狂三的猜測相反,演唱並沒有中斷。

當曲子來到中間的時候,狂三微微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啊!我纔想問好嗎!」

由數千乃至數萬人之譜的觀衆所捲起的感情漩渦,還有明確有所指向的熱情湍流,全都向着舞臺上湧來。

然而──

和穗發出了叫喊,其他兩人也看似不服氣似地用力比手畫腳。

三人各有不同的美聲,加上即使舞蹈動作激烈也依然沒有跑調的唱功,惟有天賦異稟的人在持續不懈的努力後,才能練就出這等出類拔萃的歌喉。

「…………!」

這個問題讓狂三一瞬間答不上來。

說實話,她不太喜歡用宣傳自己是偵探的方式博得衆人的目光。何況偵探這工作本身就類似回收魔法工藝品時的副產物。

然而,她又不想浪費美九特地留給她的絕妙氛圍,因此她滿懷自信地用力點頭:

「嗯,就包在我身上──」

這時。

「──等一下,可以讓我也參與進來嗎?」

狂三話才說到一半,後方就傳來了這樣的話音。

「……!玲門小姐?」

狂三回頭一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身穿和服、自稱未來偵探的永劫寺玲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哎呀,這可真是不得了呢,居然有不肖之徒奪走了歌手的聲音。」

「妳、妳又是……?」

面對這過於奇特的氛圍,和穗有些困惑地開口問道,接着玲門就恭敬地行了個禮。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永劫寺玲門,是個偵探。我和時崎小姐一樣接下了調查那封預告函的委託──解決事件固然是第一要務,但畢竟都收了訂金,只是在旁邊看也說不過去。可以給我一點參與的機會嗎?」

「噢、噢……」

經紀人彷彿是爲玲門的氣勢所懾服般,臉上不停冒汗。玲門見狀便咧嘴一笑,繼續說了下去:

「另外,我也已經找到犯人從她們倆身上奪走聲音的方法了。」

「……!這、這是真的……!? 」

玲門的宣言讓經紀人的聲音顫抖起來,「PeaCH」的成員們也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下一秒,玲門忽然微笑着看向狂三。

「那麼,時崎小姐妳的看法是?妳應該已經發掘到那一步了吧?」

儘管經紀人(好像是叫做加山)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她還是照玲門的要求拿起麥克風。

「沒什麼──我只是偶然聽說,妳從以前就對單飛很有興趣的樣子,不是嗎?」

『…………』

「那麼──」

過了約莫一分鐘,就在她唱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

「那我來問問妳吧,犯人把魔法工藝品裝在什麼裏面了?如果妳能答對,我就告訴妳這次使用的魔法工藝品叫什麼名字。」

──果然哪。狂三默默地眯起眼睛。

「──沒錯,這就是犯人作案的道具,魔法工藝品『人魚之淚』。只要在極近的距離下向這顆魔性的祕石持續發聲一定時間,就能封印使用者的聲音。妳們可能很難馬上相信,但我希望妳們能把世上存在『這種東西』當成前提聽我說下去。」

「…………是惠小姐的麥克風吧?」

是的,在舞臺上失去聲音的兩個人都碰過的東西,再加上「聲音」這個關鍵詞,最有可能的就是惠的麥克風了。

房間的燈亮了是挺好,但問題在於,她覺得現在看到的景象,和電燈暗掉前的樣子有些不同。

「──玲門小姐,稍早我們見面的時候,妳說自己是把看穿未來當成商業賣點的偵探,對吧?」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坐在休息室椅子上的犬冢菜繪嚇得直翻白眼。

「哎呀,妳覺得這世上只有妳們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

「當然沒問題,我是老師的助手嘛。」

接着,玲門像是要讓其他人把目光往她那邊集中似地繼續開口道:

玲門用力頷首,催促似地展開手臂說道:

祕石──也就是說,裝在麥克風上的藍色石頭多半就是魔法工藝品的本體了。如此一來,犯人肯定就是能對麥克風動這種手腳的相關人士。

慌了手腳的和穗在黑暗中大吼大叫。

「……!……!? 」

確實如玲門所說,和穗是舞臺上唯一沒有失聲的人。然而,能因爲這樣就認定她是犯人嗎?

狂三重複了一次這個名字,就像是在回味它的效果和發動條件一般。

被玲門這麼一要求,經紀人看起來有點害羞,不過她還是開口唱起歌來。

「什、什麼……!? 停電!? 鬧鬼!? 」

「……?」

「…………!? …………!」

「──難不成。」

「『他們』知道我們所不知道的各種事情。難得有這個機會,就來問問看這次事件的真兇是誰吧──」

接着綾就有些開心地挺起胸膛。

玲門眯起了眼睛。狂三帶着無畏的微笑繼續道:

「噢,這還真是了不起──

明明妳連這次事件的魔法工藝品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居然能只靠觀察力就走到這步。」

「…………」

玲門這麼說着,看向呆楞地站在那裏的和穗。

「是的,很有可能。」

「兩位都請冷靜一點。玲門小姐,現在就認定和穗小姐是犯人會不會言之過早呢?」

狂三這麼說完,玲門就抖了一下眉毛,一副早就預料到狂三會發表意見的姿態。

「那麼犯人到底是誰呢?不只能對麥克風動手腳,又能在這次事件中得到最多好處的人是──?」

她真不愧是經紀人,想必早就把負責的偶像發行的歌曲記在腦中了。雖然她的音準有些跑調,但也沒出什麼離譜的錯誤。

「有意思。能讓我聽聽妳的看法嗎?到底是誰把『人魚之淚』裝在惠小姐的麥克風上,藉以奪走她和菜繪小姐的聲音?」

玲門咧嘴一笑,繼續道:

儘管狂三的戒心表露無疑,她還是開口答道:

「老師,妳明白什麼了嗎?」

「綾小姐,我可以拜託妳兩件事情嗎?」

雖然大家都對玲門的話語表示疑惑,但還是乖乖點了頭。

「加山小姐,能請妳用那支麥克風唱首歌嗎?對了,就唱三位剛剛演唱的曲目吧。不用插電也沒關係。」

「嗯,然後妳們就能知道真相了。」

但狂三沒有馬上回答問題,而是緩緩抱起胳膊,輕輕吁了口氣。

狂三如此低語後,綾像是聽見了似地抬起頭來。

「什、什麼……」

「……哦?」

「抱歉,正如妳所見,我這纖細的手臂拿不起比筷子還重的東西。」

「是喔……那、那我就失禮了……」

「這麼說來,猿渡和穗小姐,『PeaCH』中好像就只有妳沒有失去聲音吧?」

「妳、妳想說什麼?」

「其實我也有個特殊能力──可以聽到世上不存在之物的聲音。」

狂三目送綾的背影離去,接着看向依然吵個沒完的玲門和和穗。

「這、這是……」

「哦?」

玲門深感興趣地問道。

當狂三還在思索的時候,玲門又繼續說了下去:

就算和穗慌慌張張地呼喚她,她仍然是沒有回答的打算。不,正確來說是她看着和穗,嘴脣像是要說些什麼似地拼命動着,但她的喉嚨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妳、妳啊……!」

可是,知道魔法工藝品存在的偵探碰巧在調查這起事件,又碰巧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世上真有那麼剛好的事嗎?

休息室的照明突然熄滅,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哎,不過這也有可能只是個偶然罷了。或許原本就只有惠小姐會在今天失聲。反正只要手法還沒暴露,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奪走菜繪小姐的聲音。」

「嗯,是啊,但既然妳都事先收到內容不祥的預告函了,妳應該有料想過演唱會途中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吧?妳也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讓演出中斷。比方說,萬一有人沒辦法唱歌,就要支援她直到她恢復──之類的。」

看到和穗難掩驚愕,玲門重重點頭道:

就在狂三說到這裏的下一個瞬間。

狂三的話語讓玲門饒富興致地摩挲着下巴。

「……『人魚之淚』……」

「妳用這種理由懷疑我,我可沒辦法忍受!說到底,惠先不提,菜繪不是偶然拿到那支麥克風的嗎!」

「────妳說什麼?」

當狂三還在思索的時候,玲門又拍了一下手掌。

狂三這麼說完,玲門就刻意拍了一下手掌。

「答得好,妳的洞察力真優秀。」

玲門看似滿足地說完,伸手指向放在桌上──那支惠在舞臺上使用,途中又交到菜繪手中的麥克風。它上面裝飾着惠的印象色,也就是藍色的石頭和緞帶。

接着玲門就送上了一陣掌聲。

歌聲戛然而止,隨後她捂住喉嚨,滿臉苦澀。

狂三看着兩人,一臉複雜地摩挲着下巴。

「這、這個……」

「……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只不過──」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自稱偵探的伴舞──時崎狂三才說出一些恐怖的話,周圍就突然伸手不見五指。

「…………」

「那麼,時崎小姐是覺得真兇另有其人?」

然而,一種不協調的感覺讓菜繪皺起眉頭。

成爲嫌疑人的和穗極力想要辯解,但玲門只是蠻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玲門的言論讓和穗憤怒地吼道:

狂三不由得露出險惡的眼神,綾也驚愕地瞪大眼睛。

綾用力點頭,聽狂三下達完指示後,便靜悄悄地溜出房間。

如果收到了那種預告函,卻又有一名成員逃過一劫,那肯定會招來不必要的臆測。要是狂三也有「人魚之淚」,她還不如──

「咦……?我、我來唱嗎?」

狂三思考片刻後,對綾說道:

「是啊,我是說過,怎麼了嗎?」

「那麼,我們來聊聊犯人是如何從可愛的歌姬們身上奪走聲音的吧──不過,我希望妳們能遵守兩個約定:第一個,不管接下來發生多麼難以相信的事情,都不要慌張;第二個,絕對別把妳們看到的一切說出去,可以吧?」

過了幾秒之後,房裏的電燈再次亮起,周圍的情況也看得清了。

「只要她們兩位的聲音沒辦法恢復,妳想必也只能單飛了吧。而且這次的事件這麼大條,媒體肯定不會放過偶像失去聲音的大新聞纔是。即使被一個人留了下來也依然堅韌不拔的妳,必定會成爲悲劇的女主角。如果要打造個人出道的賣點,又有什麼比它更好的宣傳?」

「沒錯,就是這個。加山小姐,可以請妳拿起這支麥克風嗎?」

狂三聞言,頓時說不出話來──玲門說的確實沒錯,知道魔法工藝品的人不會只有狂三她們。她們只知道,綾的祖先在蒐集過去的魔法師們所創造出來的這類道具。就算有其他人知道它們的存在也不足爲奇。

「咦……!? 怎、怎麼回事……?加山小姐妳怎麼了!」

聽到玲門的話語後。

「爲什麼妳會知道魔法工藝品……?」

「什……!? 妳、妳的意思是我是犯人嗎!? 」

「──嗯,算是吧。我差不多有點眉目了。」

「咦?噢……倒不是不行,但妳不是比較近嗎……」

然後──就在這時。

「──哇!」

好像有隻冰冷的手碰到她的脖子,隨後她的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 」

突然發生的狀況讓菜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激烈地喘着氣。如果她沒有失聲,她肯定會發出極爲駭人的慘叫。

「──咿呀!」

是的,就像現在這樣──

「…………?」

從右方傳來的叫聲讓菜繪蹙起眉頭。

理由很簡單。因爲現在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她一邊讓心跳緩和下來,一邊環視周遭,這下才終於掌握了狀況。

狂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惠與菜繪的身後,把手放在她們倆的脖子上。

──嚇了一大跳的惠,因此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推理的時刻到了。」

狂三把手從惠與菜繪的脖子上拿開,接着迅速起身。

「妳、妳是什麼時候……跑到那裏的?」

可能是狂三在幾秒內從原來的位置移動過來的舉動嚇到了和穗,只見她冒着汗問道。狂三則是喫喫笑着回答:

「只要事先知道電燈會被關掉,這種事就不算太難──而且因爲某些理由,我已經很習慣在黑暗中移動了。」

「那、那麼,剛纔那些就是幽靈做的……」

儘管綾對衆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驚訝,她還是一步一步地走到狂三跟前。

「……只要把『人魚之淚』──裝在麥克風上的寶石打碎,應該就能恢復了……」

綾說着,把手機交給狂三。狂三則是說了一句「辛苦妳了」,把手機接了過來。

「……這件事暫且算是解決了吧。」

現在在播放的是演唱會的音源,也就是沒有人聲、只有伴奏的檔案。

「……我、我只是嚇了一跳……然後就能出聲了。」

狂三把播放着音樂的手機擺在惠眼前,惠也只能認命似地癱軟在地。

和穗困惑似地露出苦澀的表情,凝視着惠。

「都這種時候了,妳還要繼續賴帳嗎?同樣被嚇到的菜繪小姐似乎還是發不出聲音呢。」

「這、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說到底,我不是還用那支麥克風唱歌了嗎!」

狂三用力點了點頭,跟着菜繪等人再次登上舞臺。

雖然狂三如此回應着綾的話語,但她依舊沒辦法讓蹙起的眉間舒緩下來。

「……!噢,我在。怎麼了嗎?」

「…………」

既然受害人都這麼說了,現在也只能以重新開始演唱會爲優先──和穗與經紀人可能也是這樣認爲,她們看起來沒打算再對惠多說什麼。

「我請妳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聽到一臉懷疑的惠這麼問,狂三笑了笑,點擊了一下手機的畫面。

「妳就因爲……這種理由……」

狂三像是要把模糊的想法趕出腦海般嘆了口氣,回答道:

就在狂三思考着這些事的時候,菜繪喚了她一聲。

「……偶像腫着臉上臺能看嗎?」

「……問我爲什麼?這難道不好嗎……菜繪什麼都有,既可愛,個性也很棒,每個人都喜歡她……反觀我只會唱歌,不管怎麼努力,C位也永遠都是菜繪……!」

狂三這麼說完,惠頓時倒抽一口氣,臉色鐵青,肩膀也不停上下抖動。

菜繪說完便深深低下頭。

聽到狂三的回答,菜繪睜大了眼睛,隨後她的表情又立刻放鬆下來。

然而,這音源裏頭只有惠的歌聲。

「……趕快準備上臺吧,惠,還有和穗也是。差不多快到約好的三十分鐘。」

失聲的原本是惠與菜繪兩人,狂三因而以爲玲門只是隨便說說──但其實惠並沒有失聲。

菜繪以不容分說的口吻如此宣告。

沒錯,玲門曾在演唱會即將開始的時候說過──「等等舞臺上會有一個人失去聲音」。

狂三笑了笑,抱着胳膊繼續說道:

「呵呵,妳不用再勉強自己不說話了喔。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聽見妳剛纔的慘叫了。」

菜繪默默地在手機上打字,再把畫面拿給惠看。

「咦?啊……不在耶,她去哪裏了呢?」

「那麼,玲門小姐,妳覺得怎麼樣呢?看起來我的推理應該是正確的──」

理由很單純,因爲直到剛剛都在那裏的玲門已經不見蹤影。

「…………」

幾秒後,大家都知道爲什麼了。

看來綾也沒看到玲門。狂三感到懷疑似地皺起眉頭。

「…………」

接着她就給自己找了一番藉口。狂三無奈地嘆氣道:

惠似乎是明白了菜繪話中的意思,她睜大了雙眼,於是菜繪也放話似地繼續說道:

「把眼淚擦掉,咬緊牙關──妳是偶像吧?」

「……那又是什麼?」

接着手機的喇叭就開始播放起一首快節奏的歌曲。

「嗯,這是『PeaCH』的代表曲目──在剛剛的演唱會上實際播放出來的音源。」

「這個……倒也不是不可能。」

「妳、妳的意思是……」

在惠睜大了眼睛的時候,休息室的門就像是看準這個時機般打了開來,一名嬌小的少女隨之現身──是綾。

就在這時,狂三想起了一件事情,讓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咦……?」

「…………!? 」

『怎樣才能恢復原狀?』

惠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一切般說道:

「────」

接着她聳了聳肩,看向玲門說道:

這個音檔比任何東西都更清楚地表明,她就是真正的兇手。

然而,狂三話才說到一半,她就停住了話頭。

「該不會是因爲推理錯誤害她覺得很尷尬,所以就先回去了吧……?」

和穗皺着眉頭這麼說完,菜繪便緩緩從椅子上起身,站在惠的面前。

「……嗚、唔、啊……啊……!」

然而,不管過了多久,休息室裏都沒有響起扇耳光的聲音。

「不是的……犯、犯人不是我……」

「──偵探小姐。」

惠膽怯地閉上眼睛。

她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聲音般低聲說了幾個詞後,便抓住惠的衣襟,高高掄起手臂。

「惠……妳真的……?爲什麼要做這種──」

這是偶然嗎?又或者是──

「…………」

惠低着頭好一會兒,才終於抬起涕泗縱橫的臉龐。

不久後,菜繪原本只能發出呼吸聲的喉嚨終於能說話了。

「不過,我倒是聽見了更可愛的聲音呢──對吧,惠小姐?」

「哎呀,哎呀,那妳爲什麼沒有失聲呢?」

和穗聽狂三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完,不禁愣得目瞪口呆。

「意思就是妳堅稱自己不是犯人?」

「對、對啊,不然妳有什麼根據指控我……!」

看到惠一邊拍桌一邊大叫,狂三嘆了口氣。

「咦?這是……」

「菜繪……爲什麼不打我?」

「────!」

「妳別搞錯了,我並沒有原諒妳──但現在還是演唱會的時間,沒有什麼事情比它更重要,我有說錯嗎?」

「我要再次向妳道謝。託妳的福,演唱會好像能繼續辦下去了。」

惠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用發顫的嗓音問道:

「……?綾小姐,妳有看到玲門小姐去哪裏了嗎?」

「──那麼,我們也該回到我們的舞臺上了。」

菜繪因爲憤怒而顫抖的手,只是靜靜摸着惠的臉頰。

「…………、……、啊、啊──」

狂三一提到坐在菜繪隔壁的惠,當事人的肩膀便隨即抖了一下。

之後的事情就跟自己沒關係了。狂三舒了口氣說道:

菜繪用給人的印象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粗魯語氣這麼說完後,就放開了惠的衣襟。惠嬌小的身軀隨即癱軟在地。

「這是……」

「我、我……那個……」

玲門的推理可能真的有問題,但她知道狂三等人不知道的魔法工藝品,這點仍是不折不扣的事實。如果沒有她的知識,狂三或許就揪不出真正的犯人了。她應該不會爲了讓狂三找到犯人,而故意說出錯誤的推測纔是──

「是的,我拜託工作人員讓我把資料拷貝過來了,在這裏。」

「要道謝的話就和美九小姐說吧──現在的我只是區區一個伴舞罷了。」

菜繪從麥克風上摘下寶石,把它放到地板上──再用腳跟狠狠踩下去。

狂三張開手掌回應惠的說詞:

惠沉默了半晌,才終於搖了搖頭。

「──就如同妳所聽到的,惠小姐,妳並沒有對麥克風唱歌。也就是說,妳在『對嘴』。如果妳還想繼續狡辯,請妳先跟我說明一下爲什麼會有這個奇怪的音檔。」

「…………!」

「──果然是這樣啊。妳並沒有失去聲音,只是裝作唱不出來的樣子,把自己的麥克風交給菜繪小姐。收到那樣的預告函之後,這種按理說只會讓人覺得突兀的行爲,也就顯得不足爲奇了。妳深信善良的惠一定會接過自己的麥克風──妳用這種方式成功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即使綾「啊」了一聲想要阻止,也已經太遲了。藍色寶石在一陣尖銳的聲音中變成一塊塊碎片。

「噢,那些都是我隨便說說的。不可能會有人聽得到世上不存在的東西所發出的聲音吧?」

「請等一下──幫我『鬧鬼』的小幫手差不多該回來了。」

「話雖如此──還是白忙了一場。」

過了幾天,在時崎偵探社。

狂三搖着裝有藍色寶石碎片的瓶子,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的,雖然她特地背起舞蹈,潛入演唱會現場,但最後只得到破碎的魔法工藝品殘骸。

狂三姑且有在回收後嘗試使用過它,但不管她在極近的距離下對這些碎片講話講多久、唱歌唱多久,她都沒有失聲。看來寶石在被踩碎之後就會完全失去效果。

「哎唷,沒關係啦~封印聲音的寶石這種東西肯定還是別存在比較好!」

美九用力握緊拳頭這麼說着。她現在正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喝着綾泡的紅茶。

「妳說得可輕巧……那可是過去的魔法師創造出來的究極工藝品呀?妳知道它有多貴重嗎?」

「但我覺得菜繪小姐的美聲更重要!」

「唉……」

看美九回答得斬釘截鐵,狂三又嘆了口氣……其實她沒打算反駁美九,但一碼歸一碼,那種遺憾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

「這麼說來──『PeaCH』的三位後來怎麼樣了?」

狂三把瓶子放到桌上,同時這麼問道,接着美九就點頭答了一聲「嗯」。

「演唱會結束後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她們似乎還是會像之前那樣繼續活動。」

「唔呣,看來她們的關係修復得蠻順利的。」

「據說是因爲我中途登臺,害臺下觀衆嗨過頭,所以她們就一致團結起來,說要打倒誘宵美九。」

「……這樣啊。」

狂三簡短地回應美九這番話。

她不知道那三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既然當事人都這樣判斷了,狂三自然也沒有餘地置喙。更重要的是,她們不惜破壞一件貴重的魔法工藝品也要讓演唱會繼續下去,如果她們那麼輕易就解散了,狂三會很傷腦筋的。

就在這時,美九像是想起來似地繼續道:

『這次好像有個特別可愛的伴舞?』

──是的,爲了和那位不知不覺間就從現場消失、知道魔法工藝品的(自稱)偵探永劫寺玲門取得聯繫,狂三請美九去問問提出委託的「PeaCH」所屬事務所……

「不,沒什麼成果……只是菜繪小姐的經紀公司說,他們並沒有聘請什麼偵探。」

『她是誰?』

很多留言都有提到一開始的事故和誘宵美九出乎意料的登場,而這些留言之中偶爾也能看到幾個不一樣的言論。

「…………」

「居然能引起這麼多話題,沒想到妳還蠻有天賦的嘛~?怎麼樣?下次要不要來我的演唱會當伴舞?」

「…………」

顯示在熒幕上的,是某個社交平臺上的情報整理文。

「啊,是的,請看這個。」

「那麼……當時在那裏的她到底是什麼人……?」

「……恕我拒絕。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區區小偵探罷了。」

『有欸有欸,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雖然以研究生來說,她有點太成熟了』

狂三半睜着眼回應一臉嚴肅的美九。

狂三微微聳肩,如此回答。

「……綾小姐?妳在看什麼?」

文章裏似乎統整了許多和「PeaCH」的演唱會有關的留言。

『看了眼官網,上面沒有她耶』

「懂的人自然就是會懂呢。」

就在這時,狂三發現坐在美九對面沙發上的綾,從剛纔開始就在用有些開心的表情盯着手機看。

「……妳說什麼?」

對於狂三的問題,美九隻是一臉抱歉地搖搖頭。

「誰知道呢……我沒看到那個人,所以什麼都不知道……我也很想見見那位穿和服戴墨鏡的高個兒美女啊,爲什麼妳沒拍照呢?」

看到狂三無言地抖了抖臉頰,綾不知爲何很驕傲地這麼說道,瞥見文章內容的美九也「哎呀~」一聲露出笑容。

「妳發現什麼了嗎?」

綾迅速起身,走到狂三跟前,把手機的畫面拿給她看。

「啊,對了,關於妳拜託我的事情……」

狂三驚訝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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