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 Magazine 2025年1月号 狂三村庄
《魔法侦探时崎狂三》 · 橘公司 · 2万 字
──穿过位于县界的狭长隧道后,就是一座封闭且古怪的村庄。
「…………」
时崎狂三环顾着周围的景色,脑中同时浮现出这样过份的描述……当然,她不会说出口。
这名少女的特征是长长的黑发与白皙的肌肤,现在她正戴着帽子,穿着薄大衣,一副外出的打扮,还拖着一口造型古典的行李箱。
「……该怎么说,这村子还真有个性呢。」
狂三慎选词汇,如此呢喃道。
从距离这里最近、怎么看都像濒临弃用的车站,搭着刷不了IC卡的公车颠簸四十分钟后,才能抵达这座山间的小村落。然而,以一个闲静的乡下来说,这里弥漫的气息又有些危险。
「是吗?这里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所以我也不太明白。」
站在狂三身旁的女性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裤装搭配秋季的外衣。
她名叫桑原䌷,是狂三在大学的三年级学姐,也是这趟旅途的发起人,更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人。
「……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嗯?什么问题?」
「那是什么?」
脸颊冒着汗的狂三指向前方。
那里有座散发出诡异氛围的古老祠堂。
「哦,那是村里自古流传下来的祠堂。里面祭祀着土地神,妳得小心一点。据说万一弄坏就不得了了,所以绝对不能弄坏啊。听到了吗?是绝对哦?绝对不能弄坏哦?」
「不会弄坏的。」
䌷莫名强烈地不断叮咛狂三,她的言行让狂三想起搞笑艺人会一直重复的「约好了哦」。
……是说,为什么她要特地提醒别人「不要弄坏祠堂」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说到底,祠堂本来就不是用来破坏的。她的语气简直就像有个祠堂破坏狂,一提到祠堂就会忍不住想破坏似的。
狂三确认过䌷等人已经走远后,便对大家开口道。
对别人的故乡说这种话或许非常失礼……但怎么说呢,她觉得这座村子至今仍旧被自古以来的习俗紧紧束缚着。讲得难听一点,这里有种现在还是会向土地神献上活祭品,或者模仿传说里的内容来杀人的感觉。
「话说回来!光是这个报酬的金额!就可疑到不行了!」
十香眼睛闪闪发光地回应䌷。
辉向狂三等人打量了一番,接着扬起嘴角。
实际上,这是一栋虽然古老,但也十分美轮美奂的宅邸。打开的门与主屋之间有一座宽广的庭院,甚至还有一座小池塘,规模大到无法用一句「因为是乡下」来说明。䌷的家族想必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这规模明显比零星可见的民宅大得多。
──狂三等人之所以会来到这座白句村,是为了利用连假期间来这里打工,顺便住上几天。
这个金额明显远超一般打工的平均薪资。如果求职网站刊登这种条件的征人启示,最好把它当成会触法的工作。
狂三点头打招呼后,大家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因为她觉得这个打工可能和魔法工艺品有关。
她们是八舞耶具矢与八舞夕弦,两人都是狂三在大学的同届同学,也是朋友。
另一名少女则是全身粉色系的少女风装扮,只戴着一条小巧精致的项链。
「……各位,妳们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然而,房间深处不知为何摆着一排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日本人偶,眼神还投向狂三她们,宛如正在举办娃娃祭的寺庙。
「妳好,初次见面。」
「飓风之子已降临理想乡。这里就是我的舞台?倒还不赖。」
过没多久,就有两名女性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疑?妳指什么?」
「──好啦,那我们赶快出发吧。我出门前有先联络过,我觉得她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其他人就疑惑地面面相觑起来。
「……那边那群用奇怪的布盖住脸的白衣人又是?」
「呵呵,也行。那我们就前往暂时栖身之地吧。」
其中一位是年约五旬,看起来很优雅的妇人。
尽管十香等人发出了「哦哦~!」这样天真无邪的赞叹声,狂三却还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同意。多少得忍耐一下。毕竟这工作的待遇可是有日薪十万圆这么丰厚啊。」
「那是村里流传的童谣。以前奶奶也教过我怎么唱呢。小时候我完全没注意到,不过现在仔细一听才发现,这歌词还真是奇特。别人都跟我说,等我有了小孩之后,我一定要把这首童谣传下去。」
在狂三后方如此说道的人,是一对长相如出一彻的双胞胎。
「感觉到……感觉到什么?──啊,不对,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潜伏在深渊底端的邪神正蠢蠢欲动!」
狂三这么询问后,其他四人便疑惑地面面相觑,歪过头来。
狂三之所以会答应这个奇怪的打工,其实有个理由。
听完䌷的说明,狂三板着脸竖起耳朵。
「呣,我倒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
除此之外,狂三还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她看着在田间小径漫步的神秘集团问道:
狂三感到轻微头痛,同时说了下去:
「哦……原来就是她们啊……」
「我们到啦,这里就是我的老家。」
「嗯,对啊对啊。抱歉哦,要是有旅馆之类的就好了,但这里这么鸟不生蛋,根本不会有观光客来。啊,不过我们这种乡下地方的房子都大得很夸张,这点妳们可以放心。还有,这里也算是稻米的产地,我跟妳们保证这里的白饭很好吃!」
「啊,狂三妳该不会怕人偶?看起来的确有些诡异……但一直抱怨也不太好。」
䌷的家人为狂三她们准备的房间,是一个约有十五坪大的和室,宽敞到铺五组棉被都绰绰有余。
「确认。我们可以住在学姐的老家对吧?」
众人来到了过夜的房间。
「同意。这里是个自然景观丰富美丽的地方,空气也很香。」
「是村里的青年团……说是青年团,其实都是些大叔和老爷爷了。每到祭典前,他们就会像这样每天列队在村子里漫步。对了,听说队伍的前面是绝对不能横越的,妳要注意一下哦。」
「这个……」
下一秒,八舞姐妹便耸耸肩回答道:
耶具矢不满地嚷嚷着,四脚朝天躺在榻榻米上。
接着说话的人是八舞姐妹身旁的夜刀神十香与鸢一折纸。
「……这样啊。」
说得好听一点,这里是个绿意盎然的村落。虽然路面勉强修整过,路旁却长满茂密的树木。即使两旁零零落落装了几支路灯,但仍然不像是个晚上可以出来散步的地方。
䌷竖起大拇指说道。
然而,抱持这种想法的狂三似乎是在场人之中的少数派。
狂三就是为了要搜集四散各地的魔法工艺品,才会一边上大学一边从事侦探的工作。
一名是有着夜色长发,双眸仿佛水晶的少女,另一名则是容貌宛如洋娃娃的少女。她们也是和狂三一起造访这座村子的朋友。
「……我好像听到了歌词有点危险的歌。」
还满不在乎地如此回答。
「──我回来啦~~!我到家啰~~!」
这里四面环山,刚才公车经过的隧道似乎就是唯一的出入口。如果隧道因为土石流而堵住,这座村子大概就会成为与外界隔绝的陆上孤岛了。顺带一提,在进入村子的很久之前手机就早已收不到讯号……这简直就是推理作品中陷入封闭空间的典型开场。
狂三一脸怏怏不乐地沉默不语。
狂三一脸闷闷不乐,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狂三随即看见一座门面气派的日式房屋。
「……哎呀?刚才那是……」
「呣?空气很香?我倒是闻不出什么味道……」
不过,与魔法工艺品有关终究只是猜测。她像是要矇混过去般用鼻子哼了一声。
很快的,䌷的母亲就像是注意到狂三等人似地看了过来。
「…………」
于是䌷就拜托透过社团认识的耶具矢帮忙找人……狂三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基于种种原因和缘由,最后她还是参加了。
「哦哦,妳家好气派啊!」
◇
是的。包含准备仪式的期间在内,狂三她们总共会在这里停留三天,这段期间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天十万圆的报酬。
狂三一边跟在䌷的后面走着,一边默默观察周遭的环境。
「呃,那妳们就是……?」
她那位至今一言不发,甚至动都没动一下的外婆──辉突然睁大了眼睛。
据说这座村子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献神祭,然而因为近年来人口外流严重,村民正烦恼找不到人自愿担任执行仪式的巫女。
䌷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与她们和乐融融地交谈了两三句。
就在这个时候,房子里的某处传来了疑似怒吼的声音。
狂三有种工作还没开始就已经后悔来到这里的感觉。
「这也未免太可疑了吧。」
其中一位少女一身时尚的单色系装扮,戴着叮叮当当的银饰。
──所谓的魔法工艺品,据说是由过去的魔法师所打造,力量超越人类智慧的工艺品。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首先,妳们对这房间没有任何想法吗?」
接着,䌷像是配合她们似地拍了一下手掌。
「太过份了吧~!? 我们遇到危险也是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在说空气很清新。」
另外一位则是坐在前者推的轮椅上,一头美丽白发的老婆婆。
狂三「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榻榻米,大叫道。
「嗯,她们是我大学的学妹,今年要担任献神祭的巫女。」
「…………」
「……因为我怕妳们俩被坏人骗了还不知道。」
听到耶具矢这么一说,狂三顿时语塞。论这件事本身,耶具矢说的确实没错。
「欢迎回来,䌷。妳回来得比我想像中还早呢。长途旅行辛苦妳了。」
䌷大步跨过门槛,打开玄关大声说道。
「嗯,我回来了,妈妈、外婆。」
「妳们好,我是䌷的母亲利惠,这位是我的母亲辉。」
「我也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提醒,不用理会耶具矢说的话。」
『…………!』
在䌷说到这里的瞬间。
「我不太明白妳的意思。」
「很好啊,白糸大人想必也会很开心的吧,嘻嘻嘻……」
然而,耶具矢只是像听腻狂三的抱怨般皱起眉头。
「真是的,妳怎么还在说啊?既然妳这么怀疑,那当初不要答应不就好了?」
「是从客厅传来的。我去看一下情况。」
折纸说完便立刻起身,打开纸门来到走廊上。剩下的人也跟着她离开了房间。
众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不久后就到达了声音的源头。
她们透过门缝观察房间里面,发现除了利惠和辉之外,还有一名女性也在场。
她的年龄大约在三十岁上下,身穿深蓝色的套装,一副职业女性的姿态,头发与肩膀切齐,双手都戴着手套,就像是抗拒露出皮肤似的。狂三觉得她的五官仿佛与䌷有些相似。
「──妳们打算继续这种仪式到什么时候!? 妳们以为现在是西元几年啊!? 差不多该醒过来了吧!」
女性怒不可遏地大吼道。
然而,辉只是不为所动地回答道:
「这和背离白糸大人的妳无关……我应该说过别再踏进我们家的家门了。」
「妳这……!」
看到女性打算一把抓住辉,利惠连忙阻止了她。一触即发──应该说已经爆发了,气氛十分险恶。
「那位究竟是……」
「……噢,姐姐也来了啊。」
狂三低声喃喃后,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的䌷便回答了她。
「您的姐姐吗?」
「嗯。她叫麻子,大我七岁,原本是这个家里的继承人……但她非常讨厌村里的传统,所以高中一毕业就离开家,现在在东京工作。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但最近她想让厂商来这里盖水坝,就要求附近一带的居民搬走,也因此跟奶奶大吵了一架……」
「这还真是……」
狂三眯起眼睛叹了口气。这种争执或许很常见,但看到家人之间互相谩骂还是令她感到不快。
麻子后来又骂了好几句,然后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狂三她们。
「……嗯?」
「提问。十香不见了,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呼唤。十香──」
虽然明知故问有点那个,但狂三其实也抱持同样的意见。她冒着汗回道:「说得也是。」
她本来就很常熬夜,早上爬不太起来,加上昨晚一直在想东想西,导致她比其他人晚入睡。她不停眨着眼,在被窝中扭了一下身子。
「……听说那好像是魔法师所创造的神奇道具?」
据说担任巫女的人必须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净身,因此不能吃荤食。昨天的晚餐也没有鱼和肉。味道本身是不错,但大胃王十香还是露出了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
因为她觉得一直有人跟在她们后面。
「……关于十香小姐的事,妳们怎么看?」
「抱歉惊扰到妳们了,巫女大人。妳们想必也都累了,在餐点准备好之前,请妳们在房间里稍事休息。嘻嘻嘻……」
「……就是献给神明的贡品。以前为了平息神明的愤怒,似乎还有献祭活人的习俗。」
「……好可怜哪。我不会害妳们的,快点逃吧──趁妳们还没变成祭品之前。」
「狂三、狂三,妳快点起来啦,狂三。」
狂三还没说完,其他三人就同时斩钉截铁地回答。
「献祭是指──」
狂三止住了话语。
等到看不见她的背影后,辉坐在客厅深处对狂三等人笑道:
随后,辉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了过来。
耶具矢、夕弦和折纸好像都起床了,她们三个人穿着睡衣的模样立刻映入眼帘。
「嘻嘻嘻……这还真是令人担心啊。我会派家里的人去找,巫女大人请先去吃早餐,等他们找到人吧。」
「……哼。」
听到夕弦的问题,辉只是皱起脸笑道:
「谁啊妳们?」
因为她看到笔直延伸的走廊最深处,有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正一边拍球一边哼着歌。
「思索。但我也不觉得她会什么都不说就外出。」
那是狂三等人抵达这座村子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童谣。
开动了一会儿后,尽管狂三觉得这样很没规矩,她还是小声对其他人开口道:
「……妳还在做这种事啊?」
「十香──!妳在哪──!? 」
女孩似乎就在这时注意到了狂三她们,她停下拍球的动作,边吃吃笑着边跑远了。
「简单来说,就是杀掉。」
然而,听到耶具矢说出的下一句话后,狂三不由得猛然坐起身。
䌷战战兢兢地开口回答:
狂三之所以暂停搜索十香,照䌷的外婆说的去做,有一部分也是基于这个理由。即使十香被卷进什么麻烦里,她想必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不过那里并没有任何人。狂三皱起眉头,歪了歪脑袋后,便再次寻找十香。
接着她急匆匆地拉开纸门,就在这时跟狂三等人撞个正着。
狂三伸出手掌阻止夕弦说下去,同时这么说道。或许是觉得狂三说的有道理,夕弦不再坚持己见。
然而,现在就是找不到十香。
「……请不要摇得那么用力。」
神社巫女首五排,
就在这时。
如辉所说,那里已经准备好五人份的餐点了。白饭、味噌汤、豆腐、纳豆、蔬菜与酱菜──这菜色让人联想到素食料理。
「白糸大人话儿来,
◇
「啊……是学姐的外婆。」
「麻子,别对巫女大人胡说八道。」
麻子边说边狠狠瞪着她们。
「不可能。」
「那么,我们就开动吧。肚子饿什么事都办不成。等好好补充营养后再继续寻找十香小姐吧。」
狂三的呢喃让耶具矢、夕弦和折纸都抖了一下眉毛。
途中,十香疑惑地问道。
「怀疑。总不会现在还在做这种事吧……」
狂三脸颊抽动着,回到了大房间。
摆得整齐送过来。」
十香睁大了眼睛。
「可、可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吧?」
「欸,狂三,『祭品』是什么啊?」
「啊……她们是我大学的学妹,我想请她们担任今年的巫女……」
「……不,我们就听她的吧。十香小姐闻到饭菜的香味后可能就会出现了。」
「十香不见了。」
对于折纸和夕弦的推论,狂三用力点头道:
「……呣?」
狂三说完便双手合十,其他人也跟着她双手合十,接着开始用餐。
──隔天早上,有异状发生了。
「这个……或许是这样没错……」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十香惊讶地睁大双眼。
另外,她们的意思不是「不可能有人想绑架十香」,而是「就算有人想绑架十香也不可能成功」。
麻子面露不悦,把手放在附近的十香肩上,嘟哝道:
「没错。虽然这终究只是假设,但如果这次事件真和魔法工艺品有关,妳们不觉得这种奇怪的现象就有可能发生了吗?」
耶具矢隔着棉被不停摇着狂三的身体,让狂三发出了呻吟般的声音。
「否定。不可能。」
可疑的地方多到数不清,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但是,不管她们叫了多少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狂三忽然看向后方。
「狂三?」
「……这屋子很大,她也有可能是上完厕所后迷路了,我们去找找看吧。」
「……不,什么都没有。」
将屋子搜索过不知道几遍时,觉得狂三等人的呼唤很可疑的辉探出头来。
「哎呀,请问怎么了吗?」
麻子瞪了后面一眼,就这样沿着走廊离开了。
众人一起走出房间,边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边呼唤十香的名字。
狂三等人对辉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离开现场,前往昨晚吃晚餐的饭厅。
「虽然我觉得应该是不至于──」
「──魔法工艺品。」
尽管狂三有种毫无来由的不信任,她还是这么说着,转身走向房间。十香等人也跟在她的身后。
可是,正如耶具矢所说,十香的被窝空无一人。
「我认为她在屋子里迷路的可能性很低。假设她真的迷路好了,她也不太可能没听见我们叫她,也没闻到饭菜的味道。」
就算屋子再怎么大,听觉敏锐的十香都应该不会没听到才是──
「怎么了吗?」
如此一来,能得出的推论不是被超自然力量拐走,就是──
「我最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根本没回来……」
「……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
「……妳说什么?」
耶具矢有些不安地说道。狂三轻轻拍了拍脸颊,把手搭在耶具矢的肩上,同时站起身子。
狂三一说完,耶具矢、夕弦和折纸便点了点头,跟着站了起来。
八舞姐妹闻言也满头大汗。
「什、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刚才有人……」
「────」
「反驳。可是……」
「疑问。怎么了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我想提出一个有点可怕的假设,她会不会是被人给绑架──」
「不可能。」
「提问。如果真是魔法工艺品所为,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点目前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
「……哎呀?」
发现到某件事的狂三皱起了眉头。
耶具矢身旁准备给十香的餐点在不知不觉间被吃得一干二净。
「……耶具矢小姐?妳该不会吃掉十香小姐的那份早餐了吧?」
「咦?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呃,奇怪?不见了……?」
经狂三这么一说,耶具矢也像是发现到了似地睁大双眼。
夕弦见状,便刻意捂住嘴角。
「怜悯。耶具矢,妳再怎么饿,也不能偷吃别人的东西吧……」
「不是我就说我不知道了啊!? 别把我当成那种会偷吃别人东西的贪吃鬼好吗?」
于是,耶具矢和夕弦马上就开始斗起嘴来。
狂三侧眼看着这副光景。
「……唔呣。」
同时盯着不知何时消失的餐点,用手托着脸颊。
◇
中午。狂三等人换上纯白的巫女装束,被带到位于村庄深处的山谷里。
水流本身很平稳,水位也很浅,但水从陡峭的悬崖上落下,形成了有如蕾丝窗帘的瀑布。
这是多么风光明媚的景色啊。如果不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算成为观光名胜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身穿看起来就很夸张的打扮被带到这种地方,也让她很难大方享受眼前的美景就是了。
「──妳们还没离开这座村子吗?」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坐在其他人旁边,双手合十。
这番危险的说明让耶具矢等人神情紧绷。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折纸。」
「…………」
狂三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从今早开始就找不到十香的事情。
狂三她们就这样继续着瀑布修行,但才经过约一分钟,耶具矢就大口吐气,从瀑布下冲了出去。
狂三眯起眼睛询问后,麻子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叹气道:
「这样就行了吗?」
「……嗯,拜托妳了。」
耶具矢气势汹汹的呐喊,接着跳进瀑布下。
「不管理由如何,既然接下了工作,就是要把它做好。」
──妳们已经开始准备祭典了对吧?又是避免荤食,又是净身沐浴……简直就像『要求很多的餐厅』一样。简单来说,就是要妳们做好让神明可以美味享用的准备。」
狂三稍微眯起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狂三再度询问后,䌷便恢复成一如往常的态度回答道:
「别太勉强自己啊。只要冲一下瀑布再用沾湿的毛巾擦拭身体应该就行了。」
「叹气。谁叫妳没想清楚就跳进去。」
其实折纸应该没有那个意思,但耶具矢可能以为自己被挑衅了。「咕呶呶呶……」耶具矢皱起眉头,下定决心似地甩开浴巾,再次冲到瀑布底下。
「咦?」
「会冷是当然的呀,请妳考虑一下季节。」
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听到狂三的问题,带她们来到这里的䌷便冒着汗答道:
「唔──……我不是那块料耶,应该说那种事我不是很擅长。所以只要没有人自愿,我都会从村外找女孩子来帮忙。」
「不,详情并不清楚……只是觉得村子里隐约能听见的童谣带有意味深长的语句而已。」
这副神情就像是在说,她联络不上那些巫女了。
「如果不是──代表什么?」
不过,有个人在听到䌷的回答后,眼睛反而亮了起来──是耶具矢。
狂三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大家踏入水中。
「总之,麻烦妳们去瀑布修行了。那么,待会见。」
是的,虽然众人吃完早餐后再次展开搜索,但至今仍未找到十香。
折纸的话让耶具矢瞪大眼睛。
「…………」
「……妳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所谓的白糸大人真实存在,还会把巫女吃掉吧?」
「啊──……好冷。受不了了。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桑原学姐,这该不会是……」
麻子环视着狂三她们后,像是发觉到什么似地歪过头。
「哈,怎么可能真有什么白糸大人嘛。那都是迷信啦,迷信。」
折纸表示同意。她毫不犹豫走进水里,直接走到瀑布底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啊──……嗯,这个嘛,有点不方便。」
「学姐……?」
「啊,不是的──」
「……有拜托以前当过巫女的人再帮忙一次吗?」
就在狂三苦笑着说到这里的时候。
「可、可是……」
「呃……妳们有听过沐浴净身或瀑布修行吗?担任巫女的人必须透过这种仪式来清洁身体……」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这个村子祭祀的白糸大人原本就是会施以恩惠,也降下灾厄的神明。只要惹祂不开心,就会发生山崩或水灾,非常可怕。为了平息祂的怒气,就会献上纯洁的少女当成活祭品。
随后,麻子便觉得怀疑地皱起眉头。
「──有些人是发自心底坚信那种迷信。」
狂三说完后,䌷便将带来的木柴组起来生火,接着使劲站了起来。
就在狂三随口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一阵风忽然吹过,吹乱了䌷的头发。
然而,现阶段她并没有任何证据。「好了,」她将视线投向在场的其他人,重振精神似地说道:
䌷仿佛在回避狂三的问题般撇开视线。
结果她立刻又跳了回来,还抱着肩膀直打哆嗦。夕弦将事先准备好的浴巾披在耶具矢身上。
「────」
「那么,过会儿我再来接妳们,到那之前就拜托了。身子冷了就来这里取暖──我去帮妳们找夜刀神学妹。」
预料之中的回答让狂三长叹了一口气。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便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套装的女性。她是䌷的姐姐,昨天和辉争论的──麻子。
「──虽然方向不同,但我很习惯在这种环境下训练。如果还会抱怨太冷或太热,那就太不成气候了。」
听到狂三的回答,麻子有些佩服地小声吹了吹口哨。
「──咿呀!冷毙了!」
「……这样啊。如果她是察觉到危险所以一个人逃走的话倒还算聪明,但如果不是……」
「……姑且还是完成我们的职责吧。」
「呼……」麻子吁了口气,把手放在最靠近她的折纸肩上。
「唔──其实好像不太行……但要是正式上场时感冒会更麻烦的……」
「对了,」狂三对正要离去的䌷说道:
狂三皱起眉头,口气严肃地问道:
「咦,妳是说修炼的人冲瀑布以集中精神的那个吗?我一直都想试一次看看呢──呵呵,就用严酷的修行让我的第三只眼开启吧!」
听完麻子说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她的动作只是依样画葫芦,但她丝毫没有发抖的模样只能用精彩两个字来形容。狂三不由得发出感叹的声音。
而这个仪式就叫做献神祭,虽然形式不一样了,但至今还在持续着。
……没想到,现在连䌷的行为也开始可疑起来了。不过,她原本也是这个村子的居民,把她完全视作自己人应该很危险。
「…………!」
「……哈啊!不行了!到极限了!」
䌷轻轻点了点头后,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宅邸去了。
「奋起。耶具矢妳很努力呢。夕弦也不能输。喝!」
狂三目送着她的背影,无言地流下汗水。
「确信。身体已经够干净了。不够的话之后再用酒精消毒。」
「如果土地神这样就能接受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啊哈哈。」看着这副光景,䌷苦笑道:
「……真拿妳们没办法。」
「咦?妳们全部就四个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狂三看错了,有那么短短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䌷的嘴角趁强风刮过时弯成了诡异的形状。
「不过,」麻子继续道:
「嗯,说得也是……」
「别小看飓风之子!喝啊──!」
「……妳们是明知献神祭的巫女原本担任什么职责还来参加的吗?」
如针扎般冰冷的水从遥远的上方倾注而下。尽管水流没有强劲到令她站不稳,但渗进白色巫女服的水还是紧紧贴在她身上,毫不留情地夺走她的体温。
「…………」
不过,麻子只是嗤之以鼻地挥了挥手。面对预料之中的反应,狂三的肩膀不由得垮了下来。
「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接着她气势汹汹地这么说着,在折纸身旁双手合十。
「什么……!」
可能是因为就算鼓足干劲,冲冷水终究还是会冷,耶具矢牙齿不停打颤,嘴里不断念着九字真言。狂三不晓得九字真言是不是这样用的。
随后,似乎受到耶具矢刺激的夕弦这次也下定决心跳进水里。
「之前说找不到人自愿担任巫女,学姐妳不先自告奋勇吗?」
其实狂三她们还想再继续找下去,但巫女似乎也有巫女的职责,因此只能交棒给䌷了。
片刻过后,折纸也以悠然的步调走向其他人身边。
……原来如此。现在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以前的人会觉得这个行为有特殊的意义了。其中一部分理由或许是用水洗净全身这种卫生方面的因素,但经历了这样的苦难之后会相信能得到什么庇佑也是人之常情吧。
「妳是……」
不过,到达极限的不是只有耶具矢而已。夕弦和狂三也紧接着奔向篝火,披上浴巾取暖。
「妳观察力挺强的嘛。那首歌就是在讲仪式和巫女的。」
「……能请妳详细说明一下吗?」
「……我能说的就这些了。很遗憾,我觉得妳们再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位朋友了。在下一个祭品出现之前,赶快离开村子吧。」
她这么说完,便转身走向停在路旁的黑色厢型车,坐进副驾驶座。
看来车上还有其他人──这么说来,狂三好像听说麻子是为了建设水坝而回来这座村子的。或许车上的是其他相关人士。
「那么,能活下来的话就改天再见吧。」
麻子在车窗另一头挥了挥手,说完就离开了。
◇
隔天早上,狂三又是被人摇醒的。
「……耶具矢小姐,请问又怎么了?能请妳不要连续两天摇人起来吗?」
「今天不是我啦!? 」
不远处传来一道抗议的声音。狂三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今天叫醒她的好像是夕弦。因为长相太像了,睡眼惺忪的她没能马上分辨出来。
「……夕弦小姐,早安。已经早上了吗?」
「惊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事不好了,狂三。
──折纸大师不见了。」
「────」
听到夕弦说的话,狂三宛如弹簧人偶般跳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夕弦说的没错,折纸的被窝里空无一人。当然,房间里也见不到折纸的身影。狂三双脚使力站起身,走向大房间的出入口,确认拉门的情况。
「……代替门闩的棍子还在原地,夹在拉门缝隙里的头发也没有掉落。至少可以判断没有人趁半夜出入。」
是的。有鉴于十香失踪的前例,狂三她们出于保险起见,事先对拉门做了些机关。
然而,这些机关依旧维持着睡前的状态。由于只能从房间内侧动手脚,很难想像折纸或者入侵房间的人有办法在离开时把机关恢复原状。
「也、也就是说……」
「嗯。只能认为这个房间除了眼前的出入口外还有其他暗门──不然就是折纸小姐像雾气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夕弦疑惑地问道。狂三只移动视线看向她,同时回答道:
「……耶具矢小姐,妳的睡相还真差呢。」
「玲、玲门小姐?」
「哎呀哎呀,好像有什么卡住了呢,嘻嘻嘻……」
夕弦解答似地说完后,耶具矢立刻不安起来,声音也频频颤抖。
「……辉女士。」
「这该不会是……」
耶具矢和夕弦见状也一脸呆滞。
被迫换上白色巫女服的狂三、耶具矢和夕弦,被关进位于神社地下一个类似禁闭室的地方。
不过,狂三莫名冷静。因为她内心某处早已料到玲门迟早会再次现身。
「什……」
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吧。棉被里的折纸瞬间就消失了。
耶具矢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狂三沿着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这时。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后。
「怜悯。耶具矢,妳终于把睡相差怪到棉被头上了……」
不,不是只有她而已。在她两旁可以看到好几名身穿夸张的白衣,用画有奇特图案的白布盖住脸部的男子。这些人是狂三等人来这座村子的第一天,在田间小径上漫步的集团。看来把拉门强行打开的就是他们了。
「咦,真的?」
这样的话,这又是──
「我是在说十香小姐与折纸小姐不见的原因──她们两位的失踪和魔法工艺品有关,这点是不会错的。而且,我也大致料到使用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这时,夕弦好似想起什么般睁大了眼睛。
「……哎呀?」
「……您这是在做什么?一大早就闯进少女的寝室,是不是有些没规矩了?」
反、反、反/正、反、正/正、正/反、反、正/正、反/反、反/正、正──
因为那里有个身穿和服,戴着墨镜,行迹可疑至极的女性。
这也是因为十香失踪而设置的东西之一。折纸偶然带了密录器在身上,还偶然带了三脚架,而且那密录器还偶然是黑暗中也能拍摄的红外线镜头……狂三很想问到底有哪里偶然,但据折纸所说,这似乎是少女的嗜好。
「──嘘,妳们看。」
看见耶具矢所指的东西,狂三倒抽了一口气。
「────!」
「…………」
「……!确实有这回事。我们来确认看看吧。」
但不知何时,它们都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大概是产生了不妙的想像,耶具矢脸色铁青……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听了那么血腥的古老传说,还被关进这种地方,甚至已有两名同伴音讯全无。会想像出最糟糕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
狂三一说完,耶具矢和夕弦便立刻屏住呼吸。
汗水沿着脸颊留下的耶具矢回答道。狂三皱起眉头,不停思考。
「推测。净身仪式只是个幌子,把我们关起来说不定才是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防止我们在献神祭之前逃走。毕竟十香和折纸大师两位巫女现在都下落不明,他们应该也知道我们不相信这座村子吧。」
「嗯。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她们──」
人偶的排列乍看之下杂乱无章,但似乎有种规律。
下一秒,她惊愕地睁大双眼。
「──嗯,是啊。我的意见和妳一样。」
这时,盯着人偶观察的狂三注意到了一件事。
「疑问。什么事情令人费解?」
「就说不是那样了啦!」
「回想。折纸大师的定点密录器呢?」
「哎呀,我还没跟大家打招呼呢。我是未来侦探永劫寺玲门,是时崎小姐的友人兼商业对手。至于我是怎么出现的这个问题嘛──这么说好了,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妳们觉得怎么样?一定是我躲在暗处妳们没注意到吧。」
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令狂三猛然倒抽了一口气,望向声音的来源。
「……玲门小姐,妳怎么看?妳觉得犯人为什么不惜让我们产生疑心,也要把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弄不见?」
狂三说到这里,耶具矢像是发现到什么似地瞠圆了眼。
「……保险起见我先问一下,妳们没碰过人偶对吧?」
「妳、妳知道什么了吗?」
是的。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人偶面对的方向不是和原本一样就是面向正后方──简单来说就是正反两种,而且每隔几具就会出现一个微妙的间隔。
「不是,这跟现在要看的无关吧!? ……是说我睡起来莫名难受,妳们有没有觉得棉被比昨天小啊?」
是的。距今约莫两个星期前,当狂三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拒绝耶具矢的邀请时,玲门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狂三的面前,还问她:「哎呀,妳真的不去吗?我觉得这待遇蛮好的。」
「……等、等一下啊,夕弦、狂三,妳们看那个……」
狂三这么说完后,便走向设置在能拍到她们四个人睡觉的地方、附有三脚架的小型密录器。
「这、这个……确实是这样。」
狂三扭曲视线,瞪着站在那里的人。
「要求。麻烦说明一下。」
昏暗的房间里,狂三她们四个人正发出熟睡的鼻息。每个人都会定期翻身,唯独耶具矢翻身的频率特别快,应该说她像是在攻击棉被的角落般不断滚动。现在看起来也像是要滚出被窝似的。
听到狂三的问题,耶具矢和夕弦不停点头。
面对从左右两边提出诉求的耶具矢和夕弦,狂三点了点头。
「……什么?」
「战栗。这是……」
根据狂三的经验,玲门只会在和魔法工艺品有关的时候现身。因此,早在失踪事件发生之前,狂三就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和魔法工艺品脱不了干系。
「……看来──没有拒绝的权利呢。」
算了,这种小事之后再追究。狂三把密录器从脚架上拿了下来,开始快转播放影像。
接着,她沉默地看了自己的笔记好几分钟。
然而,狂三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拉门便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要把棍子撞飞般猛力开启。
听到狂三的呼唤后,女性──永劫寺玲门便态度轻松地举起手。
「……原来如此。要说是偶然符合……实在也说不过去呢。」
这是个光源只有摇摇晃晃的微弱灯火,显得十分昏暗的空间,大小约三坪左右。虽然有铺榻榻米,但或许是因为湿气重,坐上去感觉很潮湿,角落甚至还发霉了。
耶具矢不满地说道。她身上穿的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巫女服,但可能是因为这里都是自己人,她正两腿开开盘腿坐着。
狂三皱起眉头,从包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把人偶的正反顺序概略记了下来。
「是的。在祭典开始之前,要请各位巫女大人进行最后的净身仪式。」
「这个嘛,我只能告诉妳一点──就是这个犯人并非可疑人物,而是犯下罪行的人。」
然而,看过刚才那些人偶的狂三只是面露难色地用手托着下巴。
「……真是令人费解呢。」
狂三制止八舞姐妹的口角后,将播放速度调回正常。
──毕竟玲门正是狂三参加这个提不起劲的打工的原因。
「把她们两位弄不见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对──」
想当然尔狂三并没有碰过人偶,也很难想像有人入侵。就她所见,人偶身上也没有什么类似机关的装置。
既然这样,再追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狂三如此判断,换了个问题:
「……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是神、是恶魔,还是魔法工艺品?不管是哪个,肯定都和超自然力量脱不了干系。」
即使狂三出言牵制,辉也毫无怯色,露出不祥的笑容。
「哎呀,真是巧遇呢,时崎小姐。妳也被抓了吗?沦为阶下囚真是辛苦妳了。」
周围全是老旧的木制格栅,上头还加了铁制的锁。构造乍看之下很简单,但在牢里还是没什么方法可以逃脱。
冒着汗水的她抬起头来。
狂三的确很在意玲门是怎么进入牢里的,但就算问了,她应该也不会回答。她的谜团太多了。即使她有一两个魔法工艺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面对两人的质问,玲门以戏谑的口吻回答……前者也就罢了,后者她似乎是没打算回答。至少这里在狂三她们被关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影。牢房的角落的确很暗,如果穿着黑色衣服蹲在那边,或许也不是藏不起来……但说到底,狂三根本就不知道玲门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今天是期待已久的献神祭,不容任何闪失,因此我前来迎接各位。」
是的。站在开启的拉门后方的,是这座宅邸的主人──辉。
「迎接?」
冒着汗的狂三这么说完后,䌷的祖母又笑得更加不祥了。
简直就像是在狂三她们睡着的时候自己动了起来一般。
在耶具矢的视线前方,摆着几具日本人偶──
狂三这么询问后,玲门便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多半是在赞赏狂三没有追问无谓的问题,做出合理判断的选择吧。
「……啊~~真的是,最后的净身仪式又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想干嘛?」
「是的。只不过──如果我的推测正确,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假设这座村子还留着古时候血腥的陋习好了,也没有理由在献神祭前把巫女弄不见。不但献给神明的活祭品会减少,剩下的巫女也会因此产生戒心,一点好处都没有。」
「什、什么东西啊?他们到底想叫我们在献神祭上做什么?难不成……」
「妳、妳是谁……?」
「惊愕。应该说,妳是怎么出现的?这里可是牢房里啊。」
玲门的话听得狂三一愣一愣的。
「这不是当然的吗?」
「是啊,当然。只不过,就算理解这点,印象这种东西还是比想像中来得大。如果预想中的犯人形象和实际发生的事情对不起来,妳是不是应该从前提就开始怀疑呢?」
「咦……?」
听玲门这么一说,狂三皱起了眉头。
接着她开始思考起来──从前提开始怀疑。这个事件确实很奇怪,但如果全都是因狂三的先入为主所导致──
「!难不成──」
狂三微微屏住呼吸,抬起不知不觉间低下的头。
接着,看见狂三豁然开朗的玲门便露出微笑。
「──呵,看来已经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呢。」
「玲门小──…………什么?」
狂三正要呼唤玲门的名字,却发出错愕的声音。
理由很单纯:因为玲门忽然出现在跟刚才不同的地方。
应该说,她跑到木制格栅的另外一边──也就是牢房的外面去了。
「喂……妳什么时候出去的!? 」
「震惊。妳是从哪里出去的?」
耶具矢和夕弦也面露惊愕,将手搭在格栅上摇晃。然而,坚固的牢房始终是动也不动。
「哎呀,妳们就当作商业机密吧。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不是,妳至少用那边的钥匙帮我们开锁吧!? 」
耶具矢说着,一边指向里面的墙壁。牢房的钥匙就十分刻意地挂在那里。
她有一瞬间以为玲门回来了──但并非如此。在昏暗的房间里出现的,是䌷的姐姐麻子。
麻子哀嚎似地大吼了一通后,面向狂三压低声音说道:
辉用锐利的视线瞪着麻子。
「存在感……?」
「啊……!这该不会是──滴答滴答的那个?」
玲门没有回答八舞姐妹的疑问,就面带微笑地挥手走上楼梯。
八舞姐妹的表情霎时亮了起来,她们弯下腰钻出牢房。狂三思考了一下下后,也跟着离开了牢里。
一看到狂三她们,麻子就一脸惊讶地叫道。
狂三这么说完后,耶具矢便断断续续地念出便条纸上的符号。
「妳就是用这种方式把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变不见的吧,麻子小姐?」
「──推理的时刻到了。」
「麻子小姐,妳怎么在这里?」
不过,我不清楚妳是想破坏献神祭,还是想制造失踪者,拉低村子的评价,让兴建水坝的计划得以成功就是了──」
「──我会发现到这点,都要归功于人偶的方向。那并非偶然或恶作剧,而是折纸小姐给我们的讯息。」
「感谢。真是天助我也。」
「噢、噢噢!」
「前面在准备仪式,人很多,我们走后面的林子吧。」
「惊愕。里头竟然藏着这种讯息……不过折纸大师倒也罢了,为什么耶具矢和狂三也看得懂这种东西?」
「我在外面走着走着,就有个打扮超级可疑的女人跟我说有人被关在地下,希望我去救人,我想说怎么可能,就过来看看……」
狂三在麻子的手碰到肩膀的前一刻,按住了她的手腕。
辉这么说着,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说实话,搞不清楚谁才是坏人。
耶具矢和夕弦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狂三点了点头,继续道:
「噗哈──……外面的空气真香……」
狂三苦笑后,麻子便打开牢房的锁,开启牢门。
「抱歉,因为以前事件的后遗症,我拿不动比棉花糖还重的东西……」
不过,一离开神社的范围,麻子就立刻停下脚步。
「战栗。是埋伏吗……」
麻子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接着就小跑出去。
「疑惑。讯息……吗?」
「震惊。居然是这样……」
──瞬间。
麻子的表情为不甘所扭曲。辉听着她们的对话,惊讶地皱起眉头。
「……我听不太懂,但听起来巫女大人会不见是麻子做的好事?就算是我孙子,这种事我也不能容忍……」
「……每个人总是有那样的时期的。」
「什么……?」
麻子感到意外地睁大双眼。
「──折、纸、在、这、里。
可是玲门往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唔……」她就痛苦地扭动起身子。
『…………!? 』
然而,麻子非但一点也不惊慌,反而还一脸不耐烦地拨了拨头发。
「……嗄!? 」
耶具矢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
「提问。那现在要逃到哪里才好?」
所谓的摩斯电码,是指由长短两种记号的组合所构成的符号代码。简单来说,只要有这两种记号,就可以组成一篇文章。
理由很单纯,因为坐在轮椅上的辉和身穿白衣的男子们正在前方等着她们。
「这个嘛……嗯。」
「妳们还没逃走吗……!? 」
「怀疑。妳是怎么生活的?」
「哎呀,哎呀,妳不抵赖一下吗?也罢,照理说不会败露的作案手法竟然让人讲得明明白白,难怪妳这么动摇……不过我有点扫兴呢。」
「……哎,请不要太在意她了。」
我已经受够了──大家都出来吧。不需要用什么小伎俩,直接把他们全部打爆!」
狂三从巫女服的口袋里拿出折起来的便条纸,拿给耶具矢看──纸上写着刚才大房间里人偶的方向。
麻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位于阶梯前方的门,走到外面。阶梯通往神社后方一栋类似仓库的建筑物。
「……妳们仔细听好,我伙伴的车就停在前面,这里我来想办法,妳们尽量逃出去,去叫警察来,可以吗?不能找镇上的警察,要找更上面的──」
「什……!」
狂三边说边死心似地叹了一口气后,从玲门上楼走的阶梯那边传来了「啪哒啪哒」的脚步声。
「没有,因为他们在净身期间都会尽量避免与巫女接触。反过来说,现在也是逃走的最后机会。」
「──好了,不想死的话就趁现在快逃吧。」
「哎,总之就是这样。如果外面有人,我会帮妳们求救的。那么,祝妳们好运。」
耶具矢睁大眼睛,像是在寻找十香似地环顾四周。理所当然的,她没能找到存在感变稀薄的十香,只能发出「唔」的低吟。
「妳……为什么知道这个手套……」
听到耶具矢的话,夕弦睁大了眼睛。
「困惑。我感觉我在作梦。」
没、有、人、发、现──」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想把手放在狂三肩上。
「那、那个人是怎样啊……」
「……这样啊。」
麻子带领大家走上楼梯。狂三、耶具矢和夕弦也跟在她的后面。
「唔……!」
地下牢再次陷入寂静。
耶具矢看了那张纸几秒钟后,像是发现什么似地喊道:
「咦……?」
狂三这么说完后,麻子立刻露出了锐利的眼神。
「唔……!吵死了!谁叫妳们一直做这些无聊的事!」
狂三迅速从麻子被抓住的手上抢走手套,朝地面一蹬,与麻子拉开距离。
「──果然,是魔法工艺品『
影法师之手
』。它是个能够夺走对象的影子,让其存在感变得无限稀薄的魔法工艺品……」
八舞姐妹满脸忧愁地发出宛如呻吟的声音。
「不是。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消失并不是村人做的──真要说的话,是希望我们逃出村子的人做的。」
「唉……我就是讨厌这个啊。妳那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那些莫名其妙的白衣,还有诡异的笑声,每个我都讨厌得要死,有够讨厌的!
「十香小姐的餐点会不知不觉间消失,人偶面朝的方向会莫名其妙改变,这些怪异的现象全都是十香小姐或折纸小姐造成的吧──再来,这只是我的猜测,耶具矢小姐昨晚之所以睡不好,多半是因为没棉被可睡的十香小姐钻进了耶具矢小姐的棉被里。」
「咦、啊,是这样的吗!? 」
面对出乎预料的人物突然登场,狂三也睁大了眼睛。
「正确来说,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并没有离开,她们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没错──连现在这个时候也一样。」
「没错,就是摩斯电码。」
时间应该才过中午,天空却笼罩着厚厚的云,让四周一片昏暗。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轰隆雷声,听起来就像是神明对巫女逃脱的愤怒──前提是那个神明确实存在。
「好了,妳无处可逃了。把妳弄不见的巫女大人还回来吧……嘻嘻嘻……」
狂三心里有数。看来玲门姑且是真的找人来帮忙了。
听到狂三的话后。
面对夕弦一针见血的指摘,两人只能把视线撇开。
「唔……!」
「……麻子,妳真了不起啊,偏偏选在祭典前让巫女大人逃走……」
白衣男子们配合她这句话慢慢展开阵势。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狂三?」
耶具矢、夕弦和麻子都同时屏住呼吸。
狂三看着麻子的手──正确来说是戴在她手上的手套,扬起嘴角。
「惊讶。十香和折纸之所以会不见,不是因为村子里的人在搞鬼吗?」
「那、那么,十香和折纸又去哪了……?」
「外面没有人看守吗?」
「来,走这边。」
「什──」
狂三斜眼看着懊悔地发出呻吟的麻子,一边确认手套;手套内侧画着复杂的魔法文字。
「嗯。日本人偶不是朝向正面,就是朝向反面,而且每隔几具就会出现一段间隔。这其中代表的意思──耶具矢小姐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简单来说,就是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并非消失到其他地方,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狂三干咳几声重新打起精神,接着看向麻子。
「总之,麻子小姐妳以劝告的名义碰触十香小姐和折纸小姐的肩膀,稀释了她们的存在感。妳刚才试图碰我,也是想让大家无法认知到我的存在,好让我从村子里逃离……对吧?
麻子话音刚落,便有几名穿西装的男子像是回应麻子般从树林里现身。
他们的年纪约莫在三、四十多岁左右。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利刃。他们多半就是坐在那辆黑色厢型车里的人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白衣男子纷纷害怕地往后退。
可是,其中几个人随即像是发觉到什么似地叫道:
「你、你该不会……是田冈家的耕作吧!? 五年前离开村子的……」
「那边那个……是达平吗!」
「正太,你是正太吧!」
看来西装男子们以前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然而,他们的表情中丝毫没有怀念或亲爱的成份,只有憎恶与愤怒的色彩。
麻子缓缓摇了摇头,看向狂三。
「──妳说妳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对吧?──全部啊。把这座阴森的村子全部毁掉,让它沉进水底,就是我们的目的。」
听到麻子的话,狂三露出严厉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这么恨这个村子?这里好歹也是你们出生长大的故乡吧?」
「给我闭嘴────!妳能理解我们被交往很久的恋人用『我不是很想跟老家有陋习的人结婚……』当理由悔婚的心情吗~~~~~~──!」
「…………」
这还真是遗憾。狂三苦着一张脸,汗水不停渗出。
话虽如此,她也不能放着这群手持利刃的人不管。
再这样下去,势必会有人受伤。狂三轻轻叹了口气,对麻子放言道:
「事先安排同伴潜入以防万一,妳的设想确实周到──但很遗憾的,妳的运气差到堪称致命。」
「……嗄?妳在说什么啊?运气差的是妳吧?
大概是看到了村民们的反应,十香和折纸都睁大了眼。
不过,狂三只是用冷静至极的态度,对恢复存在感的十香与折纸说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时,狂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眉毛抽动了一下。
「太好了。我一直有种在语音聊天时关着麦克风说话的感觉。」
「哎呀,哎呀,谢谢妳这么大费周章。」
接着,下个瞬间。
祠堂、白衣和童谣都是从过去流传至今的传统,而䌷的祖母会笑得如此诡异不过是习惯所致。将巫女关进牢里确实也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看着预料之中的景象,狂三一边搔着脸颊一边说了下去:
「噢噢!? 该不会大家终于看得到我了吧!? 」
「哎──也难怪妳没注意到。」
「哎呀,在妳老家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妳妹妹吗?」
「我总不能带个小学生去参加大学生的打工吧。而且当时也不能保证魔法工艺品一定就和这件事有关。」
对于䌷的回答,狂三只能干笑几声。
「哎呀各位,妳们怎么来了?」
「……看来制造不可思议的现象,并非魔法工艺品的专利呢。」
「……哎,细节我就省略了──」
狂三静静地说完后,将从麻子手上夺走的手套戴在右手上,回想着魔法工艺品目录上写的内容,同时把手掌翻了个面。
「多亏妳们留下了讯息,我才能推测出魔法工艺品的真面目。」
狂三这么说完后,䌷楞楞地睁大了眼睛。
麻子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们家没有那种小朋友耶……」
「呣……?我不是很懂,不过能帮上忙就好!」
「访问。打扰了,狂三。
「女孩子?」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是前几天一起体验了奇妙之旅的耶具矢、夕弦、十香和折纸,后面还能看见发起人䌷的身影。
十香露出纯真的笑容回应折纸。
──几天之后。
「应该是这种感觉吧。至于设定好的关键字多半是『
祭品
』──反过来念就是『EIN』──」
「了解。」
「…………」
「唔啊……!? 」
尽管正确来说,狂三只是解除了魔法工艺品的效果,让其他人得以认知到她们俩的存在而已,但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或许就像是狂三将她们俩召唤了出来。村民们纷纷发出惊愕的叫声。
「……那又怎样?就算多了两个女生,状况也不会改变吧?我反倒很庆幸看得到她们呢。」
「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也想亲眼看看老师您们的巫女装扮呀。」
瀑布修行的时候,䌷之所以含糊其辞,似乎只是因为过去担任巫女的女孩被这座村子诡异的氛围吓得不敢再来而已。
◇
「总之,」狂三苦笑了一下,接着说:
麻子看着她们,用鼻子「哼」了一声。
「嗄────」
在狂三说到这里的瞬间,两名少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是十香与折纸。
对狂三来说,光是能回收魔法工艺品就算是赚到了,但拒绝人家的赔礼也会让人印象不好,于是她老实地道谢,收下了纸袋。
「咦……?」
「如果让所有人类来场大乱斗,妳夺走存在感的这两个人多半会是君临顶点的胜利者。」
「噗嘎啊啊啊啊!? 」
狂三用看着远方的眼神如此低语后,事务所的门正好在这个时候打了开来,几名少女走了进来。
「──真是的,只有老师妳们去,太狡猾了。怎么没有带我一起去呢?」
「唔噢──!? 」
听狂三这么一问,䌷便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走上前来。
两人才蹬了一下地面,手持利刃的西装男子们就突然发出惨叫,不是登场倒下,就是飞了出去。
「我可不想再穿第二次了。」
「是啊,穿着和服,看起来像小学生,还一边拍球一边唱童谣呢。」
「这还真是……辛苦妳了。」
顺带一提,以麻子为首的西装集团因为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和伤害未遂而遭到逮捕,现在应该正被狠狠教训中。
「……感觉就像是被狐狸狠狠捉弄了一番呢。」
「嗯!」
说完,她递出了手上的纸袋。看来是点心。
「──这都要感谢十香。虽然别人无法认知到我的声音和文字,但在我回想起前天十香的餐点突然消失的事情后,我才发现物理干涉并非不可能。」
她的身体猛然向后仰,她也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沉默。
「没有啦~~……这次我姐姐给妳们添麻烦了,老家那边寄了赔礼给我,我本来想分给大家,但时崎同学妳好像不太常来上课,所以就拜托大家带我过来了。」
狂三语带叹息地说完后,绫便「唔~~」地嘟起嘴唇。
没几秒钟,所有人就全都失去意识,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是的。先从结论说起,后来献神仪式还是按照预定举行了。
「不过……妳姐姐也真是不幸啊。要修复与老家的关系可能得花上一段时间,希望妳们终有一天能和解。」
回到东京的狂三正在时崎侦探社看着几张照片。
在麻子发出呆楞声音的同时。
照片里是身穿白色巫女服的狂三一行人。她们正好并排站在搭建于神社境内的舞台上,向白糸大人献上供品。
一位戴着眼镜,看似小学生的少女探头看着狂三的手边,不满地如此说道。她是狂三的助手兼赞助人绫。
「──那就麻烦妳们了。下手尽量轻一点。」
西装男子们配合麻子的声音步步进逼。
顺带一提,拿巫女当活祭品同样是个真假不明的传说,狂三她们只是在舞台上跳了一些简单的舞,像神明献上供品而已。
狂三苦笑着耸耸肩。
「呵呵呵,八舞降临探求之社了!」
……没错。那座乍看之下很诡异的村庄,真的就只是很诡异而已。
「嗯……谢谢妳。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毕竟是唯一的姐妹嘛。」
愁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