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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

《太陽頻道》 · 漆原雪人 · 1.4萬 字

《太陽頻道》1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插圖(1)
《太陽頻道》 · 1 ·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 · 第1張插圖

——世界是由故事所構成的。

這是一個尋找「太陽」的故事。

閉上雙眼,便會聽見「永恆」的聲音。

……在深邃的森林中,我一個人舉頭望月。

……約定。

那之後已經過了十年。

我多希望……

再一次牽起那雙小手,一起舉頭望月。

……悲傷已經堆聚至此,流淚也無濟於事,不如賜予我些許勇氣。

我多希望,再次與你相遇的瞬間,能面帶笑容……

我輕輕地閉上雙眼。

滴答、滴答

響起了刻下「永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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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敗了。」

志摩一式嘟囔着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一個人,在深夜的商港。

集裝箱堆場。

他的些許嘆息隨着目光一起飄向夜空。

他想:「要是能拒絕這可疑的工作就好了……」他看着手上的包裏面皺了皺眉,這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仰望夜月的少年懷抱着,這小小的生命的碎片。

嗯……這是什麼呢?

彷彿是封存靜謐的琥珀一般,冰冷又深邃……

一瞬間一式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貨物?」

沒想到包裏還真裝着,

這便是委託的內容。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信息,簡直搞不懂到底要幹什麼。

…這……

女人爽朗地笑了。然後繼續說道:

「等等等等……這是什麼玩意。」

「……」

突然一聲搭話,讓少年的視線,從夜空中的月亮轉向終於現身的交接人。

即便是多次電話和郵件要求詳細地說明,

「喂,我說,你就是傳說中的最強?」

一式忽然想起這玩意好像和什麼東西差不多——

——可是。

之後只要把貨物帶回家,今天應該就算是安穩地過去了。

女人離開了,可她留下這意味深長的話卻讓人十分不安。

同時也是高二學生。沒有參加社團。成績也不好不壞,只是平均水平。這便是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

往包裏再仔細一看——

「你既然收下了這個包,之後盯上你的人可就不想我這樣,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咯。」

也許是因爲以前幹過這種活吧——這玩意和以前抱起的小孩兒屍體幾乎一樣重,就連觸感也差不多。

不管怎樣反正都已經平安收到貨了。這樣就算完成任務了吧。

也保證了自己的正當性。

外形則是一個美麗的少女。

「小孩兒的屍體。」

——幾分鐘前。

騙人的吧。

……真是讓人不舒服的話。

「這樣想未免也太牽強了。」一式放下包,猶豫了一小會兒……

……這樣的交談已經有過很多次了。

等來的只有這樣的回覆。

而且這次的委託人也算是少年殺手的監護人,也不好用「不感興趣」之類的藉口來拒絕。

這位少年,志摩一式在殺手之中算是比較特殊的一類人。只要給夠錢什麼都幹。就算是像幫人收貨這種雜活中的雜活也幹。簡直就是幫人跑腿的。

我勒個去…

(算啦,應該沒問題。不想讓我看的話肯定會叮囑我,而且既然要我保管,我也得知道里面裝的是啥才能更好地保管。要是裝的生鮮就是我想多了。嗯,果然還是得看看裏面裝的啥。)

剛纔那女人走之前留下的話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可惜,沒時間了……而且跟無聊的人做對手也是十分無聊的呢。」

自稱走私者的女人發泄自己的不滿,接着又嘆了口氣,同時將肩上掛着的一個手提包交給少年。

沒錯,簡直就像扛起一具小孩兒的屍體……

「今晚,貨會送到隔壁町的港口。我要你去把貨物取回來保管——」

他嚥了口唾沫。

少年志摩一式已經厭煩了這樣的話語。

「……」

不不不……

少年來到了工作場地,這片深夜中的港口。集裝箱堆場安靜地出奇。他等着從剛靠岸的貨船上接貨。

「……該走了。」

「哦——對了。『最強』先生,你可得小心一點。你既然收下了這個包,之後盯上你的人可就不想我這樣,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咯。」

……也就是說,就算打開確認一下里面是什麼也沒問題。

一式忽然想到,委託人又沒說過不能打開看裏面裝了什麼,只是說等拿到貨就明白了。

女人說罷便轉身走去,卻又回頭道:

看着貨船的輪廓逐漸消失,一式一把把手提包往肩上掛。

離碰頭的時間還差點,少年什麼也沒想,舉頭望向這輪銀月。

於是一式小心翼翼地拉開了包的拉鍊……

一式苦笑着。

爲什麼走私者讓自己「小心一點」?還有,爲什麼委託人要讓自己來取這件貨物——這裏面到底有什麼祕密。這很難不讓人在意。

「哈哈哈……」

……好吧。

在夜裏,在社會的暗處——在充斥着慾望濁流的成人世界中,少年從頭到腳將自己全身心都浸沒,化身爲一名年輕的殺手。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冠以「最強」的綽號。不過他本人並不確定自己的本事是否真的配得上這個綽號。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早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少年一邊嘟囔着,一邊開始思考。

真是意味深長的話。

一式目瞪口呆。

「喂,年輕的殺手先生,你迄今爲止殺了多少人了呢?不知直至被稱爲『最強』的今日,有多少人死在了你手裏呢,你又因此賺了多少錢呢……傳說只要被你盯上,不論是百戰百勝的格鬥世界冠軍,還是常年累月鑽研武術的高手,最終都會被殘忍地殺害呢……我說『最強』,雖然我只是個幹走私的,不過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信心的。我問你……你覺得你殺的了我嗎?要不要來較量一下?」

來真的啊……

小孩兒的屍體……

「……還、挺沉的。都裝了些什麼啊?」

初次見面的人,必定會對少年說這樣的話。這輕佻的話語中包含了對高中生殺手的單純的好奇。

……今晚的月色很美。

還是沒能獲取更多的信息,也許是因爲不信任自己?總有一種如坐鍼氈的感覺……

不可能。一式十分信任委託人,所以可以如此斷言。

就包的大小來說確實很有分量。

「……」

「呃……」

「傳說你就像個大猩猩一樣渾身肌肉,沒想到是小個子。不過倒是很像很久以前流行的動作片主角,可以不可思議地躲開子彈……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等你拿到貨就明白了。」

女人對少年說道:

少年志摩一式是一名殺手。

我在想些什麼……而且又爲什麼……會想起這種事。

沒這麼沒禮貌地一頓打量,少年的眉頭緊皺。不過女人仍就自說自的。

……想好藉口了。

目送女人走上的貨船逐漸駛離港口。

「不過你可得小心一點。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最強,你都還只是個孩子。在黑道上混的,很多人都會像我一樣,覺得你這『最強』很新奇,想跟你親手試試。」

本來還準備了大號匕首還有手槍用於防身。也罷,沒有派上用場也很幸運。一式舒了一口氣。雖然被稱爲最強,志摩一式也沒有多熱衷於戰鬥,甚至有些厭煩。

……另外。

「……什麼嘛,這麼沒勁。你可真無聊。」

而在這背後。

「到時間了嗎……我的任務就是把貨物交給你,交給『刻魔館』的人。現在東西已經到你手上了,我的工作也就到這兒了。在校高中生最強殺手君,真想和你交一次手。在這充滿成年人無意義煩惱的世界,你卻擁有無憂無慮的青春,真好奇和你一決高下回事什麼結果……還有,最強先生,我也想跟你的對手見一見呢。」

啊,對了,這重量,這大小,就像是……

——汽笛響起,龐大的貨船靠岸。這是走私者要乘的船。

一位十分嬌小的少女正蜷縮着,似乎遺忘了呼吸,渾身冰冷僵硬。

並且一絲不掛。還有。

她的皮膚白得令人毛骨悚然。

與之相襯的漆黑長髮顯得格外深邃。魂魄飄零的少女之形……苗條的身軀是如此的纖細,像是經過摺疊,收納入這個包裏。

一式不禁望向夜空。

「……我失敗了。」

一式口中溜出了這幾個字。該不會這次攤上個大麻煩?

他咬咬牙。

《太陽頻道》1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插圖(2)
《太陽頻道》 · 1 ·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 · 第2張插圖

「讓我保管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雖信任委託人,可卻無法猜測其意圖。

……畢竟是小孩兒的屍體。

真糟糕。

簡直讓人不知所措。

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令人討厭的玩意兒之一。

……是啊。屍體的出現在黑道上從來就不是因爲什麼好事兒。這些地方總是充滿了不道德的、利己的、令人作嘔的單方面暴力,而小女兒總是在這之中成爲犧牲者。

一式很是傷腦筋。

這下可怎麼辦纔好。把這玩意兒帶回家,按照之前說好的先保管起來?那得保管多久?家裏可不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帶回家還是有點兒……

一式猶豫了,可就在猶豫的一瞬間——一道光芒,如同太陽重回大地取回遺忘之物一般明亮,幾乎要點燃一式的視網膜。

砰——

是鋼鐵碰撞的聲音。

不過這一句話的效果有些出乎意料。

一式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少女突然轉過身去。

「……」

「……我知道你被稱爲最強。就是活躍在所謂黑道上的名人,最強的,年輕,殺手。你肯定覺得道上所有人都聽過你的名號吧。所以你才習慣性地蔑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不是嗎?……最強。你很中意這稱號吧?在人類世界中高高在上的最強,究竟有多大的價值呢。十分可疑。我說,你真的很強嗎?我難以理解。」

「給我。」

「要是我拒絕,會怎樣?」

「……」

外行人在電視上看奧運會時,只會覺得運動員好厲害,能贏,不瞭解其中的細節。可是不知爲何,一式清晰地感受到這一跳背後,有着多麼強大的實力。

由於其背後的強光,一式用眼睛只能看到那人的輪廓,無法辨認他的臉。而面對被強光射得睜不開眼的一式,那人一眼不發,只是靜靜地睥睨着。

「……給我。」

而且現在也不可能找理由把這差事給推了。

「……別開玩笑了。」

「……」

……看來給自己找了個麻煩的對手。

少女一邊自言自語道……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和一式想的大不相同。

「……我說,把那個包,給我。」

那不如直接把它給想要的人唄。這對一式來說簡直正中下懷。對方是什麼人,包裏的東西又有什麼價值,眼下到處都是搞不清楚的東西——和這些不確定因素扯上關係完全沒有必要。

少女首先打破了沉默。她雙拳緊握,牙齒緊咬。

「爲什麼我還被你這種人當成壞蛋了?」

——輕。

少女從燈光中走出來,緊盯着一式。

雖然聲音很小,但的確聽得見。

少女從周圍堆放着的諸多集裝箱中選擇了一個,停在了它的前方。

「……」

「看來我真的是被看遍了。」

少女繼續說道。

我一式可是憑藉「惡徒」的名號喫飯的,可不能被人看遍了。

「你可真會說。」一式苦笑着打斷了少女冗長的臺詞。

所以……

「給我。」面對這麼單方面命令,一式討厭只是順從地回應:「好的,我給你。」

「……不是的。我有充分的理由帶走包裏面的東西,或者當場處理掉它。而像你這傢伙,像你這樣的人類,把我叫作反派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我會搶走。」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沉默了。看來語言的挑釁有些過頭,一式對此也很後悔。

「我會殺了你,再搶走這個包。僅此而已。」

他趕緊把手擋在臉上,遮住強光……強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是夜間作業的照明燈一起點亮了。

「……喂,你等等。」

一式琢磨着少女不可思議的臺詞。

……她是有什麼大殺器嗎?可就現在來看,她不過是個赤手空拳的女孩兒罷了。

少女低聲道。

突然出現,還說要我把包給她,這位身份不明的少女。

一式也知道這不可能,但還是抱有一絲期望。如果真能就這麼結束,那真是讓人感激涕零……

然後將手掌貼在了集裝箱上。

畢竟這玩意也不好處理。

「……不。」

「這種先下手爲強的情況,你沉默陰森又唐突,還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這不就是一般反派會幹的事嗎?」

好輕,落地就像是不受重力的約束一般。她的身手讓一式目瞪口呆。

「嗯……現在你能立即死去,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少女說道。也許是因爲有點生氣,話裏帶了點刺。

一式不太理解現在的狀況。不過把包交出去也挺好。不,其實一式自己也還挺想交出去的。

「……抱歉。」

……大號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無法看清她的臉。而她的雙手則插在衛衣口袋裏,下身穿着方便行動的緊身褲。

一式立即後悔了。現在想要脫身,恐怕得先大鬧一場了。

「……把包放在腳下,立即離開。我就不取你性命。至少今晚你可以平安歸去,不會遭受無謂的痛苦。」

「……」

接着又是一句:

似乎有誰站在集裝箱的頂端。

一式馬上想到,這該不會是夥同委託人一起給自己下套吧?

「再跟你多費口舌也沒用。我聽人說:『和價值觀不同的人說話相當於對牛彈琴。』看來是這樣的。區區人類根本聽不懂我們說的話。我的時間,我們的時間可沒有廉價到可以這樣白白浪費。」

「抱歉,我不是很中用的人,控制不了自己下手的輕重,沒法剛好打到你站不起來……所以,你會死。可能是粉身碎骨,也可能是被碾成肉片。」

「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前有人說過:『要優先考慮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意見無比的正確。』後來他逐漸不顧及他人的感受,變成自私自利的小人了。」

一式總覺得無法釋懷。

「不過,要是運氣不好,沒能一下殺掉你的話,無論是粉身碎骨還是被碾成肉片,過程都是十分十疼痛。十分疼痛。在疼痛之中,卻難以死去。是最壞的結果。……啊——真是糟透了。疼痛,是這個世界最糟糕的東西之一……所以只要一瞬間就好。不論什麼,都在短暫快速的一瞬間中結束——這便再好不過了。可是,我不中用,沒有自信讓你立馬死去……你明白嗎?明白我想說什麼嗎?放手吧。把東西留下馬上回去吧。回頭吧。即使是像你一樣的人,死去也會招來他人的悲傷。所以——」

那來的人應該是警察?這麼大的排場,像是他們喜歡的做法。所以我腳下的這位少女是……不好,這下我成殺人犯了。原來如此。然後就是把我關起來刑訊逼供……一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就覺得煩。

「……別開玩笑了。明明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都不瞭解,還擺出這一副樣子。」

「……我都說了,也……警告過了。啊——是啊,我該說的都說了。我可不管你會不會被壓成肉片——」

試探對方的同時,也帶有些許挑釁。不過一式的臉上卻未敢透露出絲毫鬆懈。這種下三濫的發言味兒有些衝,讓自己也很不舒服。唉,也算打了個招呼吧,初次見面應該不會留下太壞的印象。

一式嘆了口氣。

「粉身碎骨?碾成肉片兒?」

……該不會就這麼走了吧?

少女搖搖頭。

「突然出現在別人面前,還叫囂着要搶走別人的東西。是個人都會覺得你是個純正的壞蛋。」

「……誰知道呢。」

「……把那個包,給我。」

沒必要,勾起自己無意義的積極性,嗎?

「唉——真的是,唉——你一個反派還真是喋喋不休。」

這位少女……

……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也正常。能在這種時間、地點、場面下對峙的人物,一式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是陷阱?

她就這樣背對着一式緩緩地邁出了腳步。

「……反派?」

似乎是在回答一式的疑問。語氣中帶着些倦怠。

這裏面到底……

不知道?

「……夠了!」

一步。她朝着一式踏出一步,接着說出了這句話。

那人低聲道。

一式只說了一句話。

少女搖了搖嬌小的頭。

不是「別動」,也不是「你就是犯人」這種警察的臺詞,僅僅只是一句:

一式心想,也許真如她所說……有什麼無法迴避的理由。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把東西給她了。說不定更麻煩的事還會接踵而至。

自己似乎激起了奇妙的抗爭精神。

……是的,沒必要。

一式仔細觀察着靠近的人,是一個小個子女生,差不多隻到一式肩膀那麼高。

集裝箱上的人跳了下來。

那聲音又一次要求道。

一式本來是這麼想的。

把包留下?

「哈哈。我會……死?」

一式在炫目的強光下只能繼續眯着眼,看向上方的那人。

「——啊——啊,對了。我還受不了他的說辭……因爲……因爲我……因爲我絕對,不是壞蛋!」

嘎吱——。

一瞬間響起了令人恐懼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地面。

到底是什東西?

就在一式思考的時候。

「誒……」

一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集裝箱被……

少女面前這塊中重量超過一噸的鋼鐵塊被……

嘎吱嘎吱——

伴隨着嘎吱嘎吱的聲響慢慢地飄浮到空中。

「這是,什麼?! 」

「漂浮」不太準確。

應該是說……

應該說,集裝箱被舉了起來,僅憑少女一根纖細的手臂。

嬌小的手指,就像是捏住柔軟的黏土一般,嵌進了鋼鐵的表面。

蠻橫又可怕。

憑藉這一支點,少女將集裝箱舉過頭頂……朝一式這邊走來。

纖細的身軀和雙手,正搬運着一塊巨大的鋼鐵……這幅畫面十分的不協調、不自然。少女怪誕的身影,讓一式聯想到小小的螞蟻,用口器舉起了數倍於自身體重的食物。

「……你準備好了吧。」

……漆黑的追跡者。

就在這一瞬間。

少女嘴裏嘟囔着。

滿月之夜。

儘管如此。

該不會……一式想告訴自己這是錯覺。

能化身爲真正的「最強」。不單是修辭學上的強大,也並非任何物理上的力量。

汗水噴湧而出。剛纔還十分乾燥的額頭,一下子全被汗打溼了。

而落地點,是這裏。一式意識到,這集裝箱就要壓死自己了。

這邊是一式一直以來的目標。

「呼——呼——」

畫出一道弧線……

……「最強」。

佇立不動的一式腦海裏閃過了一幅畫面。

不僅是如此。

看來他「被面前的景象嚇到了」……

……嬌小的女孩兒,手上舉着一個集裝箱,還朝自己扔過來。

腦袋裏揪着痛。想吐。

一式選擇跳開躲避。

一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注意到自己雙手抱着的這個包。

這番怪誕感,簡直像做噩夢一樣。一式完全被嚇傻了——

「……」

可是包裏好像有什麼在動。

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之後,一式開始重複深呼吸,並思考——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在「復仇」之路上最壞的……明明自己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

「……你既然出來幹這種活,就應該知道自己死得不會太好看……我想這點思想準備你應該還是有的,所以……『別恨我』『原諒我』之類的懦弱話語,我不會說。」

……深夜中。

如此低聲道。

他表情僵硬,嘴微微張開,沒有絲毫微笑的心情。眼前,巨大的集裝箱劃破長空,正向自己襲來。

2

得趕緊逃。

被譽爲「最強」的少年殺手,志摩一式……

還有自己的愚蠢,才讓那個男人……

「喂喂——你什麼都沒幹呢,這輩子就全花在準備上了?真是一個愚蠢的故事。」

爲此他磨鍊殺手的本領,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個滿是裝飾的「最強」稱號。

本以爲只是一份簡單的工作……

還未知最強的最強殺手志摩一式,正呆呆地……看着天上。

驕傲是最大的敵人。一式知道,這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傷到摯愛親朋。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天。

肅穆之秋。

什麼玩意兒?

憑藉每天在鑽研中仍不忘鍛鍊的腳力,一式將身體向後擲出了幾米。

唉……

這突然的躲避……幾乎是無意識的動作。

一式的腦子已經過於充分地認識到這一點。

……爲什麼,身體一下子自己動了起來?好像是什麼東西把自己拉回到了現實中,並促使自己躲避。一式這麼覺得……可是,究竟是什麼呢?

是集裝箱落地的聲音。

3

接着,少女把她那。

拋了出去,就像扔出一顆小小的棒球那樣輕描淡寫。

這就不是我能幹的!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絕境,那個男人,會如何應對……而自己卻無法應對…………什麼也,做不到………………

自己的雙腳,自己的身體……還有自己的心臟,都動不了。

什麼簡單的工作。

已經到了離自己頭上五米的地方。下落速度還在受到重力加速。

在高空中……

飛舞在這滿月的夜空中……

父親、母親……

他媽的!真疼……

喀滋——

我面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便被這麼稱呼。

因爲,因爲自己,僅僅因爲自己的弱小。

……可憐的碎片。

……逃。

得救了。

……死神。

「嗯!? 」

對,是的。

把她手裏舉着的那鋼鐵做的集裝箱。

一式似乎聽見了「那個男人」的嘲笑聲——

嘶——

可是,自己卻動不了。

——稍後,轟鳴聲撕裂了寂靜的夜晚。

……不過很快便自我否定了這種「誤會」的思想。

……不過好像用力過頭了,連着懷裏抱着的包,向後滾了起來。直到背部和頭撞到身後的另一個集裝箱才停下來。一式抱着頭。

還是太快了。

集裝箱在空中打開了,裏面的貨物四處飛散。

也確實有一段時間爲此沾沾自喜,驕傲於自己在這個年紀居然成了這麼強的人。

……深紅色。

不知爲何,集裝箱運動的軌跡看上去十分緩慢。

他全力蹬向地面,一個翻滾後撤步。

在這一晚,遇上了一位的「非人類」。

現在可好。

我說,隨便誰都好,來個人告訴。

有一天。

可是想挪動身體時,卻怎麼也動不了。

——強大靠的不是言語,更不是肉體……那些簡直微不足道,根本沒有價值。

也許是這微弱的觸感,讓在壓迫感中緊張到失神的一式打通了些許意識。霎時間,將一式的思緒從遙遠驚駭的過去中抽出,喚回現實。就是這個包,給了一式救命的契機。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偶然現象,還是有意爲之。

……雨。

可是笑不出來。

「該不會,是屍體在動……?」

開什麼玩笑……

他剛想打開包再確認一下里面——嗒嗒嗒——腳步聲響起,讓一式抬起了頭。

……是那位少女。

順着地上扭曲的集裝箱的方向,是少女若隱若現的身影。她踏着如同舞蹈般輕柔的步伐,飛躍在集裝箱上,兩隻手還一直揣在寬鬆的衛衣兜裏。

……都不注意一下會不會砸壞貨物的嗎?

一式真想抱怨一句。連人帶貨一起給砸了,對你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

少女一言不發地彎下了腰。

她這是要幹嘛?看上去是想撿起腳下滾動的石子兒。不對,是被集裝箱砸壞的地面……混凝土塊。大概像網球那麼大的一塊。

少女把它撿了起來,沒有擺什麼特別的姿勢,只是簡單用手腕的力量朝一式扔了過去。

在看清她動作的瞬間,混凝土塊已經擦過一式的臉頰。

砰——

背後傳來硬物粉碎的聲音。

「……哼。」

少女露出些許傲人的氣勢,又作出十分無聊的表情。

一式將緊張和着口水一同嚥下。

……動不了。

現在別說迴避,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只能呆呆地站着。

——慢慢地。

回頭瞥一眼,背後的集裝箱已經被開了一個大洞,像是被大口徑子彈射擊過一樣。

——真喫驚。

撲通——

讓他聯想到某部電影中的反派……來自未來的鋼鐵殺人機器。

背上的手提包是越來越沉了。

是啊。眼前的這幅畫面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只要被她抓住就會死。一式十分肯定這份預感。

我怎麼可能是這種怪物的對手。

一式不知道跑了多少時間。

一式明白了。

一式臉頰上的皮膚破裂,血也滲了出來。

……她會注意到這個窨井蓋嗎?

少女步步逼近。

「呼……」

本來一式也不喜歡打架,所以也在極力尋找能避免戰鬥的方法。而且就算別人質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最強」,他都不會在意。他可沒有這種高尚的自尊心。

一式看向她受到槍擊的左腳,發現僅僅只是把緊身褲給蹭破了,雪白的大腿肉上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只是有些泛紅的印記,像被什麼重重地打了一下。

……但很快。

……太可怕了。

也不能就這麼一直呆下去。

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少女的上半身不由得向後仰去。但這次在完全倒下去之前,她的身體突然固定住,然後僅憑上半身的力量,將彎曲的身體,慢慢地掰直。

少女繼續直勾勾地朝着這邊走來。

在少女投擲集裝箱的落點。

連續射出的子彈。瞄準的正是人體的要害——正中線。

……今天這情況都對自己太不利了。裝備不足,對對手也一無所知。

所以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了。

一式又發起了牢騷。

跑啊。

下水道的混凝土一直延伸到這條匯聚河。

差不多也該放棄了。這女孩不喫槍子兒,我認了。

「咻——」

一式嘆了口氣,繼續前進。

……剛纔就差一點,她要是再瞄準一點就……也許是她故意打偏的?總之,正面挨一發我肯定……

她的頭撞擊地面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唉……真是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

連人帶貨一起給砸扁還有什麼意義?

一式打了個寒顫。

「和你這樣超越常識的人做對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手槍也進入了空倉掛機的狀態。

注意到之後追上來又會花多少時間呢?

他拔出攜帶的防身手槍。這是一式最喜歡的格洛克17。他瞄準少女的腳釦下了扳機,毫不猶豫地開槍。雷鳴般的聲音再次響徹了這深夜的港口。一式有點後悔沒有把帶來的消音器給裝上——

……看女孩兒那樣子,應該是不會輕易放棄這件貨物。一式覺得這位身份不明的少女肯定會再次出現。可實際上別說在見面了,就是招呼都不想和她再打了。

……這就站起來了?嚇人!怎麼還有這種事?!

也不像想剛纔那樣思維停止。

向着眼前出現的逃跑路線,一式迅速遁逃而去。

背後感受不到少女追來的氣息。看來是逃跑成功了。

他丟下了射光子彈的手槍——轉身背對倒下的少女,在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之前,三步並作兩步。

這裏很臭。比下水道里還臭。

跑啊。

下水道里的空氣也隨之震動,嘩啦嘩啦——混凝土碎片從頭頂散落。看來少女在地面上發瘋。爲了找出一式,不斷地扔着集裝箱。

一式再次擺好射擊的姿勢。集中注意力。瞄準飛奔的少女的重心。用穩定迅捷的射擊技巧將子彈傾瀉殆盡。所有的9毫米彈頭一起撞在了少女嬌小的身軀上。

一式距離少女還不到五米的時候。

真想趕緊回家衝個熱水澡睡覺。

咚——

……接着少女朝一式這邊衝了過來。

這玩意要是直接打在頭上會怎樣?

地面上的噪音就這樣持續。

一式再次嘗試扣動扳機。這次瞄準了少女的額頭。

少女馬上就要站起身。

4

從地面上傳來巨大的聲響。

不要光站在這兒,快觀察,並理解現在眼前發生的一切。爲什麼這樣也不能使他停下腳步。

被譽爲最強的少年殺手,志摩一式逃跑了。他對這個選擇沒有一點猶豫。總得先把小命保住。

「……」

一句話也沒說。

要報復也好。

就算自己被稱爲最強,就算讓自己輪迴幾條命,也不可能有她這麼厲害。這已經不是人類這種生物能做到的了。

……唉。

唉,又是這樣。一式苦笑道。

唉……

這樣的身體。

……只要走這下水道能給我爭取點離開港口的時間就好。

因爲落地的衝擊,附近安設的窨井蓋都被震飛了。一式在躲避的同時,在視野的角落看到了這一點,於是便選擇這裏作爲逃跑的出路。等一式迅速逃入這裏後,便重新蓋上井蓋。射出所有子彈擊倒少女拖延不了多少時間,光跑的話很快就會追上來,所以才選擇了這裏……不過這裏也很快便會被發現吧。

一式明白,這是一點交涉的餘地都沒有了。

大腦逐漸冷靜下來。

但這裏已經是比直接當面跑路,或是找個地方藏起來更好的選擇了。

「唉——得做點什麼。這樣下去天花板隨時可能……那隨時可能女孩兒追到我面前,畢竟她把地面敲碎也不算什麼。」

一式快速將手插進懷裏。

開什麼玩笑!

生活廢水混雜着垃圾,讓人想起鎮上的惡意與被拋棄的淒涼。

「……那女孩兒這麼不愛惜這件貨物嗎?」

——溜了。

不知是不是因爲過於勞累。

一式重新把包背到背上。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這條路究竟通向哪裏吧。」

深呼吸。

緩緩地。

這等堅韌,超越了一式的理解。

現在,一式正沿着昏暗的下水道,藉着手機的光亮不停奔跑着。懷裏還抱着接收到的手提包。

少女將兜裏的一隻手緩緩抽出,手裏沒有任何武器。但僅僅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也讓一式感到十分陰森。

5

不管怎麼說,看來是有必要金盆洗手了。

——擊中。

不過,一式的心中開始有一些想法。

這次總算是把少女掀翻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一式繼續開槍——但所有的子彈都被少女小小的身軀輕而易舉地抵擋了下來,這次她沒有跳躍,而是徑直逼近。

子彈射中了少女左邊膝蓋和大腿肚,她失去平衡摔了一大跤。

小時候就覺得被這種東西給盯上肯定很難受……沒想到。這玩笑可真讓人笑不出來。沒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還能兩次扮演電影裏的被害者,兩次被人盯上性命,兩次被人追殺。一式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得如此境地。

一刻也不帶停下。

要迎擊也好。

一般來說這樣的傷害已經足夠致命。但是一式仍然在大口地吸氣,努力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就在這時,少女突然站起身,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總之就是不停地跑啊……

穿過附近熟悉的商業街——

用手撥開昏暗茂密的森林——

在朝陽將天空染上一抹魚肚白的時候……

一式終於平安回到了自己家,學生宿舍「刻魔館」。

他進門前回頭看了看。

確認了這片區域沒有追蹤自己的氣息。

長舒了一口氣之後,不由得立馬倒在了地上。

這座學生宿舍藏有祕密。

因此。

知道回到這兒來自己就算放心了。

……太好了,總算是逃脫了。

「……」

按照西式公館的樣式建造的大型學生宿舍,「刻魔館」。

一式輕手輕腳地打開玄關處的們。這是爲了不吵醒還在睡覺的住客們。

寬敞的玄關口出現在眼前。

這寂靜的空間夾雜着冰冷的空氣。

好了。能平安回來是很好,可結果也沒工夫給這手提包找個地方放,還是一起帶了回來。要是被住客們發現了該怎麼解釋呢?放在自己的房間又太瘮人了。

……要不乾脆放到廚房的冰櫃裏吧。

一式思考着權宜之計。

「那個那個,你碰上啥事兒了嗎?你很少徹夜不歸誒。」

「是啊。五香、有希、就連圖書館的小黑都很擔心你。當然啦,我也很擔心你。」

他一邊在昏暗的食堂裏摸索着照明開關,一邊跨過走廊的門框。就在這時——

「……不是。剛纔,這個包,好像動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式胸口那麼高,但是是一位比他大的好姐姐。也是一式學校裏的學姐。

「當然。」

一式也走近手提包。

想着現在還是先休息一下之後,再把現在遇到的所有問題一起思考吧。

朝日……

她叫貓屋敷子貓。

手提包,動了……?

小個子女孩臉上露出一絲不服氣……然後立馬又笑嘻嘻的。

但也沒法反駁。畢竟是去了下水道的交匯點,不可能不臭。

「這是我該問的問題吧?怎麼?現在纔回來?在外面玩爽了?你太壞了,爲什麼不帶上我一起去?再說你今天還有活要幹吧?」

「你……該不會是綁架犯吧。嚇人。」

「……你說過這次的工作很簡單,所以你是在工作之餘大鬧了一場?壞蛋,大壞蛋,我也想大鬧一場,我也想爽一爽嘛。」

和一式一臉蒼白相對的,子貓滿臉笑容。

「……你看我現在像很爽的樣子嗎?」

這要是被早起的有希給撞見了,估計得被教訓幾句沒規矩。所以就打着手電過來偷喫點心,正好撞見一式回來——就是這麼回事。

嘆氣。子貓一邊咂嘴一邊搖頭。

要去到冰櫃那裏,就得穿過整個食堂。

「嗯?那個,這個包怎麼了?你出門的時候就帶着嗎?」

等等等等。一式的腦子裏也冒出好幾個疑問。

一式把沉甸甸的手提包放到了廚房的桌子上,反正已經沒有藏起來的必要了。

子貓一邊眨眨眼,一邊湊近一式。

「唔——你好臭啊。臭得簡直讓人想吐。」

《太陽頻道》1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插圖(3)
《太陽頻道》 · 1 ·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 · 第3張插圖

不對。

「不。這就是這次工作要取的貨物,就是因爲它我才搞得這麼慘。唉——不知道怎麼搞的。」

還是先把這些東西拋到腦後吧。

綁架?

「委託人的確認情況」。

只是幾句簡短的話,也不禁讓一式覺得心癢癢。「是……對不起。」他頷首道歉道。

「突然襲來的少女」。

「大夥?」

……她微微一笑。

子貓挺起薄薄的胸脯,驕傲地說道。

一式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確認聲音的主人。面前站着的是身着睡衣的嬌小女孩兒。

一式擠出一聲嘆息,夾雜着放心和些許喫驚。

她苦着臉,一下往後蹦得遠遠的。

還不能放鬆。

「一君……姐姐我對你有點失望哦。」

……要、要是狗就好了。

反正她就這麼定了。

「啊?」

感覺自己和子貓的認知有些不一樣……

「唉——事情的起因和經過我一會兒在聽你講,現在趕緊給我去衝個澡。」

一式在港口的時候就想知道,是什麼讓自己從神祕攔路者的威壓之下清醒過來……那是……的「氣息」。

「誒?嗯——確實……身上又亂又髒又破。咦?你該不會碰上硬茬兒了吧?你?不會吧?」

變態?

「學姐……」

強烈的光芒照射雙眼,使的一式不得不把眼鏡眯起來。

還有,「包裏裝的東西」。

讓大家擔心了。

明明發音都差不多,真不明白這小個子學姐的舌頭是怎麼長得。

「……嗯?」

「誒?什麼什麼?你該不會帶了一隻小狗回來吧……」

「雖然你的名字是叫『一式』來着,不過我覺得『一君』也沒差多少嘛。」

「誒?」

側耳傾聽……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公館裏迴響着秒針轉動的微聲,一式跟着這聲音的節奏,一步一步地走向廚房。

「呃……」

本來是想洗個澡之後就馬上睡覺的,現在得先給大家解釋清楚了。

這裏面裝的可不是那種可愛的東西。

「我說我說,我可以打開看看嗎?它會咬我嗎?」

「昨天晚上,你沒回來,大夥都很擔心你。等會喫早飯的時候你可得給大夥講講發生了啥。聽見了沒?」

「原來你喜歡把全裸的女孩兒塞進包裏帶着走啊?你可真夠變態的。齷齪!」

……不過馬上又「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一君?你臉色好嚇人……是肚子疼嗎?你該不會是喝了什麼不乾淨的水吧?」

太陽逐漸甦醒,陽光射過食堂的小窗戶……

他意識到這是對方懷裏手電筒的光線。但在這昏暗的公館裏面還是有些刺眼。

本來,一式還想要不要允許她這麼叫……一開始她都還是好好叫「一式」的,奈何嘴巴不太機靈,這個發音對她來說有點難,所以慢慢就發成了「式君」。不過她最不會發的音是整個「ha」行,所以「式君」也逐漸變得麻煩……不知不覺間就變成現在的叫法了。

……咕咕——

子貓跳到手提包旁邊,手也放在了拉鍊上。

「哼。就讓姐姐我就聽聽,你不守門禁的理由。」

不經意望向天花板上大大的時鐘,正宣告天明。這座公館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時鐘。「都這個時間了啊。」一式在心裏嘆息道。

子貓推着一式的背說道……臉色也被臭味燻得很難看。

一式瞪大了雙眼。

……是該過意不去?該高興?還是該心懷歉意呢?

……我知道,這是看見遺體的正常反應。

子貓拉拉鍊的手也剛好停了下來。

「哇!? 」

說想吐也有點太過了。

「真是個夜貓子呢,一君。」

「……個屁。我哪兒有那麼多閒工夫等你。只是這個點兒剛好被尿憋醒了,然後肚子有點餓,等不了早飯了。所以在上廁所的路上順便過來找點點心墊吧墊吧。」

一式苦笑着對子貓說道。

突然。

這裏面裝的東西,也許活着的時候很可愛。

「子貓學姐……你該不會一直在這兒等我回來吧?」

她一般稱一式爲「一君」。

「那個,你知道嗎,一君。我本來不想多囉嗦的。」

子貓不解地問到。

歪着的嘴角似乎在說「正如我所料」。

這可真是不巧。

但是下一瞬間……

……至於該怎麼處理這件貨物,聽聽大家的意見或許也比一個人尋思強。

「此時此地,你,在幹什麼^」

忽然。

包裏面的遺體開始坐起身來。

「……」

一式一下子說不出哦話來。

少女,從拉開的手提包裏,慢慢地支起上半身。

遺體居然動了……

用語言來描述就是及其驚悚的超自然現象。

可是,這是爲什麼呢。

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對面前的這幅景象一點兒也不覺得害怕。

這個女孩……

一絲不掛的身軀沐浴着朝陽……

雪白的肌膚幾乎將陽光完全反射……

長長的黑髮。

赤紅的眼眸中。

充斥着生命的氣息。

現在她只讓人覺得無比美麗,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這本是一具遺體。

「……早安。」

忽然。剛從死亡般睡眠中醒來的少女說道。

「……早安,這個世界。」

好似低語,好似歌唱。

「……爲了,和你攜手與共。我,來了。」

接着少女輕柔地,綻放微笑。

《太陽頻道》1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插圖(4)
《太陽頻道》 · 1 · 第一章 殺手對大力少N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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