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隔日清晨。我在夕子姐姐的房間裏醒來。

剛睡醒的那一瞬間，我爲身上的違和感而困惑，但很快便想起了昨晚半裸着睡去的事。

轉頭看向身側，發現夕子姐姐正和我卷在一條被子裏睡着。

「呼啊……啊。」

我抬起上身，高舉雙手伸展身子。出聲叫醒姐姐。

「姐姐，夕子姐姐——該起牀了。」

「嗯嗯～？這不還是早上嗎……等天黑了再叫我。」

這個日夜顛倒的傢伙。

我搖晃姐姐嬌小的身體，強行讓她清醒。

「姐姐，我有事想拜託你。」

「呼啊……什麼事啊……？」

「去看看楓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夕子姐姐頓時睡意全無。

「……後來有發生什麼嗎？」

「不知道。我也纔剛醒……」

「喂，你明知如此還打算讓我出去嗎？如果你姐姐我被髮情的野獸給襲擊了該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只能說你自作自受。」

「咕唔……！無法反駁……！」

追根溯源，造成現在狀況的元兇就是夕子姐姐。

我自認這是姐姐應得的，但她還是抬起上半身抓着毛毯邊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乖巧地說道：

「怎麼可能啊！我可是嬌弱無力的清純系瘋狂科學家啊！」

「別、別放在心上啦。全都是夕子姐姐的錯啊。」

「我是不會同意這種實驗的哦。」

這、這傢伙真的是……

「嗯。那麼我們聊回最開始的問題。昨晚楓之所以會那樣……」

……表面上是如此。

一見到千秋姐姐的裸體就被美色衝昏頭腦，迫不及待地撲上去——

「啊，又嫉妒了？真拿你沒辦法啊，我不都同時抱你們倆了嗎～♪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是因爲突然受到了過強的刺激，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轉身投來怨懟的一眼。

留下這麼一句話出去了。

走着走着，背後傳來有人跑步接近的聲音。

「……我會照做的。我也知道現在這情況一個人會有多大風險。」

——啊啊……這下說不定……還沒到學校就要遊戲結束了。

「確認完楓的狀況之後，再幫忙拿套我的衣服過來吧。」

「這不是男生那邊該說的臺詞吧！？」

「實驗至今爲止還是很順利的！現在也是有大把大把的數據傳輸過來呢！」

「擁有埼玉縣最爲澀氣的身體的女高中生」——芽依朝我們抱了過來。

姐姐繼續道：

「………………這還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這麼想自我了斷。」

「我會妥善處理的。」

恢復正常的楓始終籠罩着一層消沉的黑霧，連眼前最喜歡的蟹肉沙拉都一筷子沒下。

夕子姐姐接收到我的眼神示意，趕忙點頭補充：

「早上好——！千秋！楓！」

而且。

「噗噗，千秋你意外地還挺純情呀～♪這不就是女生間很常見的打鬧嘛。」

「千秋，謝謝你平時一直給我們做這麼美味的飯菜！」

「啊～怎麼～？你害羞了？」

「我就沒對你之外的人做過好嗎！」

所以總結一下我能理解的部分吧。

「千秋也一起嘛？」

身體繃得僵硬無比，楓也道了一聲早安。

也不怪她這樣。畢竟她清楚地記得昨天發生的一切。

之後，夕子姐姐飛快地向我們解釋了一遍實驗的詳細內容，但其中夾雜了大量的專業詞彙，我實在是理解不了。

「芽、芽依……早上好……！」

「我內褲還穿着的好嗎。」

雖然數據收集方面沒遇到阻礙，但要緩解正逐漸惡化的楓的症狀的話，還需要大致一週的時間——

萬幸——

「可以不要擅自把奇怪的東西植入家人體內嗎。」

「爲啥啊！？我都裝可愛求你了！」

我和楓決定一起去學校。

「……好的。」

「唔，這一點確實還需要更多對照組纔行。畢竟……不知道楓看見千秋之外的裸體會是什麼樣。究竟是

千秋比較特殊

呢，還是會一視同仁呢……」

「喂！別老想着對夕子姐姐我澀澀！」

「唔哦哦哦哦……你說的也是。」

「這個症狀……我之所以會稱其爲症狀——是因爲它正逐漸惡化。也就是說，『局部性轉』會越來越容易復發。」

「我知道，你是指昨晚的事對吧？讓我們先覆盤一下。楓的『局部性轉』，是一種每當因性刺激而亢奮時就會長出金金的症狀——」

「不用謝。不是，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失、失去理智……」

對精神潔癖的楓來說，這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彎腰駝背的樣子！

「請、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只對八隅君一個人過度反應一樣！」

自我厭惡感已達到頂峯。

一直垂首的楓，抬起了蒼白的臉。

「纔不是！」

這種實驗就相當於要求她不止一次地陷入昨晚的窘境。

夕子姐姐坦白道，爲了進行性轉實驗，她提前在我們這對雙胞胎體內植入了傳感器。

「要是聽到我喊『救命』，你可得立馬趕來救我！」

明明我妹妹平時不論如何都會要求自己挺直腰板保持精神的……

姐姐沒有理會，繼續道：

楓那傢伙……雖然低着頭看不清臉……但已經散發出絕望的氣息了啊。

兼做家庭會議的早餐就這麼在喧鬧中結束了——

她跳下牀，啪嗒啪嗒走向房門。

「我不去。」

「你不是瘋狂科學家嗎，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吧。比如從背後長出機器手來啥的。」

「……芽、芽依，可以不要和楓有過多的身體接觸嗎。」

這可不妙啊。

只會重蹈昨晚的覆轍好嗎！

我訂正道。

太可憐了。

「如果一定要做的話，姐姐你就自己脫光了試試吧。」

「呼……沒辦法……我走了！」

我們進行着彷彿是同事間的對話，走在上學路上。

「當、當然，我已經在研究對策了！總有一天能解決的！」

「總之……楓在今後的學校生活中要更加註意。然後，千秋則是要把貞靜二字徹底刻到骨子裏去。」

「再重複一遍，離家之後我們兩個要儘量待在一塊兒。」

◇◇◇

「任務怎麼還增加了……」

她高高躍起，豐滿的胸脯落到了我們二人的肩上。

低垂着腦袋蔫在那的楓漸漸紅了雙耳。

「如果是被女性包圍並有一些身體接觸，那還能

只

長出金金了事……但看見全裸的千秋就不行了。」

「但我就是無法原諒自己！竟然……竟然……！」

我內心緊張地看着她們倆。

我們的家中，還有在學校當作據點的那間醫務室裏，也都安裝了大量的傳感器。

「在我還是男性的時候你不也這樣嗎！你這寡廉鮮恥的女人！」

「我說，夕子姐姐。不要一個人在那埋頭乾飯，也說點什麼吧？」

由我這個已經被擅自性轉了的人來說，也已經回天乏術就是了。

「我現在身上一絲不掛的，被楓看見那還得了！」

「就、就算我們是發小，也不是什麼都可以做的！」

「喂喂喂喂……」

我順帶又提了一個要求：

「！」

夕子姐姐短暫地發了一通火，最後還是認命了。

姐姐面對無可辯駁的現狀，雙眼抿成了一個「＞＜」形。

再怎麼說這也太折磨楓了。

夕子姐姐輕咳一聲結束了長篇大論，轉向下一個話題。

「呀——！你、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總有一天。」

姐姐沒有被喪失理性的野獸襲擊，八隅家的族譜也不會亂成後人無法理解的毛線團，我們迎來了一如往常的早餐時光。

「不要靠近澀澀的女孩子！不要主動去找麻煩！要更加溫柔地對待姐姐！你們一定要牢記這三點！」

今天可不只是我，哪怕對同性的楓來說，這也算是不應有的行爲了……

那是你什麼都不知道才能這麼悠閒！

芽依你和我現在可是正身處貞操危機之中啊！

「雖然昨天我說要告訴你『戀愛的滋味』——但其實用不着我這麼做，你早就愛上我了吧？」

「沒有那回事。好了快點從我們身上下來。」

「好好好。」

芽依一邊隨口應道，一邊跟我們拉開了距離。

只要當事人表現出反感，她就會老實地住手。

可見本性不壞。

於是我們轉爲三人同行。

然後，楓立刻補上她絞盡腦汁想出的藉口：

「芽依，其實是我有點感冒了。所以你和我保持一點距離會比較好。」

「啊，是這樣啊。你要注意身體哦……」

「說起來，你剛纔說的要告訴八隅君『戀愛的滋味』是什麼意思？」

「唔咕……那、那個是……那個…………」

我則在一旁仔細地觀察着摯友二人的對話。

很好！看來楓還是勉強忍住了啊！

之後，芽依一不小心就把「告訴八隅君初戀滋味宣言」的事說漏嘴了……楓自然是纏着她問東問西。

芽依只得毫無保留地描述了一遍當時的經過，但很快便從羞意中回過神來。

「對了，楓你不是有點感冒了嗎。」

並如此說道。

因爲我想嚐嚐衆星捧月的感覺。

「咕唔唔……」

咦，怎麼突然開始回憶起來了。

「現在也是笨蛋好嗎——你的這一點是不會變的。當然我是不會改變讓你變回男性的想法的。」

「交給我吧。」

「聽好了哦？我再解釋一遍。」

「你要不要先去死一次再說？」

無視我的玩笑話，芽依敲響了楓的房門。

「她剛聯繫過我，說是馬上到。」

「嗯——就是說，是這麼個意思嗎？尋找初戀這件事，不能只推給我一個人——這樣。」

「芽依，八隅君是不可能這樣拐彎抹角的。」

於是我們拿着熱騰騰的雜燴粥前往楓的房間。

嗯……一言以蔽之，很好喫。

擔心內裏的感動會顯形於色，我趕忙大笑着矇混過去。

「你偏心。明明楓你就願意幫忙。」

「喂，你是在罵男性時期的我是笨蛋嗎？」

「……芽、芽依，我來打下手吧。」

「我可不能讓芽依你和楓二人獨處。」

「夕姐她什麼時候回來？」

我大大方方地挺起胸膛，訴說我的夢想。

芽依這麼說道，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我想談一場戀愛。遇見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開開心心地約會，二人兩情相悅地做那些澀澀的事情。但是，與此同時，我也想集衆多女孩子的喜愛於一身，被『千秋大人～』的尖叫所簇擁，甚至在校內擁有我的粉絲俱樂部。」

「打擾啦——！」

「……你用不着跟來吧。」

沒錯。我們之所以不得不接受芽依「在八隅家留宿」這一高風險的提議——

「怎麼說呢，感覺千秋你有些變了。」

「是、這樣嗎？」

芽依這傢伙肯定又要誤解成奇怪的意思，藉機拿我開涮了。

「那肯定的……畢竟我性別都變了。」

面對實際上內心糾結無比的楓，芽依則是斬釘截鐵給出拒絕。

「那還得跟班裏的同學們好好說一下才行。不然的話，大家肯定又要把你圍個水泄不通了。」

胸口彷彿湧出一股熱流。

「真虧你能把這些醜陋的慾望稱作夢想……還一臉得意……」

儘管警戒着打扮得十分澀情的芽依，但楓還是盡力以平常的態度對待她。

「不過，現在的你，感覺也還不錯啦？」

「是雜燴粥啦。感冒的人得喫些易消化的東西纔行吧？」

——當然，這也是讓千秋迷上我的計劃中的一環！

「以後別再弄錯了哦，芽依。」

——看我用自己做的料理，把你們全家都迷得神魂顛倒！

「你就交給我吧。」

感覺每天都能知道幾個男性時期的自己爲何不受歡迎的理由。

◇◇◇

「現在終於能反將那傢伙一軍了，還挺興奮的呢。」

「在我小學的時候，家政課上有個同組的男生特～別地討人厭。」

「…………………………」

我裝作毫無所圖的樣子對芽依說道：

「今晚，我要在你家留宿！」

「當然。不過我會好好矯正你那想法的，你就放心吧。」

老實說我不是很能接受，但人家說這是沒談過戀愛的原因——我也就沒法當場否定了。

「嗯——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咦，你跟過來做什麼？」

「就是因爲你老是這樣纔不受歡迎啊。就算沒有我在背後妨礙也一樣。」

放學之後。如先前宣告的那樣，芽依來到了我家。

「說起來，芽依你原來還會做飯啊？」

「我說千君。」

裝病的楓回到自己的房間，芽依前往廚房。我則是跟在芽依後面。

對此我已做好覺悟……

「這人也太自大了。肯定很不受女生歡迎。」

「這怎麼行，楓你躺着就好了。你不是有點感冒了嗎？飯做好了我會叫你的。」

被歪曲成十分體貼的意思了。

聽聞芽依口中的計劃，楓頓時面色蒼白陷入深深的絕望。

「我現在就有個不錯的計劃。爲了告訴你什麼是戀愛——」

竟然一下子就連破兩戒。

「我特別的不甘心，回去練習了好久。並且立志以後絕對不能在料理水平上輸給他。」

芽依注視着我，手指抵在額前思索。

「嗯，可以麻煩你幫一下忙嗎？」

「你那告訴我『戀愛滋味』的計劃我自然接受，但這是兩碼事。」

「是是是，隨你怎麼說。」

——不要靠近澀澀的女孩子！不要主動去找麻煩！

可以理解爲什麼大家都喜歡她了……

芽依繫上圍裙，利落地做着晚飯的準備。

芽依壓低了聲調，進入說教模式。

「他叫八隅千秋哦。」

楓和芽依異口同聲罵道。

呵，還挺能幹的嘛。

她手中提着兩個購物袋，剛被我和楓領到客廳就精神十足地喊道。

「哦、哦哦……所以，最後練成了嗎？」

我試了一下雜燴粥的味道，可以說是十分質樸，但正因如此更能反映出廚師的水準。

「哈～？你未來的初戀可是我哎，還有必要去接受什麼別的女人的寵愛嗎？」

「怎麼還來這套？」

芽依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口。

「就是想看看你準備做些什麼。」

對我的謾罵接踵而至。

「呼哈哈，沒錯吧？看來芽依你也終於明白了呢。這個New千秋大人的魅力。」

都是因爲楓找的那個藉口。「我好像有點感冒了，可以不要離我太近嗎」，對此，單純的芽依大發善心，「那我來照顧你吧」。

但從芽依口中說出的話語，卻與我預想的不同。

「你之所以腦子裏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果然還是沒有正經談過一場戀愛的緣故吧？只要你認真地跟別人談過一次，肯定不會有『想被戀人之外的人喜歡上』這種想法的。」

被她帶着真誠的笑容這麼一說……

哎呀，女生團體的頭頭就是可靠……

「我是說你的內在。感覺比男性時期更加敏銳了……或者說沒那麼神經大條了……對，就是有種會考慮許多事情了的感覺。不過也就那麼一點點啦。」

怎麼會這樣……明明夕子姐姐千叮嚀萬囑咐……

「你是不是傻啊？」

楓自然難以抵抗這來自摯友的關切之意。

「「……差勁。」」

「那也順便幫我一個忙行嗎？就說我可以代替今天不太方便的楓接受大家的寵愛，芽依你記得要委婉一點哦？」

「只不過稍微會做那麼一點料理，就不停地對我做的飯菜指手畫腳。你要這樣做纔對、調料的分量是這麼多、我來給你示範一下……每一步都要指導別人。」

「嗯……我知道了。我會老老實實睡覺的……我很期待芽依做的飯哦。」

爲了防止令人不幸的事故發生，我不得不這麼做。

「好的——那麼開門見山，我要借用一下廚房咯！」

「憑什麼搞得好像是我錯了一樣！？」

變成女孩子之後不過數日。

呵呵。芽依雙手捧着托盤，微微一笑。

沒過多久，一身睡衣的楓打開了門。芽依搶先說道：

「楓，你現在有胃口嗎？」

「嗯，肚子有點餓了。」

「是嗎，太好了。」

如你所見。

總是對我一副冷淡樣子的楓，在芽依面前就會換上和氣的態度。

爲了防止誤會，我先說明一下，她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從前便是如此。

與性轉實驗的影響毫無關係。

全員進入房間之後。

芽依把砂鍋放在桌子上，十分自然地跟楓額頭貼額頭。

「嗯——果然有點低燒呢——…………哎呀，好像又升高了點？你去過醫院了嗎？」

「……………………我、我讓姐姐幫忙看過了。」

「你還是讓正經醫生也看一下比較好哦？」

「……………………嗯，我之後會去的。」

…………………………………………………………………………你們是小情侶嗎？

啊，不對，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怎麼一上來就是身體接觸啊！你確定是要告訴我戀愛的滋味而不是告訴楓嗎！？

我再一次深切地認識到。楓會爲學校生活苦惱萬分，其中一半以上的原因都出自芽依。

雖然芽依清楚自己的身體十分澀情，是個男的就有可能被她迷住。

但同性的摯友竟會長出金金來，這怕是想破腦袋也猜不到。

「不，完全沒有。」

翻花繩。應該不用我詳細說明吧，總之就是一種用纏在手上的繩子做出各種形狀的遊戲。

雖然沒有戀愛層面的那種感覺，但親密友人來家裏玩的興奮確實是有的。

「對吧？」

廚房傳來水聲。

「我可不想聽造成我不受歡迎的元兇這麼說。不過確實挺開心就是了。」

「突然像情侶一樣身體接觸的時候我可緊張了……」

芽依瞬間臉色大變，朝我發火道。

「……哈？爲啥啊？」

規則如此。

「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應該是個好女人。」

思考該如何平安度過「芽依留宿」這一難關。

「那個。」

而另一邊，楓一動不動一語不發。

「來，啊～～～～～～～～～～～～～～～」

「就是這麼回事啊。」

如此高不可攀的楓的唯一摯友就是西新井芽依。

對哥哥冷淡，對姐姐冷漠，對男性嚴苛，對女性保持距離。

「啊～……對楓來說，這點確實挺重要的呢。」

「就是這樣。所以，芽依……從今往後，也請你繼續多多關照了。」

可惜了，如果沒有這段自賣自誇就更像了。

身旁的芽依對我咬起了耳朵。

「哦。」

「呼哈哈！不愧是我，完美的計劃！」

「這倒沒有——咦，難道說這也是你計劃的一環嗎？」

芽依嘟起了嘴。不過看起來並不是真的心情不好，馬上又轉回笑臉。

「芽依，你說要通過這次留宿告訴我戀愛的滋味——具體是要怎麼做？」

芽依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反正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要不再問一下吧。

「你就別管那麼多了，快點，啊～～～～～～～～～～～～～」

「對吧？對吧～？誒嘿嘿……不如說爲啥還得我說出來你才能懂啊！」

因此當然不會在言行上有額外的顧慮。

「哈啊？我也不知道。朋友之所以會是朋友的理由啥的根本數都數不清，沒法用語言表達出來啊。」

「原來如此……具有奉獻精神的照看……聽你這麼一說，看起來確實是很有魅力。」

「唔哇好羞人～」

於是，夕子姐姐便推薦我玩這個來練習（復健）。

——她們倆的關係到底爲什麼會這麼好啊？

在芽依收拾清洗碗筷的時候，我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練習翻花繩一邊思考着。

趁着羞恥的餵食環節的空檔，我出聲加入對話。

但她自己也是女性，因此會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那些過於強烈的好意。

不管怎麼看都是十萬火急的狀況，但我又不能突然插入二人之間把她們拉開。

「抱歉，我沒法幫忙！」

裝作感冒的楓肯定不會從房間裏出來。

芽依回到了客廳。

二人同時情緒激動地否定了我的疑問。

緊接着。

只要沒暴露就算過關！只要楓沒有失控就算過關！

咚！她坐到了我的身旁。並湊到跟前問道：

「是這麼回事嗎。」

同時。

「因爲楓和芽依的關係看起來實在好過頭了，我現在有點搞不清狀況。該不會你們倆有在交往吧？」

◇◇◇

嗯嗯。芽依點了點頭。我也很是能理解。

雖然說不定在被芽依照看期間，楓其實已經

長出了

那活兒……但是！

「你你你、你是白癡嗎！？」

我看着手機上的翻花繩視頻教程，動着手指。

問一下之前也問過的那個問題——

本次留宿中，下一個高難度關卡就是「洗澡」了……

「那當然啦。」

卻第一次有了以上疑問。

「我必須要做到的是……守住楓的祕密，並防止不知內情的芽依遭遇失身危機……」

「楓也和我一樣對吧？」

「因爲芽依和其他女生不一樣，不會區別對待我。」

只要產生問題的源頭不存在，那自然不會發生意外。

但現在，如芽依所說，變得會考慮各種事情了的我……

啊——該怎麼辦纔好。

……不是……你們都讓我看了些什麼啊……？

「跟我這樣的超級美少女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對不受女生歡迎的你來說，這不就是夢寐以求的情景嗎？」

「哦哦……可以說一下具體是什麼嗎？」

用額頭測完熱度之後，彷彿真得了感冒似的臉紅髮愣的楓，被芽依攙着坐到放有砂鍋的書桌前。

還好沒有釀成大禍，平安地結束了。

……這傢伙還真有自信。

「這個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哦～原來你很開心啊～？」

「怎麼樣？心動了嗎？」

雖然楓能魅惑萬千女性。

這下可以安心了！

「沒事啦。正好我也想給你看看我賢惠的一面呢。」

「啊……」

「……唔……這、這個嘛……你說得對。仔細想想我經常來你們家玩呢。雖然留宿最近是沒有過了……果然只靠這個還是有點不太夠啊。」

原來如此。芽依說的有點道理。

目前來看，進行得十分順利。

「怎麼可能在交往啊——！」

「那、那你看這樣行不行。」

圓滿地結束了這一話題。

「不是的。我是有確切的和芽依關係親密的理由的。」

「那爲什麼你們的關係這麼好啊？」

「我們的關係就跟家人差不多，只不過是你

來留宿了而已

，我覺得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注意楓的胯下是否起了反應」一事了。

「至少得恢復到能幫忙洗碗啊。」

被芽依問到的楓，搖了搖頭。

「我們倆……要不乾脆交往試試？」

現在的我菜刀都握不住。拜此所賜，我的拿手好菜有一多半都做不了。

我自認早已對這一事實有了充分的瞭解……

「那個……這樣很難爲情的。」

那麼。

自從我變成女孩子之後，就變得十分手笨，有時喫飯連筷子都拿不穩。而且正如大家所知，我甚至無法只靠自己穿好胸罩。

「算啦。現在我不過是小試牛刀。之後纔要大顯身手呢。」

竟然會因過於受女性歡迎而煩惱，真是奢侈。

「怎麼了，千秋？看我如此具有奉獻精神地照看你妹妹，終於愛上我了嗎？」

「你在笑些什麼？我洗完餐具了哦。」

「但是，只靠這個是不行的。」

「——————」

我彷彿聽見胸口揪緊的聲音。

看見我睜大眼睛僵在那裏，芽依趕忙補充道：

「不、不是真的交往啦！假裝戀人！只是我『幫你尋找初戀』計劃的一環而已！就是試一下交往中會是什麼感覺而已！」

「什、什麼啊……只是試試啊。」

「沒、沒錯！只是試試！你、你看嘛，和我這種無敵可愛的女孩子交往的話——你肯定會迷上我的吧？雖然順序好像顛倒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

這傢伙真看得起自己啊。

「我還以爲芽依你是『喜歡女孩子的那類人』，愛上變成超級美少女的我了。」

「怎麼可能啊你個白癡！」

「抱、抱歉。」

在極近距離面對發脾氣的芽依，我很少有地老實道歉了。

「我再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我的目的是讓你變回男性！所以——我纔會好心地提出『要不要試一下交往』這個方案好嗎！」

「明白了。」

我乖巧地回道。高舉雙手呈投降姿勢。

估計和芽依交往的那個人，每次來到愛的告白或是求婚這種「人生分水嶺」時，都會遇見與之類似的情景吧。

芽依靠到我的肩上，催道：

「所以呢？你的回答是什麼？」

唔——嗯……接下來的話會有點偏離主題……

關於爲何我覺得變回男性會談不了初戀。

「呼啊……啊。」

「誒……？」

忽然意識到。

「千秋～我差不多該出去了——你打算在那裏待多久啊～？」

畢竟我是純情少女嘛。

人們常說，要想有個幸福的人生，被喜歡的人誇獎是必不可少的。

百思不得其解啊——

呼哈哈，這不是小～菜一碟嘛！

「啊！楓！你先等會兒——」

背後傳來的淋浴聲。

進入更衣室的楓正巧撞上了從浴室出來的芽依。雖然在我的視角看不見芽依的樣子……但裏面的情況已然明瞭。

「也就是說我們倆都是第一次談戀愛。那個，就這麼把『第一次和人交往』的機會……浪費在試試上……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面對在我眼中比任何人都更加性感的芽依——

「哈、哈啊？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這麼認爲的。

「唔哇，不好意思楓！你在啊！？」

現在的我會對芽依產生小小的心動了……大概吧。

沉浸在大好心情中的我，疏忽了。

並不意外。芽依只是看起來自由奔放而已，內裏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嗯？等一下？」

「其實我也是，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戀人。」

所以……我想從朋友開始，一點點做起。

「我肯定沒交過男朋友啊。當然……女朋友也沒有。」

「你怎麼開始說些純情少女似的話了。」

我在感受女性的性魅力上，確實是比男性時期要遲鈍上不少。

當我轉身前去阻止時，已經遲了一步。

「早上好，楓。」

本應裝病爆睡的妹妹如今卻顏色憔悴、雙目無神。不知是真的患上了感冒……還是因身處險境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我剛一說完，就被滿臉通紅的芽依狠狠罵了一頓。

我之所以會這麼認爲，其實還有一大原因。

「好好好！我馬上就走！」

「我知道啊。所以呢？」

——按你平時跟朋友的交流方式，就已經很澀了。

我懷着對妹妹的擔憂，與她擦肩而過，向前走了幾秒之後…………

於是我在沉思片刻後，說道：

「呵、呵、呵……芽依說要來留宿的時候，我好是擔心了一段時間……」

「女孩子間的戀愛話題而已。我得知道這個才能回答你。」

就像是我在男性時期每日所做的「自我磨鍊」一下子又增加了許多項目一樣……不如說其實別有一番樂趣。只是，今天感覺……有些無法潛心其中。

儘管我們彷彿家人一般共同長大……我也從未把她當作異性看待……

「唔……真不可思議。我竟然……會對芽依有這種想法。」

我就這樣待在盥洗室，開始了從楓那裏學來的晨間美膚流程。

「誒誒，千秋！？是你在那邊嗎？絕對不要開門啊！」

我不想輕易破壞這份難得的關係。

「我不會開的啦。話說，你昨晚不是洗過一次澡了嗎？」

除了晚上的洗澡時間之外，其實還有一個會對我那正處於敏感狀態的妹妹造成性刺激的高風險事件。

我對和自己肩並肩坐着的芽依豎起一根手指。

「另外，我也有個提議。」

◇◇◇

哎呀，是芽依啊。

「呵……現在的我不正是一個純情少女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悉心培育它直至成熟。

「完、完蛋了……」

能對我說出這麼過分的話的女性，除了家人之外就只有芽依了吧。

「今天也起這麼早啊。」

「……你也早上好，八隅君。」

我稍稍抬高了音量，以防被水聲蓋過。

時間來到隔日清晨。

「芽依你交過男朋友嗎？」

「嗯？」

「畢竟我纔剛變成女孩子沒多久，還是個新手。所以不希望人際關係有過大的變化。但也不是說要跟以前一模一樣……總之讓我們從朋友開始做起吧。」

我從芽依身上感受到的那微弱的心動之情。

「有人在裏面嗎——？」

說實話……面部清潔、肌膚護理啥的真的是很麻煩。

那就是，在八隅千秋仍是男性的時候，

哪怕面對芽依

也從沒有心動過一次。

也就是說，性轉成女孩子之後……一直阻止我產生戀愛之情的

某物

消失了。或者說，在我心裏萌生了可以催生戀愛之情的

某物

。

「哈……這算什麼。」

「跟你做閨蜜啊……你到底還想不想戀愛了啊？」

面對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優點的芽依。

於是，浴室裏的人回道：

「所以，請容我拒絕芽依你那個『交往試試』的提議。要交往就得是真心實意的。」

「這樣啊。現在時間還早，你慢慢來吧。」

在幫我尋找初戀方面，肯定十分有效。

但爲什麼，我反倒比男性時期更加在意芽依的一舉一動了呢？

當然，這些真心話我是說不出口的。

但一想到這是爲了維持自身的美貌所不得不做的，也就沒那麼辛苦了。

變成女孩子之後。

按道理來說，本應比男性時期的我更難對女性產生性方面的感情纔對。

我暫停思索，走出盥洗室。

「芽依，請你做我的閨蜜（女性朋友）吧。」

我一進入兼做更衣室的盥洗室，就聽見浴室的方向傳來淋浴的聲音。

「噁心。」

「——芽、芽依……！？」

一大早便醒過來的我，一邊忍着呵欠一邊前往盥洗室。

「……因爲想洗個澡。」

「哦——這樣啊。唉～你竟然放跑了這麼個大好機會。你可真是奢侈呀。」

真虧我能從芽依那毫無自覺的誘惑中保下楓來。

但面對在男性羣體中比楓更受歡迎的芽依。

——於是。

芽依受不了地苦笑道。

然而，在變成女性之後，情況有了很大的改變。

因此，我不論何時都會誇獎我自己。

因此，「和芽依試着交往一下」這個方案。

卻從未對她有過戀慕之心……我自己也明白這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我是早晚洗兩次的！」

我的自賣自誇在腦內不停重複着。

然後馬上與楓打了個照面。

「沒事的，放心吧。看過你和楓的相處之後，我已經完～全理解了。根本不需要特地去『交往試試』……」

「這樣啊。」

一想到自己的美少女發小就在僅隔了一扇門的地方洗澡，不由得有些尷尬。

——剛纔，楓說要去幹嘛？

事態已無法挽回，我渾身發顫。

前天，見到身爲世界第一美少女的我的半裸之後，楓失去了理智。

而現在，她竟然目擊到了只論澀情度則遠超我的芽依的全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下肯定要完全失控了！

不能驚慌。事已至此。

至少要保護好芽依一人的貞操！

「到、到此爲止！」

我做好了覺悟，衝進更衣室。

在那裏我看到的是——

「……！」

「哦哇！」

眼帶淚光跑出更衣室的楓。

她重重地撞上了我，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看起來——和平時長出那活兒的時候

沒有兩樣

。

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

也就是說，她勉強保住了自己的理性。

與前天看見我的半裸時不同。

「不可能……竟、竟然忍住了……？」

在那個芽依的澀氣裸體前……竟然忍住了？

楓你也太強了。了不起……不愧是猶如鋼鐵的精神潔癖。不愧是冰之王子。

「就算這只是一種病……我也無法原諒自己。竟然這麼的……下流、不知羞恥……哪怕是現在，只要我稍有放鬆……眼睛就會……牢牢地盯着女性的胸部。」

一站到對方面前，話語便自然地脫口而出。

不只外貌，連內裏都是如此美麗，天下無敵了啊。

但之後回過頭想想。

誠然，這幾年楓一直與我保持着距離，態度冷淡。

「…………………………」

楓總算是強行打起精神，恢復了過來。

沒、沒關係的啦。又不會少塊肉，你盡情地看吧。而且我們是家人嘛。

然而——

當然這不過是逞強——

——怎麼感覺那傢伙有些心神不寧啊。

在楓的房間前停下，敲門問道：

◇◇◇

先前因爲楓帶來的衝擊而沒有意識到。

然而，我內心的那縷小小火苗卻沒有一絲波動。

我的真誠心意未被接受，只得喫下那滔天的怒火。

我坐的位子能清楚地看見楓的情況。

從

那裏

向上看去，是一張羞怒參半的美少女的笑臉。

明明這是個令楓愛上「千秋姐姐大人」的絕好機會。

看起來，我變成女孩子後才誕生的戀慕之情，目前所尋求的並非芽依身上的那份澀氣。而是……她所擁有的其他特質。

我可真是個爲妹妹着想的善良美少女。

「所謂的戀慕之情……究竟是……」

「你用不着在意。那就相當於一種疾病，不是你能控制的。」

面對芽依，我只有抱歉的想法，沒有心動。

「楓，你沒事吧？」

楓不開心地轉頭看向一旁……看來是在努力不讓自己看向我的胸口。

午休前的最後一節課，意外發生了。

楓她就這樣前往學校，無事發生一般與自己的女性粉絲們交談，挺直了身板聽老師們講課。

什麼嘛——哼……楓這傢伙。害我白擔心一場。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正當我在內心讚頌妹妹的強韌意志時。

若是隻看最後的結果，也許不讓她去學校會更好。

我一邊糾結着自言自語，一邊步上樓梯。

楓理應永遠是我的難纏對手。

輕撫胸口。

果然原因不是單純的澀氣嗎——

如果有人用下流的視線盯着你，真的是能感覺到的。

可能它只是微微晃動一下沒有被我發現，但也僅此而已。

「我可不想再對自己感到失望了。」

聽見了一道恐怖的聲音。

「哦～還挺帥的嘛。」

楓身遭那頹喪的氛圍突然一轉。

「啊——……我再說一遍……你用不着在意。」

楓正穿着睡衣蹲在牀上。

「不是說只要等上一週就有治療的方法了嗎。所以你只需要請一星期的假就行。感冒也好其他也罷，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了。」

我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雖然在這幾天裏並不少見，但我還是感到心情複雜。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向她搭話道：

總是比我更加冷靜、如同完美超人一般的妹妹，如今卻在我面前毫不遮掩其頹態。

我強迫自己繼續說道。

沒有回應。一樓沒有她的身影，肯定是在這裏面。

你現在笑得很恐怖啊，我的妹妹。

——是忍着不去上廁所嗎？

打開房門。房間內窗簾緊閉，昏暗不明。

和之前一樣，小八隅千秋心裏很是不爽，躁動不停。

就像是在炫耀似的，向我展示着她一如往常的王子大人生活。

「哈啊……」

楓依舊垂着腦袋，低聲喃喃。

我剛纔因不可抗力看見了芽依的裸體。

要說爲什麼——因爲楓正不時窺視我的胸部。僅是如此……

「沒想到你竟然能扛過芽依那不自覺的誘惑。」

比我想得還要消沉啊！

硬要描述的話，那是一種混合了得流感時的痛苦與莫名的醉意的奇妙感覺。

她抬頭挺胸，筆直地站起身來。

「

千君

？」

「………………要不我也給你看一下裸體？」

「……看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呵呵……呵呵呵……你想笑就笑吧……現在的我……和自己一直厭惡的男人們沒有兩樣……不，我比他們要更差勁。」

此時我才終於……發覺自己身在何處。

吐出的氣息帶着熱意，彷彿在這個早春中了暑。

「我可沒說過……允許你擅自進我房間。」

「不……我會照常上學。」

「嗯——」

於是。

我發自內心地說道。

完全回到了往常的狀態。那個凜然的冷淡王子大人再度歸來。

「……哼，被你誇獎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此刻我妹妹的精神，早已因連日勉強自己而瀕臨極限。

「你還挺能幹的嘛。」

我就有種彷彿胸口被揪緊的感覺，呼吸困難。

「我開門了哦。」

幸而能第一個發現不對。

變成女孩子之後，我第一次親身體會到這一點。

但在內心的一隅，還是鬆了一口氣。

◇◇◇

「我只是來看看你的情況……感覺問題有點大啊。」

楓猛地搖了搖頭。

「芽、芽依……？」

明明我必須說些機靈話，好好安慰一番意氣消沉的妹妹纔行。

楓嘴了我一句後，像是要把臉埋到兩膝之間似的，深深地低下了頭。

一對光靠手臂怎麼也遮不住的雙峯。

不好……明明之前還能說出口的。

被趕出更衣室的我緩步思考着。

令楓落荒而逃的芽依的全裸，一直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眼前。

何況現在楓的身體狀況，遠比得了感冒要嚴重。

「對不起，我本來……沒想說這些的。」

之後。

但我從未希望她遭遇這種打擊。

明明那是九成九的男性都會被攝去心魂的場景，哪怕是男性時期的八隅千秋也不得不起生理反應——現在的我卻對此沒什麼

想法

。

正因如此。

我循環播放腦內的自我吹噓，以此平復煩躁的內心。

「唔……楓是不可能那樣的吧。」

我妹妹可是神經質到萬事都要做一手準備的人。上廁所這種小事肯定在上課前就解決好了。

這樣的話……就是那個了吧……估計那活兒又長出來了……

可那個只要冷敷就能簡單解決，不可能過了這麼久還在磨蹭。

說到底，我根本想不通爲什麼會引發那個現象。畢竟現在正在上課啊。

難不成周圍有什麼會帶來強烈性刺激的東西……

我歪頭思考着，突然有所發現。

坐在楓前座的芽依……她的黑色胸罩從襯衫下透了出來！

「誒……不、不會吧……」

楓、楓你不會是……看了那個就？

「唔……嗯。」

儘管我不願相信，但也沒有其他可能了。

——這個症狀……我之所以會稱其爲症狀——是因爲它正逐漸惡化。

——也就是說，「局部性轉」會越來越容易復發。

雖然夕子姐姐有這麼說過，但沒想到竟會惡化至此。

不對，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

「老師！」

我當即決定行動。

「楓看起來有些不舒服，我要帶她去一下醫務室！」

楓雙目溼潤、滿面通紅，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感冒的樣子。

「我真的……沒事的……八隅、君你……快回……教室去吧。」

難道是因爲我在她旁邊……所以纔會這麼難受嗎。

不就是因爲冷敷不起作用，事情纔會變成這樣嗎。

「……！」

而每一次，我都會跟着向前邁步——最終，她被我追上了。

我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下樓梯的時候，楓踩空了。

她顫抖着雙脣微翕。

若是平時的我，此刻一定指着她放聲大笑了……她現在的姿態就是如此滑稽。

「……哈啊……哈啊……」

感覺上應該沒有骨折……但周圍潔白的皮膚反襯得紅腫更加顯眼，看着就疼。

楓晃晃悠悠地起身，看見我的手腕後頓時臉色煞白。

現狀與前天晚上十分相似。

「……我知道。」

比之前搞砸的那次，還要糟糕……！

「幸虧姐姐她嘴巴很鬆。不然我就要被你哄騙過去了。」

「但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請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在那邊啊！」

「只要這節課結束，午休時間一定會來人。而且前天你不也是打算一個人解決，結果一直難受到了早上嗎。」

楓膽怯般後退一步。

這可是決定你的高中生活能否繼續的緊要關頭啊！

我不過是扭傷而已，你自己纔是需要擔心的那一方好嗎！

看來是保護楓時，摔下來傷到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放着痛苦的妹妹不管吧。

我趕忙伸手打算把楓推開——

總之得先改變我們二人的體位纔行。

臀部與背部一陣衝擊。

但我根本笑不出來。

「楓。只要去到姐姐那裏，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的胸口處再一次崩掉了紐扣，大大敞開着……

楓正打算從我身邊逃離，我自然也很清楚她這麼做的理由。

我氣喘吁吁。

她用手帕包住保冷劑抵在胯下。

怎麼會這樣……就因爲我小八隅千秋是個超級美少女……

所以，纔沒能在第一時間提醒她。

因此沒人會懷疑我說的話。

我出聲意圖改變這越來越糟的局勢，但沒等我說完——

盡力不讓自己被楓看到。盡力不要過於接近。

等我忍痛起身時，樓梯平臺上早已不見楓的身影。

「……是夕子姐姐告訴你的嗎。明明我強調了那麼多遍不要說出去……」

「……嘶……呼……嗚……」

我直截了當地問道。楓踉踉蹌蹌地又離我遠了些。

「你快，離我遠點……在我……又一次……變得……奇怪之前……」

不好，我搞砸了。

楓按着裙子前方走着，狀態並不怎麼好。

「爲什麼……你要……追上來啊……」

「嘶……」

我只知道我們以幾乎可說是相擁的姿勢，躺倒在了地上。

「那你又打算怎麼做。」

「但你怎麼看都沒法一個人走啊。」

但不巧，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滑壘入室了。圖書室內瀰漫着舊書的墨香，我與楓互相瞪視對峙。

我們現在的姿勢不太妙。

「好痛……楓，你沒事——」

楓便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所推開，飛奔下樓。

就像是在壓制着什麼似的——

總之就是——十分危險的情況。

我忙不迭追了上去。

「危險！」

「！」

「在八隅君你出去之後……就把門鎖上。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不用擔心我……這裏正好沒有其他人……只要冷敷一下很快就能……」

即便發現了楓的背影，我也始終無法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

「咕……！」

加上那溼潤的雙眼，就像一隻剛出生的小鹿一樣。

儘管楓打算關上拉門阻斷我的追趕——

「……楓……楓……？」

身子緊緊貼在一起……大腿能感受到對方的肌膚……

楓趔趄了一下，但很快就穩定姿勢，跑進了圖書室。

楓沒有回答，夾着胯下腳步虛浮地走着。

我們二人順利來到走廊。

我後退幾步，與楓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搖了搖頭。

被當作墊子壓在身下的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現在是何表情。

「……請你不要、靠近我。」

「現在可不是因他人而自亂陣腳的場合啊！你這大笨蛋！」

我急忙伸出手去——

我這羸弱的身體可真是令人着急！

「………………」

楓依舊按着短裙前部，緊咬嘴脣。

楓的秀髮飄來縷縷甜香，令人迷醉。

「楓，你到底想做什麼……」

「哈啊……哈啊……嘶……還用說嗎……因爲我擔心你啊……」

「原來如此……」

「哼，距離別人來這裏，已經只剩下不到半小時了。就算你鎖上門，也爭取不了多少時間吧。沒有治療的方法，又沒有去其他地方的力氣，只靠你一個人終究還是束手無策。」

說到一半，我突然注意到。

「啊啊真的是！不聽人話的傢伙！」

「啊。」

楓再一次搖晃着身體後退。

手腕處一陣劇痛。

「…………啊……啊……啊啊啊……」

護着楓摔在了樓梯平臺上。

我向着她再邁出一步。

「喂……你沒事吧？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了。」

「不對這不是你的錯——」

楓沒有回話。但她那淫靡的呻吟卻響在耳邊。

楓的背抵在了牆上。已經沒有後路了。

「對不……起……我……我……！」

「我會離你遠點在後面跟着的。這樣可以了吧。」

她會這麼說……

跑到一樓處，我環顧四周尋找楓的蹤跡。

「啊……」

與那個楓失去理智向我襲來的時候十分相似。

「……不。」

即便如此也完全不見消退……這場惡戰不知要持續多久。

我也緊隨其後。

我向着楓邁出一步。

「我……我不都說了不要靠近我了嗎。你快離我遠點！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會發生什麼嗎？」

咚。我一手按到牆上，靠近她的臉。

「不然的話……不然的話……我又會，腦子，轉不過來……然後……」

我能感受得到，她的視線正下流地舔舐我的身體。

一股寒意席捲全身……不過，我可不是會因這種小事而動搖的人。

「然後，你就會襲擊我？呵……哈哈哈……哈哈哈。」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笑什麼。」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高聲笑道，讓那些我不需要的東西隨笑聲而去。

你問我是哪些東西？那當然是我腦內僅剩的那一絲

膽怯

。還有本就不應屬於我的

醜態

！

啊啊……真是可笑。

明明打破困境的方法，我一開始就已瞭然於心。

可我還是猶豫了。

畢竟這個方法，感覺會超超超超痛的，而且不論成敗我們的關係都會變得十分尷尬。

我甚至懷疑說不定有百分之幾的概率會死。

啊啊，我就承認吧。我真的很害怕。

但是，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至少比我妹妹社會性死亡要好。

難道你覺得。

「那麼，我會讓你幻滅的。我會讓你……再也不想對我這種人伸出援手。」

「我說我現在就有喜歡的人！」

於是我破罐子破摔道：

不再任意妄爲、不再高傲自大甚至不再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楓身上，不去幫助她的八隅千秋。

「……誒？」

——爲什麼你要把我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沒有其他辦法了。」

「什……什、什。」

這遠比我先前有所覺悟的破瓜之痛要鮮明強烈得多。

「我、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啊！都是女孩子……還是姐妹……！而且，我最討厭的，就是你——」

突然拋出的這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縱使淡定如我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你這是在——你這是在說什麼蠢話啊！」

你問我爲何要這麼做？

遠處之人好好聽着，近處之人好好看着！（注：古代日本武士上戰場報名號時的臺詞）

哪怕無數次地敗給妹妹，留下悔恨的回憶。

「我會幫你的。」

胸前那兩團又大又重的嫩肉伴隨着輕微的疼痛彈跳了一下。

我繼續道。彷彿是在向她發起挑戰。

楓緊咬下脣，一粒血珠滴落地面。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很是能夠理解楓的心情。

我把連「楓的告白」都鞭長莫及的超羞恥告白拋回給她。

在聽完這些之後。

「雖然我……最、最、最討厭……男性的八隅君了……但現在的你……真的……連我自己都搞不清。」

全身都像被火焰炙烤，熱得不行。

我還有可能聽話地乖乖走出去嗎？

「請你不要說得好像什麼都懂一樣！你明明連喜歡上別人的經歷都沒有！」

最討厭八隅千秋的這種態度。

「你在說什麼蠢話！只是喜歡上一個人，又有什麼錯！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不令人羞恥的戀愛！」

原日本第一的男子漢，現世界第一的美少女！

我明白的。我怎麼會不明白……但是！

比起楓以她不應有的樣子落淚。

「呼哈哈哈，我也不記得有被誰拜託過呢！我想做就做，不需要你的許可！」

要是用了這個方法，事後可不是一句尷尬就能了結的。

從以前到現在，彷彿成了她的口癖一般，一直在重複的那句話……

緊接着——

「什……什什什麼！？」

怎麼可能會是我啊。

「這、這可是能夠平安無事地擺脫當前困境的唯一可行的辦法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做好覺悟吧楓！我會超帥氣地解決你的危機，讓你徹底迷上我！」

這個方法要好上不知幾百倍啊。

她雙手遮臉。

「嗯，我喜歡你。」

「……怎麼樣，很噁心對吧？竟然會對變成同性的哥哥抱有情慾。你現在，開始討厭我了吧？只不過是變了性別而已，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卻、卻喜歡上了……原本最討厭的那個人……你現在，開始不想來幫我了吧？像我這種人，只會丟臉地，在這自顧自地亢奮……只會在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着那些下流的事情……」

楓壓抑着體內那難以抗衡的衝動，以她那飽含甚至可說是憎惡的情緒的眼瞳，直直地瞪向我。

「

那怎麼可能呢

。」

遠超我所能容納的

心動之情

，不斷地湧入戀愛新手的胸膛。

漏出悲痛之聲。

我向來如此。

「…………你說、什麼？」

凝視着我的胸口的楓突然抬頭。

「我可是原日本第一的男子漢，現世界第一的美少女！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棄身陷困境的妹妹於不顧！更何況你還是唯一一個能令我自愧不如的人！」

「……誒……這……這……誒……誒………………？」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態度。盲目樂觀，任意妄爲，高傲自大，毫無顧忌。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奮不顧身地來幫我……」

「我喜歡上了變成女孩子的你！」

但是我喊出的話語沒能傳達給楓。

「楓、楓你……竟然……喜歡我？」

「我有在聽啊。只是不會照做就是了。」

聽了我那毫不遮掩的宣言之後，楓的眼中終於閃過一道理智的光。

完全過熱的楓臉紅得彷彿能噴火，主動湊上前來。我們現在的距離近至即將接吻也不奇怪的地步。

「自我犧牲？你覺得我會嗎？還是因爲那種理由？你這蠢～～～～～貨！我可不是會因那種理由而行動的人。」

楓睜大了雙眼。

點了點頭。

「楓，我們來做澀澀的事吧！」

比起忽視她的痛苦並視而不見。

我趁勢脫下上衣。

「我現在就有喜歡的人。」

「——」

哈。我不禁失笑。

她那溼潤的眼瞳如此對我說道。

我死死按着彷彿即將膨脹破裂的胸前。

面對我的疑問，她任由屈辱與羞恥扭曲自己的表情。

「是、誰。」

「所以你快點出去啊！」

天下哪還有這麼好的復仇機會。

然後，楓又猛烈地搖了搖頭，欲言又止。最終，呼吸紊亂地說道：

「……所以……」

「楓，不用擔心！這些小問題根本算不上什麼，用不着驚慌——我應該跟你說過的。不是還有一個『施行困難但有確切把握的方案』嗎！」

被楓那火熱的告白直擊心靈的我，被捲入洶湧的戀愛之情中，早已頭昏腦漲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哪怕無數次地認識到，自己與妹妹之間的差距。

「

看見你的那一瞬間

，我就喜歡得不能自已！不管是外表！聲音！還是氣味！甚至連之前最討厭的性格也跟着可愛起來，但我不想承認這一點！我不想對喜歡的人做那種過分的事！所以才一直、一……直忍耐着……！」

她的眼中，飄過一絲理解之色。

「我說我！喜歡上了！現在的你！喜歡上了！長了金金的楓！」

不再盲目樂觀的我，自然也不再是我。

「因爲我是八隅千秋，而你是八隅楓！」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於人啊！根本沒人拜託你做這種事！」

哈，如何啊……是一次漂亮的反擊對吧。

如果我這時候了還猶豫不決——

她哭喊道：

「那你說爲什麼……」

「哪、哪有人這樣告白的啊！」

「……其……其實……」

我胸懷坦蕩地宣告道。

我乃八隅千秋。

我現在光是能清醒地站在原地，就已經是奇蹟了。

混雜了情慾與自暴自棄的楓的眼神逐漸渾濁、呆滯。

「……麼、蠢話。」

「就因爲這種無聊的理由……你這人真是……不管什麼時候……都不願意聽我的話。」

雖然我已做好覺悟，但該羞恥的還是會羞恥。

大滴大滴的淚水從楓的眼中滲出、滴下。

「就是你啊！」

「我也不想說出來的啊！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心情！但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我變成女孩子之後，

看見你的那一瞬間

，我就喜歡上你了——一旦意識到了就再也騙不了自己了啊！」

所以，我會想保護楓並不只是出於家人的親情。

並不只是因爲我們是兄弟姐妹。

並不只是因爲我們是同一天出生的雙胞胎。

並不只是因爲她就像是另一個我——絕不僅僅是因爲這些。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認爲我不正常，把我當作噁心的變態加以鄙夷，連我自己先前定下的理想也對此給出否定！」

——我在此宣誓，必將盡一切的努力，尋到我的初戀！

開學典禮時立下的誓言在我耳邊迴響。

「但我還是要說，我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儘管我不想承認，但是。

「這就是我的初戀。」

哈啊……我呼出飽含熱量的一口氣。

該說的我全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全都說了。

如果這樣能減輕一些楓的罪惡感，我就知足了。

只不過我的初戀將以一種十分悲慘的形式迎來終結。

我不後悔。只是……稍微有點，寂寞。

難得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難得如此完美地實現了自己的宣言。

爲什麼我現在卻是這樣的落寞。

明明我只是想談一場戀愛而已。

「用這種方式，擁有你的身體呢……」

「……對不……可是，你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你、你在做什麼啊！快住手！」

「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對喜歡的人亂來的。」

雙眼轉成了蚊香。

反了！我們兩個的角色！反了啊！

「什……什、什…………」

後面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要殺要剮都隨楓的便吧。

可爲什麼我卻偏偏……對雙胞胎的妹妹感到心動了啊。

所謂夢想，就是這種東西？所謂戀愛，竟會是這麼地無可救藥？

與我的預想完全相反。

「我怎麼能……！」

我在楓的胸前抬頭仰望，眼前是她那染血的美貌。

我伸出手去意圖阻止。

我已經徹底弄不清現在是怎麼回事了。

不論是女人、男人、老人……不對，不是人類也未嘗不可。

耳邊響起的甜美私語，給了我最後一擊——

最終，我躺在初戀之人的懷裏，如少女般流下眼淚。

可是，我等來的既不是失去理智的楓，也不是一臉嫌惡拒絕告白的楓。

真想問問長大成人的各位。

我的心臟正對着這世上我最不願愛上的傢伙，瘋狂地鼓動着。

反正我已經破罐破摔了。現在就是死豬不拍開水燙，靜待初戀絕望破碎的那一瞬間。

若真是如此，只能說世道艱辛。長大成人的各位，你們太了不起了，這都能不被壓垮努力堅持下去。

怎麼說呢……這麼多人裏面……能有幾個像我這樣以最糟糕的方式實現夢想的啊？？？

「不行……！」

如果能令不知戀愛爲何物的我心動不已，不論那個命運之人是誰都沒關係。

並且不止一次。

……唉——一切都結束了。

「你真的太愚蠢了。」

一下、兩下、三下……像要於此自我了斷一般，她不顧自己美麗的臉上已血流如注，無數次地重複着。

那傢伙怎麼行啊。只有那傢伙……是絕對不行的。

外星人也好妖怪也罷甚至Vtuber也不是不行，只要是能讓我真心迷上的傢伙，不論是誰都沒關係。

卻被楓溫柔地擁入懷中。

「不行，不行，不行——」

令人不得不爲之一顫，心蕩神馳。

而是咚的一聲，狠狠地把額頭撞向牆壁的楓。

你的夢想，有

按當年所想那般

實現嗎。

我做好了被粗暴地蹂躪的覺悟，卻不曾想，感受到的是大腦都會爲之融化的柔軟。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種結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