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緊急招募！】讓小椿看看大家的約會服裝！【花鉢椿】

結花在自己房間裏默默地焦慮。

「糟了……」

她盯着郵件的收件箱。這是用來作爲案子的聯絡方式，或是在影片企畫中用來收集觀衆的問題與留言。

結花大略瀏覽一下，再次嘟囔：

「真糟糕……」

然後很明顯地抱着頭。

故事回溯到三天前。

結花和今天一樣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不過今天簡直完全變成不同人。

「謝謝最愛眼鏡～♡謝謝小蜜蜂～♡謝謝垃圾～♡」

以可愛字體連綴的『超級留言閱讀中♡』的文字旁圖畫正在扭動。

花鉢椿。

那是個人活動的VTuber，結花在直播活動中戴上的另一張臉。

這一天，小椿像平常一樣在直播中念出發佈付費留言（超級留言）的每一位觀衆的名字，並且閒聊。

就在這時候──

「啊，對了，大家平常都穿怎樣的衣服～？小椿很好奇呢。」

她突然想到，向觀衆們提出這個問題。沒有特別的意圖，也不是打算充實聊天內容，完全只是不經意地詢問，不過觀衆們的反應遠比預期的更加多樣化。

『我也很好奇小椿的衣服呢～』『嗯嗯。』『我去買衣服卻沒有適合的衣服。』『嗯嗯。』『要在直播中看看嗎？』『感覺小椿很時髦。』『我想看小椿的時尚穿搭～』

結花看着出現的留言。

（對了，之前其他VTuber有做過看觀衆便服的直播呢。）

她心想着。

『仔細想想，結花，總之只要向觀衆募集便服就行了吧？』

『不然這樣做如何？』

假想小椿迅速地將嘴脣湊近結花耳邊。宛如ASMR。然後現在她從快要舔到耳朵的距離，以飽含氣息的妖嬈聲音低語。

卻少得嚇人。

假想小椿的身影已經從房間裏消失。在無人的房間裏，結花從紙袋取出許多戰利品。

「什麼路啊？」

「話是沒錯──」

『那樣也不行！！』

盡是好事就是指這個。在結花腦中已經放映出一個場面，觀衆們寫下『超可愛的！』『好想和她交往～』等完全暴露願望的留言。超爽的。結花彷彿接受強烈的舔耳朵般感到興奮。

「的確是。」

「現在的女高中生會穿這種衣服嗎……」

既然沒有從觀衆募集到照片，自己準備就行了。

對於打扮完全沒興趣，完全不懂打扮有什麼好開心的。因爲這個理由，平常她只穿運動褲和運動衫。對她而言，眼前的衣服是第一次摸到的東西。

『來吧，結花，爲了讓直播氣氛熱烈，找出最強的約會時尚吧！』

欸嘿嘿，小椿笑了。

「超讚的耶……」

『結花自己當觀衆啊──』

以上就是這次事情的開端。

假想小椿拍拍她的肩膀。

「嗯……只能這麼做了……！」

而且其中四張是惡搞圖片。

有個聲音在結花腦中直接對她說話。

她仰望天花板。

「欸欸！這個星期六，要不要進行看大家的約會服裝的直播？就想成和小椿約會，穿時髦的衣服來吧！」

『──等等！結花！』

金髮雙馬尾！

「…………」

在澀谷或新宿附近待十分鐘就會看到一次的女生打扮就在眼前。感覺會穿着厚底的運動鞋。

首先整體而言非常少。儘管是直播後在社羣網站上募集，收集到的照片數量大約十張，全都是男生寄來的。

只有買回來兩套。換句話說，可以扮成兩名女性觀衆。

然後強烈的後悔，喚起了住在腦中的另一個她！

『身體不適是和男友去旅行的暗語！！』

那是另一個結花。

『沒那回事，結花！還有別條路可走！』

•不只花鉢椿，女性觀衆（結花）也會被奉承。

明明在服飾店看到時更適合一些，不過站在家裏的鏡子前只覺得不搭調。爲何會買這種衣服呢？

接着兩小時後回到家。

星期六。

花鉢椿。

假想小椿說出像女主角說的話。

到底爲何沒有察覺這麼簡單的事呢？

黑色迷你裙！

結花驚訝地抬起頭。

•可以表現出花鉢椿的直播有女性觀衆觀看。

下定決心的結花穿上其中一套，整理打扮，站在鏡子前──！

兩者都是在服飾店詢問「什麼衣服適合穿去約會？」後，店員拿出來的衣服。

雖說是有……

直接在直播中介紹自己拍的照片就行了！！

嘿嘿嘿，花鉢椿裏面的人露出微笑。

「妳是……！！」

『聽好了，結花。要是直播當天中止，會有一部分討厭妳的人說「喔唷？沒有收集到觀衆的投稿嗎？暴露出沒人氣呢～」他們肯定會一臉得意地中傷喔！所以絕對不行！』

「!? 妳、妳是！」

•出現穿着可愛服裝的女孩，直播會氣氛熱烈。

「只、只能穿了……！」

「還有這一招啊……！」

「可是……就算在這種狀態下直播，也沒有意義吧？」

六張是認真的打扮。

小椿始終露出苦笑說「嘿、嘿～！不錯喔！」表現出微妙的反應，並且觀衆也留言說「很、很時髦呢！」這裏變成聚集在這場直播的人彼此顧慮的生疏空間。一點也不開心……

「不、不適合……！」

「爲什麼？」

「……!? 妳、妳是誰！！」

今天的直播乾脆中止吧──

幾小時後等着直播的結花，收件箱裏確實有觀衆們寄來的郵件。

『──以上！』

嘆着氣的結花用電腦啓動社羣網站的APP。

假想小椿接着不知從哪裏嘎啦嘎啦地拉出白板，開始介紹：『順便說一下，結花在直播時亮出自拍會有這些好處。』

『結花！中止今天的直播……這樣不行啊！』

想要移開視線的光景就在眼前。

時間是中午。

然後企畫的細節順利地決定。步驟是觀衆把約會服裝的照片，寄到花鉢椿的社羣網站帳號記載的電子信箱，在星期六晚上由小椿在直播時介紹。

結花面對顯示器抱着頭。

▽

『不要放棄！結花！』

結花同意了。「那就說我身體不適吧。」

平常穿這種衣服的印象太少，結花當場倒地。她沒有勇氣穿成這樣自拍。太羞恥了。要是有洞很想鑽進去。想要脫下來……

就在這時。

只憑收到的十張要撐完一場直播，實在是亂來。因爲大半是不知該怎麼評論的微妙照片！！

（我也想試試那個呢。）

充滿可愛荷葉邊的粉紅色女用襯衫！

眼前是假想小椿。

她剪掉標籤，用手觸摸。兩者摸起來感覺都很舒服。

「……！！」

因此──

並且今天……

（嗯，以我的訂閱者數量，大家應該會寄來各種照片吧！）

「直播……這樣沒辦法呢……」

在結花看來全都很華麗，老實說要穿上去感覺很害羞。

「太────────少啦！！」

不過剩餘時間有限。

試着想像。

晴天霹靂！

結花在自己房間裏看到小椿輕飄飄地浮現。那是結花的頭腦產生的幻覺花鉢椿。假想小椿。主要是結花有煩惱時會突然露臉，給予建議的方便存在。假想小椿裏面也是結花，因此同時也是一人分飾兩角的小話劇。結花看似正經，可是腦子有點那個。

走出家門的結花表情堅定，彷彿確信直播一定會成功。

「…………」

然後又接着如此想着。

結花立刻站起來，整理東西走出家門。距離直播只剩幾小時。足夠買衣服準備照片。

今天第二次登場。她雙手拿着啦啦隊員手上濃密的那個揮動着，吶喊加油。

『很適合啊！超可愛的！』

「是、是嗎……？」

『嗯！試着自拍吧？絕對沒問題的！』

「真的嗎～？」

半信半疑的結花再度站起來。

然後在小椿的勸說下拍了幾張照片。

喀嚓、喀嚓──在鏡子前拿起手機的結花，身影留在圖片資料夾中。

『嗯。然後要用APP修圖吧？』

「嗯。」

『要讓照片過曝吧？』

「嗯。」

『看，變可愛了。』

「妳的意思是原本的素材不可愛吧！！」

『啊哈哈哈。討厭呢，結花。女生都是像這樣，只有在手機裏纔會變可愛啊。』

假想小椿說出了在各方面都令人唾棄的話。沒有在直播，由於是腦中的小椿，所以算是邪惡。

『可是結花，這張照片……妳不覺得少了什麼嗎？』

「？都修過圖了，這樣就夠了吧？」

『不不不，這樣完全不夠啦。雖然修過圖，可是這樣不能採用呢。沒有完全活用素材的優點。該怎麼說，少了決定性因素呢。』

這傢伙說出了像是高意識廚師會說的話呢。

「雖然我完全沒興致……不過沒辦法啦～！」

「別以爲憑一句話就能推動一切……!? 」

「是嗎……？嘿嘿……」

『因此第二套要在別的地方拍照喔。』

假想小椿非常興奮。『那麼，就這樣用前置攝像頭拍脖子以下吧。』

「咦？」

「欸。」

「是、是嗎……？」

結花大量自拍。

「不，嗯……算是攝影嗎？該怎麼說……呃……」

「嗯，嗯……」

「哪可能拍那種東西啊！！」

『不錯喔！笑容很贊呢！』

「別的地方是哪裏？」

面對話不成話如此喊叫的結花，紫乃納悶地眯起眼睛。

雖然這幅光景被人看到可能會發生某些問題，不過全都只是和腦中的小椿對話，因此發生問題的只有結花的腦袋。

「這樣嗎？」

『在這裏拍吧。』

結花滿臉通紅地點頭。假想小椿輕輕一笑。宛如瞄準處於弱勢地位的女孩的不正經交易現場。

冷靜一看，明明色調很樸素，卻比第一套還要華麗。感覺會出現在秋葉原附近。爲何會買這件呢？雖然瞬間冷靜下來，不過結花搖搖頭從現實移開視線。

「是什麼不夠啦？」

假想小椿以油膩的口吻說出，像是手下有幾名偶像的製作人會說的話。

『好棒！！好可愛喔～！』

雖說來了倒是還不錯，不過老實說真的很丟臉。宛如全裸走在外頭的心情。明明不冷卻在顫抖，明明不熱卻在冒汗。身體變得很奇怪。

多虧了不停自拍，自我肯定感獲得滿足的結花，自信滿滿地出現在她面前──！

『很可愛喔！』

「的確是。」

該說兩人嗎？結花和假想小椿實質上是同一個人。結花慌忙閉嘴，確認周遭後，匆匆忙忙在公園角落的長椅坐下。

她跟剛纔一樣擺出女孩坐姿或體育坐姿，並試着拿起手機。

「嘖……」

是紫乃。

「色情要素!? 」

假想小椿雙手交叉制止結花。

「很害羞啦～」

『不錯喔！！』

「那是怎麼發聲的？」

話雖如此……

結花抬頭一看。

那是彙集拍照技巧的書。

結花得到假想小椿的聲援，穿着第一套自拍了好一會兒，然後順勢換上第二套衣服。

『品味很獨特。』

『在同樣的地方拍照會被發現是同一個人吧？』

我想成爲，人氣直播主──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本來就穿着很類似的衣服，假如連背景都一樣，只會覺得完全是同一個人。花鉢椿的部分反對者會指摘「喔唷？很奇怪呢～」這種事可想而知。

「……只、只有這次喔！」

結花感到困惑。

隨處點綴蕾絲的哥德蘿莉風的黑色連身裙！

所以，必須點頭答應──結花不知不覺被當下的氛圍所吞噬。

究竟爲何？

「可以的話我幫妳拍。」

沒想到結花很好騙。

結花拿起手機。每次按下側面的快門時，都會喀嚓喀嚓地發出聲音。哥德蘿莉服裝的女高中生被收進圖片資料夾中。

「可、可是……」

眼前紫乃的表情還是一樣無法猜測。

哪裏沒興致呢？開始拍照後就完全變成可愛女孩的模樣，簡直像是完成了什麼。

「在、在外面實在是有點……」

「這種的對我來說有點……不是我的專業。」

這什麼提議!?

頭上有個紮起頭髮的超大緞帶！

有人出聲。

『來吧，假如不喜歡丟臉，趕緊拍完比較好吧？繼續磨蹭可能會有人來喔……？』

然後假想小椿將嘴巴湊近結花耳邊，靜靜地、妖嬈地ASMR。

幸好公園裏沒有人。

『等等，結花。不可以重複同樣的事！』

點頭後結花變得還算順從。

「這樣嗎？」

「是外面啊！！」

「這一套要怎麼拍纔好呢？」

喀嚓喀嚓。

雖然在意像是低級言語攻擊的臺詞，不過實際上假想小椿說的話十分正確。既然來到這裏就只能完成了。

『結花不想成爲人氣直播主嗎……？』

『還是被人看見比較興奮……？』

喀嚓喀嚓。

『妳不想成爲受歡迎的人嗎……？』

（感覺有點開心呢……）

「…………！」

假想小椿露出討厭的表情。

『具體來說，像是快要看見內衣褲，最好是接近這種角度的照片。』

『沒問題啦……只要交給小椿，全都會很順利的……喏？』

然後紫乃在她面前歪着頭。「該不會是什麼攝影吧？」

「和第一套在同一間店買的。妳覺得如何？」

真是期待～假想小椿晃着頭。

『……用體育坐姿拍一下吧。』

吞吞吐吐。該怎麼說明纔好？一邊思考藉口，一邊雙手慌慌張張地在面前亂揮。總之希望她不要看到臉。

「今天正好在學習攝影，讓我練習吧。」她說着把手上的書拿給這邊看。

「呀，那個，這個不是啦！呃，那個……」

結花內心感到驚愕。

回過神時已經興致勃勃。這一面要是被熟人看見就只能去死了，結花呆呆地想着這件事繼續拍照。接着大約五秒後。

五分鐘後。

『──色情要素啦。』

『爲了點擊率，大家都這麼做喔～』

『咦咦～？做不到嗎～？如果想讓直播炒熱氣氛，不這樣做很傷腦筋耶，結花～』

『那麼……來拍照吧，結花。』

「咦？」

『沒問題，只有一開始會害羞。不是都說結果好，一切都好嗎？』

「繝槭ず縺ァ諱•縺壹。縺勵＞繧薙〒縺吶¢縺ゥ！」

她像個女孩坐在地板上，拿起手機。「這、這樣……嗎？」

兩人來到公園。

『第二套是怎樣的？』

畫面上的結花不知不覺欸嘿嘿地笑着。

「…………」

『那個啊──』

「這、這樣嗎……？」

「在這裏見面也是某種緣分。而且，我不覺得妳是陌生人。」

不覺得我是陌生人？

（……該不會，她沒有察覺到是我？）

面對回望的結花，紫乃一本正經地歪着頭問：「要嗎？」

看來她似乎真的沒有發覺。仔細回想，現在別說結花的打扮，從髮型到所有一切宛如另一個人。而且自拍時的表情也是平常不會有的。

在紫乃心中或許認定爲只是身形很像的另一個人。

「呃，那個……」

她遲疑了。

可以的話很想立刻當場逃走。不過這時拒絕或是採取可疑的言行，心存疑問的紫乃或許會察覺到她的真面目──

什麼也不做，不要反抗，等到紫乃滿意爲止纔是最佳解決方案吧？

「…………………………………………………………」

結果結花經過猶豫之後把手機交給紫乃。

「拜託了…………………………………………………」

「嗯。」

喀嚓喀嚓。

「很可愛呢。」

「………………………………………………………………………………謝謝。」

喀嚓喀嚓。

「像剛纔那樣笑一個。」

「………………………………………………………………………………這樣嗎？」

她的眼神彷彿確信自己的直播一定會成功。

「嗯。拜拜。」

「那傢伙搞什麼啊！！」

她鬆了一口氣。

「嗯，有拍到照片就好……」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時髦的衣服沒興趣。也不懂打扮有什麼好開心的。然而回顧一下，她從很久以前應該就知道打扮的樂趣。

結花立刻回到房間，爲了直播整理照片。越看越覺得都是有礙風化的照片。在一旁看着結花操作的假想小椿如舔拭般盯着照片『哼嗯……？』嘴裏嘟嚷着。

結果紫乃拍的照片全都不採用，她決定採用自己拍的照片。

『可是結花，今天是不錯的經驗吧？』

一度以爲會怎樣，不過──度過困境的結花懷着成就感，確認紫乃拍攝的照片。

「是啊。」

後來，紫乃在學校得意地說「之前我在公園幫助了有點糟糕的哥德蘿莉女性。」結花對着她呈現死魚眼嘀咕：「是喔。」

度過地獄般的時間後，紫乃把手機還給結花。

身穿可愛服裝，擺出可愛姿勢的照片宛如別人。

結花一邊調整自己的照片一邊點頭。

她似乎一直用前置攝像頭按下快門。妳不適合當攝影師啦，結花打從心底這麼覺得。

她看着在虛擬世界展露笑容的虛擬化身笑了。

她也確信自己的直播一定會成功。

接着在幾小時後的直播中，她穿插自導自演的照片介紹觀衆的約會服裝，不過接近大腿部分的黑痣位置一致，因而被抓包是同一個人。結花心裏想着這些傢伙真的很噁耶，仍以花鉢椿的身分撐過去，不過卻開始流傳『花鉢椿的女性觀衆有糟糕的傢伙』。結花動怒了。

心靈放空的結花只管成爲拍攝對象。

「………………………………………………………………………………謝謝。」

「哦，哦……嗯，謝謝。」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有着全新的一面，感覺也是這樣的一天。『雖然沒叫妳在外面穿上這些服裝，不過偶爾也可以穿運動褲和運動衫以外的衣服吧？』

「請看。拍得很好喔。」

花鉢椿是結花自己。

直到最後紫乃都沒有發覺哥德蘿莉女的真面目就是結花。

『很色耶……』

──有一本正經的紫乃的大量照片。

『穿上與平常不同的衣服，還滿開心的吧？』

「嗯，結果好，一切都好呢。」

「笑容很棒呢。」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