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見萬華鏡
《少女奇案》 · 西條陽 · 1.9萬 字
週末,我和月子乘坐電車離開了夜見坂市,來到城裏的街上。月子今天是一身正經外出模樣,頭髮也梳得很講究,穿着高雅的襯衫裙子,肩挎一個小皮包。
因爲不想被曬,我們就選擇了在拱廊中人擠人。同年齡還有年輕的男生們,都向月子投去了目光。就算是有女伴的男人們,也情不自禁地望向了月子。
但是帶着月子一起倒也沒有什麼甜頭可嘗,別說是牽手了,月子一直板起個臉,話也沒說兩句。
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了,這很正常。
電影院前,我們兩個人並排站着。這若即若離的微妙距離感。要是畫成水彩畫,也許會是部名作吧。標題就叫『冷淡的兩人』。
過了一會兒後,等的人來了。
「久等了」
「小雪見好可愛~!」
月子走上前去。
「試着穿了普通的衣服!」
雪見已經不再是貓了。她穿着大號的T恤和格紋裙,給人一種聰明伶俐的小學生的感覺。
「那麼,進電影院吧」
月子說着走進電影院,三人並排坐着。裏頭的空調製冷效果很好,很舒服。
我們看的是間諜動作片。槍在砰砰地響,一羣人在建築上奔跑,防止核開關被按下,還播放着很酷的主題曲。
「太厲害了!!」
電影結束後,雪見興高采烈地說道。
「太震撼了!音樂在肚子裏迴響着!」
雪見好像是第一次來電影院。
「爸爸媽媽沒有帶你來過嗎?」
月子問道,雪見回答「沒」。
她們開心地嬉鬧着。互相把臉貼貼,做出了V的手勢自拍,就像姐妹一樣。
「雖然沒能抓到五年前的犯人、但只要小雪見安全了就足夠了。就這樣吧」
「果然只是模仿犯嗎……」
那是由三木島創造的只有真犯人才知道的事實,月子也直覺地察覺到了。在過去的事件,屍體並沒有坐着或者站着,只是被隨意的擺放着。
「預知還好嗎?」
兩人說着要去看衣服就前往了車站大樓,嘰嘰喳喳的。就算不買東西,只是隨處看看就很開心。而我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
「啊,這種教育電視臺一樣的評論就算了吧 」
「小雪見,你帶睡衣了嗎?」
「那麼,來拍照吧~!」
月子無法擺脫過去事件的恐懼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們兩人似乎都挺喜歡看電影的,但因爲家裏有大電視,所以覺得要看就在電視上看吧。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對呀,在我的班級裏大家都爲了爭奪排面忙得不可開交呢!」
「就是。走吧走吧~!」
兩個女生都沒聽進我說的話。
女人的世界也不挺容易的。
「差不多該回去了」
但是,當看着雪見喫着很美味的煎餅時,月子突然「嗚、嗚、嗚、嗚哇~!」地哭起來了。
「誒?爲啥」
「這麼簡單就消失了?」
「真了不起,小雪見」
雪見遵守了那個約定。
「因爲這是和夏目哥哥的約定」
據說下一班的電車在前一站脫軌了。預計恢復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將提供換乘服務。
「別忘記加配料!」
「會不會點的有些太多了?」
雪見說。
月子緊緊抱着雪見。
嘗試做起立、立正、行禮是本着讓這些品行不端的學生死後能夠悔改的心情做的。這是他人無法理解的動機。
「我有點累了」
「小雪見,臉沾上奶油了哦~」
「而且正戲不在這裏」
月子對着我肩膀來了一拳。
從三木島的話來看,依賴能力的能力者最終都不會有個好結果。副作用愈發嚴重,或是能力暴走,最糟糕的情況下還可能變成廢人。
兩個人笑着互相對視。
「這樣啊。嗯,這樣最好。絕對」
與其約定是,爲了不依賴能力或不讓能力暴走,雪見要放棄能力。
月子露出很開心的表情,操作起手機來。
我無視她,只是看着雪見。
「因爲~真的太好了」
「誒?不再多玩一會兒嗎?」
「月子姐姐纔是,鼻子上都沾到有。美人形象都毀了」
「誒~!真是的~,剛剛就應該上車的嘛!!」
看了看新聞網站的話,發現吉村老師被捕事件的報道。
「現在就訂好超多超多披薩讓他們卡好時間送過來吧~」
去年冬天,白瀨同學也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次的犯人,和過去的事件不是同一個犯人。
「誒,誒?突然怎麼了」
雪見變成貓躲了起來,而我則接受了死亡預知。
「和高中的姐姐一起來時髦的店得分是很高的。有一種優越感!」
「你已經知道了吧,會發生大幅度時刻混亂的事情」
兩人聞着角落香皂和香薰的香味奔跑,嬉鬧着。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這樣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外出了嘛」
沒辦法,我還是玩手機吧。
爲什麼雪見要催促我們?理由只有一個。
蓋滿鮮奶油的煎餅端上來後,兩人就拿起手機咔咔咔地拍。
「這樣啊,已經好好地消除能力了」
「那就快回夜見坂吧。快,快」
「真的很期待呢~」
「那個……難得電車都來了,我們上車吧……」
聽到月子問後,雪見「嗯」的回答。
「讓這輛電車走吧」
「欸嘿嘿」
「這雙運動鞋好可愛~可以看看嗎?」
月子說。
我們就這麼進入了車站,坐在長椅上等待回程的電車。雪見看了眼手錶,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月子這樣說着,但沒過一分鐘車站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好事就是要快做啊!!」
據報道說,似乎已經確定吉村老師不是五年前的犯人。
電車進站。兩人打算站起身來。而我則伸手製止了她們。
那時,吉村老師的家人身體不舒服,於是他回到了鄉下,確認了那時他不在夜見坂市。所以五年前的罪行不可能是吉村老師犯下的。
他下意識地毆打品行不端的學生不小心給人打倒了,剛好打到的地方很致命所以倒地不起了。由於正好是八月,似乎是想把責任推給過去八月事件的犯人。爲了貫徹一個謊言,從而製造了更大的謊言,以那些品行不端的學生作爲目標,捏造了新・八月事件。
「能力消失了嗎?」
雪見似乎是那種副作用和使用條件相互關聯的類型。只要在櫥櫃裏睡覺預知能力就會保持,而在牀上睡覺就會消失。
我面向沉默不語的雪見說道。
據供述,第一起殺人事件似乎只是意外。
「真着急啊」
大家約定好了在事件結束後一起做的。
兩位女生接下來去的地方,是一家網紅咖啡館。復古風的店內,我點了杯咖啡,月子是紅茶,雪見則是椰汁。
「一位知名電影導演曾說。去電影院就意味着從各種工作中解放。去了電影院的話,就不能做除了看電影之外的事了。邊做家務邊看電影,這樣事情不存在的。可以專心致志,從日常中解放」
「別坐這輛電車」
雪見牽着月子的手往前走着。雖然是朝着車站走去,但月子是很容易分心的人,時常在櫥窗前停下腳步。
月子這麼說。
我說、「當然啦」月子回答道。
雪見拉着我衣服的下襬。我則反過來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過來。
月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而我只是搖了搖頭。電車停下,乘客開始下車。
「對哦,那就回去吧」
「誒誒~我還覺得是很帥的臺詞呢~」
雪見不自然地催促着我們,想要乘上剛剛那輛電車。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爲了確認纔沒有搭乘電車。結果便是,下一趟的電車脫軌了,如果我們坐上剛剛那輛電車就沒事了,也不會發生更晚回家的情況。
「嘛,下一趟很快就來了沒事」
「虧得咱們剛看完電影正高興着呢」
「我把黑貓睡衣留在那裏了,所以沒事」
月子和雪見把手機交給我,我變成了攝影師。
恐怕犯人現在,仍然正常地行走在夜見坂市吧。
「是這樣呢」
今天的正戲是,點了一大堆披薩,在我房間裏邊喫邊通宵看電影。
「是的。我認爲只要在牀上睡覺的話能力就會消失,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早上醒來後手機就不再顯示未來的新聞標題了」
「因爲犯人已經被抓住了,即使不等到三十一日,能力也消失了,因爲沒有必要了」
「預知和能力都一起消失了」
「雖然我是可以喝咖啡的成熟小學生,但爲了拍照好看,這裏還是喝果汁吧」
「比起運動鞋,我更喜歡電影和披薩。我想快點回去坐在沙發上!行啦,別停下快走吧!來,走起來,走起來」
確實,如果只是想看劇情的話,這樣的確更有效率。但是在電影院的音響和屏幕上看的話,會比在電視看更有趣,而且──。
天色漸暗的時候,雪見說。
那樣說着的同時,有新的乘客上車,電車發動了。
我也要向你學習,月子說。
「拍照好看很重要呢」
雪見什麼都沒有說。
但這樣,我就觸碰到了問題的核心。
「不正是因爲,能力還沒有消失嗎」
這次的電車延誤,無疑是可以成爲頭條新聞的大事件。如果擁有頭條預知的話就能提前知道。然後,知道了的話就會避免。
當我提到這件事時,雪見只是「啊~啊」的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本來還想繼續當夏目哥哥和月子姐姐最喜歡的雪見文香的」
那張臉不是我熟知的雪見。
「能夠預知未來。這樣好用的能力,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啊」
◇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房間裏,坐上沙發的月子問道。
「沒有我的話,十張披薩喫不完的吧?」
回答的是白瀨同學。
我被白瀨同學和月子兩人夾在一張沙發上。沙發不大,所以坐起來很擠。左邊的白瀨同學靠着我,意味深長的微微笑着。而月子則在右邊嚇唬她。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說來也簡單。
和雪見爭吵之後,當場就分開了。
『真是不像話呢』
這樣說着,雪見一個人離開了。
我和月子就那樣被留在車站的站臺上。雖然有很多值得考慮的事情,但果然眼下最麻煩的是下單的披薩。
『披薩怎麼辦?兩個人喫不完吧』
和月子商量的時候,碰巧,白瀨同學經過了,似乎是剛結束模特的工作回來。
「小雪見,一起去喫披薩吧~然後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你在想雪見同學的事情吧」
「當然」
第二部電影結束,月子在線上服務上挑選第三部電影的時候。月子一直猶豫着不知道選什麼電影,花了挺長時間。
有那種成員在的話,對於雪見來說是「不幸」的吧,也是她想要極力排除的因素呢。
不過對月子來說我的房間就跟主場一樣,所以電影結束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習以爲常。像往常那樣抱枕靠枕,很是放鬆的樣子。而白瀨同學似乎是不會緊張的類型,從一開始就挺放鬆的。
「是個令人窒息的孩子」
「怎麼樣的」
一開始,月子是不想借給她自己的衣服和洗頭水的。但是。
在旁邊聽着我們對話的月子,露出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是的。順帶一提,和小雪見還是同班呢」
「嗯~該怎麼說呢~」
我一直在思考着回家前發生的事情。
變得格外安分的月子膽怯地說道。
『我可以來幫忙解決披薩嗎?』
「遊戲機被發現被批評是妹妹自己的事情,但僅僅因爲不想上課被打斷,才事先告訴了老師而已」
白瀨同學如此說道。
白瀨同學看向月子。
說罷,月子便滿臉通紅,對着我的肩膀咚咚咚地揍了起來。
那個時候雪見的表情,並不是我所熟知的雪見。非常的冷靜,就如同大人一樣。在我面前變成貓的有趣又親人的雪見,難道只是演技嗎?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我被白瀨同學和月子夾在沙發中間看電影的情景了。
「安逸地就讀於低水準高中的夏目哥哥是不會理解我的。我是不會『犯錯』的。但是,我可能會被捲入那些不夠努力的的人犯的錯,又或是那些不幸的事故。能力就是爲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最初就是這麼打算的嗎?」
月子仍帶着一副選擇困難的表情選着電影。
白瀨同學試圖告訴我的,是我不熟悉的,雪見的另一面。
「哪怕將來會因爲副作用或能力失控而讓自己感到痛苦?」
「雪見似乎有說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失敗」
沒錯,我們都不想失敗。考慮到時間性能和性價比,從一開始就覺得有趣的電影和視頻就會用倍速觀看。
白瀨同學繼續說。
白瀨同學在車站看到了我們和雪見談話的始末。但是,似乎她在此之前就已經知道雪見了。
月子突然有些害羞,是對三人的組合感到緊張了吧。
車站站臺上的雪見是這樣說的。
「就看這部電影了」
我雖然看着電影,但內容完全沒能入腦。
「沒問題的,我會好好使用的」
於是月子便轉而一臉不甘心的表情,把東西遞了出去。
白瀨同學面不改色地將帶着大量芝士的披薩送人口中。
「直接說吧」
「雖然由我來說這種話也挺那啥的」
那是一部不太有名的電影。黑幫題材電影,我們之前一起看過。
雪見沒有讓步。
那種感覺下,我們繼續以懶洋洋的氛圍看着電影。如果畫成油畫的話,也許又會是一副名作吧。標題就叫『深夜放映會』。
「就是這樣。我很感謝你幫我消除了死亡預告,但是事件結束後,我並不打算遵守放棄能力的承諾」
「那我就用夏目同學的洗髮水和沐浴露咯。衣服有點大不過也還行吧?嘛,雖然會變得像是男友襯衫就是了」
「等十個全喫完,肯定趕不上電車了吧」
我一直在考慮着這種事情。
『這樣好用的能力,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啊』
我被白瀨同學拉回了現實。
她彬彬有禮的優等生,但是又有些過度做作,對於同班的女孩子們來說,是比較難對付的類型吧。
「雪見同學的能力,應該是有極限的吧。最後那個,你不也看到了嗎?」
月子仍在自顧自嘟囔着選着電影。
「可是~看了沒意思的電影也很掃興嘛~」
在我猶豫着的時候,月子大喊了一聲「決定了!」
不管怎麼說——。
「還是放棄能力吧。繼續使用能力只會導致自我毀滅。去年冬天,我就遇見過因此陷入危機的女生」
問了問校名,是冬馬和春山同學就讀的那所有名的私立大學附屬的初高中一體學校。有望一舉登上升學直通車,能夠考上日本最高峯的國立大學的學生們每年也是人數衆多,是無論進出都毫無破綻的好學校。
「就此告別。既然已經發現我不打算遵守約定了,那也就不能再和夏目哥哥你們在一起了呢」
「夏目也只會選那些切片播放量高的看嘛」
「即使沒有能力不也能做到這些不是嗎?」
「果然只是想看有意思的地方吧~」
當然,雪見說她並不會做那些卑鄙的事情。
「看到那種電影也是電影鑑賞的妙處所在吧」
「我的妹妹,正好是五年級小學生」
「還有雪見同學好像希望中考考進私立學校哦」
「難道是在夜見坂東?」
「小雪見這麼有名?」
白瀨同學說。
「我只是爲了能讓自己的努力得到回報,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而稍微用用能力罷了」
「月子,你這是求穩了吧~。不想被白瀨同學覺得自己是沒品味的女人」
「我,最早就聽說過雪見同學的事情了」
雪見並不是爲了討好老師才這樣做的。
想要努力學習考上好學校,過着完美的每一天。雖然我和月子都遊手好閒,過着懶散的每一天,但可以的話肯定是她這種精英課程要更好。
「我是那種不太容易長胖的類型呢」
只有我和月子對付十張披薩到底還是太難了,於是決定讓白瀨代替雪見參戰。
當然這都無所謂。
「在班級活動或遊戲比賽中,似乎有着丟下那些拖後腿的孩子們的傾向呢」
「妹妹把遊戲機帶去了學校,結果被雪見同學發現然後告老師了呢」
也就是說,是爲了防止浪費時間。提高效率。
「雪見抱着堅定的決心描繪着人生的藍圖,爲了不失敗而使用着能力」
據說這好像就是雪見家的教育方針。
「那就」
「小學裏就在普通的公立學校裏和當地的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中學開始進入精英學校,在那裏交到一生的朋友」
而在那之中,雪見出現的頻率非常高。
兩個人說着很時髦很有品味什麼的開始興奮起來。
「如果在做模特的工作的話,披薩啥的最好還是別喫了吧……」
按照這個思考進一步深入下去的話,就會得出想要預知未來的結論吧。
「請、請用我的吧……」
「我妹妹很喜歡聊天,每天都會和我說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那時,我試着叫住準備離開那裏的雪見。
都是從妹妹那裏聽說的哦,白瀨同學拋出這個前提之後開始講述。
確實,只要有新聞標題預知的能力,就能像這次一樣,能夠自己避免被犯人而殺,甚至還能從地震等災害中死裏逃生。
「這是爲了避免人生中意外的失敗和陷阱。我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着。無論是個人儀表,學習還是運動,我都要比別人更努力。而單純的運氣不好就會導致我的努力全都白費,不覺得很令人難過嗎」
「新聞標題預測是非常便利的東西。哪怕是提前一步知道世界上的事情,就能比別人更先進行準備。如果能夠提前知道某個公司做出劃時代發明的公告,甚至還能通過這個來賺錢呢」
「不住下來也可以的……」
「這裏似乎也有個不想失敗的人啊」
白瀨同學一臉爽朗的笑容。
「從妹妹口中聽到的雪見同學,和從夏目你口中聽到完全不一樣呢」
能力也是,只要用的話就沒事。但——。
然而,月子的聲音並沒有傳達到雪見那裏。
白瀨同學已經洗完澡,穿上了月子放在房間裏的運動服。
「不行嘛~!!」
「嘛啊嘛啊」
白瀨同學說。
「我想看看京野同學喜歡的電影哦」
很成熟。
月子說着「我纔不是愛慕虛榮呢」,按下了播放鍵。白瀨先生按人數往杯子裏倒好可樂。
畫面中,穿着整齊地黑幫成員們說着戲謔的笑話登場了。引人注目地開着槍射擊
,抽着煙,又隨意地將菸灰抖下,隨後就電影的片名就出現了。
月子發呆地看着電影,淡淡地吐出這麼一句。
「小雪見是個好孩子」
我喫着披薩回答她。
「我知道」
◇
躺進壁櫥裏。裏面是之前雪見用的被窩。雖然剛進來的時候還有點意思,但是不僅很暗還有股怪味,也有點溼氣,絕對說不上是舒適的睡眠。
才過了一會兒,就讓人很想出去了。毫無疑問,在牀上睡覺更舒服。
但是雪見一直都是這樣睡覺的。
在壁櫥的外面可以聽見月子和白瀨同學的聲音。
「夏目同學要在這張牀上睡覺嗎?」
「白瀨同學用這個毛巾吧」
「那個,是京野同學的吧?我用夏目同學的就好了」
「不,不行,不行啊。臭,臭死了……絕對不行!美女纔不會用夏目的毛巾被!」
應該說是不習慣嗎。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
「喂,這個」
就算我「喂」地喊了一聲也沒有停下。
「啊,不行……夏目是…….我的……啊……呀……」
啊啊,我知道的,三木島說。
就算是多管閒事,我也認爲那是正確的事情。
在車站和雪見談話的時候——。
三木島說。
刷牙洗臉,穿戴整齊後,我離開了公寓。
把那些上課態度不好的學生叫到校長辦公室進行訓斥。因爲學生態度很傲慢,所以打了他一巴掌,結果他向後倒去,受擊的地方很致命,直接給人打死了。
「這裏也不是京野同學的家吧~」
「沒有,那個是……呀」
「你猜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喲,帥哥」
我今天是爲了這件事才與三木島碰面的。
白瀨同學這麼說過。實際上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比以前能看到的更多了。因爲醜聞而導致更換了法務大臣,美國總統選舉共和黨佔優,因爲寒潮襲來車輛側滑事故導致三十五公里的高速路被堵塞,盜竊集團被一舉抓獲」
「吶,和夏目同學在交往嗎?不老實的話就這樣哦」
雪見就如同萬花鏡似的,不斷變換着樣貌。
在雪見的視角中,空中似乎有新聞頭條在不斷流動。
「不、不行,我、我很敏感──」
行駛大概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但是嘛,我沒有那麼強的決心,也沒有將其與過去不良的那位哥哥的記憶聯繫起來,自然也沒能進入那種緊張認真的狀態。
「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黑色聖誕股價暴跌火星空間建設美伊對立世界盃亞軍四國獨立寒潮預防預計五十億投入以上——」
聽到我問,雪見只是「啊啊,這個嗎」毫不猶豫地說道。
看完四部電影后,天已經變白了。月子和白瀨同學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所以我們決定去睡覺。
「白瀨同學,摸的太過頭了……吧……」
雖然隔了一扇拉門,但那陣凌亂的粉色氣息還是從月子和白瀨同學所在的牀那頭傳了過來。雖然聽不到談話的內容,但似乎可以聽到一些類似喘息的聲音。
「吉村在過去一個月的行動已經完全明確了」
◇
「關於月子的我已經報告了」
「那麼用力……呀……啊……纔沒交往」
「你抓住的吉村不是五年前的犯人。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相當的印象深刻啊。那時候耳朵痛了好久」
中午過後,手機鬧鐘響了,我從壁櫥裏出來。房間裏白瀨同學睡在牀上,而月子則在沙發上睡着了。直到天亮都一直在一起吧她們兩個,究竟幹了些什麼呢。嘛不管怎麼說現在兩人看起來都睡得正香,爲了不吵醒他們我走向洗漱臺。
雪見在和我講話的同時,眼球也在四處轉動。
我得救雪見。
不想要失敗的雪見。
以貓的樣子,有趣地行動着的雪見。
「他就設法隱瞞此事。但屍體就在眼前。怎麼辦,怎麼辦,陷入了意料之外事態的吉村靈機一動。五年前的事件,那個兇手還沒有被捕。對了,就當作是那個傢伙的錯吧。而我自己則在五年前的事件中有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樣」
「現在不用手機也能看到了」
「而且還非常成熟呢。蕾絲也是透明的。打算幹什麼呢?」
「月子正安靜地生活着。請別去打擾她」
「三木島先生你說這些是因爲……」
這就是這次事件的真相。
「實在是太棒了」
「京野同學的皮膚,好暖呀」
但是不管是哪個都是真正的雪見,我認爲那樣也沒問題。只是,有一件事我還是很擔心,不能就這樣對她置之不理。
◇
「沒錯。吉村在購物中心對我們進行爆破是不可能的。我想說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那輛卡車是,負責將貨物送到購物中心承運方那邊的東西。在空轉的狀態下,視線稍微離開了一會,就有人在油門踏板上放了一塊混凝土磚塊」
「快回去~!!」
強烈的陽光,曬得整條柏油路很是炎熱。
「可以把空調調低點嗎?」
「等等,白、白瀨同學」
「就算相當遙遠的未來也能看見。雖然仍然不確定,文字也很淡薄,不斷消失又出現。也許是某人的行動在產生影響也說不定。啊哈哈,太棒了,有了這個就什麼都不用怕了,啊哈哈哈哈,也不再需要夏目哥哥和月子姐姐的幫助了,就請你們兩人好好相處吧」
「那爲什麼總是住在夏目同學家呢?」
「那,那樣不行……啊,那裏……不行……」
「這次,吉村引發事件的動機,似乎是一起事故導致的」
「吶,不能把夏目同學交給我嗎?我不會對夏目同學擺架子,會很溫柔,做一個對他盡心盡力的女朋友,什麼都會做的」
「去年冬天,夏目同學救了我。所以,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他」
換句話說,犯人當時一定在場。
回到公寓,開門時,能聽到月子的聲音。
「京野同學,你的內衣借給我了對吧,爲什麼還有新的內衣放在夏目同學家呢?」
「白瀨同學纔是,爲什麼問這些……嗯……嗯呀」
車輛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只是一直行駛着。三木島偶爾,就會選擇在這種地方進行談話。可能也不是害怕被誰聽到,只是單純喜歡開車也說不定。
「京野她還是一如既往嗎?」
我離開現場後她們就完全進入兩個女生獨處的模式的樣子。
「嗯」
「所以,還記得在購物中心發生的爆炸嗎?」
國道邊的風景向後流動而去。藥店,家庭餐廳,路邊商店。
「聽說銀行劫匪的車輛在發現的時候是起火的狀態。而且是那種可以碳化的火力,讓現場取證的人員很困惑啊」
「我覺得那傢伙纔不會安靜下來啊,嘛,如果你這樣定期向我報告的話,我倒也不會做什麼。也不會向上級聯繫。對我來說這樣也更省事」
所管轄此事的刑警們似乎對內情做了充分的調查。
「爲了逃避一個事故而又犯了三起殺人案嗎?」
三木島之前是一名刑警,而現在在公安部門工作,主要工作是負責調查和監視那些患上創傷性學者綜合症的能力者們。雖然對善良的月子印象深刻,覺得就那樣放任她不管也可以,但畢竟她可以使用火焰放射的能力,可以做各種各樣的壞事。但無論如何也沒有那種證據留下。
「從這裏開始就很重要了」
坐在駕駛位的三木島說。
「那麼,再也不見」
「誒,是那種穿衣顯瘦的類型啊」
「爲了維持一個小的謊言,而編造了一個更大的謊言吧。這次,也許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心理導致的。他選擇了那麼做,嘛,也許是因爲教師堆積了相當的壓力吧」
『我覺得雪見同學的能力已經到極限了。最後那個,你也看見了吧』
國道邊停着一輛小轎車。是那種閉上眼睛三秒就會忘記的,很平常的車。既不是豪車也不是復古車,反而有一種刻意打造出來的平凡感。我一坐上副駕駛,車就啓動了。
如果惡靈附身了一般,雪見不停地讀着標題。
「嗯嗯。普通地生活着。也完全沒有使用能力」
她這樣說後就離開了。就算背對着我們,也仍然在嘀嘀咕咕地念着那些新聞標題。
雪見已經在流鼻血了,但本人似乎還沒察覺到。
雪見說。
女生就是這種時候轉換模式特別快。我仍舊思考着雪見的事情。
「想要模仿犯的情報是吧」
月子和白瀨同學睡在牀上,而我沒得選只能睡在壁櫥裏,像這樣在黑暗中翻來覆去。
「和兩位美女傲嬌妹子和率真妹子度過一晚上一定很有趣吧」
卡車撞破玻璃衝進來,以爲逃過一劫的時候貨箱卻爆炸了。
「那只是……碰巧……啊」
目標成爲精英的堅強的雪見。
看到我把運動鞋脫下,穿着圍裙的白瀨同學微笑着對我說「歡迎回來」。桌上還放着蛋包飯和咖啡。
「你去哪了?」
「散步」
「早飯,夏目同學的那份也做好了。一起喫吧」
和透明感的白瀨同學的新婚生活。就是這種感覺啊。
「爲什麼白瀨同學要做早飯呀~!!」
「因爲京野同學一直在睡覺嘛」
我坐到椅子上。
「夏目只會喫我做的食物對吧?吶?」
看着蓬鬆的炒飯,我拿起勺子。
「絕對不好喫!絕對不好喫!」
小嚐一口。
「啊~!!啊~!!啊~!!」
我又挖了一勺炒飯,送進月子的嘴裏。
「唔……好好喫……」
月子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
這麼做的同時,我思考着。
八月事件真正的犯人給人的印象,應該是平淡無奇的。非常質樸的殺人。沒有像吉村老師那樣的動機,也沒有像比擬殺人這樣多餘的成分。這種無名感就像是一臺精密機器一樣。
然後在五年前,八月最後一週的謀殺失敗後,突然就消失了。從那以後,他的一切痕跡都從世界上消失了。
太過突然的謝幕,也有人提出真正的犯人已經死亡的說法。但是──。
自那之後過了幾天。
雪見淡淡說罷,想要馬上就離開這裏。
但是,會是這麼定型的嗎?事情會是這麼簡單的嗎?
雪見是志向成爲精英的小學生。和我們一起玩只是演技而已,她心底裏是看不起我們的。
「變回小貓咪吧~!對着我喵喵叫吧~!喵喵!喵喵!」
儘管如此,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月子躲在我的背後,拉着我襯衫的下襬。
「如果雪見是這樣想的話,那也沒關係……」
「我好喜歡~!!讓我舔舔~!!舔舔~!!」
「你把『源氏物語』當成什麼了啊!」
「那孩子,是那個失蹤的小學生吧」
這樣一來,假裝追趕真兇而實際上是誘導的計劃就開始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等着瞧吧,我想。
◇
收到短信的那天,我和月子去見冬馬了。但在約定好碰頭的快餐店裏除了冬馬,春山同學和秋山同學也在。
「春夏秋冬四重奏好久沒聚集起來了。五年前未完成的作業,現在來完成吧」
像這樣,雪見事先把我想說的話制止了。
『不要插手八月事件』
「順帶做下暑假作業吧。剛好冬馬也在」
「但是,要怎麼做?」
春山同學和秋山同學相互對視着,帶着目光中蘊藏的強烈意志點了點頭。看來他們三人已經聊過了。
正想問要協助什麼的時候,下一條短信馬上就叮咚一聲的發過來了。
月子在人際關係上有些怯弱,更何況被雪見拒絕了一次,所以害怕得不敢上前搭話。所以這裏就由我來幫他說了。
「和夏目哥哥你們搞好關係,是因爲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死亡預告就會出現。現在預告消失了,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某個現場,我不知怎的脫口而出。而月子只是「哈?」地翹起了眉毛。
就在那時,碰到了我覺得已經不會再見面的女孩子。
與擺起架子的月子在市區內到處逛着。而冬馬,春山同學和秋山同學他們則像衛星一樣繞着,在周邊暗中觀察。但是並沒有發現有特別像犯人的人影。
那天傍晚,我們朝着夜見坂市政府走去。
「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吶夏目,就算這樣也是我做的更好喫吧!? 吶!? 吶!? 」
雪見轉過身去。而月子「嗚欸欸欸~」發出要哭的聲音。
實際上,儘管雪見還很年幼,但她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了人生,所以我不想否定她,但我認爲之前的雪見更好,這個想法只能直白地表述給她,可正常對話她又聽不進去。
某天的傍晚。那天我又成爲誘餌,在市區內到處走着。但是一直無事發生,太陽也快要下山了。
要抓住八月事件的犯人。
我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叫住了她。
我一說,春山同學就「誒?還沒做嗎?」驚訝着說。秋山同學也露出了一樣的表情。說起來他們是在小學時代開始就在七月中旬完成作業的類型啊。
冬馬喫着薯條說道。
補習班的大樓裏,一個女孩子突然出現了。
我和月子,冬馬和春山同學,以及秋山同學,一共五人。
「你這個蘿莉控!蘿莉控!」
雖然是比較牽強的說明,但大家還是接受了。看來比起說了什麼,更重要的是誰說的。冬馬之前從這個補習班畢業,大家都很信賴他。雪見也從補習班的老師那裏聽說過冬馬的事情。如果是傳說中的那個前輩所說的話,那麼對我的所作所爲也會寬容些。總之,最後沒有報警。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麼嚴重的事情,連我也對自己引發的事態感到後悔了,最後,我只得與她保持着距離等待冬馬,讓他幫我收場。
「謝謝啦」
「去家庭餐廳吧~」
「我們應當了結五年前的事情」
「夏目,你是不是誤會了。不,纔不是那樣。那種看起來會喜歡蛋包飯的人怎樣都好啦。完全沒有保護的意思哦。倒不如希望他爆炸好了」
『我覺得我們找到八月事件的真犯人了』
在這麼說着的春山同學後面,月子紅着臉低下頭。月子,她怕是一頁也沒做吧。
「因爲正在找八月事件的真兇」
冬馬他們整個夏天都一直在小學裏擔任志願者。所以當購物中心發生爆炸事件的那天,他們自然知道模仿犯吉村老師當時在學校。
「是嗎。那請加油吧」
豐腴的春山同學說。確實肚子已經空蕩蕩的了。
『夏目,能否協助一下呢』
「唔噢噢噢噢噢噢!我舔我舔~!唔噢噢噢!唔噢噢噢!」
「噢噢噢噢,雪見噢噢噢噢」
「穿上洛麗塔吧~!爲了我的慾望變成我最喜歡的小貓咪吧~!從現在開始接受光源氏教育,讓我幻象一下等到能做那種事的年齡時你就能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吧~!」
雪見是靠着預知尚自逃走的,與社會上的模仿犯的事件沒有關係。在吉村老師被抓之後,以離家出走的樣子向警察自首了。
「機會來了。沉默了五年的犯人開始行動了。這次一定要抓住他」
我們也在那天結束了活動。
是雪見。穿着襯衫和蝴蝶結領帶,像貴家大小姐一樣的打扮。
那是未能實現的約定。但是──。
不用一起來也行。我跟她這麼說了。但她仍然固執地要來。我知道月子在想什麼。作爲誘餌的我會有些危險。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所以萬一的時候,她可以用能力來保護我。
「夏目就是個愛整蠱的傢伙,內心還是正常的。大概」
沒錯。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雪見在我家的事情。爲了不給自己帶來麻煩。如果對誰說了的話,我可能會被警察抓走。因爲對方是未成年,那怕對方同意了,我也會以誘拐罪被捕。
雪見一邊說着非常合理的話,一邊朝我的臉上噴辣椒噴霧。辣椒霧進了眼睛,這次輪到我「呀~!!」地叫了。而且還拿電擊槍吧唧地一聲地電了我,然後又連續按了四次防癡漢警報器,我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卻看到她手上還拿着特製警棍,而且聽到了警報聲的補習班裏的人們都跑了出來。
揮開我手的雪見看起來非常憔悴。眼睛下有黑眼圈,僅僅只是幾天沒見,看起來卻瘦了。但是──。
這麼說着,雪見離開了。
「說教什麼的就免了吧」
「請別碰我」
「不是有留言說不要插手八月事件嗎?也就是說犯人不希望夏目追查此事。意思就是──」
雖然月子帶着一副沒什麼的表情跟着我。但一到現場,她的手就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可能是想起了自己被囚禁的經歷,又或者是把那些遇害了的孩子們的事情當作是自己的事情來考慮了。
「抱歉抱歉,夏目同學不是那種懶惰又輕率的人吧」
「喂」
「誒,等,幹,幹嘛?」
那麼,雪見其實對精英什麼的感到很不自在,如果我親自去解決她的煩惱的話,也許還能與月子再三人一起玩,但那麼廉價的話是沒意義的。人類其實如此單純之物。
月子搖搖晃晃的。而我還在思考着如何揭露八月事件真兇的事情。
八月事件的真兇一直潛伏在夜見坂市裏。如無其事地走在路上,混跡於人羣中,至今仍生活在這個有月子在的城市裏。
「爲什麼夏目會認識她呢?」
雪見想要逃跑。但是我從後面追上然後抱住了她。
所以我在內心按下了奇怪的按鈕。
「呀~!!」
雖然被髮了很大的火,但和生命安全比起來都是小事。
回家的路上,冬馬問道。
「有些因緣吧」
絕對,會找到你的。
「太沒計劃了噢。如果等到最後再急急忙忙的寫,也學不到東西。又或者,是把那些不懂的問題留下來了嗎」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哎呀,剛剛想要帥氣地下定決心的時候視野晃動起來了。
「請別再管我了」
八月二十九號。是無論小學生,初中生或是高中生的大家開始感到焦慮的日子。暑假要過完了,但作業仍沒做完。但一到三十一號那種心情就會轉變爲放棄吧。
「廢話就不多說了,只是我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一起玩呢?月子很喜歡雪見你。我也想跟你一起看電影」
也就是說,他們找到了可能引發購物中心事件的那個人。
我開始有不是這樣的吧,不是這樣的對吧!? 的感覺。
我去參觀了過去八月事件所發生的地點。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理論就是理論。多次拜訪案發現場時發現新東西,這在刑事劇裏面是很常見的情節。
「如果我繼續採取行動,他就會向採取行動。然後就要趁此機會抓住他」
聽到我問,「犯人是不情願的」冬馬回答道。
就在那時,手機受到了一條短信。
「變態!變態!變態!」
在發生購物中心爆炸事件前,我的芭菲裏被塞進了一張字條。根據三木島說的,那對於模仿犯吉村老師是不可能的事情。當然,這個字條也可能是別人放的也說不定。但是我對那段簡短的句子有直感。
「我不想玩」
我不由得將雪見的事情隱藏起來了。也許是因爲,我想把和月子以及雪見,在那個夏天的祕密保留起來。
我說道,走在旁邊的月子「嗯」的點了點頭。但就當我準備聯絡在我們周圍某個地方的冬馬他們的時候。
是冬馬發來的。我們在小學再會時,交換了聯繫方式。
「那麼,該怎麼辦?」
在去家庭餐廳的路上,冬馬說。
「八月事件的真兇,完全沒有出現的跡象」
故意在八月坂市內到處去找,但始終也沒有要找到的跡象。
「如果不設期限去尋找的話,就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吧」
也有那種能高水平的完成各種各樣的事情,像是冬馬這樣能夠自己做決定的人在呢,我想。
就在那時。
我就像是被雷打中一樣,腦中突然冒出一個靈感。
那是名爲天啓,啓示的東西。
「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我說。
現在,我們正處於不知做什麼,前路未知的狀態。但是爲了前進,我們不得不去做。
那麼,我該做些什麼呢?
是找到八月事件的真兇,還是拯救月子的心靈。
我現在,應該去做的事情是──。
「那就成爲雪見文香的跟蹤者!」
我朝着夕陽大喊道。冬馬楞了一下,然後用非常合乎常理的態度說。
「夏目,你這傢伙。腦子瓦特了吧?」
◇
因此,我變成了雪見的跟蹤者,在八月二十九號的傍晚,我,月子以及冬馬他們,五人一起來到夜見坂的市政廳。
夜見坂的市政廳即將要舉行鋼琴演奏會。鋼琴課的學生們都會來演奏,而且經過我的跟蹤發現,與他們同一個小學的學生們大多都會來觀看,雪見應該也在其中。
五年前的八月事件中,犯人重複着星期一綁架,星期五殺害的模式。
確實我和月子總是在一起,幹一些很危險的事情。但是,那不只是因爲副作用,還因爲過去的事情使得月子非常依賴我。
也就是說我在一個可以看到全部人的位置上,但不知何時雪見從我的視野裏消失了。
我在二層看着舞臺。
想着非常愚蠢的事情的同時,不知不覺就到了夜見坂的市政廳了,聽了鋼琴課的演奏會。但在演奏結束後,那個幻想破滅了。
但是在有名的演唱歌手來開演唱會的時候,反對的聲音就會小一些。不過,沒過多久,那些名人就不再來了,所以現在只是用來舉辦音樂課的演奏會,以及高中的合唱比賽。
以飛快地速度下到緊急樓梯的一樓。
演奏會結束後,大廳裏的人都離開了,只見雪見的坐位上放着一個袋子。我稍微等了一會,也沒見雪見回來。
「如果抓住真兇,完全解決了五年前的事情的話,你們會交往嗎?」
「發生什麼事了?」
「好沉重~!!」
「這不是我麥克風的聲音」冬馬說。「也不是我的」春山同學也說。
我,剛剛是被直球告白了嗎?嗯,絕對是。如果我答應了會怎樣?如果是秋山同學,肯定會在水族館或者是圖書館這種地方約會吧。如果摘掉眼鏡的話,會變得很漂亮,而那個樣子只有我這個男朋友可以獨佔?不也挺好嘛。
注意到那個異常是在演奏會結束,大家開始離開的時候。觀衆都是負責演奏的孩子們的家人或者朋友,爲了能離得近一點觀看,都坐在了一樓。而只有我們是在二樓的。
「就像雛鳥的印隨行爲一樣呢」
不是秋山同學的。是更加年幼,尚未變聲的女孩子的聲音。
「誒?」
「犯人仍有未完成的事情」
我這麼說,「那倒也是」秋山同學回答道。
「難道,是在追蹤雪見嗎?」
「看見雪見了嗎?」
因爲我也是女孩子嘛,秋山同學繼續說。
「誒,不,那個……」
因爲月子是個讀不懂言外之意的直率的女孩子,自然也沒能看出我跟蹤雪見的真正目的。恐怕,要是我真正犯罪了話,即便是大義滅親,也會阻止我吧。
那個時候,聽到了秋山同學「呀」的一聲。隨後就聽到了某物倒下的聲音,緊接着是硬物碰撞的聲音。像是秋山同學摔倒,手機掉下來的樣子。
夜見坂市政廳是個能容納兩千人的演奏廳,停車場空間也很大,周圍還有散步的道路。是個和這座臥城不太相稱的建築,在決定建造的時候被民衆指責是在浪費納稅,這種指責在建成後也持續着。
因爲我聽到了雪見的慘叫。
從入口跑出去。往兩邊看去完全沒有人。安靜的夏夜,潮溼的夏天,零星閃爍的街燈。
是嘛,是嘛,說着的秋山同學。
就算我宣佈了要成爲跟蹤狂,冬馬也很冷靜。
「誒誒~!!」
「誒?沒注意到──」
「這樣會更緊張的啦」
是雪見。
我也開始奔跑起來,跳過排列的座位,朝着出口奔去。
◇
「我是認真的噢?」
「春山同學應該以及繞到後面了!」
我慌張的四處張望。冬馬和春山同學在前面走着,而月子走在後面。
「那時候第一個趕來的是夏目同學嘛,對月子來說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信用的人啦」
保安看起來也十分堅強。但是,可能也會有着十分可愛的害羞臉也說不定。
「爲什麼突然開始聊戀愛話題?」
那時,又聽到了聲音。
冬馬他們在建築物的外圍徘徊着。而作戰就像在商店街那會,認定八月事件的真兇會瞄準我而繼續着。
「那麼,事件解決之後,月子也自由了,對我來說也有可能,對吧?」
但是,我思考的是另一種可能,然後很快就發生了。
走在旁邊的秋山同學笑着說。
我說。
是春山同學。
「我是覺得許久未見,但果然還是夏目同學好」
冬馬似乎知道了我跟蹤雪見並不是爲了盯上她。然後春山同學和秋山同學也是一樣,但只有一個人還沒理解。
我朝着大廳的後面跑去。燈光熄滅後,那些建築就好像突然出現在城市裏的怪物一樣。爲了繞過它們,我只好沿着漆黑的人行道跑着。
跟在後面的月子問。
但是我確信。
「犯人打算在八月三十一號完成最後的殺人」
「如果,夏目不去對小孩子做壞事的話,我也沒想過要殺了夏目然後自殺」
月子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跟上來了。
是月子。
「我全都知道了」
「真的嗎~?」
「我在入口前」
「但是,爲什麼現在才盯上小雪見呢?」
冬馬回答道。
「大家現在都在哪呢?」
「暑假課題」
秋山同學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穿着漂亮的小學生們輪流彈着鋼琴,
我感覺自己預感應驗了,於是馬上給在外邊的冬馬他們打去了羣聊電話。
「剛剛是小雪見的慘叫對吧!?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這之前,全都是吉村老師乾的事吧?」
「呵呵」
然而,那個規則性在最後的最後,被月子自己逃出而崩壞了。
「我啊,在小學的時候,喜歡過夏目同學」
打開沉重的大門,跑出走廊。
「誒,誒?」
「出現了啊,八月事件的真兇」
「秋山同學!? 沒事吧!? 」
那個時候,從外放狀態的手機傳出了聲音。
這是秋山同學的麥克風捕捉到的聲音。但是她沒有回應。
接着是冬馬的聲音。
一瞬間──。
我所想象的八月事件的犯人是個有條不紊,十分厭惡框架被打破的神經質的性格。我這麼一說,不愧是殺人百科全書的作者,月子這樣謎之佩服着。不論如何──。
走在路上時,只有一個人離得遠遠的。一回頭,她就用刺人的眼神盯着我看。
「嗚哇!」
「吶吶?不交往嘛?不在一起嘛?」
但是沒有回應。羣聊電話中瀰漫着緊張的氛圍。一片沉默,揚聲器只能捕捉到夜晚的聲音。
「誒誒~!!」
能聽到冬馬和春山同學奔跑的聲音。
「嘛,記好了」
重新看着秋山同學。紅框眼鏡和黑髮,給人一種很認真的感覺。從小學就沒變的班長角色的氛圍。但是,這麼說的話可能意外的有些調皮,雖然眼鏡給人先入爲主的印象,但其實臉很端正。
「不不,誒,啊這」
「關係真好呢」
「啊啊。月子,你覺得我是蘿莉控吧」
「隨你喜歡吧。反正計劃也沒變。只要在八月事件的真兇瞄準夏目的時候將他抓住就行了。僅此而已」
聽到了悲鳴。
沒錯。這次的八月事件是模仿犯所致,並不是五年前的犯人所犯。
月子坐在離我空了三個座位的位置上。比起鋼琴,似乎服裝更能吸引她的目光,每當有人登場,她就會「好可愛~」的說。聽到我回答「是啊」的時候,她只是用「嗚哇……」的眼神看着我。看來是真的認爲我有這種興趣了吧。
「哪好了?」
「唔唔!」
是冬馬的聲音。
這次並不是從揚聲器上,而是從稍遠些的地方,清楚的聽到了。
赤色的火光搖曳於視野中。
能看到月子的右拳上燃起了火焰。
「如果是爲了小雪見的話,我會使用的」
她的雙眼中沒有迷惘。
因爲月子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
朝着冬馬的聲音的方向跑去,能看到春山同學捂着臉蹲在人行道上。
鼻血都流出來了。
「我沒事。秋山同學掉進了水渠裏,但不過也沒事」
「啊啊。腳扭傷了,動不了」
春山同學是聽到了秋山同學的驚叫聲於是跑了過來,似乎是在水渠裏發現了秋山同學。然後因爲無法獨自把她拉起來,所以跑到冬馬這裏來尋求他的幫助,但在這時被某物打了一下。
「我更擔心冬馬和小雪見那邊。我們沒事的」
「如果找到他們,我們立刻就回來」
留下春山同學,朝着冬馬聲音的方向跑去。
恰好來到大廳的後方。環顧四周,沒能看到任何有關的身影。但是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到呻吟聲。
大廳的後側連着一座山。在人行道進入森林的地方,可以看到冬馬倒在那裏。
秋山同學倒在水渠裏,春山同學被打得鼻子出血,而冬馬更是一副頭破血流的樣子。
「誒,沒事吧?」
那是小學生的時候,暑假去找甲蟲的事情。晚上,它們聚集在有樹液的地方。如果能抓到和甲蟲比起來出現率更低的鍬形蟲的話,那就是英雄了。
如果遇上恐怖的事情就會哭泣,隨處可見的普通女生。
懷中,真正的雪見文香。不是那個不想人生失敗,追求高效,非常聰明的小學生的臉。
自由了的雪見──。
誒,等等,是不是迷路了?開始感到不安的時候。
「完全搞不懂了啊~!」
我抱着雪見。
一開始雪見也覺得抓住了吉村老師自己的死亡預告就會消失。但也許不會消失,她也對此做好了心理準備,又或者是在八月的最後一週不去當黑貓也說不定。要問爲什麼──。
因爲──。
「我的選擇絕沒有錯」
「在那邊」
撫摸着哭泣着的雪見的後背。雪見正在嗚咽着。
「等等~!又變成糰子了啊~!」
「吉村老師不是已經被捕了嗎」
月子非常冷靜地伸出左手掌對着棒球棒地軌跡。然後,在即將接觸到月子手掌的瞬間,球棒瞬間融化成紅色並掉在地上。
但是月子沒有像我一樣悲慘的滾在地上。
「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快走吧,冬馬揮着手向我們道別,我和月子通過道路進入山裏。
擦拭着太陽系的汗水。爲了掩蓋緊張而感到的少許興奮。
「因爲你還是個小學生啊」
「小心點。對方似乎拿着什麼東西,大半,頭腦也敏銳吧」
那是銳利的,平靜的憤怒。
雪見孤獨地戰鬥着。試圖去做正確的事情。但是她的力量不足,爲了自己能得救,想着把那個推給我。但是──。
「雪見纔不會爲了逃避自己的死亡,而將死亡強加給別人」
樹枝被折斷,有踩踏土地的痕跡。但是,留下那個痕跡的也許不是犯人,是昨天留下的也說不定,那個痕跡像蛇形一樣迴轉着。
雪見的死亡預知,和我的死亡預知是相對應的。當雪見變成黑貓時,我的死亡預知就會出現。
「對夏目哥哥你們冷漠,遠離你們,然後自己打倒犯人。這纔是正確的。如果是爲了自己而去犧牲他人。那肯定是錯誤的想法啊,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但是,但是啊!」
「因爲很黑,我不覺得追上去是個明智的判斷」
雪見爲了止住哽咽,把臉貼到我的身上。
對手喫了一驚,停下了動作。
山裏的全體樹木都被修剪的很整齊,因此走起來很方便。雖然在黑暗中只有手機的電筒有點不安,但月子點燃了火焰,照亮了我的腳下。如果是爲了他人,月子可以毫不猶豫地發動能力。
五年前,想要殺死自己的犯人。在這位擁有這樣重大嫌疑的人面前,月子只是簡簡單單一句。
普通的人,是無法和月子正面對抗的。月子自然也明白那一點,所以她毫不畏懼的靠近了對方。但是就在那時。
雪見還在哭。看來是受到了很大的恐慌。
在斜坡上翻滾着的雪見。月子爲了保護雪見於是抱着她一起翻滾着,而我想要抱着她們然後停下來,但是因爲追上她們要加速所以停不下來,最後,我們一起旋轉着向下滾去。
「預知,一直沒有消失對吧?」
我向雪見道出了真相。
「我知道」
「呣~!呣~!」
恐怕是犯人爲了完成五年前的罪行,決定在八月三十一號行動。於是標題就預示了那時將會有人成爲犧牲品。換言之,模仿犯與這個預知毫無關係。
「我不會原諒你的」
「這次月子也一起啊~!」
「該死~!明明知道會這樣的!」
「雪見的死亡預知,並不是模仿犯的作爲」
「小雪見!」
月子搖了搖頭。
三個人一起沿着斜坡翻滾着,直到平坦的地方纔得以停下。
我也起身追趕。但是腳被絆了一下。
「雪見!月子!」
「雪見!」
「爲什麼要說謊……」
看起來體溫很低的側臉。但是,她的眼神非常犀利,瞳孔像紅寶石一樣閃耀着紅光。
月子追着雪見。
「剛剛,被綁架之後,真的以爲自己要被殺了,感到好害怕。想變回黑貓。明明這樣夏目哥哥就會有死亡預告,但我還是還是好想得救!」
留着鼻涕,臉弄的亂七八糟的,一直哭着。
冬馬就在這裏,看到了被束縛的雪見。據說嘴巴被塞了手帕,發出呣呣的呻吟聲。然後冬馬想靠近然後幫助她,結果背後用堅硬的東西打中了。
我緊緊地抱着哭泣着的雪見。
陡峭的斜面的邊緣,雪見在翻滾着。
但是,在補習班前,雪見仍然帶着辣椒噴霧和大量的防犯警報。所以我察覺到了,於是,我決定要跟蹤雪見。
到頭來,雪見一直都是個好孩子。放棄了當黑貓,離開了我。獨自一人在八月三十一號戰鬥着。只是爲了不把死亡預知傳給我。
雪見在自己的死亡預知消失後,一副目的已經完成的樣子離開了我們。
往斜坡上望去,民俗面具已經消失了。山中一片寂靜,異常的安靜。
「但是,小雪見的死亡預知在吉村老師被抓後,就已經消失了啊」
「很害怕吧。已經沒事了,不用再害怕了」
「是爲了我吧?」
月子把塞在雪見嘴中的手帕取出。她手和腳都被綁在一起,開始月子想要解開它,但卻不知道如何解開,最後,在指尖燃起了小小的火焰把它燒斷了。
「沒事的。你可以想讓自己得救。可以給周圍帶來麻煩。也可以犯錯誤,將預知強加給我」
指向林間的小路。
「那是謊言啊」
土地調查不是什麼問題,並且也不是第一次在晚上進入這座山裏。
「小雪見!沒事吧!? 」
雙手被綁住,嘴中塞着手帕。
「嘗試一個人努力了呢」
那個棒球棒,這次朝着月子揮了下去。
那傢伙帶着像是展示在博物館裏面民俗的面具。說真的,我見過這個面具。是展示在夜見坂的民俗資料館的面具。然後,那傢伙手裏還拿着與面具不相稱的金屬棒球棒。
我和月子奔跑起來。就在那時。從腦後受到了一陣非常強烈的衝擊,感覺眼睛都要飛出來了。視線一閃一閃,失去了身體的平衡感,儘管想轉頭,但卻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也就是說,犯人利用雪見作爲誘餌。
「誒,怎麼回事?」
冬馬摸了摸自己的頭,看着沾滿血的手。好像是腦震盪了,沒法站起來。
哇哇地大哭了起來。
雪見哭泣着說。
雪見的身體就像物品一樣沿着斜坡滑落。
「我可是夏目辛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