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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召喚術師,終於被當成傻子

《我的召喚獸已經,死了》 · 樂山 · 9188 字

「我可沒聽說你兩天就學會了。」

西里爾說道,我則「呼啊啊啊~」地打了個下巴都快脫臼的大呵欠。

「就因爲這樣我才嚴重睡眠不足啊。剛纔的課,我是真的差點睡着了,爲了醒神還咬緊牙根,弄得我下巴好痛。」

「打工,今天最好請假。」

「我哪做得到啊,米菲拉。要是每次睡眠不足都請假,我馬上就餓死了。」

在問完老師課堂上的問題後──我們三人漫步走在長廊上,準備前往下堂課的教室。我因爲太累了,抱在腋下的書本感覺比平時還重。

「中午還是睡一覺吧,雖然想去看學位戰偵察敵情……」

「那點小事我和米菲拉去做就好,拜託費爾你去睡覺。」

「可以嗎?真抱歉啊。」

每天上課,在酒館打工到深夜,看魔術書《托爾耶克席恩》,弄得我身體極度疲倦,但心裏卻意外地充實自在。

果然──有個明確的目標對心理健康比較好,只要努力就能看見成果,實在令人高興。

「話雖如此,還得先跨越下堂課──高等魔術學這個難關纔行,老師的聲音根本是催眠曲。」

「哈哈哈,要我潑你水嗎?」

「只要你能準備毛巾,我倒不介意喔?」

下一堂高等魔術學,是一年級的必修課程。由於學生人數接近百人,必須前往入口位於校舍二樓的大教室。

那是一個造型類似把磨鉢切對半的半圓形階梯教室。大小就連街上的大劇場也相形見絀。

我們三人向老師提問花了不少時間,距離敲鐘時間只剩十分鐘不到,現在去大概有一半座位已經被佔走了。

「要是我在課堂上睡着拜託叫醒我,要用拳頭叫醒也行。」

「知道啦,我會叫醒你。」

當我一打開氣派的教室大門,「嘩啦」──不知爲何就被水潑了。

「知道厲害了吧,茱麗葉!這都怪妳要反抗本大爺!」

「要我幫你拿毛巾嗎?」

我站在蝗蟲頭上,俯視着伯恩哈特。

「不見形影之水,無音潛行之獵人。倘若夜晚完結,汝之黑夜仍不見終點。吞噬朝露,沼地終將乾枯。現在,將汝之利牙潛伏,靜待虛假黑暗來臨。」

「等很久啦!」

不光是他們倆。

「茱麗葉妳少囉嗦,他可是指名道姓的罵我小老二,我要是悶不吭聲那還算男人嗎?」

「伯恩哈特的水精靈確實很強,不過漏洞百出。論單挑,沒幾個對手能像牠這麼好解決。就因爲茱麗葉錯過好幾次致勝時機,我纔會看得心癢。」

惡劣貴族伯恩哈特•哈德切赫,在和一名紅髮少女交戰。

教室裏的五十多名學生,都退到教室角落,專心擋下水球流彈自保,發出歡呼和奚落聲的,只有伯恩哈特的跟班們。

「……我走錯教室了?」

「就算妳這麼說,憑她召喚獸的性能,有辦法正面打贏嗎?」

伯恩哈特瞄準捲起旋風的瞬間,又用水球擊中了一隻鷹身女妖。鷹身女妖撞向教室的堅硬牆壁,水精靈悠然地走向鷹身女妖,並用左手將牠抓起。

伯恩哈特瞪大雙眼抬頭看我,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我會跑出來,而我又爲什麼會笑。

「原來如此,聽了這番話確實難以出手。不過老實說,她似乎屈居下風。」

我怒不可抑地衝進大教室。

而水精靈用牠連在左前腕上的「厚重水盾」擋了下來。

我施展無咒文詠唱的速效召喚,叫出了體長三梅傑爾的超巨大蝗蟲,我跳到蝗蟲頭上,準備介入他們的單挑。巨大蝗蟲一個大跳躍,便豪爽地降落在茱麗葉和伯恩哈特之間,着地時,還直接將教室地板震碎了。

我用溼透的袖子擦了擦臉,站到露露亞她們旁邊說:「我真不明白啊,現在大家流行把召喚戰當成是下課時間的橡皮擦大戰玩嗎?」

茱麗葉渾身顫抖,嘗試爬起身來。

她創造的光盾大到讓人嘖嘖稱奇,不光是自己和隊友,就連我、西里爾和米菲拉,還有附近五、六個學生,都整個被覆蓋住了。

伯恩哈特露出邪笑說道。接着走到抓住鷹身女妖的水精靈旁,他看向鷹身女妖說:「臉蛋還不賴,就是這鳥腳不合我喜好……」接着對教室地板吐了口口水。

就算我們目睹,一隻鷹身女妖被水球直接命中,墜落地面後被水色的巨大騎士──水精靈給踩扁。

「我說茱麗葉啊?我聽說鷹身女妖,好像性慾非常強是吧,妳的『分身』竟然是這種東西,那表示妳肯定也是如此吧?」

四隻鷹身女妖發出鳴叫捲起旋風,將桌椅捲起砸向騎士外型的水精靈。

「放開奧莉佩雅!」

「喲~伯恩哈特~」

通透水色的巨大騎士,揮舞右手的劍。

「先是一隻!!看到沒!!本大爺纔是最強的!!」

「上課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真行啊。」

「殺了他也沒關係!能夠死於決鬥,可是貴族的榮譽!」露露亞身旁的西里爾,也發出了危險的聲援。

「拜託你要一定贏!幫茱麗葉出口氣!」

站在我身後,安然無事的西里爾說道。

太過分了,我都忍不住大大地發出咂嘴聲。西里爾一聽,便毆打教室牆壁,以彷彿是從地獄深處發出的恐怖聲音說:「這個丟盡貴族顏面的混帳……」

身旁的露露亞呵地笑出聲。

「他好歹也是召喚祭出賽者啊?不過──也不光是這樣。大家之所以不去勸架,是因爲茱麗葉賭上自尊要和他單挑。」

「哈哈哈!你運氣真好啊,費爾閣下!要是直接命中,你就得被抬着進醫務室了!」

「高、高爾同學,這樣笑很失禮啦。」

我刻意壓低音量,在召喚同時,還施展了電擊魔法•雷擊破(Thunderbolt)。「哇──哈哈!伯恩哈特!我來教教你什麼叫瞄準!」雷擊破(Thunderbolt)的閃光,將青色魔力光形成的召喚魔法陣給遮蔽了。

伯恩哈特張開雙手仰望天花板高喊道,即使那聲音實在是不堪入耳,我們依然沒有「出手相助的理由」,只能心煩意亂地靜靜看着眼前殘酷的虐殺。

「那種東西哪會有用啊!」

一顆雙手環抱大小的水球,打中出入口上方門框,飛濺的水花,幾乎都落在我頭上。因爲是打開教室瞬間發生的事,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你們這些該死的窮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精靈受到魔法直擊,仍一動也不動──肩膀處被挖出的大洞,就像被小石頭砸中的水面一樣,立刻就恢復原狀。

露露亞詠唱光之防禦魔法擋下了水球。

「你不光是茱麗葉,還連我一併羞辱了,你膽子可真大啊。」

找到露露亞身旁這個安全地帶,總算是讓我暫且息怒。我冷靜下來,從最上層俯瞰整個大教室,才終於理解究竟發生何事。

「我也不想傷害茱麗葉啊。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爲茱麗葉妳不聽本大爺的話。」

我在喘不過氣的劇烈加速中詠唱咒文。

「他幾乎都是那副嘴臉吧?況且,我哪有可能一一記下伯恩哈特的言行。我纔不想把腦容量花在他那種人渣上。」

「這樣下去只會被伯恩哈特消磨殆盡。」

露露亞苦笑說道。

「這是在搞什麼……?」

「說得對!這可是事關男性尊嚴,絕對不能被人瞧不起了!」

取而代之的,是教室的牆壁被擊碎,還有幾發飛向我們這。

「最近,應該說這一兩週,你們不覺得伯恩哈特變得有點奇怪嗎?不知該說是他變得口無遮攔呢,又或是攻擊性變強呢──」

「那又沒啥稀奇的。」

我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看似活潑的棕發少女──露露亞•弗麗嘉,正看着我們強忍笑容,而她的兩名隊友也在一起。

少女即使被人踐踏自尊,仍想站起反抗──那副模樣看得我十分心痛,但對伯恩哈特而言,似乎只感受到愉悅,他臉上依舊掛着低級的奸笑。

茱麗葉發出悲痛吶喊,並施放了風刃。

「我們就知道你會幫忙出頭!」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費爾•弗納夫!費爾•弗納夫加入戰局了!」

──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做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這光盾差點被你們攻破了。」

我一登場,站在大教室各處──觀望事件始末的學生們便發出歡呼。

幾乎沒說過話的男生、在走廊見到只會點頭示意的女生,都紛紛爲我加油……伯恩哈特見狀則火冒三丈。

「是打架啊……怎麼沒人阻止?總不是怕了伯恩哈特吧?」

伯恩哈特趁機發動電擊魔法掃過地面,將所有接觸的物體粉碎,最終將茱麗葉擊飛。紅髮少女發出短促悲鳴,完全沒餘力做緩衝,直接滾到教室最底部。

「嗚──我絕對不能輸。把力量借給我,奧莉佩雅!」

「…………茱麗葉的母親……那個,似乎曾經、在娼館工作過。」

「我們沒有直接目睹事情經過。好像是伯恩哈特打聽到這個消息,就跑去對茱麗葉說……『妳身上流的是娼婦的血,就應該好好服侍我,能被我選爲情婦,可是妳的榮幸──』。」

「你太嚴格了吧。就召喚獸運用和速效召喚上,你在一年級生裏可稱上是首屈一指了,要求茱麗葉達到和你同個水準,會不會有些過分?」

「光盾(Holy shield)。」

就在此刻──我終於笑了出來。

「這個嘛,說得也對。要是無法和水精靈打近身戰,茱麗葉恐怕沒有勝算。」

米菲拉幫我拿着弄溼的課本,我將空出的雙手抱胸觀戰,並小聲嘟囔:「……茱麗葉……不要從正面跟他硬打。靠速度壓制他,瞄準術師……不對,不是那樣……」

「自尊?照這邏輯的話,不是每次見到伯恩哈特,就得上去跟他決鬥了嗎?」

我碎念道,接着二話不說衝了出去。

茱麗葉在我身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並對我說:「住、住手,費爾同學。這是、我──賭上尊嚴的戰鬥。」

「說得好啊,伯恩哈特,我就等你這句。」

《我的召喚獸已經,死了》1 15.召喚術師,終於被當成傻子插圖(1)
《我的召喚獸已經,死了》 · 1 · 15.召喚術師,終於被當成傻子 · 第1張插圖

「噢啦!怎麼了,茱麗葉!妳不是要好好教訓我嗎!?」

仔細想想,那個騎士型態的水精靈,正是伯恩哈特的「分身」,伯恩哈特之前看上那位紅髮少女,總是對她死纏爛打。

此時出現了無數大小不一的水球四處散射──但空中的鷹身女妖沒被打中任何一發。

與巨大蝗蟲心連心的我,則跨坐在牠冰冷的頭上維持平衡。

一隻身長超過四梅傑爾,看似重裝騎士的水精靈。

「看你好像忍不住想給她意見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上層發出了響徹整間教室的爆笑聲,原來是露露亞指着我捧腹大笑。

教室裏有五隻召喚獸。

「不會是他確定能出戰召喚祭後,就開始得意忘形了吧……?」

他如此高喊,水精靈將手上的鷹身女妖拋開,直奔向我。

砰噠──!!蝗蟲腳刺入教室牆上的小隙縫,藉此貼在牆上,又立刻伸展巨大後肢做跳躍,才勉強躲過水精靈射出的水球。

「你沒走錯,費爾•弗納夫。你可真是走黴運呢。」

「不要輸啊!早看貴族不順眼的平民可不只有你!」

既然紅髮少女──茱麗葉是爲了自己和母親的尊嚴而戰,若我們無條件插手,那就太不識趣了。

展開巨大的雙翼,膝蓋以下是老鷹利爪的裸體美女──鷹身女妖四隻。

然而,在我眼前的畫面,實在超乎我的想像,舉拳衝進教室的我,不禁發出「啥──?」的一聲停下腳步。

巨大蝗蟲載着我奮力躍起。

階梯教室到處都是翻倒的桌椅,本該在教室底部的講桌也打橫翻倒,現場一整個慘不忍睹,根本無法上課。

「只要成爲本大爺的東西,妳就有機會往上爬啊!妳看看費爾•弗納夫!妳沒必要巴着像他那種窮鬼的小老二活過一生!」

所以教室的任何人──包括伯恩哈特,都不知道我叫出召喚獸了。

不,可能只有西里爾、米菲拉和露露亞察覺到也說不定。

「費爾•弗納夫,不要給我四處逃竄!下來!下來跟我一戰!!」

「貴族大人可真悽慘啊!尊貴不凡的精靈使者,竟然連一隻蟲子都抓不到!」

我的電擊魔法和水精靈的水球,激烈地交錯着。

論敏捷度是我壓倒性佔上風,加上我不斷用高威力的電擊魔法瞄準伯恩哈特──使得他只能不斷施展防禦魔法,而巨大的水精靈也不敢離開他的身邊,頂多只能對我發射水球。

最後伯恩哈特終於按捺不住了。

「追風之獸!渾身龍鱗的兇猛銳牙!以不屈之意志穿越叢林,吞噬放蕩不羈的大人物!汝乃是反逆之獅!現在,正是捕食漆黑野獸之時!」

他詠唱咒文,召喚了我和西里爾能用速效召喚叫出的鱗甲鼬鼠。

那是一隻全身被黑色鱗片覆蓋的巨大鼬鼠。

這隻古代猛獸不只行動十分迅捷,身體還比大型犬大上兩圈,甚至能夠輕鬆捕食熊。

然而──不知哪冒出的大量羽蟲和甲蟲,爬到了鱗甲鼬鼠身上,限制了牠的行動。

「費爾你這混帳──!!」

「誰叫你在那邊悠悠哉哉地詠唱咒文!」

討厭無趣地反覆練習,而選擇不用速效召喚的召喚術師,其實不在少數,那行爲就我來看,根本是「怠惰到讓自己送死」。像現在,我只要看穿對手召喚什麼,就能用速效召喚先下手爲強。

我想蟲羣已經成爲我的代名詞了。

「費爾•弗納夫拿出絕招了!」光是鱗甲鼬鼠被蟲羣的速效召喚壓制,教室裏的人就大聲歡呼道。雖然現在響起上課鐘聲,但已經沒人理會了。

我將視線轉向大教室的入口──遲來的幾十名學生和高等魔術學的老師,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我在那羣人中,看到了極度吸引目光的白金髮。薩沙•席德•祖爾塔尼亞露出嚴肅的神情站在那。

──說實話,比起老師,薩沙來得更恐怖。

伯恩哈特高喊道,騎士外型的水精靈便呼應他的命令放低重心,雙手握緊水劍劍柄,以極大的動作揮劍橫掃。

此時腳下傳來顫抖的聲音。

來到呆站在原地的伯恩哈特面前,直接賞了他的臉一記正拳。

啪嘰──

伯恩哈特就站在通透水色的巨大騎士肩上。

「你說什麼──」

區區身高四梅傑爾的巨大騎士,跟能佔據大教室六成空間的巨大史萊姆──質量差異實在天差地別。

我一邊碎念,一邊從巨大蝗蟲的屍體底下爬出──發現水精靈就佇立在我眼前,我緩緩將視線往上抬。

於是我走向前。

「打飛?是被打飛纔對吧?」

「伽洛克弗雷,水量全開!!將一切沖刷殆盡!!」

「多虧你,我的『變色史萊姆』纔有辦法養到這麼大。」

澤魯格用牠巨大的前腳,玩弄着全身縮成一團的伯恩哈特的頭,我深怕出什麼差錯,趕緊叫澤魯格住手。

他們開始對我放話,「吵死了!」我如此說道,並命令變色史萊姆小力戳了其中一人,那人便直接飛了出去,此時其他小弟全都衝去關心被打飛的同伴,完全不顧伯恩哈特。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間教室,伯恩哈特整個人往後飛去,坐倒在地。

我這才鬆開了伯恩哈特的衣襟。

「你們之前把我當白癡耍,現在還想扯這不符合學位戰的規則,有沒有這麼美的事啊。你們說,是不是啊?」

變色史萊姆一直在我身邊晃來晃去,伯恩哈特豈止沒察覺,還不斷灑水,最後甚至水量全開,也難怪牠會變這麼大。

「──哦──哦、啊──」

我一看,伯恩哈特抬起滿是鮮血的頭說道。

區區史萊姆──變色史萊姆的吸水力確實是有極限。

五個人當場跪倒、額頭貼地。

他以喊破喉嚨的氣勢咆哮。

伯恩哈特無法憑自力站着,整個身體縮成一團。

就在這瞬間。

「你們幾個,面對這隻氣到抓狂的老虎,還敢繼續喊卑鄙之類的垃圾話嗎?」

他那瀏海高高隆起的鴨子頭整個塌掉,現在連鱗甲鼬鼠也失去了……但他的神情,依然充滿了對我的憎恨。

「好險,還以爲要死了……」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費爾•弗納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沒消失啊。」

「我們不會再跟他混了。」

「卑鄙?」

我只覺得傻眼──這些傢伙也太沒志氣了吧,我動下巴指使他們說:「那就去跟茱麗葉道歉。」

教室裏的學生們,都被「突然出現的召喚獸」給嚇到。

我緩緩逼近道,此時五人臉上只帶有恐懼。

這根本是水精靈的天敵。

我讓伯恩哈特好不容易叫出的召喚獸失去戰力,巨大蝗蟲着地的瞬間,還彈起石子砸中了他,「咕啊!?」這使伯恩哈特的怒氣升上了頂點。

不過牠的關節處被大量甲蟲纏住,兩眼也被羽蟲毀了。

「求求你大發慈悲──」

伯恩哈特表情頓時僵住,「好,消失了。」水精靈終於完全消滅。

我哼了一聲笑道:「免談,你以爲打倒蝗蟲就算贏了嗎?」我擰了魔術師服的衣袖,水嘩啦嘩啦地流下。

「啊啊?只會召喚蟲子的窮人還能有什麼花招?用速效召喚苟且偷生嗎?不管你召喚什麼,本大爺的伽洛克弗雷都會把牠打飛。」

變色史萊姆快速爬了過去覆蓋水柱,將無限湧出的水吞噬殆盡。

我想也是。我身邊不只有巨大化的變色史萊姆,就連西里爾召喚的「劍虎王澤魯格」也出現在我身後,威嚇着這五個人。

五人之中有一人似乎想繼續叫囂,不過被澤魯格一吼就嚇到腿軟了。

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停下了。

我抓起伯恩哈特胸襟,瞥向水精靈。

接着我用膝蓋,踢向他無防備的下體。

我的史萊姆如蛇般蜿蜒,從側面撞向水精靈。

「我……本大爺怎麼可能會逃……」

「好、好大!那是什麼!?」

鼬鼠速度快歸快。

「所以拜託,饒我們一命──我們不會再說你窮了。」

我的右手指尖竄出一條如細絲的電氣,捕捉到鱗甲鼬鼠的頭部。

「召喚祭上,我第一個就拿你開刀,不論任何人再怎麼掙扎,都無法阻止銀色。」

我一面對着跪趴在地的伯恩哈特嘲弄道,一面如疼愛貓狗一般,撫摸着貼近我的變色史萊姆。

桌椅被沖走,階梯教室被夷平,施展防禦魔法護身的其他學生們,也差點被高壓水流殺死。

「他是什麼時候召喚出來的!?」

當我一說完,伯恩哈特和水精靈身上便蒙上一層薄影…………以爲勝券在握的召喚術師和召喚獸,被高度直達大教室天花板的「七彩巨大不定型生物」所震驚。

我往後退躲過牠自暴自棄的衝撞,「細絲電(Linebolt)──」我趁擦身而過之際,施展了剛學會的魔法。

伯恩哈特依然跪趴在地。

這次輪到對方俯視我了。

「我可是握有破滅之鑰啊,本大爺,纔是末日的使徒。」

我硬是拉起無法理解狀況,呈現放空狀態的伯恩哈特,這次給他鼻樑一記頭槌。爲避免他就這麼倒下,於是繼續抓着他的胸襟不放。

同一時間,五名男學生喊着「伯恩哈特先生──」並衝向他。那些傢伙都是惡劣貴族的跟班。他們每個人身上,戴着金手環或戒指之類的奢華裝飾,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等待貪心的變色史萊姆把地上積水吸乾,才向前邁步。

「求求你,費爾•弗納夫。拜託饒了我們,拜託你了。」

「卑鄙!你太卑鄙了,費爾•弗納夫!你最後竟然毆打伯恩哈特先生!」

水劍劍身轉變成大量的水流。

當然伯恩哈特也直接被撞上天,但水精靈的碎片成了緩衝墊背,他才總算平安無事。是說我這已經手下留情了,要是這樣他還死掉我可就頭痛了。

「……什麼末日?」

「費、費爾……費爾•弗納夫……你這傢伙,知道惹怒本大爺,到底會有什麼下場嗎……?」

「伯恩哈特,你剛纔說什麼來着──要我磕頭求饒是吧?」

要維持召喚獸,需要相當集中精神纔行。只要以劇痛或暈厥使術師意識中斷,就能強制將召喚獸送回。這是對戰召喚術師的基本原則,連玩英雄扮家家酒的小孩都知道。

「原──原諒我們,費爾•弗納夫!我們,其實……是覺得伯恩哈特先生會開心才那麼做,這樣他纔會花錢犒賞我們。」

「你打算丟臉地向手下求救?還是要乖乖認輸,爲你的無禮道歉?你自己選吧?拜託選快點。」

相對地──全身爬滿蟲子的鱗甲鼬鼠,朝着我襲來。

「本大爺的伽洛克弗雷可還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什麼……?」

我之所以沉默,並不是被伯恩哈特散發出的詭異氛圍嚇到。而是想起幾天前,在打工地點被奇怪客人纏上的事。

此時教室一角噴起水柱,被史萊姆撞飛而沉寂的水精靈,像是呼應他的吼聲再次活了過來。

「不會用速效召喚在這時候就是不方便,連逃都逃不了。」

「沒事別把話說得太滿,你看這下臉丟大了吧。」

五名男學生將我團團圍住。

他們嚇得不敢吭聲。

所有學生高聲歡呼。

「是變色史萊姆。牠吸收了水精靈放出的水才變這麼大……」

不斷搖晃,令人毛骨悚然的七彩超巨大史萊姆──變色史萊姆,本來是隻有人體大小的弱小召喚獸。大家幾乎都只注意牠能融入周圍景象的變色特性,但牠的特別之處,其實是異常的吸水能力。我查閱文獻得知,過去發生過數次野生的變色史萊姆吸乾沼澤,攻擊山間村落的事件。

「沒有啦,該怎麼說……你也未免太遲鈍了吧,伯恩哈特。我本來是打算偷襲的,你這樣不是害我很想公佈答案嗎?」

「……………………」

我只能以巨大蝗蟲爲盾,擋住襲來的水流。當我逃到巨大蝗蟲底下,牠的外骨骼便咯吱作響,最後轉爲令人生厭的破碎聲。此時竄過心臟的尖銳痛楚,讓我得知召喚獸死去。

伯恩哈特站了起來。

我歪頭恐嚇道。

當然,憑巨大蝗蟲的敏捷度,根本不可能逃過一劫。

雖然僅接觸了一瞬,但只有我知道的電擊魔法,穿過鱗甲鼬鼠的頭蓋骨,令腦髓產生錯亂。我的消耗魔力幾乎是零,但鱗甲鼬鼠卻摔了一大交──隨後,牠也被變色史萊姆給壓扁了。

「你白癡喔,現在你的生殺大權握在我手上,你還敢囂張啊?」

奔流漸漸停息……整間教室被水淹沒,積在階梯教室底部的水,甚至淹到膝蓋,幾乎所有學生,就連瀏海都整個溼透了。

「……給我跪下,窮人。只要你磕頭求饒,我能放過你一命。」

我目送五人後,便走回伯恩哈特身邊。

「區區一隻史萊姆,看牠還能撐多久!!」

「可惡,抱歉──」

「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我如此說道,但鼻子被撞歪、五官整個變形的伯恩哈特口中,「呼嘿嘿嘿,呼嘻嘻嘻」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水精靈開始無差別攻擊教室裏的所有事物。

「他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奇怪的客人,也是說什麼破滅、末日之類的……

我稍微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這個感覺,「──費爾同學,感謝你出手幫忙。」被身後傳來的茱麗葉的聲音所打斷。

我一語不發,把伯恩哈特前方的位置讓給了她。

我對茱麗葉和伯恩哈特的糾葛沒多大興趣,我將變色史萊姆和蟲羣大軍送回。

「西里爾也太愛操心了,要比打架,我怎麼可能輸給那五個傢伙。」

我撫摸着澤魯格的大臉,牠蓬鬆的體毛長到可以將手肘埋入。

「──我母親一點都不污穢!!」

突然傳出喊聲,我回頭一看,茱麗葉一記高踢,狠狠地落在伯恩哈特的下巴,這一擊使得伯恩哈特完全沉默。

看他肩膀還有在動,應該是沒死……不過估計短時間內是起不來了。

接着茱麗葉轉向我。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是真心感謝你。要是費爾同學沒來,我恐怕──」

她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苦笑回應這位同學。

「沒關係啦,我只是被他弄得一身溼才感到火大,現在能修理他一頓,也讓我舒暢不少。」

此時我突然看見,薩沙•席德•祖爾塔尼亞和高等魔術學的老師,兩人走向我們。

茱麗葉擋在我前面說道。

「慢着,老師請等一下,這一切都是我──」

大教室被毀得面目全非,加上課程也被耽誤,她這麼說八成是想負起責任。

但兼任學院理事的王女薩沙,原諒了茱麗葉的行爲。

「詳情我聽露露亞說明了。教室的修繕費用,由伯恩哈特•哈德切赫全額負擔比較妥當。」

我微舉雙手聳肩說道。

「……我只是稍微嘗試看看罷了。」

「我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那個也是,不過你剛纔有用一個奇妙的魔法對吧?像絲的那個。」

「你什麼都會呢。」

接下來薩沙開始和高等魔術學老師討論後續該如何處置。

我本來打算等薩沙和老師對話結束後,向她們倆道歉……不過薩沙卻主動走到我身邊,微微一笑說道。

總之,反正高等魔術學的課程上不了,那我最好先回學生宿舍一趟,把溼透的魔術師服換掉,要是動作不快點,我擔心真的會感冒。

「詳情我就不問了,看你有爲召喚祭做準備,我就放心了。」

實際上,我並沒有找專家學過徒手格鬥──只是在酒館打工時,看醉漢互毆學的。

薩沙望向我笑了笑說。

我蹙眉心想──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

「不過,這樣子,也挺像在揮灑青春呢。」

我和茱麗葉頓時鬆了一口氣。

兩人口中冒出了「補課」、「其他教室」之類的詞彙,我才終於明白,自己給薩沙和老師添了多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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