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話 掉鏈子的璃音

「喂……璃音？」

「……」

「璃音！」

「……在！」

臨近璃音家時，我才發覺璃音從剛纔起，就神情恍惚。

雖然喚她時會應聲，但轉眼又陷入失神狀態。

「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在意的事。」

「在意的事？」

「嗯……不過不要緊，大概明天就好了。」

「……說『大概』反而讓人擔心啊？」

「抱歉。」

唉，這樣下去可不行。

每當璃音狀態異常，讓我總忍不住擔心她的舊疾復發。

不過，現在好在看起來並無大礙。

「看，到了。」

「……這麼快。」

轉眼間，就走到熟悉的宅邸前。

琢磨先生和胡桃女士應該還沒回家，不過也快到歸宅時間了。

「？」

抱頭蹲下。

「我去下洗手間。」

騙你的，你的一切，我都看得真切。

「好。飲料……零食喫太多不好就算了，給你倒杯果汁吧。」

不過，有股違和感揮之不去……讓我最近總在思考這件事。

「……」

「全都怪渚君……都怪你啦。」

「……誒？」

「確實。」

雖然並沒有疼痛……可越是回想，越有阻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了青梅竹馬……爲了我，你什麼都願意付出。

我假咳着轉移話題。

（……等等，這種既視感）

被挽留，我又怎麼能離開？

我打算跟璃音告別，袖口突然被輕輕攥住……這下怕是走不成了。

「嗯？」

不……實話實說纔是正解吧？

腦海中突然浮現自己哀求某位女性的畫面。這是……什麼記憶？

「很奇怪吧。」

「啊……確實挺中意呢。笨蛋渚君～笨蛋渚君♪」

「好。」

我自幼憧憬『青梅竹馬』的存在，而遇見璃音後經歷種種，我很慶幸能與她締結這份羈絆的瞬間數不勝數。

「啊～？夕陽太刺眼，沒看清你表情哦～」

「渚君真的……一直把我放在心尖上，從以前開始就總是優先考慮我。」

那句話或許就像渚君說的，只是一句玩笑……但被這麼如此堅定直白地告白，我怎麼可能不在意啊?!

如果是爲了渚君，我也願意獻出我的一切……！

我牽着錯愕的她走向玄關，待她開門後步入客廳。

緋紅……不，在外時臉頰應該更燙，但現在也足夠灼熱了。

這份珍視讓我十分欣喜——是他的存在成就瞭如今的我，他的陪伴讓當下每刻都充滿歡愉。

「……我到底擺着什麼表情啊。」

「難道……這麼在意我的話？」

難道我曾經……做過類似的事？

「璃音？」

那句『』爲青梅竹馬可以付出一切』雖然帶了點玩笑成分，但如果真到緊要關頭，我恐怕真會這麼做。

「我之所以會說這種話，是因爲你問我有啥吸引人的魅力，那我總得裝個樣子嘛？所以說，那番話純粹是帶點玩笑成分的啦。」

這說明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我身上，不再是先前心不在焉的狀態。

搶先客人入座雖不合禮數，璃音卻毫不在意。

「謝啦。」

但……我對璃音的珍視絕非虛言。

我究竟遺忘了什麼？一定是想要遺忘卻又不願遺忘的……但這份刻骨銘心的情感始終縈繞。

「……即便如此，正常人也不會說『爲青梅竹馬獻出一切』這種話吧？」

「果然啊」

「該尷尬的，是我纔對吧？笨蛋渚君。」

「……這種時候不該否定一下嗎？」

「嗯。」

「唔……」

『請救救璃音』

不過『笨蛋渚君』……被叫習慣後，一週不被喊反而渾身不自在……纔怪啦混蛋！

▼▼▼

我拿起客廳的梳妝鏡端詳。

「今天的我……」

所以我要守護你——絕不讓那該死的悲劇重演，不想讓你感到一絲不安……如果能以守護者的身份換你笑顏常駐，我便心滿意足。

「求你別提了……超尷尬的好嗎。」

「再……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看吧，發呆的璃音氣鼓鼓瞪過來了。

我拼命回想卻徒勞無功，但爲了避免氣氛再度尷尬，我繼續開口——

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馬——雖然曾經被迫做好了永別的準備，但她卻奇蹟般獲救……這份失而復得的喜悅，我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笨蛋渚君』這稱呼用得很順手嘛，不討厭？」

「……」

（不過，我真的……這樣就夠了嗎）

這份心意永不改變……唉，想太多腦子要炸了。

「別仗着笑得可愛，就一口一個笨蛋啊！」

「……全、全都怪渚君！」

呆愣的璃音，轉瞬綻放笑容——並非往日端莊微笑，而是孩童般毫無戒備的純真笑容。

「話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我苦思冥想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渚君肯定也會這麼說吧——就像以前絞盡腦汁也想不通時，他總是把責任推給我！

「……纔不會把渚君讓給任何人。」

我輕聲呢喃。

我是絕對絕對不會交出，相伴至今的他……雖然渚君不屬於任何人，但我更不可能忍受他被誰奪走。

啊嘞，我原來這麼孩子氣嗎？

「我回來啦。」

「歡迎回家，渚君。」

「哦……哈，神清氣爽。」

「……」

體貼……不，還是別深究了。

渚君好像還在介意剛纔的事……既然難得邀他來家，得想辦法讓他放鬆下來纔行。

「怎麼了？又遇到有趣的事了？」

「誒？」

「璃音你……從剛纔起就一直在笑哦？」

「……誰知道呢～」

如果回答『因爲有你在身邊』，渚君肯定會臉紅的吧？

雖然很想看那副表情，但糾纏不休被嫌棄的話就糟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件在意的事。

「說起來，我一直想問。」

「……」

「嗯？」

「渚君總是溫柔地稱呼我呢——用名字『璃音』，從不用『遠坂』之類的叫法。」

「？就這事啊。」

今天的我一定喪失了思考能力。

（……今天的我，徹底敗北）

「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你看啊，他又用這種話語，讓我的時間停滯了。

否則怎會被接下來的話語徹底擊潰——

舉白旗投降……今天的我真是輸得一塌糊塗。

「對重要的青梅竹馬用『遠坂』……總覺得像在推開對方。雖然只是我的感覺，但不想這樣對待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