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 體能訓練

那是摩天大樓間的暗巷。

渾身冷汗的不良少年，逃進了漆黑的祕密據點——某不良團體的老巢，也是他所屬的組織。

「可惡……該死！那、那到底是什麼鬼!? 」

男人如同見鬼般逃進藏身處。

這裏原本應該有同伴在的……只要重整旗鼓就能反擊回去。

畢竟他們的老大打架夠狠，家裏又有錢，擺平這種小事易如反掌。

「老大！救救我……誒？」

但淒厲的呼喊消散在虛空。

平日裏本該聚滿弟兄的據點，此刻卻橫七豎八倒着所有人。

包括老大在內的弟兄們全數昏迷，雖然還沒有斷氣，但也差不多了。

「這、這是……」

「喲，可算回來了啊。」

「咿!? 」

男人肩膀猛地一抖。

陰影中走出三名成年男子，爲首的獨眼龍臉上斜貫着猙獰刀疤。

「你、你是剛纔的……爲什麼會知道這裏!? 」

「早就摸清你們的狗窩了，不過是陪你玩玩貓捉老鼠罷了。」

「哇哦，這小子嚇尿了。」

「誰讓老大面相兇呢。」

男人也算見過街頭鬥毆，但眼前這些帶着戰場血腥氣的亡命徒，讓他膝蓋發軟。

「老大果然最愛青梅竹馬題材了。」

朝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過大小姐那位閨蜜真是極品啊。我超中意那個黑長直，將來絕對是個大美人……」

「哈……哈……」

「……又開始了。」

「喂，這個話題……」

看見我感到困惑，璃音沉吟片刻道：「其實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從那天得救後，突然就能感應到渚君的意圖了。」

「渚君，還剩一點哦～」

雖然璃音向來能看穿我，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沒問題啦，輕微運動還是可以的。」

暫且不論這羣怪人，先前昏厥的不良少年——正是那日與神代密謀的男人。

刀疤臉彈飛菸頭，靴底碾過某個昏迷的頭目手掌。

「換別人我們才懶得出手。」

「能猜到哦～畢竟是青梅竹馬嘛。」

這般兇相若被普通人瞧見，怕是早就嚇破膽——這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不容易跑到長椅，我癱坐下來喘氣。

「大小姐平安順遂，就是我們最大的心願——妨礙者就是這種下場。不過話說回來，這羣混混的頭目，似乎幹了不少髒活啊？」

獨眼龍撥通電話：「大小姐，搞定了——對，徹底剷除了」

同伴們露出『又來了』的無奈表情，出拳的正是被稱爲老大的獨眼男。

「孬種。」

「作爲小鬼，也應該知道哪些線不能踩，算是給他的人生上一課。」

「聽說連那種買賣都沾手，這小子倒是毫不知情呢。」

「知、知道了！」

話音未落，一記鐵拳砸在他臉上。

「……哈？」

「囉嗦！純愛才是至高無上的感情——」

璃音不能劇烈運動，就連騎車都算勉強……好在沒出冷汗，神色也如常。

『大小姐』……看來這次的幕後主使是某位千金？

晨跑原本是我的臨時起意，明明連璃音都沒告知。

「……老大您可真會往臉上貼金。」

「什麼心頭肉是生死之交！而且人家早就有青梅竹馬了……這事全員都知道吧？」

「……這算什麼解釋。」

「什麼？」

▼▼▼

可到今早剛出門的時候，就看見璃音穿着運動服，跨在自行車上等候——這讀心術太犯規了吧!?

刀疤臉咧出猛獸般的獰笑。

「……哈!? 」

我邊跑邊用餘光觀察着。

「誰讓他們不長眼，在街上調戲大小姐和她閨蜜。」

當時被她質問『怎麼了』，那副場景還歷歷在目，現在想來真是懷念啊。

「說不定……是死裏逃生後覺醒了特殊能力呢。」

「對吧老大？」

「不過是個隨時會被拋棄的卒子，某種意義上咱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辛苦了，幾乎沒停過呢。」

男人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不、不想死……我不想死！！」

「畢竟是個高中生嘛。」

想起媽媽沒空時，自己狂奔去醫院看璃音的日子。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休息日的清晨與往日不同。

「那就好。」

「真的沒事？」

就因爲是青梅竹馬，就能讀心？

「啊……啊啊……」

「你怎麼知道我要晨跑？」

「對、對哦！那姑娘是大小姐的心頭肉來着」

「但有件事我很在意。」

這份光景，比任何勵志語錄更能驅散疲憊。

璃音的白襯衫被風吹鼓起，恍若振翅欲飛的白鴿。

「哈？又沒說要宰了你——頂多讓你這輩子再也不敢囂張了而已。」

「那丫頭是漂亮，但管好你的嘴——不想被大小姐滅口吧？」

「英雄救美然後讓她傾心什麼的——」

（不過，看起來狀態不錯）

掛斷後他呼出菸圈。

（爲什麼璃音會跟來啊……）

「還好……我還不至於缺乏運動到這種程度。」

我喘着粗氣奔跑，身後傳來璃音蹬着淑女車的聲響。

不知爲什麼，心臟猛地抽痛。

雖然回想起那天的記憶，仍會感到被刺痛，但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了……等等，這丫頭是說她成了超能力者!?

「開玩笑的啦～」

「……喂！」

「呵呵♪ 來，渚君喝茶。」

「謝了。」

接過精心準備的茶水一飲而盡……等等，這瓶口好像璃音剛纔也喝過？

正想鬆口，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算了，要是扭扭捏捏，反而會被嘲笑。

「對了，璃音。」

「嗯？」

「昨天電話裏說的事……沒能陪在你身邊，抱歉。」

「沒關係啦，有真名在。」

昨天放學後璃音遭遇了搭訕，雖然阿澄同學在場化解了危機，但聽說那羣混混最後被救護車抬走時，我後背還是陣陣發涼。

「倒是該說謝謝呢。不過……比起我被騷擾，那些傢伙的下場更讓人擔心吧。」

「……啊。」

確實，阿澄同學的手段……

（……還是別深究爲妙）

但是還有一件事，讓我縈繞心頭。

當璃音提起感應能力時，突然我的心臟彷彿被攥緊般。

令我感到十分惡寒……以及一陣陣心悸與顫抖，這難道在預兆着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