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話 璃音渴望之物

「……這高中生活也太坎坷了。」

我望着天台的欄杆喃喃自語。

距離神代同學嫁禍錢包事件已過去數日。

雖然說開學才一週就出這種幺蛾子着實心累，但此刻站在天台的我更在意另一件事——璃音最近總在午休時消失。

「真安靜啊。」

午休時間刻意避開璃音來到天台。

涼風拂過肌膚，遠處街景盡收眼底——雖不常來，卻是個治癒身心的好地方。

「……？」

正享受着獨處時光，身後鐵門突然"吱呀"作響。

會在這個時間上天台的……不可能是璃音。

如果是璃音，我一定能察覺得到。

晃弘？武？還是和田？

「誰——」

後背驀地一涼。

該不會要被推下去……!?

這荒唐念頭閃過時，一雙溫軟的手已覆上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還好只是矇眼遊戲，其實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阿澄同學？」

「答對啦～」

「……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

「是啊……爲此我也會全力以赴，畢竟璃音的軟肋就這一個。」

「不去陪你家公主殿下沒關係嗎？」

「果然像璃音說的，你這人溫柔得過分呢。雖然不至於讓我心動，但能理解爲什麼大家都喜歡你。」

她既能對敵人冷酷無情，又會將溫柔盡數給予認可之人——這正是衆人追隨的理由。

「誰交朋友沒點私心？不過能走到今天，靠的可是真心換真心哦。」

不過確實如她所言，我並非普度衆生的聖人——只會在璃音、家人和摯友需要時伸出援手。

「黑……黑道!? 」

阿澄託着腮沉思片刻，突然語出驚人：「我家算是黑道世家吧。」

「說回正題吧，雖然我家是這種背景，但對外可是保密的哦～只有璃音、明奈這些摯友知道。」

不知不覺今日多少次感慨：「璃音果然厲害啊」

「怎麼找到這兒的？」

「直接問璃音最快，但她肯定會說『自己去問本人啦～』」

少女的笑聲戛然而止。

果然會被反問。

「有什麼好笑的！」我漲紅了臉抗議：「璃音願意親近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壞人！」

「嗯？」

「這樣啊。」

都怪前世今生都沒接觸過真實的黑道，只能靠動漫知識瞎猜。

雙手鬆開後我轉過身，果然看見阿澄同學狐狸般狡黠的笑臉。

過度善良……也就是老好人嗎？

「……」

腦海中，瞬間閃過黑幫電影裏刀光劍影的畫面，但看着眼前哼着動漫主題曲的少女，怎麼都無法和刻板印象聯繫起來。

「當初我也很喫驚呢。但正因如此纔想結交——當然，真名早就知道我的盤算。」

畢竟我們可是朝夕相處十六年的青梅竹馬。

「我的目標從未改變——只爲抓住絕不放手的命運」

「這樣啊。」

「溫柔……嗎？」阿澄突然愣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居然有人說黑道溫柔，哈哈哈哈！」

「確實得嚴防死守呢。」

她噗嗤一笑，肩頭輕輕撞了下我的胳膊。

放學路上，我將這段對話轉述給璃音。

「其實……」我硬着頭皮開口，「有件事早就想問了」

「王……」

「能明白這點就好」阿澄踢着石子輕笑，「只要璃音能開開心心活在當下……那孩子已經喫夠苦頭了，往後該去爭取她想要的未來了」

我們就這樣並肩望着街景，直到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澄同學。」

「也是呢～」

難道之前找茬的前輩突然轉學，還有伊藤態度驟變都是……!?

終於明白爲何總感覺璃音像位君王。

「這算哪門子誇獎……」

「這話都說第二遍啦～」阿澄戳了戳我肩膀，「但這樣的她，最信賴的始終是你哦～」

她凝視着我半晌，眼底閃過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們相視而笑返回教室。

指尖忽然抵上我的脣瓣。

「我們又不是每時每刻都要在一起。」

「告訴真名了啊。」

「來頭？」

「這樣啊～告訴你也行哦。」

其實這疑問源自璃音之前的發言——她說調查神代初中黑歷史時，是拜託了某個『可靠的朋友』。

「嗯。只要我想查，隨時能動用各種渠道，別看我媽媽很嚴厲，但是爸爸和組裏的大叔們可寵我了～」

「這算……？」

「挺有自信嘛。」

「你猜得沒錯哦～」阿澄的瞳孔泛起寒光，「敢讓璃音困擾的人，我會不擇手段清除。而璃音需要幫助時，我也會傾盡所有——畢竟她可是我的『王』啊」

「怎麼說呢……比起害怕，更多是震驚吧。畢竟阿澄同學這麼溫柔，就算是黑道也一定是正義的那種？」

「不怕我？」

「那當然。」

▼▼▼

少女以袖掩脣輕笑，指尖悄悄纏上我的衣袖。

「過度善良通常容易招來騙子，但你不一樣——懂得拒絕不必要的善意，更會把所有溫柔留給璃音和認可的人。」

「沒想到黑道千金就在身邊……」

「璃音果然厲害啊。」

「誒……等等！」

等等，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糟糕，這說法好中二。

「嗯——」她歪頭將食指抵在脣邊，「剛好看見某人像落單小狗似的溜出教室呢」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命運？」

「嗯。成爲真正的我……爲此才拼命活着。」

璃音眼底閃過晦暗的光，轉瞬又恢復明媚：「神代同學最近坐立難安呢，真想幫幫她～」

「惡魔嗎你！」

惡魔、惡鬼、魔王……這些稱號安在她身上竟毫無違和。

我無數次暗自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璃音暴走，雖然這誓言早被打破過八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