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決戰時刻臨近

明天就要摸底考試了，放學後參加補習的人數明顯增加。

雖然說，還有社團活動或沒興趣的同學早早離開，但留下的大概佔半數吧？

「……」

置身其中的我，當然也在埋頭複習。

璃音正被女生們圍着請教問題，人氣爆棚……不過，這時我這邊卻出了點狀況。

「六道同學，能教教我這題怎麼解嗎？」

「啊？」

沒錯，居然有人來問我了。

身爲新生代表璃音的青梅竹馬，大家似乎默認我也同樣優秀……然而並非如此。

「抱歉……我也不太會，問問別人吧。」

這所學校水平確實高，但我的能力怎麼可能與璃音比肩……我終究望塵莫及。

「這樣啊……不好意思，我以爲遠坂同學的青梅竹馬肯定懂呢。」

話語裏毫無惡意。

看錶情就知道對方沒壞心眼，純粹因璃音光環對我產生誤解罷了。

可恨我確實就這點水平。

「沒事沒事，回見。」

目送揮手告別的他，不禁想起初中時光。

雖是二週目人生，不擅長的領域依然存在。記憶衰退也是原因之一……類似窘境早在初中就經歷過。

『六道，教教我這題。』

『呃……抱歉不會。』

正想着，璃音不知何時來到身側。

「初中被人說『不愧是璃音的青梅竹馬，腦子真笨』之類的。」

「……有哪裏不明白嗎？」

恢復常態的璃音，依依不捨回到女生堆裏繼續輔導，望着遊刃有餘的背影再次感慨——

「哪裏不懂呢♪」

「真沒事，你看我都不在意了。」

與衆人道別後，我們率先離開教室。

隨着最後衝刺複習結束，備考補習暫告段落。明日考場上全員鬥志昂揚，女生們對甜品券的執念簡直要實體化了。

「渚君。」

「有嗎？」

我家這位青梅竹馬啊……真是厲害得沒邊了。

璃音裝傻歪頭的模樣可愛極了，但語速確實變快了。

大概是想讓我依賴她吧……察覺到這點的我不禁莞爾。

「不客氣～有不懂隨時問哦，畢竟這可是『就算是渚君也能聽懂』的簡化版呢。」

這纔是真理。

「最後半句說得超快哦？」

其實數日前就發現了，備考熱潮席捲全年級——西條所在的鄰班、廣大擔任委員長的三班都在挑燈夜戰。

「那倒沒錯。」

「啊，那——」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我努力集中精神聆聽。

「在煩惱難題？還是糾結誰說了過分的話？」

「沒事的，甜食可是會裝在另一個胃裏的哦！」

「嗯？」

「別在意嘛。真名說過他們沒惡意騷擾對吧？」

我指向先前被問倒的題目。

「明天絕對要拿下！」

本該在輔導女生們的她……有什麼事嗎？

故作輕鬆地笑着講述，璃音反應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想起些往事。」

哇……幹勁十足啊。

託她的福終於弄懂難題，現在倒是能教那個同學了，不過估計對方早就解決了。

難怪剛纔總感覺被偷瞄，原來我家青梅竹馬在鬧彆扭呢。

「所以隨他們去咯，對了渚君——」

「就、就是這裏……」

「呵呵♪」

「後半句多餘了。」

可惡……笑得這麼開心。

當然還是會有點火大就是了。

「那種事……」

……雖然理解這種心情，但適度節制比較好吧？

璃音立刻細緻講解起來，不同於對其他人口頭指導，此刻正用娟秀字跡在課本旁寫滿註解。

「有哪裏不明白嗎？」

「……那羣混蛋。」

記得當時還被咂舌嘲諷來着……真懷念啊。

「可是喫太多會胖……？」

之後璃音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親衛隊（暫定）灼熱視線幾乎要把我刺穿，直到她嫣然揮手，那羣人才面紅耳赤地別開臉。

「甜品券！」

「渚君，回家吧。」

璃音迅速貼近我的身旁，垂落的髮絲掃過後頸泛起酥癢，飄來的甜香更惹得心跳加速。

我困惑歪頭。

「這裏需要——」

（明明大家都很優秀了，能這樣指導衆人的璃音，果然是天才啊……這簡直就是犯規嘛。）

雖然覺得和璃音比起來，怎麼樣都算是笨蛋，但當年的我，竟能笑着看待這種嘲諷……大概這就是重生帶來的從容吧。

「不明白的……？」

「我過來時……你在想什麼？」

「對哦！那沒問題啦！」

「好。」

人總會因被比較而不爽，但如果對方是遙不可及的天才，反而能坦然接受。

儘管表情未變，眼底卻翻湧着怒意——雖然不確定該不該高興，但她總爲我受辱而震怒。

「往事？」

溫柔聲線裏暗藏鋒芒，彷彿在質問某個不在場者。

「……也是，既然當事人釋懷了，我也不該多事。」

『搞什麼～比遠坂差遠了啊。』

「……畢竟璃音優秀得離譜，被比較也沒辦法嘛。」

「嗯？」

桌下悄然覆上的掌心，傳遞着溫度。

「原來如此，謝謝啦。」

「看着全員備考的樣子……和初中完全不同呢。」

「這算是學習觀念的差異吧，何況大家似乎都憋着勁要碾壓其他班級呢。」

璃音連別班的哦動向都瞭如指掌啊。

與走廊上陌生的別班生點頭致意後，來到鞋櫃前的璃音突然輕呼。

「怎麼了？」

「……」

沉默的她引起我的注意，湊近鞋櫃一看——裏面躺着封信，這該不會是……情書吧？

「告白信？」

「或許吧……還以爲高中不會遇到這種事呢。」

「怎麼可能啊？」

「爲什麼這麼說？」

我抱起胳膊理所當然道：

「初中起，你的人氣就十分爆棚，升入高中後整個人更加好看了。而且痊癒後，整個人都煥發光彩，氣質也比從前明朗——結論是你現在耀眼得要命。」

「你、你這人真是！」

「哼，這誇獎我收下了，嘛這不過句句屬實。」

「嗚～～～！！」

格擋着雨點般的輕捶，心底卻在意她會如何回應。

「這信……怎麼處理？」

「當然拒絕，還要嚴正聲明別再送這種東西。」

「至於嗎？」

「……這樣啊。」

躁動的心跳，驀然平靜。

「理所當然。」

是啊……璃音是不會離開的，而我也不會放手的——對此是毫無疑慮的。

明明在這一刻，我本來應該對這一句話產生更深的悸動？

「放心吧渚君，我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