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N神降臨

「啓動！」

我借來卡爾斯蘭的機材，爲送來的戰鬥腳進行測試。由於好久沒有穿上過戰鬥腳了，也不知道能否讓它正常運轉，有必要先嚐試一下。

「聽卡爾斯蘭的人說，還是得裝上沙漠用裝備纔行啊。」

冰野曹長調整着戰鬥腳，開口說道。引擎的迴轉音正轟鳴着，講話聲自然就大聲了起來。

「有部件嗎？」

「有，卡爾斯蘭軍隊提供給我們了。首先要在進氣道處裝上濾沙器。」

「也有必要進行冷卻方面的調整吧？」

「是，調整方法的話，卡爾斯蘭軍隊也教給我們了。反正我們的引擎和對面那架是一樣的。」

曹長手指的方向，是馬爾塞尤的戰鬥腳。引擎的確是一樣的，不過對面用的好像是提高了功率？

我做着各種確認，同時試着發動引擎，過去的感覺便一下子被喚醒。不過功率強度可與那時完全不一樣了。我記得這架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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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功率應該比九七大了近一倍。在實際試飛之前，我自己大段的飛行空白期仍令我感到不安。

〔35〕「六一」指「Ki-61」，即三式戰「飛燕」。「九七」則指「九七式戰鬥腳」，原型爲中島飛行機開發的九七式戰鬥機，試作名稱「Ki-27」。——譯者注

「目前稻垣軍曹的戰鬥腳正在改裝爲沙漠型。這邊的調整結束後，也會進行同樣的改裝。」

「有勞了。」

「是。」

曹長與其他整備員的表情認真起來。我停下引擎，脫下戰鬥腳。即使是現在的速度也要比九七稍快一些，讓我有點驚訝。

「最好今天就可以使用。」

「我明白了。」

測試比預想中結束得更早。看來曹長似乎也想知道我到底能否飛起來。戰鬥腳運轉得很流暢，功率也應該達到了必要的限度，大概沒什麼問題。我也很在意，自己究竟能否再次飛上天空。

儘管收到了來自不列顛尼亞軍隊的聯絡，但今天又是到處都觀測不到異形軍的身影。依照過去的統計結果，看來異形軍不出現的可能性要較高。我得趁現在做好飛行準備與訓練纔行。

在實戰中我可不能成爲累贅。我簡單地喫了點早餐，構思着今後的訓練計劃。

「看來這個距離對你來說還是太早了。」

「相比於MG15，我覺得這把MG8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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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輕巧且易於攜帶。」

「那真是幫大忙了。」

我則是回以嚴肅的表情，看到我這副樣子，她才接受了地戰戰兢兢地舉起槍。一扣下扳機，9mm短彈便正中靶心。當然了，在這個距離上是肯定能打中的。

「接下來試着後退。」

「槍口不要往下動！」

「接下來是這個。」

「更輕巧具體是指多少？」

「看吧。」

萊莎指着九八旁邊的槍械說道。那是一式聯裝機關槍，看來在卡爾斯蘭被稱爲MG81Z。我知道九八是MG15的授權生產品，原來一式聯裝也是一樣嗎？不過話說回來，雙聯裝的槍械可真是少見。

我先拿起最常用的九八。一共有兩把，我就選擇了離我最近的這把。裝上容量75發子彈的鞍式彈鼓後，整槍重量大約在12公斤。

看着命中結果，真美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圓。視力應該沒什麼問題啊。

「MG15是舊式的槍械呢。」

「嗯，短時間內傾瀉大量子彈也不錯呢。」

真美坦率地回答道，接着停止射擊，伏臥在了沙子上的木板上。由於是模擬空中射擊，就算是臥姿也沒有必要用腳架。雖然也有人認爲腳架正好有助控制槍身，不過我個人更喜歡讓槍變得輕巧一些。

「我就選這個吧。」

「這次也要抵腰射擊哦。」

我對自己感到滿意，於是把預備彈匣與九八遞給真美。

「是。」

〔36〕均使用7.92×57mm毛瑟彈。——譯者注

「是。」

「太遠嗎？」

旁邊的真美眼睛睜得溜圓。

「沒錯，跟我來。」

「是。」

「抱歉。」

「不是，MG81的射速太快了。」

我拿着九八，站到離標靶50米遠的位置上。側身持槍，扣下扳機的一瞬間，我向標靶的反方向跑去。雖然邊射擊邊後退了50米，但子彈依舊全部擊中了標靶。嗯，看來我的移動射擊準度也沒有下降。

一式雖然輕便短小，但似乎用起來還是太費勁，於是我把剛纔自己用的九八遞給真美。

仔細一瞧，真美正躲在萊莎背後。

「總之，你就試試萊莎推薦的這把槍吧？」

真美漸漸開始後退，但她的注意力也隨之從標靶轉移到了腳下，槍口正慢慢地下移。

「包括子彈在內？」

如果射擊方式不是狙擊型的魔女，像這樣用身體感受子彈的飛行軌跡纔是最好的。在天空中可沒有閒暇讓人一個一個地瞄準。若不用身體記住命中的感覺，再代入到敵人身上的話，是絕對無法命中的。

「是嗎？那接下來你試試。」

我感嘆着。由於K98k採用栓式槍機，抵腰射擊時難以拉栓換彈，不過她還是順利地打完了所有子彈。最終，彈着點也隨着射擊不斷向中心靠近。

真美站起身端好了槍，想按我說的去做，但她的身體太僵硬，又是扣下扳機直到子彈打光。約4秒打光了75發子彈。她應該是不太擅長射擊吧？

我帶着真美，走到距離目標3米的位置。在這裏舉好槍伸出手，目標就近在眼前了。

「不會射偏的位置？」

萊莎淺淺一笑，隨即走向了自己帳篷的方向。對了，大概因爲是和真美住在一起，所以纔會談到槍械的問題吧。

「你看，打中了吧？」

「真是遺憾。」

「萊莎，怎麼了？」

「想攜帶大量子彈的話，也有適用於新人的型號哦。」

真美坦誠地遵照我的指示打出第1發，擊中了標靶的一角。能輕鬆承受K98k那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擊一般的後坐力，不愧是現役魔女。

「後退是嗎？」

我反過來問萊莎。我記得萊莎不是用MG34的嗎？

對於尚爲新人的真美來說，不帶上容量250發的彈箱可不行。

「對，這裏離標靶有200米，對於空戰來說太遠了。」

由於高射速與聯裝的威力，槍口大幅度跳起。真美試圖以魔法力抑制住，但反而抑制過度，子彈向標靶的下方飛去。

「雙聯裝一共13公斤。」

誠然，在射擊機會較少的空戰中，能在一瞬間傾瀉大量子彈的一方更有優勢。雙聯裝型的一式，左右兩側加起來的射速達到了每分鐘3200發。是我手中這把九八的三倍以上。不過這樣子彈也會更早用光，常規的彈鼓1秒就會打空了。

「力道再輕一些會更好。你再試試臥姿射擊。」

「不包括。」

「借我一下。」

大概是完成了射擊準備，真美瞄準目標，一臉緊張地扣動扳機，子彈一瞬間就打光了。果然還是爲了抑制後坐力而用力過猛，子彈打向了標靶前的地面。

〔37〕MG81Z是MG81的雙聯裝型，「Z」指「Zwiling」，意爲「雙聯裝」。——譯者注

「不要瞄準，試試把槍抵在腰際射擊。」

我把一式遞給真美。

看來現在的我仍然寶刀未老，於是我把位置讓給真美。真美用她那嬌小的身軀拿起聯裝機關槍，將槍托穩穩地抵在肩上，盯着準星看。不知有沒有瞄準好，她緩緩地扣動了扳機。

我端着槍，站在射擊場中。我的身體還記得持槍的姿勢。首先將槍保持在腰部位置，試着向200米處的目標打出一次連射。我一邊輕輕地承受着槍的後坐力，一邊穩定住槍身不讓其搖晃。子彈稍稍向右偏離了標靶。我微微向左修正，又是一次連射。

我拿回M1934，又把從卡爾斯蘭軍隊那裏借來的K98k步槍遞給她，讓她從10米的距離上瞄準標靶。3米的距離對於小威力的手槍來說沒有問題，但對於步槍來說就太近了。

「謝謝，這片屬於你們的天空就有勞你了。」

武子大概就是領悟了這一點，纔會對相機產生興趣的吧？她說過，相機和射擊是一樣的。

「明、明白！」

「對，不用那麼着急。你沒辦法像我那樣突然跑起來吧？」

「是！」

「明、明白！」

我讓真美站在10米位置上，以抵腰射擊的姿勢瞄準標靶。槍雖然還微微搖晃，但她似乎已經下定決心，扣動了扳機。從這個距離上射擊的話，子彈果然就能打在標靶附近了。由於彈着點微微偏向標靶斜上方，真美哆哆嗦嗦地挪動機槍，同時修正位置。隨後，彈着點逐漸靠近標靶，終於命中了。

看她笑盈盈的表情，應該並沒有太介意。

首先就是射擊訓練與槍械選擇。我們手裏有不少試作品和一些奇怪的武器，必須要先確認它們能否使用。

「圭姐姐，好厲害——」

「是，那我試一下！」

「嗯，還是太僵硬了。」

搬過來的貨物大多都還在原地，雖然燃料與大部分的彈藥、食品已經運進了倉庫，但武器仍然放在帳篷裏。我向整備班旁邊的帳篷中窺探，各式各樣的武器正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裏面。九八式機關槍甲（九八）、一式聯裝機關槍，這邊的是奧斯特馬克的ZB26嗎？看來姑且只准備了使用子彈型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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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槍械。我還想着要是子彈都各不相同該怎麼辦纔好呢。既然子彈與卡爾斯蘭使用的一樣，補給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我從腰間的皮包裏取出我自己的M1934手槍，一遞給真美，她就以訝異的表情看向我。

「這次把槍端在腰部位置射擊。不要一直扣住扳機不放，試着扣一下就鬆開、扣一下就鬆開。另外不要盯着準星看，要觀察彈着點以便修正。」

竅門就是不要一點點地挪動槍，而是自己運動起來，使敵人進入槍的射線範圍。相機也是同樣的道理。即使不盯着取景器看，只是隨便擺個位置，也知道會拍出什麼效果。無法理解的話，可是幹不了新聞攝影這行的。

身後突然有聲音傳來。回頭一看，身爲馬爾塞尤僚機的萊莎少尉正站在那裏。自我們匆忙住進這座基地以來，好像還沒怎麼注意到她。

「嗯。」

「你在用的是這個嗎？」

靶場設立在滑行跑道旁長長的窪地裏，最裏面設置有土堆……不，應該說是沙堆作爲標靶。每隔50米就豎起一個標識，位於200米的地點建有一個簡單的木製棚子，就這樣成爲了一個射擊場。

真美接過，裝上新的彈匣。

嗯，沒問題，還拿得動。我本以爲自己的魔法力大幅度降低了，不過這種程度還是輕輕鬆鬆。

這樣來看，還是攜帶預備子彈會更好。

說罷，我接過機槍，更換好彈鼓，只用右手持槍，直直地伸向前方，對準標靶。接着短暫扣動扳機，隨後鬆開。我觀察彈着點，細微調整後，再次扣動。

「但是，從這個距離上打不中才……啊！」

「僵硬、嗎……」

「嗯，是真美拜託我來幫忙選擇槍械。」

「你試試在這裏射擊。」

「不是在訓你哦。因爲空戰的鐵則之一，就是要接近到絕不會射偏的位置再開火。」

斷斷續續的槍聲迴響着。距離目標200米，以被魔法力強化過的視力，我能清晰地看見子彈擊中目標的樣子。

她打出1發後便回頭看向我，我表示肯定後，她又將剩餘的7發全部打了出去。

「是。」

「沒錯，接近到這種程度是一定能打中的，對手是異形軍時也一樣。抱着要撞上去一般的心情開火時就絕不會射偏了。」

等一下，容量75發的鞍式彈鼓大約有4公斤，雙聯裝的話則要翻倍，對了，一式是彈鏈式供彈的啊。不過無論怎樣，攜帶同樣多子彈的情況下，整體重量應該有20公斤吧？

「看來這槍還是太難用了啊。你試試這一把。」

不擅長射擊的話，靠近到一定能命中的距離就好了。這就是空戰的鐵則。

「看來已經沒有問題了，那我就去執行自己的任務了。」

這次所有子彈都命中，就像是被標靶吸進去似的。不錯不錯，看來槍的狀況也很好。

「你試着從10米的位置開始，後退到30米的位置上。」

真美點頭同意。她用雙手抱着一捧子彈，和我一起向靶場走去。不過拿着子彈的只有真美而已。

「是！」

真美慌忙看向標靶，上抬槍口重新瞄準，但在後退到30米處之前，子彈就打空了。

「看，打中了吧？」

「是，不過……」

看來她一要做其他事情時，注意力便會被分散掉。

「那就再來一次。聽好，要儘可能地瞄準標靶，就算看着腳下時，手也不要動。其實四處觀察本就是不可或缺的，但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是。」

我讓真美又回到10米位置，再次射擊。這次子彈從一開始就打到了離標靶更近的位置上。看來是找到感覺了。隨後，她輕輕地滑動着後退，不過彈着點並沒有太大改變。

「瞧，你做到了。」

儘管在退到30米位置前就打空了子彈，但這次並沒有怎麼打偏。

「像剛剛那樣就可以嗎？」

「嗯，剛開始練，合格就好。」

我說着，真美就把手就伸向了九八。

「好燙！」

接觸到的瞬間，散熱套筒還保留着相當高的溫度。雖然只是射擊了一小會兒，槍身卻像要燒紅一般。

「沒事吧？！」

真美慌亂地看向我。

「沒事沒事。嗯——這把槍在沙漠裏冷卻得更慢呢。空中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也許有必要優化槍械的冷卻能力了，看來得把這個加進報告書裏纔行。另外，從剛剛這一小段時間的使用來看，我覺得這把槍的機構可能太過精密了。在沙漠中使用時，就可能因沙子導致故障。之後要請整備班幫忙修理保養一下。

「總之就是不要看準星，哪一種槍會有怎樣的彈道，要用身體去記住。」

「真的，沒有人能從一開始就熟練掌握。」

「嗯，雖然沒看到空中射擊，我不好評價些什麼，不過戰鬥腳還是不錯的。」

「第一次訓練時僥倖打中了，於是就合格通過了。」

就引擎的聲音來說，狀況似乎不錯。

「雖然有練過……」

「呃……」

馬爾塞尤捧腹大笑。哎呀，看來我仍舊前途多難啊。

我衝她微笑着，真美也回以笑容。我們就這樣滑入跑道，將戰鬥腳固定在整備架中。

隨着不斷加速，我的身體比想象中更輕鬆、更輕盈地飛上了天空。

「我的技術完全不行啊。」

「哦，速度很快嘛。」

「是啊，但反覆練習就能做到了。我一開始也是，連目標的邊都擦不到呢。」

我登上梯子，把腳穿進戰鬥腳中。我又一次感覺到，從腳邊傳來的魔法力包裹住了整個身體。接着，一陣酥麻觸感傳來的瞬間，耳朵與尾巴就鑽了出來。

「嗯，卡爾斯蘭的整備兵也來幫忙了。」

這將是我第一次使用六一。詳細的特性我不清楚，不過聽說有人會將其稱爲「扶制梅塞

[38]

」之類。從剛剛的試驗中能體會到，這一型戰鬥腳應該很易於操縱，但這也要試飛後才能知道。

「是。」

「是！」

「開始！」

我帶着真美急上升。接着在到達1500米的瞬間，我給真美髮出了信號。

「槍怎麼辦？」

「真是困難啊。」

要是這樣的話，感覺會出不少麻煩啊。

我先來了個橫滾，打算探探她的本事。隨即，她也做出一個漂亮的橫滾，緊緊地追在我身後。沒想到挺有能耐的嘛。

「好，那我就起飛了。」

接着，我嘗試將她拖進左右蛇行的剪刀機動中。我一邊注意着不要降低速度，一邊想以急轉彎領先真美一步，可她卻沒那麼容易上當。途中我向左大幅度傾轉身體，左右擺動雙腿，朝左下方大幅度急轉。隨即進入邊轉彎邊下降的螺旋俯衝，我學着從萊莎那裏聽來的馬爾塞尤的戰法，中途降低功率，減小下降速度。於是，在身後追趕我的真美反倒被我繞到了身後。

馬爾塞尤也靠了過來。萊莎正在與真美聊着什麼。嗯——她們兩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呢？果然是同在帳篷中住了一晚之後嗎？

「明白。」

我帶着真美，走在曹長身後。

「是！」

「哦，你們是來觀摩的？」

「雖然？」

「那就先來個追擊動作怎樣？你繼續上升到1500米高度後，跟在我身後40米處。」

「那我可不知道。」

「可是，我完全追不上圭姐姐。」

「啊，不是我的技術好嗎？」

曹長除去了制動楔與支撐戰鬥腳的臺架。

真美一臉陰沉地喃喃道。

嗯，沒問題。我能自由自在地操縱這對戰鬥腳。這一型號的確穩定，尤其是低速狀態時極爲靈活。

這樣我就先拿到一勝了。

唉——真讓我說中了。等戰鬥腳整備結束，得儘可能多安排一些訓練纔行。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成爲馬爾塞尤的累贅。

「包在我身上，我可最擅長這個了。」

掠過她的瞬間，她終於搞清了我的位置，從身後俯衝追來。下降中，我讓機體側滑，爲了不被咬尾而持續做出機動。接着在途中盤旋後，真美也隨即跟了上來。既然要以盤旋決出勝負，我便逐漸縮小回轉半徑，以求讓她失速。

真美慌張地叫出聲。不僅完全跟丟，還反被我咬了尾，所以才如此焦躁吧。在她看來，我應該就像是在轉彎途中突然消失了一樣。

「你在訓練學校時沒有接受過空中射擊訓練嗎？」

〔38〕意爲「扶桑版梅塞沙爾夫」。「梅塞沙爾夫」是「梅塞施密特」在本系列中的化名。——譯者注

哦，所以補給品中才會有不僅射速快，還是雙聯裝，能在短時間內射出大量子彈的一式啊。雖然不知道是誰選擇的武器，但應該是個熟知戰鬥腳特性的人。

一番檢查下來，並沒有發現異常。很好，那就出發了。

「那我們走吧。」

馬爾塞尤笑道，看來她心情很好。

「是。」

「明白。」

「所以，空中射擊就只有那一次？」

戰鬥腳正整齊地擺放在滑行跑道旁。能看到馬爾塞尤、瑪蒂爾達與萊莎三人正站在前面。大概是想來看看我們的飛行方法。

「好的。」

「看來你能擔任我雙機編隊的護衛了啊。」

大概掌握戰鬥腳的狀況後，我便向真美打出信號。旁邊的馬爾塞尤正笑着，所以應該是合格了吧？

向着那久違的天空，我加速在滑行跑道上前進。

咦——這就合格通過了，所以訓練次數纔會銳減的嗎？一般來說，不論打中與否，都應該反覆訓練。難不成我們陸軍是因爲魔女不足，就搞起了速成教育？

這之後我又多次咬尾真美，順帶拍了不少照片後，我發出結束的信號。

曹長把卡爾斯蘭造啓動車與戰鬥腳連接在一起。引擎一下子就啓動了。

「這次就不用了。另外九八應該有必要優化一下冷卻性能，記得幫我看看。」

夕陽中，我們並肩向跑道移動。

耳機中響起了真美的聲音。哎呀，這靈敏度還不錯嘛。扶桑海事變時用的通信機就滿是噪聲，幾乎無法使用。技術真是突飛猛進啊。

「要是我栽進沙漠了，記得要撿我回來啊。」

不過因爲還要用護盾防風，我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高速飛行時舵面有點生硬，能幫我稍微調整到更適合於高速的狀態嗎？」

翻了個筋斗後，我在從水平飛行轉爲稍稍上升的位置做了一個360度的副翼橫滾，途中大幅度右轉後緊接半筋斗翻滾。

接着我開始急上升。加速度也不錯，看來沒有任何問題。爬升到達頂點後，我反轉角度開始俯衝。跑道不一會就出現在近前。由於薄薄的護盾擋住了風壓，儘管感覺不到什麼速度感，但這種俯衝速度可不是九七能比的。

這之後，我又向着與之前相反的方向，側轉身體來了一個滾筒。在差不多轉了一圈的位置上轉爲顛倒飛行，之後邊翻筋斗邊下降高度，以破S機動轉換方向，掠過滑行跑道正上方。

「哦，合格了？」

但不僅是機槍，就連手槍與步槍她都能輕鬆使用，所以應該是有學習過使用方法的。尤其是當時M1934的保險還鎖着，她卻理所當然地解除了保險並開火。另外，緊握這把槍時，拇指是夠不到保險的，因此難以單手操作。可她卻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一開始就把左手也放了上去。

「是。」

「我先自己一個人試飛，真美等我的信號再過來。」

「誒，沒有那種事哦？」

「……」

「在空中飛行時，彈道也會改變，所以必須考慮與在平地上射擊時的差別程度。這樣一來，就沒有時間讓你修正瞄準了。要用用身體去體會，讓槍能夠隨心所欲地擊發。」

「啊！」

視野被跑道填滿時，我又拉起戰鬥腳，繼而上升，翻出一個大大的筋斗。

「這個嘛，畢竟資歷不一樣。要是輕易就被追上了，我可是會哭出來的。」

不過，她在訓練學校中沒有學習過射擊嗎？

看馬爾塞尤說得這麼起勁，我也不禁開着玩笑。

這可真讓人安心。我正希望部隊間能早點消除隔閡，打成一片呢。

「那我出發嘍。」

我向前來幫忙的曹長說明機體有待調整的地方。

「真的嗎？！」

這時，冰野曹長來找我們了。

真美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進入跑道擺出起飛架勢。接着開始滑行，以漂亮的姿勢逐漸上升。

不知轉了多少圈後，由於回轉半徑更小，我突然出現在了真美身後。

能在空中自由飛行，就像完全沒有飛行空白期似的，讓我自己也很意外。魔法力的低下，也因魔導引擎功率的提高，而獲得了相當大的補足。

真美扭扭捏捏起來。

順便，我從包中取出徠卡，拍了一張照片。

「明白。」

「圭姐姐，我應該怎麼做呢？」

在真美逃跑前，我從上升轉爲斜轉彎，重新佔據了攻擊的最佳位置，也就是後上方。在那裏拍下一張照片後，我隨即俯衝，從真美的斜下方脫離。

在扶桑、卡爾斯蘭的整備兵與馬爾塞尤等人的舉手致意中，我緩緩進入跑道。

這樣就兩勝了。

「戰鬥腳已經準備好了。」

果真，高功率的同時，卻也易於操控。

反覆幾回合後，我逐漸摸清了真美的本領。比預想中的要好。不如說她的動作很是利落，膽量大得不像是個新人。飛行也很穩定，嬌小的身體利於做出更小的轉彎動作。不過總的來說，她的飛行風格更偏向於纏鬥，若要使用六一，掌握更具能量優勢的躍升俯衝戰法會更好。六一的下降速度相當大，因此俯衝後使用一擊脫離戰法應該會很有效。

「對啊，我很好奇你們能飛得有多難看呢。」

我向馬爾塞尤揮着手，她們便走向跑道旁，爲我讓出道路。

「另外左邊戰鬥腳的汽缸似乎有一些誤差，檢查一下火花塞。」

嗯，看來沒有問題。

「異形軍來襲！」

警報響徹在基地中。

我慌忙起身走出帳篷，外邊天色還矇矇亮。但東方的天空中散發着若隱若現的光芒，明顯不是日出。

「該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啓動引擎！」

馬爾塞尤咆哮着。

眼看聲音那頭，穿着睡袍的馬爾塞尤衝向了戰鬥腳。看來她本想睡個夠呢。

「起動——！」

我也不服輸地喊着整備員，幸好我在處理文件工作時睡着了，所以仍然穿着戰鬥服。

我跑向戰鬥腳時，曹長正要將卡爾斯蘭造啓動車與戰鬥腳連在一起。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不禁喊了出來。

「快！」

曹長聽到後，便拿起了起動曲柄。話說，這東西在海軍內是叫作「慣性起動器把手

[39]

」來着？

〔39〕譯自「Inertia（慣性）」。與上文的「起動曲柄」一樣，是一種用於手搖啓動引擎的把手。使用時將其與引擎中的慣性起動裝置相連，以手搖方式帶動起動裝置，從而啓動引擎。「慣性起動裝置」在舊日本海軍中也被稱爲「Inertia」或「Inertia Starter」。——譯者注

曹長和另一名整備兵各自將曲柄插進兩隻戰鬥腳，用力搖動着。但引擎仍未啓動。

於是兩人再一次搖動曲柄。

瞬間，引擎中發出了轟鳴。

「啓動了！」

聽到後，我將雙腳滑進機體。

「連接完成！」

曹長大喊到。

「好，拿走墊木

[40]

！」

「是！」

我的護盾幾乎不起作用，要是捱了一發可就完蛋了。六一的特性我已經大致掌握了，雖說還做不到像手腳一樣運用自如，但總算是能夠跟上馬爾塞尤的動作了。尤其是俯衝性能極爲優秀，我得注意自己不要超過馬爾塞尤。

我則只是跟在後面，向馬爾塞尤指示的位置射擊。

異形軍的表面裝甲一片片地四散亂飛。

「明白！」

我回頭看身後，不知怎的，萊莎與真美還落得相當遠。

這時傳來通訊聲。

「那可太棒了，要是有拿着那東西還能飛起來的魔女，我倒是想見一見呢。」

或許是持槍的緣故，感覺滑跑距離要比昨天長。我瞥了一眼腰間的萬用表，速度與功率都沒有異常。戰鬥腳很快就達到了起飛速度。

機首部分被命中了相當多的子彈，但異形軍完全沒有反應。核心也沒有露出來。

「好像有哦，瞧。」

「只是見證你取得戰果的話，不就不需要了嗎？」

我伸出手本想取槍，整備員卻如此喊道。

我接近馬爾塞尤，用無線電與她通話。

馬爾塞尤手指的方向，隱約可見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從依舊灰濛濛的天空中浮現出來。

她正在前面很遠處飛行着。我回頭一看，萊莎與真美幾乎同時進入了滑行跑道。

「我先走了！」

我們保持航線繼續俯衝，與異形軍交錯，飛到它的下方。

馬爾塞尤欣喜若狂地下達指示。以真美的技術，除非接近到極近距離，否則是不可能命中的，於是我追加指示道。

好，起飛。

我不禁對着遠方的異形軍按下快門。

「九八目前正在分解修理！」

沒問題，能飛，我能行。

整備員扛來了裝有兩個250發彈匣的一式。並不是50發的彈鼓，而是250發嗎？重量應該略超過30公斤。能飛起來嗎？

真美邊穿着手甲邊跑來。看樣子是剛剛穿好衣服。

「那是……異形軍。」

「就是這兒！」

『圭姐姐，曹長說讓我帶上這個！』

「哼哼，等萊莎追上來了就能替換下你嘍。」

看來雙機編隊還是更適合同型號戰鬥腳。

就算是真美，帶着那麼沉的武器也飛不了多快。在接近敵人前，我們必須要爲她爭取時間。

這時，馬爾塞尤穿着睡袍飛上了天空。

「應該是，這回不是小型的希厄剌克斯和切裏登。是從沒見過的大型個體。」

馬爾塞尤慎重地計算着2號機的位置，做出機動以規避光束。

強如馬爾塞尤也不禁喫驚道。

馬爾塞尤爬升後再次俯衝，掃射異形軍的上部。由於這次是佯攻，她並沒有繼續向下飛行，而是在異形軍附近不斷射擊。我也緊隨其後。

「那不是當然的嗎？」

我指着終於趕來的萊莎與真美。真美正肩扛着巨大到離譜的火炮飛來，不知道那是不是88炮。

「知道了。」

馬爾塞尤發出指示。光是做出回應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果然久違的實戰就是如此嚴苛。

「發射距離要小於100米！」

對於新聞報道者來說，想將那樣的身影烙印於膠片之上，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怎麼樣？」

馬爾塞尤聽到這兒不禁大笑。

「我來遲了——！」

馬爾塞尤也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現在的我，或許是伴於彌涅耳瓦身旁的貓頭鷹吧？

馬爾塞尤小幅度地橫滾，衝着巨大的陰影急上升。我也把相機換成機槍，跟了上去。

「護盾沒問題嗎？」

「喂，你拍什麼啊！」

萊莎與真美異口同聲地回答。

「真硬！」

我感到身體正被搖搖晃晃地向上推動，腳正在離開地面。

我一邊開着玩笑，一邊又對久違的實戰感到緊張。明明是這種狀況，前面飛着的馬爾塞尤卻是一副睡袍打扮，讓我忍俊不禁。我背起槍（雖然250發的彈匣硌得我生疼），下意識地從腰間的皮包中取出徠卡，拍下她的身影。

「明白。」

『明白！』

此時，馬爾塞尤衝着異形軍開始俯衝。猛烈的光束不斷襲來。

逐漸看清了敵人的全貌……這個，也太大了吧？

我對真美留下這句話後，便追在馬爾塞尤身後。

隨即，馬爾塞尤向後瞥了一眼，我看見她的牙露了出來。多半是在笑吧。

我仔細選好角度與光線效果，儘可能找出最具神祕感的鏡頭。馬爾塞尤一言不發，不知她是放棄了，還是在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異形軍。

「差不多該把相機收起來了。要衝進去嘍。」

馬爾塞尤的聲音中夾雜着緊張感。

「對啊，88炮怎麼樣？」

沒錯，現在的馬爾塞尤與其說是魔女，不如說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女神。

「上了，跟我走！」

『緹娜，我們來遲了！』

「是啊，期待你的表現。」

「怎樣，沒問題吧？」

「儘量別拖我後腿哦。」

「再來一次，這次是從下往上，之後再從上往下。」

「我們充當誘餌，你們趁機從斜前方接近！」

〔40〕譯自「Chock（楔子、墊木）」，與上文提到的「制動楔」是一種東西，阻攔飛機或汽車輪胎，不讓其滑動的裝置。——譯者注

「看，是異形軍。」

「這孩子到底是有多大力氣啊？」

「她是怪物嗎？」

儘管起動曲柄的名字不一，其他的用語倒是陸海共通。陸軍一般使用啓動車而不使用起動曲柄。裝着好戰鬥腳後，曹長幫我除去了制動楔與支撐戰鬥腳不讓其倒下的臺架。我猛地一踩，引擎功率上升，螺旋槳便生成出來。

六一的上升速度似乎略低於馬爾塞尤，無論怎樣我總是落後一點。

「當然，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非洲之星——馬爾塞尤啊！」

「誰知道呢，至少她能一個人搬動用起重機才能吊起來的集裝箱。」

我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總算是穩穩地拿了起來。

是狩獵女神狄安娜呢？抑或是戰爭女神彌涅耳瓦呢？

「我要進入2號機的位置了。」

「是嗎，那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耳機中傳來萊莎與真美的聲音。她們應該是從觀測所得到了有大型敵機出現的情報。這是從哪裏拆了一門反坦克炮過來的啊？

「那就用一式！」

馬爾塞尤在……有了。

不過，馬爾塞尤以華麗的機動輕輕鬆鬆地規避着光束。簡直像是能料到哪裏會有光束射來一樣。

我回頭看，異形軍只是歪了一下，就又恢復了正常姿態。

繼續急上升後，我們來到了異形軍上方。一來到這個高度，就看見遠處的天空正朦朦朧朧地露出亮光。

「快點！」

也不知道馬爾塞尤清不清楚我的情況，再次開始了急上升。我匆匆趕在她身後。

馬爾塞尤對異形軍的最前端展開射擊。我遲了一拍後，也開始朝該位置開火。

對了，因爲馬爾塞尤的固有魔法——偏差射擊能夠預知敵人的未來位置，所以她才能做到吧。我進入2號機的位置，只是觀察着馬爾塞尤的機動動作，幾乎像是黏在她身後一樣飛行。

這時，異形軍已經位於眼前了。我們從下後方瞄準它的翼根。光束一道道射來，但只要跟在馬爾塞尤身後，就絕不會被命中。我們接近到極近的位置開火，與異形軍交錯後繼續上升。

「背後就交給你了。」

「看樣子還不夠。」

我加大前傾幅度，進一步提高功率。雙腳微微挪動，一邊小幅度橫滾一邊急上升。

「真大啊。」

「是啊，這傢伙還真硬，有把更大口徑的槍就好了。」

「如此美味的鏡頭哪有不拍的道理啊？而且天色還暗，這種神祕感效果很棒哦。」

「嗯。」

「好，給我瞄準正中間狠狠地打！」

「看來她們倆太慢了。」

要上升就一起上升，要下降便一起下降，我處在伸出手就能碰到馬爾塞尤戰鬥腳的位置上，絕不離開一步。

這時，馬爾塞尤的MG34子彈打光了。

「該死，沒有預備子彈了。」

「用這個！」

我把自己的一式遞了過去。

「謝了！你退後！」

「明白！」

我急上升與異形軍拉開距離。沒有槍與護盾的話，我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不，只是無法戰鬥了。

在我脫離後，馬爾塞尤便不用再顧慮2號機，做出了更加讓人無法想象的機警的動作。完全摸不透她將會如何飛行。

我把她戰鬥的樣子收進相機，但由於光線昏暗且移動太快，恐怕會出現重影吧。

視線稍稍下移，真美終於接近到了射擊位置。光束飛來，但被她堅實的護盾擋住了。能用護盾可真好啊。

『可以開火了！』

「開火！」

真美架好火炮，萊莎負責發射。從50米的極近距離下打出的炮彈，貫穿了異形軍的中央，核心暴露無遺。

馬爾塞尤的連射，爲戰鬥畫上了句點。

核心炸裂的瞬間，異形軍化作純白色的碎片，似雪一般飄散在沙漠中。

『哇——是沙漠之雪啊！』

真美開心的說道。

「哼哼，我的2號機可沒有這本事啊。」

「哼，回去了。」

沒準會有更大的體型出現吧。

〔41〕一種頒發給負傷軍人的徽章。——譯者注

內容是：正式加入統合戰鬥飛行隊「阿非利加」，作戰行動遵從當地司令官指示。

馬爾塞尤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我按下了快門。

「不也挺好的嘛，彷彿是女神降臨呢。」

沙漠飛雪中，馬爾塞尤小聲說着，初升的朝陽照在她身上。陽光透過了睡袍，讓她的身體散發着光輝。

和預想的一樣，大多數照片都失焦了。不過，最後一張照片美得超乎想象。

雖然感到不安，但想必我們的女神遇到任何對手都不會猶豫。就算她現在正抱着酒瓶、打着呼嚕也是一樣。

不過我有預感，真正的絕境還在後面。要是那種大型異形軍再次出現呢？

返回基地的途中，我想起馬爾塞尤對我說過的話。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看？」

比以往更豐富的物資也運到了基地。

另外，勳章是菱形的一級勳功章，是因扶桑海事變後需要大量發放勳章而新設計的。二級與傷痍記章

[41]

我在扶桑海事變後就拿到了，但我做過什麼值得拿一級的事嗎？總覺得給魔女授勳是出於對卡爾斯蘭皇帝的對抗意識。

畢竟這次的照片發表極大地提振了士氣，卡爾斯蘭爲表彰我的功績，而送來了戰功十字勳章。

不僅讓託布魯克的照相館大爲轟動，還被刊登在全世界的各大報紙上，不用說，馬爾塞尤的人氣更加直線攀升。

人類很容易屈從於命運，處於絕境中的人類是無力的。不過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不論是誰，就看他能否發揮自己的本領了。

順便一提，不久之後，我們就收到了扶桑本土發來的勳章，以及關於今後行動的命令。

「笨蛋，別拍我這副樣子啊！」

至少，現在的我又一次能夠飛上天空戰鬥了。飛翔着的女神的身影，也被印在了這膠片上。

這樣就能暫且安心了。

「好。」

看着喝了送來的酒而醉倒在一旁的馬爾塞尤，我不禁露出微笑。

還是說會出現不止一個呢？

我們究竟有沒有發揮自己的本領呢？還是說仍沒有遇到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