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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訪託布魯克

《強襲魔女 阿非利加的魔女 圭的報告》 · 鈴木貴昭 · 1.9萬 字

「什麼啊,這是?」

我在託布魯克的便宜旅館下榻後,之前讓我搭牽引車的那名不列顛尼亞士兵來了,據說是有貨物送到了港口。我結束採訪回到託布魯克市區後不久,就偶然碰見了他,把馬爾塞尤中尉的照片交給他時,他歡天喜地地收下了。他的名字是……戈登,還是嘉德?我想起來了,是加德納上等兵吧。

我很感激他特意來通知我這種事,不過他又爲什麼沒把貨物拿來呢?

不僅僅是他,我給在這裏相識的人都拍下了照片,並寄到他們各自國家的報社,之後士兵們就都相當關照我。寄出去的照片刊登在了祖國的報紙與雜誌上,讓他們相當高興。「我收到了不少書信」——有因此而喜笑顏開的士兵;「我被人討債了」——也有這樣的可憐人。

自那以後,到處都有人請我幫忙拍照片。也是因爲託布魯克就沒有其他攝影師了。

現在正是氣溫最高的時候,讓人完全不想外出。不過他不僅特意來通知我,還肯把我送到港口,我也不好拒絕。於是我不情不願地把之前買的頭巾與護目鏡套在便服上,拿好常用的徠卡Ⅱ,坐上莫里斯的副駕駛位。

「這是那時候的車吧?」

坐上車時,我想起他曾送我到馬爾塞尤中尉基地的事情。那時他也開着這輛莫里斯。

「對啊,自那以後我就只在基地周邊往來而已了。」

「不過貨物呢?幫我拿過來不就好了。」

我略帶不滿地問道,他卻滿臉堆笑地含糊過去。

「這個嘛,還蠻好笑的,總之您去了就知道了。先不說這個,您不是要回扶桑嗎?」

「沒能回去啊。」

因爲被問起討厭的問題,我不禁努着嘴回答。出航後不久,我就意外地收到一封讓我在託布魯克待命的命令。也許是我的語氣中流露出幾分後悔,他就又笑着說道。

「這樣的話,應該和那些貨物有關吧。如果您還有機會去馬爾塞尤中尉那裏,還請賣給我新的照片。」

「好好,中尉還真是個大明星啊。」

「那是當然」,他又說了和之前類似的話。正當我以爲聊起這些可就說來話長的時候,莫里斯抵達了港口。

車沒有停在普通碼頭,而是朝着港口的另一端開去。在我疑問這是要去哪裏的時,車停在了軍用碼頭的一角。

「這兒?」

「嗯,就是這裏。」

我以一副死心的表情詢問曹長。

「是,部隊受命緊急前往直布羅陀,此後歸加東大尉指揮。」

「我也不清楚。船上的人只是問我認不認識一位扶桑的女記者。」

加德納大概正是想看我驚訝的表情,仍然笑嘻嘻地聳聳肩膀。

「誰!」

到底是誰,又爲什麼送來了這麼多東西?前提是,這真的是寄給我的?

我這樣一問,她便露出認真的表情,拼命地回答道。

「我等是扶桑皇國陸軍非洲派遣獨立飛行中隊,通稱『沙隊』!我是整備曹長冰野保。」

果然還沒有小到不滿10歲啊。再怎麼說,人手也沒有不足到那種程度,這讓我安心了。

「不,可是……」

〔14〕日軍軍銜「曹長」相當於漢語「上士」。——譯者注

這時,曹長直挺挺地回答。

「不過,你爲什麼要來非洲這種地方呢?」

「嗯……嗯?大尉?」

即便如此,既然已經復歸現役,命令就是命令,不得違抗。啊,既然這樣,就得先讓士兵們休整一下才行。

儘管我有些煩躁,但仔細一想,應該是因爲我自己身上完全沒有軍人的樣子,於是我摘下頭上的頭巾與護目鏡。

加德納笑着坐上莫里斯。

身高有一定程度的話,穿着戰鬥腳時纔會方便。若是有極爲優秀的能力,便可以無視身高決定分配,如果沒有的話,則是從體格較好的孩子開始依次分配,陸軍在這方面真是完全沒有變化。

「沒想到能親眼見到扶桑海的電光——加東姐姐大人,實乃鄙人榮幸之至!」

衛兵滿臉訝異地看着我的臉與書信,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急忙舉手敬禮。我回禮過後,衛兵說要去叫長官來,便飛也似地衝向隊伍。

我打開信封,其中是命令我以大尉軍銜復歸現役的文件,以及……等、等一下,居然要我負責指揮這支獨立飛行中隊!

「報告,下落不明。」

仔細一看,防暑衣還在動。

「依命令書來看,本國指示我負責這支部隊的指揮。首先,全員都到陰涼處休整。然後把貨物清單拿給我看。」

「是!」

〔16〕圓頭細身的木偶娃娃,是日本東北地方的一種傳統工藝品。——譯者注

曹長繼續講着,不過到底有什麼事呢?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道聲音。

看着曹長讓士兵們到貨物的背陰處休整,我把稻垣軍曹叫到了陰涼處。

「曹長。」

姐姐大人啊。想必她是畢業於某個女子學校吧,聽說那裏就會使用這樣的稱呼。這孩子的家境看起來也不錯。

我看向他手指的東西,不禁又重複了最開始時說過的話。

這倒也是。

承受着稻垣軍曹視線的冰野曹長也面露難色。

接着,我展示出不久前陸軍省寄來的信。

不過,突然把獨立飛行中隊送過來是什麼情況?復歸現役的申請是我在大約一個月前提出,難道高層是準備迅速對敵人展開進攻?

「是,大概的基礎訓練都已經結束了,不過因爲我身高不夠,就沒能被分配到任何部隊去。」

「沒有了。」

「我還有事就先回基地了,您需要搬貨物的話,就請聯絡第8集團軍。」

既然已經知道了身份,我便蹲下來與她的視線平齊。

我目瞪口呆,眼睛在木箱與加德納上等兵間來來回回地看着。

不過話說,既然是待命狀態,長官就應該好好讓隊伍休整纔是。到底哪個白癡是指揮官啊?

「下落不明?」

本以爲是我聽錯了,果然還是有人在說話。這次聲音是從腳邊傳來的,於是我低下頭,便看見了一團防暑衣。

整齊排列的隊伍中,一位身形中等,氣質老練的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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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過來。

之前我提出復歸現役的申請後,就接到了不要回國,於託布魯克待命的指示,實際自打那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啊?」

真是的,陸軍到底在想什麼?之後可得問問他們。

「在直布羅陀?」

「是,我12歲。」

哇——好長的自我介紹。不過,這位曹長應該不是指揮官吧?

「是,我被任命爲姐姐大人您的部下。」

〔17〕日軍軍銜「大尉」相當於漢語「上尉」。——譯者注

「報告,我是扶桑皇國陸軍非洲派遣獨立飛行中隊所屬,稻垣真美軍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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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很憧憬,憧憬在電影中看到的扶桑海的魔女們。人稱『巴御前』的穴拭智子少尉、『扶桑海之隼』加藤武子少尉,以及『藤東』中的另一位,『扶桑海的電光』,加東圭子少尉。」

這裏可是沙漠,給我好好呆在陰涼處啊,要是得了熱射病我可不管,真是的。

「不必用那種生硬死板的語氣啦。」

防暑衣又動了動,露出臉與手來。

碼頭的一角,堆放着上百個比人都要高的木箱,而且被結結實實地捆紮起來。

誒,剛纔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好像是個女孩子的聲音。但我看向身邊,除了眼前的曹長以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抑或是小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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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整備曹長吧。

「沒有其他命令書了嗎?」

我確實是提出了復歸現役的申請,但我的志願可是在本土擔任教官啊,可從沒提出過要在這種最前線上統領指揮之類。

「你也是魔女嗎?」

她看向旁邊自稱冰野的整備曹長,臉上露出幾分困惑。看這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愈發懷疑這孩子的年齡是不是相當小,說不定連10歲都不到。

〔15〕日軍軍銜「軍曹」相當於漢語「中士」。——譯者注

環顧周圍,到處都看不見像是軍官的人。

「話說,你多大了?看起來好像很小啊。」

一走近,衛兵就衝我喊道。

我一邊咒罵着,一邊信步走向貨物。酷暑之中,一團排列整齊的防暑略衣映入眼簾。在這片非洲的沙漠中,還穿着那種草色打扮的,無疑就是扶桑陸軍了。

我笑盈盈地對神色緊張的軍曹說道。

「聽聞您因負傷而退出現役,現在二次入伍真的沒問題嗎?」

「是,明白。」

「這麼大的量,看起來可不怎麼省事啊。」

加德納大笑着開動莫里斯,衝我揮手告別。我把那副身影收進相機,接着把小山般的貨物也放進取景器。

「明白。」

「12歲的話,就是訓練已經完成了嗎?」

「什麼啊,這是??」

怎麼說呢,扶桑陸軍還真是墨守成規,一點不通情達理啊。當然,我這副用布裹滿全身的樣子,確實讓人認不出是誰,不過是他們自己叫我來的吧。

這是?

對了,就年齡吧。

「是,出發時有大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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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1名,其餘中尉、少尉各1名,但行至直布羅陀時就已下車,命令我等先行出發。」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把這麼小的孩子送到非洲來,陸軍到底在想些什麼?

「誰知道呢,這是從貴國的船上卸下來的。估計這些貨物夠一個營用了吧?」

那是與沙漠並不相稱的白皙柔嫩的雙手與臉蛋兒。看樣子是防暑衣尺寸太大,整個人都被衣服裝進去了……不過,她是不是有點太嬌小了?

「很抱歉現在才通知您,這是我代爲保管的文件。」

「聽好,從今往後我是長官,這裏以我的命令爲最優先。」

我以長官下達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不禁抱頭哀嘆。

曹長遞出夾在腋下的卷宗。我接過來,裏面裝着一個薄信封。信封被仔細密封好,上面的收件人處寫着我的名字。

「呃——你是?」

她舉起小手敬禮。我回禮的同時也上下打量着她,還真是個小巧的孩子,應該還沒到140公分。修剪到與肩平齊的烏黑色娃娃頭,大大的眼睛與白皙的肌膚,簡直如同扶桑人偶一般。

「怎麼了,曹長?」

在直布羅陀下車是怎麼回事?等等,他剛纔說什麼?

好了,該從哪裏問起呢?

「是,怎麼了,不,您有何命令?」

他好像也不知道。

「那這支部隊的司令官是誰?」

「不,這是寄給我的貨物?全都是?」

我站起身,以命令的口吻問道。這樣一來,我的身高就與中等體型的冰野曹長相差無幾了。

整備曹長當即立正站好。

「我們一直在等候您大駕光臨。剛剛我還在頭疼該怎麼聯繫您呢。」

那個綽號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實際上電光並不是指我,而是智子的綽號啊。『白色電光的穴拭』,這是智子的自稱纔對。

自那時以後,大家都得到晉升,我卻想起了剛當上少尉時的事情。

因爲「加藤」與「加東」會被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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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被人稱呼爲「藤」與「東」。也是在那時認識了智子,純白的圍巾上,歪歪扭扭地寫着「豪勇穴拭」幾個字。

〔18〕「加藤」與「加東」的日語發音相同。——譯者注

那孩子的性格很容易受影響,常常唸叨說不奮起成爲那樣的人是不行的。 不知她那種缺乏主見的性格有沒有好轉呢?

另外,現在已成爲我工作一部分的相機,原本是武子的興趣,是我向她請教了使用方法。她喜歡康泰時牌的相機,所以看我買了徠卡時還笑話我。還說康泰時的測距器比徠卡的更好,也曾向我誇耀前者的快門速度更快。但是,1/1000和1/1250的差別究竟有多大呢?

不過康泰時相機用的比奧剛鏡頭確實很清晰,十分優秀。

武子也和智子一起被派遣到了歐洲。不過,實際上武子可能更適合去索穆斯,她出生在寒冷地區,又特別擅長滑雪,去了索穆斯應該能很快適應吧。

她們兩人去了歐洲,我卻在扶桑海事變後的紀念儀式上墜機,受了重傷,一直入院療養。每當在報紙上讀到二人的活躍事蹟,病房中的我都羨慕不已。

比她們二人年長的我本想前往歐洲作戰,以作爲自己的謝幕演出。結果卻在醫院中度過了自己的二十歲生日,於是我放棄復歸,選擇退役。

本以爲自己不會留戀軍旅,但實際上我真想一直飛下去。

「那、那個,姐姐大人?」

不許叫我姐姐大人。我一瞬間想這麼說,可看見稻垣軍曹擔心不已的神情,我又把話嚥了下去。

「我沒事,只是有點驚訝於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這樣啊。不過聽說加東姐姐大人去了非洲,提出復歸現役申請時,我開心得不得了。派遣去非洲的新人魔女招募通知下達後,我就迫不及待地連忙報名了!」

現實並不是那部電影中描繪的華麗場面。連日不停的出擊,源源不斷襲來的異形軍,疲勞積累而接連無法飛行的戰友們。豈止是好幾天不能泡澡,就連沖涼的機會也沒有,因內含魔法而不會輕易變髒的戰鬥服都變得髒黑一片。喉嚨咽不下固體食物,只能靠流食或乳酸菌飲料度日。

也有使用魔法力過度結果無法飛行的孩子,就是如此殘酷的歲月。

不過,多虧那部電影,越來越多的少女對魔女心懷憧憬。

就像這孩子一樣,即使身高不夠也要報名參加。

「原來如此,是因爲憧憬我們啊。不過,我在那部電影中可出鏡不多哦?」

雖然身材嬌小,卻能抬起如此沉重的貨物,真不愧是現役魔女啊。

「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其他貨物大部分是戰鬥腳及其備用機,保養整備相關的機械,燃料與油料等。不過燃料並不多,也需要在當地購買。

「佩服佩服。」

「誒,基地在哪裏呢?」

「貨物的清單都在這裏了。命令書說不定是大尉下車時帶走了。」

「那、那個……」

首先是幾乎沒有食品。雖然有米、鹽、味噌與醬油,但完全沒有罐頭等儲備食品。也沒有面粉之類。

「當地指揮官,也就是……我?」

我們聊着天,不一會兒就抵達了離得並不遠的駐地。

這之後,我還拍下了兩軍其樂融融的工作場面。這應該是報紙相當熱衷的題材吧。

啊,是因爲報名人數太多所以沒去上吧?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啊。

我把貨物中的「朝日」牌香菸與扶桑酒分給來幫忙的不列顛尼亞士兵。我還想讓他們嚐嚐冰野曹長在航海途中買到的紅茶,他們卻回答說已經夠多了。

最重要的戰鬥腳,是兩套魔導引擎型號與Bf109一致的Ki-61,外加四套配件,這應該是考慮到了補給由卡爾斯蘭負責。一套爲稻垣軍曹使用的話,另一套就是由我使用了。Ki-61我從來沒用過,真的沒問題嗎?

加德納有些困惑,思索了一會兒後,像是想到些什麼一樣說道。

「纔要開始找呢。暫時先借住在馬爾塞尤那裏吧,然後找一個空閒的機場。」

結果,也只好拜託馬爾塞尤了。反正不論怎樣都要去打個招呼,要是考慮到協同作戰的話,這也是最好的選擇吧。

不過更讓他們開心的,倒是馬爾塞尤與其他魔女的照片。

姑且,我收到的命令書上,寫着要在非洲協助盟國軍隊,一同擊退異形軍。反正不管在哪裏,應該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短暫休息過後,我命稻垣軍曹與冰野曹長坐進莫里斯的車斗,自己則鑽進副駕駛位,加德納上車時問我道。

「是。」

明明參謀本部在作戰等方面安排極爲妥當,連現實中很難辦到的事情都能完成,可在補給運輸等方面卻是敷衍了事。這次也肯定是不列顛尼亞或其他國家希望扶桑向非洲派遣援助,高層一看我有志復歸現役,正好可以把部隊塞給我吧。想來,參謀本部內並沒有設立非洲課,這個計劃肯定是第6課與第7課間互相推諉,讓抽到倒黴籤的某人來提出的。

「是、是的,但睡着的話就沒什麼問題。所以雖然我能忍耐過去,但要加入海軍、在船上活動的話,就太可怕了。」

所有軍官在中途下車是鬧哪樣啊?作爲一支獨立飛行中隊,就算有我在這裏,地面部隊的指揮官與各級軍官也是不可或缺的。不過更重要的是,先給我親自把部隊領過來啊。

「當然,怎麼了?」

〔19〕Ki-61即三式戰鬥機「飛燕」。搭載引擎爲「Ha-40」,是日本引入DB601引擎後的國產化型號。「Ha」是日語「發動機(発動機)」的簡稱,而文中Ma-40的「Ma」則是日語「魔導引擎(魔導エンジン)」的簡稱。——譯者注

「對了,能不能從什麼地方調來幾臺卡車?」

她精神飽滿地回答。

「不列顛尼亞語、卡爾斯蘭語、羅馬語的話,我能達到日常對話的程度。」

「不,不只是那部電影,我做了很多調查。以扶桑海事變中連續擊墜6架爲首,您一共擊墜了23架異形軍呢!」

相比之下,酒和菸草倒是有一些,但這些可填不飽肚子。意思是要我們自己在當地購入肉類與蔬菜嗎?

「您的部隊?」

「這就是全部了?真的沒有命令書嗎?」

我對曹長、稻垣軍曹及約40名士兵問道。話說雖然冠以中隊的頭銜,人數卻只有小隊規模啊。

不過,那孩子僅僅是個小兵,卻能夠湊集這麼多人,也許是在士兵間相當有影響力吧?

「那就在這裏一起努力吧。我也很久沒飛過戰鬥腳了。」

「害怕坐船?從扶桑到這兒來不是都要一個月嗎?」

曹長驚訝地看着衝這邊駛來的卡車。

「不過海軍在那場戰鬥中也是大爲活躍哦?」

曹長也意外地舉起手,真的是一門心思撲在整備方面啊。

等等,剛纔是不是有一個木箱子從我旁邊走過去了?

只管把貨物和士兵送過來,之後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啊。還說什麼去和當地司令官交涉。話說回來,這件事有沒有向盟軍司令部通報呢?這一點也很可疑。

結果就是,我完全搞不懂這支部隊應該聽從誰的命令,又要進行什麼作戰行動。豈止如此,就連應該做些什麼我也不知道。

對了,報道已經不是我的主要工作了啊。不過,要是不利用起這種印象戰略的話,想必也根本無法說服參謀本部中的那些老頑固吧。

「我、害怕坐船……」

「今天起我就晉升爲扶桑陸軍上尉了哦,真是麻煩。」

那後面是……哦,原來是稻垣軍曹啊。

要是現在的我,說不定都沒有那樣的力氣了。

卡車車隊離開港口,前往託布魯克要塞。

部分士兵零零散散地舉起手。

木箱從我身旁經過,朝着一臺卡車走去,接着裝進了車斗。

到頭來,也只好拜託加德納了。

「嗯,麻煩的是補給物資中好像沒有車輛呢。」

我微笑着,像是要賦予她勇氣一般,把手放在她的頭上。接着胡亂地揉了揉她那富有光澤的黑髮。

曹長一臉困惑地問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拿出成果給你們看看,等着瞧吧。

還真是好好調查了一番啊。明明那時我所在的部隊並不太鼓勵發表個人擊墜記錄。

「明白。」

「啊,果然是這樣嗎?」

寫出這種含糊不清的命令書的人,真應該被革職啊。

「對了,後面的小姑娘也是魔女嗎?」

「全都裝好了嗎?」

「他們是駐紮在這裏的不列顛尼亞軍隊,是來幫忙的,要和他們搞好關係哦。對了,你們都會講不列顛尼亞語嗎?」

「術語的話我也可以講一些。」

借用港口的電話,我聯繫上了不列顛尼亞第8集團軍。加德納的聲音很快就出現在電話中,看來是早就等着我打來了。這也是理所當然吧。

「總之先得把貨物搬走。部隊駐地在哪裏?」

這裏好像是第8集團軍中,有「沙漠之鼠」綽號的第7裝甲師下轄第8輕騎兵團的駐地。因爲有其他補給連與師屬工兵同時在此駐紮,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卡車吧。而已還有空閒的建築與地方,就先借住在這裏吧。

「是!」

「誒?」

當然,曹長也在幫我確認,姑且算是吧。

「搞什麼鬼啊——!」

我「唰唰」地翻了翻貨物清單,發現還是有不太夠用的東西。

「嗯,隸屬於我的部隊。」

這就無可奈何了。如果害怕坐船,不特意來這種地方,在本土負責防空任務,或是申請參加烏拉爾山脈防衛不就好了嗎?

啊,對了,還得拜託一件事。

不列顛尼亞軍隊回到宿舍後,我開始與曹長確認貨物。對照清單過後,我們驚訝地發現各類物資下發得並不均勻。

經常聽人說海軍的人氣要更高,所以我才這麼問,但她卻面露愁容。

這時,曹長手中拿着文件回來了。我接過來後,那不小的分量不禁讓我扶額哀嘆。

還真是甩手掌櫃啊。

他很快就答應了幫忙運輸,不一會兒,就有十多臺卡車趕來了,其中以那輛熟悉的莫里斯打頭。由於莫里斯是火炮牽引車,無法裝載太多貨物,其他趕來的卡車在噸位上都要稍大一些。是奧斯丁或貝德福德嗎?不列顛尼亞的車輛我並不太熟悉。

周圍的不列顛尼亞士兵們也喧鬧起來。

現在駐紮在非洲的卡爾斯蘭軍隊,使用的是Bf109F型,魔導引擎爲DB601。61飛行腳的Ma-40引擎便是源自DB601。不過F型搭載的是高功率版的601N或E,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們幫忙換裝,要不要去拜託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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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尉大人,那是?」

「嗯?」

在這裏傻站着也不是辦法,首先得把物資搬走纔行。

「二手車或別的什麼也好,都可以。抱歉,麻煩你了。」

「嗯,民用車或是政府轉讓給民間的可以嗎?」

「這附近可沒有空閒的機場啊。畢竟不用的話很快就會被沙子掩埋了。」

「應該是,那就走吧。」

就這樣,在衆人的協作、起重機的運轉,當然還有稻垣軍曹的努力下,數量不少的貨物也在轉眼間就都搬上了卡車。

因此,制定計劃的參謀,現在肯定把這支部隊忘得一乾二淨了。絕對是這樣,肯定是這樣想的。

麻煩他召集幫忙運送貨物的人手後,我順便試着問了能不能借用不列顛尼亞軍隊駐地的一角,哪怕是暫時性的也好。

「那麼就各自以班爲單位,每班中至少有一個人能進行日常對話,一臺卡車對應一個班,先幹完的班就去協助下一個班。表現最好的班明天可以休假哦。」

儘管我想幫忙,不過掌握整體進展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於是我四處巡視,看看有沒有剩下的貨物,確認工作量是否平均分配,卡車的裝載情況是否正常等。

「那之後我就去找找賣家吧。」

「卡車是嗎?」

她小聲說道。

哎呀,真是優秀。稻垣軍曹果然有千金小姐的風範。

「可以不要笑我,聽我說完嗎?」

我命令曹長負責分班,然後帶着稻垣軍曹出迎。這時,加德納第一個走下車,向我們介紹其他隊員。在場的全都是年輕士兵。在開始工作前,我拍下一張不列顛尼亞軍隊的全員合照。而後又拍了一張與扶桑軍隊在一起的照片。

「對啊,能用的基地就只有卡爾斯蘭空軍的地盤了吧。」

「呃,我們收到的命令是一切服從當地司令官安排。」

槍械也是卡爾斯蘭MG15的授權生產型號——九八式機關槍甲型,另外也有使用相同子彈的一式聯裝機關槍。子彈看樣子還算充足,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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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以上槍械均使用7.92×57mm毛瑟彈。——譯者注

此外還有不少從未聽說過的奇怪武器,之後再詳細調查吧。難不成是要我提交新武器的使用報告?

「我說……」

我把曹長叫了過來。

「怎麼了?」

我曾經告訴他儘量不要使用死板的陸軍用語,於是他很平常地回答了我。

「這貨物不夠吧?」

話音剛落,他就露出困擾的神情。啊,看來的確有內情。

「實際上,是在直布羅陀下車的大尉一行人給帶走了。」

「所以呢,那些是他們在當地的補給物資嗎?」

「不,我沒聽說過那種任務,上級也嚴令我們要把所有貨物運往目的地。」

有點不對勁啊。再說,爲什麼要在中途下車呢?也不像是有任務的緣故。

「帶走的貨物是哪些?」

「在清單的末尾。」

末尾?呃,是部隊的運營資金?話說,爲什麼運營資金會放進這種箱子裏運來啊?託布魯克姑且還有銀行在,用匯款或其他方式不就好了嗎?

「這不就是貪污嗎?」

說罷,曹長微微一笑。

「怎麼了?」

「其實,最近我有聽說軍官們會在航海途中逃跑,帶着那些錢就能在利比里昂逍遙自在之類的傳聞,所以我就找了其他尺寸一樣的箱子,把編號給調換了。」

我儘可能地做了報告,並拜託威爾納如果有回覆的話就轉達給我。正式的報告書我打算之後重新提交。

因爲軍服還沒有準備好,我就穿上了補給物資中的魔女用手甲、腿甲、白衣與緋袴。天氣相當炎熱,金屬部分被曬得滾燙,可就算我不想穿手甲之類的鎧甲,但這是陸軍魔女的正裝,也沒有辦法。

曹長手指的箱子,和其他的比起來要細長一些,尺寸也更小。清單上表明是金屬物品一類,裝的是水盆與給水管。

「是,我會努力的。」

「是嗎,對於在當地呆過一段時間的記者來說,這種事很普通。還有,不要叫我姐姐大人。」

「這是什麼話?我可是這裏的參謀啊。」

哎呀,這就是不列顛尼亞人擅長的譏諷嗎?

奧康納交代我們,在基地的這段時間,有事可以去找威爾納參謀商量。之後我們便向少將辭別了。

以防萬一,我也詢問了有沒有閒置的機場,結果看來果然是沒有能立刻使用的地方。

「我看了關於我的報道。多虧那篇文章,國內的民衆對我可是讚不絕口啊。今天你也是來採訪的吧?」

「話說這位可愛的小姐是?你的妹妹?還有你這副充滿異域風情的打扮是怎樣?」

瑪蒂爾達微微舉手示意並走過來,看了看我的臉後就衝着帳篷裏說了些什麼。

說罷,她露出了略顯失望的表情。

當然,我也拍了一張威爾納與稻垣軍曹的合影,附上了名爲『協助扶桑魔女的不列顛尼亞最精銳部隊的參謀』的標題,打算寄到不列顛尼亞與扶桑的報社去。怎麼說呢,感覺我不太像是在做指揮官該做的任務。

她的表情實在太過失望,看起來稍微有點可憐。這樣反而是與她拉遠了距離啊。

在我開口之前,他就突然講了起來。而且還是握着我的雙手,興高采烈地上下搖晃着。

我把貨物中全新的大尉軍銜章貼在白衣衣領上,又在上面套上圍巾與護目鏡,前往加德納告訴我的師部所在地。

「哦,記者小姐您原來是魔女啊,真沒想到。」

看來只能去馬爾塞尤那裏了。

「是的。」

「……是,加東大尉大人。」

「呃,但要是他們發現裏面不是金塊該怎麼辦呢?」

「編號?」

「叫我圭吧。」

我告訴他我回歸扶桑皇國陸軍的事情,並請求補給援助。他向我承諾,雖然必須要有非洲軍團總司令部的命令,但他會盡可能地幫助我們。

爲什麼驚訝成這樣呢?

來到師部,我遇到了一位不列顛尼亞熟人。我本以爲他是普通民衆,沒想到是軍人,竟然還是裝甲師的參謀。以前我只是偶然給他拍過照片並採訪一下而已。趁着這個機會,我申請了與師長面談。

不,那樣的話就沒有必要把部隊送來了,和其他貨物一起卸下來就行了。不過那就有點不負責了。

啊,旁邊的稻垣軍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不是,那個,呃——加東你原來是魔女嗎?」

《強襲魔女 阿非利加的魔女 圭的報告》1 第二章 再訪託布魯克插圖(1)
《強襲魔女 阿非利加的魔女 圭的報告》 · 1 · 第二章 再訪託布魯克 · 第1張插圖

「啊……」

「對,我在這邊的熟人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此外,也會幫我們採購日常生活用的常規商品與食品等。

「我是扶桑皇國陸軍加東圭子上尉。這位是新人魔女稻垣真美中士。」

在沙漠中短暫行駛了一會兒,很快就抵達了羅馬涅軍隊的補給基地。我提出想和之前那位司令官面談後,很快就見到了他。

看到我與不列顛尼亞軍隊的參謀相談甚歡,旁邊的稻垣軍曹眼睛睜得溜圓。

帳篷一如既往,彷彿是蒙馬特的咖啡館一樣。馬爾塞尤說很喜歡我之前送來的酒,於是我從補給物資中又挑了一些帶來。

我打開箱子,裏面確實裝着金塊。雖然暫時可以依靠這些來運營部隊,但要怎麼拿這些去買東西呢?怎麼想都感覺情況不對。難不成這些金塊是打算用於其他作戰行動的?

拍照片花了不少時間,晚飯前,我還想去一趟之前拜訪的羅馬涅補給基地。我姑且是想在今天之內就去和相關人員都打一聲招呼。

我走到她身邊,她就催促我進了帳篷。

拍完這張照片後,每一個經過的人都想讓我幫忙拍與稻垣軍曹的合影。嗯,果然是比較在意這身扶桑服飾嗎?

我被領進了一間石砌的粗獷房間,裏面有一位表情略顯正經、身形高挑的少將。

「這裏又不是女子學校。」

「哎呀,我還真想看看他們那時的表情呢。」

我本以爲脣槍舌戰還會不斷,但看來對方也不是那種性格扭曲的人。不過,畢竟開坦克的都是一些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就衝出去的傢伙,想必也不會悠閒地嘲諷個不停吧。

啊——又是一樣的話。

我留部下看守貨物,去找收留我們的第7裝甲師師長道謝。雖然加德納和我說沒關係,但他終究只是個上等兵。這種事還是要和負責人商談纔行啊。

「我是師長奧康納

[21]

。」

「哈哈,真是失禮了。」

「嗯,就是換成了那邊的。」

不過稻垣軍曹用流利的不列顛尼亞語問好後,奧康納少將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總之,由於非洲缺少航空步兵,就算來的是新人,人們似乎也會因爲增援到來而高興。若扶桑本國沒有異議,奧康納希望我們接受駐紮在附近的卡爾斯蘭第27戰鬥機聯隊第3中隊的指揮。畢竟只有一名魔女,即便把我算在內也不過是兩人,成立一支這樣的部隊也沒有什麼用。

講明原委後,威爾納也因援軍到來而相當高興,幫我們聯繫了師長。正好師長現在有空,只要稍等一會兒就能會面了。

不過,一旦想要說出來,好像仍有些難度。

看來,對馬爾塞尤的採訪真是幫上忙了。

我想知道詳細的命令,另外無論怎樣也至少要報告部隊已經抵達。雖然也可以使用國際電話,但這種情況下,我不知道應該打給誰。總之,與其被接聽電話的負責人置之不理,不如拍一封能讓更多人看到的電報。

不過這衣服的確很少見,紅白色的搭配讓人眼前一亮。實際上剛剛,奧康納少將也偷偷央求我爲他拍一張紀念照,等洗好後就寄給他。

奧康納少將也必須先彙報給上司蒙哥馬利,最終遵從非洲軍團總司令部的決斷,不過他說在此之前可以先爲我們行個方便。

〔21〕原型爲理查德·奧康納(Richard O9;Connor)。——譯者注

因爲加德納不在,我就向威爾納借了車,前往補給基地。

「哦,這不是加東嗎?」

曹長臉色鐵青。雖然我也覺得這些逃兵根本沒有臉面敢回國,但要是他們聲稱自己是在直布羅陀被騙下車,部下全體逃亡的話,事情就麻煩了。看來有必要儘快提交到任報告了。

司令不知爲何變得心情大好,我拍下他與稻垣軍曹的合影後,他就要我撰寫一篇名爲「羅馬涅軍隊與扶桑皇國的援軍建立協作體制」的報道寄到報社。這對我們部隊也有益處,我也就高興地接受了他的請求。

「哎呀,真是一位小小魔女啊。扶桑已經陷入苦戰到不得不把這麼小的孩子都送上戰場了嗎?」

我把借來的車子暫時還到司令部,告訴部下們今天剩下的時間可以去休息了。

「那在習慣之前叫我大尉就好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們應該不會向國內散播謠言吧?」

「她是新任的扶桑皇國陸軍魔女。另外這一身是軍服。」

這位司令官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曾是魔女嗎?

「呃,也就是說,在直布羅陀被帶走的,是裝着這些金屬品的箱子?」

「誒,威爾納,你怎麼在這兒?」

「不不,她已經12歲了,基礎訓練已經完成。正所謂人不可貌相啊。」

之後我把加德納叫了出來,拜託他把我送到卡爾斯蘭空軍的駐屯基地。我到了莫里斯停泊的車位,就看到他一臉驚訝的樣子。

「誒,爲什麼呢?」

「哦,對了,今天你的打扮真是稀奇啊。有一種異域風情的美感。另外旁邊的這位小姑娘是助手嗎?」

等候在外面的威爾納和我商討了補給與移動等相關問題,順便幫我們給扶桑發了電報。

我下了車,走近熟悉的帳篷,就像之前來時的那樣,瑪蒂爾達正站在前面。瑪蒂爾達在的話,就說明馬爾塞尤也在裏面。

我彙報說作爲增援的新人魔女1名,指揮官兼教官1名,以及支援中隊已經抵達,申請納入盟軍的指揮之下。

圭子的圭。圭·加東的話,好像更方便這邊的人們稱呼。羅馬時代就有叫加圖的政治家,不列顛尼亞人也以此爲姓氏,圭也是這邊存在的名字。

[22]

聽我說完,稻垣軍曹相當開心。

「呃,不,今天我是來……」

「圭……圭……圭子姐姐……」

〔22〕日語「圭·加東」的發音類似西文人名。——譯者注

「您能理解就好。畢竟今後我們也將並肩作戰。」

若是和馬爾塞尤的部隊一起行動,我們也沒有異議,不如說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因此我欣喜地同意了。

車子剛起步,此前一直圓睜眼睛一聲不吭的稻垣軍曹,總算說話了。

「圭嗎?」

他說可以讓我們使用緊急機場,就是要花點時間。不過由於那裏沒有水源,我就以太費工夫的理由謝絕了。

「這位魔女小姐,您今日有何貴幹呢?」

我真是越發弄不明白參謀本部在想什麼了。

這下又得買膠捲了,感覺很快就不夠用了。

這位曹長還挺能使壞嘛。不過,與其說是他值得信賴,不如說是必須要贏得他的信賴啊。在保護部下這方面,應該是可以信任他的。

「姐姐大人的人脈真廣啊。」

終於改變了話題,我順勢切入正題。

我催促着稻垣軍曹向少將問好,她總算緊張兮兮地作了自我介紹。

雖說是挑選,但當穿過赤道運來的時候,就已經無法保持酒的本味了。

在海軍中,有千福與吳鶴這樣的飽受讚譽的御用酒,據說即便經過遠洋航海也不會改變味道。不過陸軍方面,因爲酒精是在炮兵工廠的火藥製造所中生產的,從而也有很多人喜歡那裏產出的燒酒或合成酒。雖然燒酒也不錯,不過馬爾塞尤喜歡醇香辛辣的口味,我就帶來了信洲出產的酒。大概正好可以代替苦艾酒,調出清酒馬提尼。

我把帶來的酒交給她時,馬爾塞尤上下打量着我,就連她也隱藏不住臉上的驚訝。

「這身打扮真是稀奇啊。這就是傳聞中武士的服飾嗎?」

「這是扶桑陸軍魔女的正裝哦。雖然我成爲不了戰士了,但我還能在天空中飛行啊。」

聽罷,馬爾塞尤露出微笑。

「是嗎,你想又飛行了啊。」

「對啊,多虧了你。」

「哈哈,我等生於天空,亦歸於天空。飛行乃是我等的宿命。你可別又在地上爬來爬去了。」

沒錯,正是馬爾塞尤的那顆崇高與高傲之心吸引了我。一位孤獨飛行在誰都無法企及的世界中的魔女。她明明是那樣強大,卻又好像會就此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般的虛幻。

「那邊的小個子是?」

馬爾塞尤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這孩子是新人魔女稻垣真美中士。是今日起作爲補充戰力被分配來的。」

「分配?是哪裏的部隊?」

「扶桑皇國陸軍非洲派遣獨立飛行中隊哦。」

「名字好長,而且是從沒聽說過的部隊啊。」

「畢竟是今天剛成立的啊。」

我苦笑道,馬爾塞尤則捧腹大笑。

「所以隊長是誰,該不會是你吧?」

「沒錯,我也從今天開始復歸現役。」

雖說如此,其實多半是命令一般的口吻。我讓稻垣軍曹去了萊莎的帳篷,迫不得已地向馬爾塞尤的帳篷走去。結果,我們一直喝到了拂曉。

「這樣啊。」

果然是這樣啊。我拼命想謝絕,馬爾塞尤卻聽不進去。

「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

「今天早上有定時的警戒飛行。之後待命。」

「啊,對了,部隊還需要其他國家的人呢。你去想辦法從不列顛尼亞、利比里昂與羅馬涅之類的地方適當蒐羅點人材,好組建起類似統合戰鬥團的建制吧。」

我捏着衣領上的軍銜章。

「哪裏的高層都是一樣啊。」

「啊,還沒定下來吧?」

一直沉默不言站在旁邊的瑪蒂爾達,從帳篷外拿進了裝着野戰電話的箱子。

「嗯——姑且可以說,人員裝備和我的復歸現役命令都是從扶桑正式發來的哦。」

「嗯——卡爾斯蘭可能還算不錯,不列顛尼亞就另當別論了。」

「不,馬爾塞尤,你來更好吧。」

於是,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是嗎,按以往慣例的話,今明兩天有敵襲的可能性相當高呢。」

想起了第8集團軍司令的傳聞,我們二人相視而笑。旁邊的稻垣軍曹接不上話,茫然地看着我們,我都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又一如既往地喝着出擊前必備的牛奶。喝光後,便把空瓶遞給瑪蒂爾達,向我們輕輕地舉手示意。

「話說,那個軍銜是?」

我向馬爾塞尤道謝。

「簡直就像太陽與月亮呢。」

「是說身後那個孩子。跟在圭的身後,又在周圍滴溜溜地打轉。」

「所以你就來這兒了?」

她瞪大眼睛。

「怪了。」

「基地呢?」

此外,有其他魔女的話,稻垣軍曹的訓練估計也能更上一層樓。光是觀看馬爾塞尤的飛行,就應該有不少要學習的地方了。至於實戰中的教學,已經失去護盾的我是做不到了,如果萊莎少尉能協助的話就好了。

瑪蒂爾達正在帳篷前站崗。

「之前採訪時聽說的,另外我還看過了近半年來的日誌。不過,卡爾斯蘭的戰鬥詳報真是仔細啊。一想到要寫那些東西,我就腦袋疼。」

剛纔提到的不列顛尼亞第7裝甲師的奧康納師長,我向他申請協助後,他便將專屬司機加德納與他常駕駛的莫里斯一併派來了。羅馬涅補給基地似乎也會爲我們提供廚子。

應該沒有比這更簡單易懂的名字了吧。

「笑什麼?」

聽我說完,她露出奇妙的表情。

「按理說你應該會有啓動車吧?你自己都是搭不列顛尼亞的軍車過來的,在此之前我可從沒聽說有增援會來。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話說回來,這孩子的肌膚十分白皙,也要用到圍巾與護目鏡不可。在這片沙漠裏,皮膚不一會兒就會曬得通紅。

馬爾塞尤取出電話,不知打給了誰。她想到了什麼呢?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哦,我想起一件好事。瑪蒂爾達,把電話拿來。」

「誒?」

「咦,卡爾斯蘭也是?」

「誒?」

「沒關係。雖然沒有啓動車

[23]

,但總會有辦法的。」

聽到這兒,馬爾塞尤咧着嘴笑道。

在聯絡期間,我找到冰野曹長與加德納,指示他們將全部士兵與物資運往基地。另外,我也得去問候已經駐紮在基地的卡爾斯蘭軍隊。對他們來說,一個不速之客突然成爲長官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就算那是馬爾塞尤的命令。馬爾塞尤與卡爾斯蘭軍隊纔是實質上的主力,我們不過是被允許寄宿在這裏,這些事情也要好好說明纔行。我在空空如也的帳篷裏處理好這些事務後,馬爾塞尤就在深夜來訪,邀請我陪她喝酒。

「我是戰鬥隊長,能自由地在空中飛行就夠了。而且,照顧只有一名魔女的部隊,與照顧我們全員沒什麼兩樣吧。」

「整備中隊有40人左右。」

「好,完事了。今天開始你就是這支航空隊的司令了。」

馬爾塞尤手指稻垣軍曹。

聽到這兒,瑪蒂爾達挑了挑眉毛。

我們東奔西走,四處打着招呼,稻垣軍曹邁着小小的步伐地跟在後面。每當我招手,她就用盡全身氣力地跑過來,向士兵們問好。不過當我們又趕到下一個地方時,她就再次稍微拉開距離,走在我身後。

不過,總算建立起了由扶桑、卡爾斯蘭、不列顛尼亞,以及羅馬涅四國組成的飛行隊。要是將信息透露給各地報紙,沒準會有「繼索穆斯的義勇軍之後,第二支統合飛行隊成立」之類的新聞出現吧。取決於報道方式,還沒準會演變成熱門話題。這樣一來,扶桑陸軍的高層考慮到國際關係,也就無法說三道四了。

「啊——那還綽綽有餘呢。帳篷就搭在我們的地勤班附近吧。」

其實明明不是什麼讓人如此喫驚的事情。閱讀時,並不是一字一字地精讀,只要整體看過一頁,就能觀其大略了。

聽她這麼說,我聳聳肩。

她說道。

她又表現出喫驚的樣子。這孩子無論對什麼事都會感到喫驚呢。

「既然這樣,你喜歡的話就留在這兒吧。其他還有多少人?」

馬爾塞尤是實質上的隊長,行動也由她決定。不過,我姑且也有必要了解一下情況。

另一邊,馬爾塞尤似乎還在睡覺。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好一會兒後,馬爾塞尤掛斷了電話,大概是談妥了。接着開心地看向我。

我走到裝備上戰鬥腳的馬爾塞尤身邊。這時,身後果然又傳來畏畏縮縮追過來的腳步聲。

這倒沒錯。一瞬間,馬爾塞尤露出像是喜歡惡作劇的孩子般的,或者說是惡魔般的微笑。我感覺自己這時好像看見了黑色的尾巴,而不是雕的尾羽。

啊,記得貨物中也有帳篷來着?明天得儘可能準備好纔行。

這麼快就把麻煩事推給我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誰纔是司令官了。

「是嗎,不過『姑且』這話怎講?」

啊,原來在疑惑我是從哪裏把裝備帶來的。我不禁微笑道。

我走到瑪蒂爾達身邊,詢問着狀況。

看來,一起暢飲的機會又增加了。

在基地裏逛了一圈後,我們碰巧遇到了正在做出擊準備的馬爾塞尤。

「怎麼?」

這讓我有點糊塗。

身後傳來稻垣軍曹的聲音。

「那堆戰鬥詳報,您全都讀完了?」

馬爾塞尤察覺到了,又露出笑容。

馬爾塞尤認真地聽到最後,大大地嘆了口氣。

「啊,這個?」

其實陪在我身邊一起走就可以的。

雖然也聯絡了利比里昂方面,不過由於我不認識新任司令,甚至沒能讓對方幫我們聯繫到他。下次找個機會直接去見一面吧。

現在沒有時間長談,爲了問候士兵,我向着滑行跑道走去。

「啊——是我。將軍在嗎?今天也去巡視一線了?那就你吧。嗯,沒錯,其實扶桑的增援現在來我的基地了。對對,就是那個。說來,之前有聽人說,那個統合戰鬥團的事情,對,就是那個。」

「就是這樣,我想拜託你,能不能讓我的部隊在這兒借住一段時間?」

「什麼嘛,圭原來是上尉啊?這不就是我的長官了嘛。」

現在沒有叫苦的工夫,爲了向卡爾斯蘭軍隊的整備員們介紹稻垣軍曹,我走向萊莎的帳篷。那是普通士兵所用的帳篷,所以尺寸相當大。

「粗略看過就能知道敵人的行動模式了。而且既然身爲記者,就需要快速獲取情報纔行啊。」

「嗯,那馬爾塞尤就拜託你了。」

「今天的出擊任務是?」

我看向裏面,叫出稻垣軍曹,她已經仔細地打扮好了。佩服佩服。

「是上尉,呃——用卡爾斯蘭話說就是『Hauptmann』。」

「是。」

結果,由於沒法達到統合戰鬥航空團的規模,我花了一整晚,才總算湊出一支規模小於戰鬥航空團的飛行隊。

只睡了一小會,天就亮了。我稍微打扮了一下,走出帳篷,硬是陪馬爾塞尤喝酒的酒勁還沒完全散去,讓我頭痛欲裂。不僅如此,太陽還十分刺眼。

走過滑行跑道,我前往整備員們所在的帳篷。能看到他們一大清早就在整備戰鬥腳、保養槍械的身影。走到他們身邊,他們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不過還是津津有味地看向我們。我一把稻垣軍曹介紹給他們,他們就也拜託我幫忙拍照,於是我又拿出了徠卡。

「怎麼會呢。」

〔23〕「啓動車(始動車)」,即「引擎啓動車(エンジン始動車/起動車)」,一種用於啓動飛機引擎的車輛,通過機械裝置將汽車引擎與飛機引擎連接,繼而傳導動力。——譯者注

這倒是事實,不一樣的只有補給物資與食品數量,因此說實話,我相當感謝卡爾斯蘭軍隊願意協助我們。就現在的狀況來看,我也不認爲能從扶桑得到什麼像樣的補給。

「嗯,果然如此啊。不過要說這附近適合魔女的基地,也就是這裏了。你也知道,這裏是沙漠的最中央,沒有起飛助推設備。」

部隊名是「阿非利加」。

「那、那個……」

「對了,你們兩個的帳篷就搭在這旁邊吧。」

聽罷,稻垣軍曹立刻羞紅了臉,本就嬌小的身體又變得愈發嬌小了。

大概是還沒習慣被人捉弄吧。看到她的樣子,馬爾塞尤笑得更加大聲。

我輕輕地摸了摸稻垣軍曹的腦袋,讓她走到馬爾塞尤身邊。結果她就一動不動地盯着我看。呃,這是怎麼了?

馬爾塞尤那雙如地中海般深色的眼睛,不知在尋找着什麼。由於錯過了避開眼神的機會,我也只好回望過去,在旁人看來估計是一副相當奇怪的場面吧。

馬爾塞尤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移開視線,突然笑了起來。

「還不夠啊。」

「誒,什麼?」

她沒有回答我的疑問,繼續做着出擊準備。接着指示整備員啓動引擎,伴着轟鳴聲一飛沖天。

當然,萊莎少尉作爲僚機跟在身後。昨天和她說我突然就被任命爲隊長時,她大笑着說,緹娜就是會把文件工作推給別人哦。

嗯,就是這麼回事吧。

二人從滑行跑道上上升,在基地的上空描繪出環形的航跡,我像她們揮手致意。兩人繼續飛出更大的筋斗,然後上升,終於向着東面飛遠了。

原本躲在身後的稻垣軍曹,不知何時來到我身旁,出神地遠眺二人的身影。

隨即感嘆道。

「飛得真美。」

筆直延伸向東方的航跡,又描繪出一個大大的圓弧。

是在向我們打招呼嗎?

「那就是非洲之星哦。」

「優雅華麗,卻又不失勇猛的孤高存在呢。」

似乎是從馬爾塞尤的英姿中感受到了什麼。沒錯,她無論在哪裏都是至高無上的。在基地中被整備員們簇擁起來時也好,面對高級軍官時也好,走在託布魯克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也好。

孤高的,與衆不同的高傲之雕。

「是啊,飛翔在黑夜中的雕可令人無法想象啊。」

「我也能做到嗎?」

「呃,《統合飛行隊阿非利加,於託布魯克取得重大戰果,扶桑陸軍的精銳與非洲之星馬爾塞尤光榮的雙機凱旋橫滾

[27]

》……照片拍得不錯啊,很有臨場感。」

「是,明白了。」

說罷,瑪蒂爾達擱下我們走回帳篷。

這樣的教誨、規勸一般的話也許爲時尚早。不過我想讓她明白,我們是爲何而飛行、爲何而戰鬥的。

我驚訝於瑪蒂爾達語氣中隱含的欣喜之情。

參謀本部第1部,是參謀本部中主要負責作戰,統管扶桑陸軍實際作戰與陰謀的部門。

幕間 扶桑陸軍參謀本部

「不,並不僅僅是那樣。我也聽說過非洲之星的傳聞,那樣一位不會輕易服從別人的厲害人物,都認同大尉做她的長官了!」

「嗯,約好了!」

瞬間,她抬起頭用認真的眼神凝視我。

參謀大佐本想解釋幾句,聲音卻變得越來越小。

「這麼說可能也沒錯,不過,果然厲害的人就是……」

結果,就像馬爾塞尤一樣,瑪蒂爾達也回望過來。

「我們才一到,您就迅速掌控了部隊,還去各國的司令部協調關係,當天就組建出了一隻新的部隊呢!」

桌子前,一位軍服上帶有參謀飾繩與大佐

[26]

軍銜章的男性,面色鐵青地盯着報紙。

可稻垣軍曹卻一臉打心底裏深信不疑的樣子。快饒了我吧。

我也在心中發誓要追趕上馬爾塞尤。因爲我和她約好了,要在那片天空中一起遨遊。

還是說,這是星星般的眼光?

那部電影——《扶桑海的閃光》,可能也曾想以我爲主演去拍攝。但是自滿的我卻在戰勝紀念儀式上胡亂飛行而墜機了。

這時,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的瑪蒂爾達開口道。

「是啊,一定能。」

〔27〕一種慶祝性的副翼橫滾機動。——譯者注

身爲陰謀中樞的中將現在正大發雷霆,區區一位大佐又怎敢直視他的臉呢?

「不,那位瑪蒂爾達的話您也聽到了吧!」

於是,我放棄了自己的翅膀。

「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

一瞬間,她表現出驚訝的樣子,但很快就浮現出理解的表情。

既然數量如此之少,就要在能飛的時候一直飛行。

「不論我到了哪裏,不論我做了什麼,總是會比別人慢一步。學習也好,運動也好,針線活也好,做菜也好,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但就在那時我看了《扶桑海的閃光》,看到了與高大的大人們站在一起的,不,是站在大人前面戰鬥着的魔女的身影。那時我就想,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

「沒有想去主動戰鬥的人,也沒有不會畏懼戰鬥的人。但自己的身後便是全世界。那麼,既然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的,我們也就唯有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們的小拇指纏在一起,拉勾起誓。

「也許只是她想過得輕鬆一些吧?」

聽着腳步聲完全消失後,中將又把扶好椅子坐了下去。

意想不到的漫長語句,讓我和稻垣軍曹都呆然地凝視着瑪蒂爾達。

「立刻去調查事情真相。是誰組建了這支航空隊,以及這個魔女是誰!」

「誒?」

我很後悔。

「聽好,我並沒有很厲害哦。」

我很羨慕她們。

我不是什麼太陽。我只是伊卡洛斯。

中將用雙手拍着桌子。

不過看着馬爾塞尤,我覺得我自己錯了。只要我還是能飛行在空中的魔女,就不應該就此止步。

這怒號聲的主人,是一位有着剃刀般銳利風貌、身材修長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中將的軍銜章,坐在粗獷的辦公室深處一張厚重的椅子裏。他面前的桌子上,鋪開了來自世界各國的報紙。

「誒?」

正因如此才能戰鬥下去的心情。

「雕不能沒有太陽。」

「沒有什麼厲害的人,大家現在只是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罷了。得到夥伴與前輩幫助的同時,大家也都在尋找自己能做到的事。」

「不過,現在的你也許只是月亮,但就算再小,你也要早點成爲能自己散發光芒的星星啊。」

那個也可以說是過度評價吧。我絕不是那樣的人,看來得先解開誤會啊。

我屈膝蹲下,直直地凝望稻垣軍曹的眼睛,接着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伸出小拇指。

「確實是張不錯的照片,不過我可從沒聽說過我們的陸軍被派遣到了這種地方。」

大佐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房間。

是啊,所以這孩子纔會這樣拼命努力。

我微笑着。

「我最開始也只是一個新兵。不,馬爾塞尤也好,智子、武子也好,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是老練的魔女。」

在扶桑海時,也取得了遠多於智子的戰果,以至於被人稱讚爲頂尖王牌。

都說了,那要歸功於馬爾塞尤。

只見稻垣軍曹兩眼放光地看着我,是這孩子才擁有雕的眼光吧?

參謀大佐朗讀擺在自己面前的報紙,中將聽着,臉氣得通紅。

她認真地聽着我的話,但又好像沒有聽懂一樣。

「哦,6課或7課是嗎?這種能提振國民士氣、提高陸軍聲譽的大戰果,爲什麼非要從境外向我們彙報?你瞧瞧,寫了這篇報道的還是我們扶桑的人。可是組建統合飛行隊這種事,甚至都沒有向我這個參謀本部第1部部長直接報告!」

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大尉果然很厲害!」

她喃喃自語,我不禁回問。

〔26〕日軍軍銜「大佐」相當於漢語「上校」。——譯者注

「不,現在雕的化身並沒有能夠追求的太陽。」

面對興奮的稻垣軍曹,我不禁詞窮了。

我們所有魔女都懷有的心情。

稻垣軍曹低着頭,咬着下嘴脣。咦,她是以爲自己被罵了嗎?

在我入院期間,我的戰友們也仍然飛行着。

說的難聽一點,扶桑陸軍中負責陰謀、策謀、謀略這三項的人就被稱爲「參謀」。三宅坂則是參謀們的據點,扶桑皇國陸軍參謀本部就位於這裏,負責陸軍的軍令與作戰。

「誒?」

中將站起身,連椅子都給弄翻了,『咚咚』地敲着照片中一位小個子的扶桑魔女。

「是啊,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白。」

能保護世界的,只有我們魔女。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活着的證明。

我想把這種心情教給這孩子。

怒號響徹了整個三宅坂。

「沒問題,一定能行。我向你保證。」

能飛行的魔女並不多。

「我聽不太懂。」

「我也……」

簡直就像與太陽靠得過近的伊卡洛斯。伊卡洛斯因爲能飛在空中而喜不自勝,於是向更高的天空飛去,結果像石子一樣摔了下來。

[24]

伊卡洛斯也好,雕也好,太陽也好,與那些都無關。

「呃、這個,大概是6課或7課負責的吧……」

「就是這個,這篇報道。」

「你眼中雕的眼光還不夠。早點取回雕的眼光,去照耀雕的化身吧。」

從過去開始,就算我不怎麼努力,也能把事情做個大概。而且還擁有魔法力,別人自然會認爲我能成爲魔女。我也確實順理成章的當了魔女,甚至還成了王牌。

「在太陽的照耀下,雕才得以第一次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中。雕不可缺少的,並不是身後跟隨的小鳥,而是永遠在遙不可及的高處守望着的,用溫暖包裹住、照耀着雕的太陽。只要有太陽,雕便能隨心所欲地振翅高飛。」

〔24〕伊卡洛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人物,用蠟粘的翅膀從天空逃離克里特島,因不聽父親的勸阻,離太陽過近,蠟被融化而墜海身亡。——譯者注

「您指的是什麼?」

她話音未落,我便用食指按住她的嘴。

「真是的,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中將緊盯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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