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Restart

校級領導又醜又長的新學期致辭終於迎來了結束。

裕華操場上人頭攢動，各班按照順序返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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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你過來一下。」蔡老師在人羣中叫住正在和同班男生打鬧的少年。

「您找我什麼事？」林銘裝憨，假裝不知道班主任的目的。

「年級第一啊？我希望你能把羅曼詩琪的學習成績帶上去。這個學期第一次月考我想看到成果。」

言外之意是【要是你沒有做到，看我怎麼收拾你。】

「…好的，我知道了。」林銘根本不在意。

「我要說的就這些，回班吧。」蔡老師揮動着備課本催趕林銘。「我還要去開組會，告訴龔新科下午會重新選舉班長，好好組織班級紀律，這是他最後一天當班長了。」

相比被安排幫助同桌學習，林銘更擔心新班長的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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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會如約而至。

大家都不願意參加選舉。

除了龔新科，沒人願意當班長這個苦差。又忙又累，給各科老師出賣免費勞動力後還得填各種表格。一到大型的校級活動，還會更累：一天到晚就是開會開會。好不容易等到活動結束，學生會那邊又要召開反思大會…

「有意願擔任班長的同學請舉手。」蔡老師站在講臺上俯瞰着衆人。

沒人舉手。

大家都在低頭忙活自己的事，有的在寫作業、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

「我再問一次，有沒有人願意當班長？要是再沒人舉手的話，就由我來選班長。」蔡老師也很是頭疼。

其實繼續讓龔新科擔任也沒問題，但是蔡老師古板的個性不允許班長有一點瑕疵…

「陳軍安，你來當班長。」

「…姐，姐姐。」林銘嘗試挽回。

「！」彭紫琪雙眼一亮「…弟，弟弟啊？感覺還不錯…阿銘，能對着我叫一句【姐姐】嗎？」

「新同桌。」

「不可以。」林銘拒絕了請求，他的精神年齡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羅曼詩琪嗎？她似乎不太願意和我聊天啊。」林銘拎起書包站直身子。

「嗯。」少女似乎知道林銘想要說什麼。「你說吧。」

「啊啊啊！別講了！」少年會害羞。

「就是。」嘴欠的林銘在旁邊附和。

「很舒服哦～阿銘你每次會注意不把頭髮弄亂，而且還會控制力道…」

「嗚！爲什麼啊？」

衆人慶祝新班長就任的掌聲中，有着白暫皮膚的羅曼詩琪散發着黑色的怨氣。

「…噁心。」坐在林銘旁邊的羅曼詩琪小聲罵道。「這種人來學校到底是幹嘛來的？真的是無聊透頂。這麼虛假的青春毫無意義…」

「怎，怎麼了？」

「啊，嗯。」終於緩過神來的林銘才意識到已經放學了。「我收拾一下，馬上走。」

「…下，下次吧。」林銘的眼中失去光亮

「…害怕嗎？看到她手上的傷痕你會害怕嗎？」彭紫琪現在簡直就像大姐姐在關心弟弟【怕黑不怕黑？】。

「…」林銘不知該如何回應。

「啊？」陳軍安正在和同桌肖雅文聊天。躺槍的他馬上跳起來推脫「老師，我認爲我不適合擔任！」

而陳軍安似乎就是在等這些奉承的話。「既…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我就試試吧。」

「…哼，以後離我遠點。那股現充的臭味都快燻死我了。」

接下來的班會課林銘沒能聽進去一星半點。

「什麼怎麼樣？」

「能不能…以後都叫我【姐姐】？雖然直接叫【琪】感覺也很不錯…」

學校旁邊的樟樹林，即使冬日裏沒有樟樹籽，這片樹林仍然散發着沁人心脾的濃郁香味。不少學子會選擇一早來此朗讀詩書、也有很多偷偷交往的小情侶會在此約會…

「你先嚐試一個星期，實在不行再換人。」蔡老師已經咬死了，接下來陳軍安必須得當班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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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鬧了。聽我講講正事吧…」

「…」面對突然散發着成熟氣息的女友，林銘有點不知所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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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摸頭有那麼舒服嗎？」林銘不禁也想被摸摸試試。

「走嗎？」揹着書包的彭紫琪敲了敲林銘的書桌。

「感覺…怎麼樣？」

「唔呼，你在害羞？要姐姐我給你摸摸頭嗎？」

「…不，不行嗎？」對方開始變得失落。

「嗯…」少女撅着嘴，似乎是對於停止摸頭【服務】的不滿。

現在的林銘一隻手推着自行車，另一隻手正忙着給失落的彭紫琪摸頭以示安慰。

「是啊是啊，安哥你就試試吧。」「…帥哥班長啊…」「…我認爲安哥可以勝任班長這個職務。」部分女生開始勸說陳軍安。

「…你是我姐嗎？感覺我被當成了弟弟啊？」

林銘將自行車的撐腳踩下，金屬碰撞聲響徹樹林。

「琪。」

「你就試一試吧。」旁邊的肖雅文勸說同桌。

「你不要吵！sb現充。」羅曼詩琪鄙夷地瞥了一眼同桌。「一個兩個的都在歌頌着【青春】，根本不在乎失敗者。你們就是【祖國的花朵】，而我呢？【祖國的綠草】？用來襯托你們的是吧？」

「如果說…我也是和你一樣的【重返者】。你還會執着於我嗎？」冰涼感從腳踝開始往上爬，順着衣物爬上心間。

「…雖然大概猜到了一點點...」

「…」

「會害怕嗎？」彭紫琪似乎重複着不久前剛說過的話，像一個成熟的大姐姐在關心弟弟【怕黑不怕黑？】。「阿銘你會害怕我突然離開你嗎？」

被反過來詢問的林銘儘量保持冷靜。但是無論經歷了多少歲月，人心依舊是最脆弱的事物。「我就是因爲害怕啊，沒告訴你我也是【重返者】也是害怕你最後會離開…我甚至把這份恐懼怪罪在你身上，明明你已經告訴了我你會選擇重返回初一的原因，我還是以此爲藉口不敢向你坦白…」鹹鹹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是淚水，久違的淚水。「明明觸手可及，我卻害怕失去。」

「阿銘，看着我。」少女捧起少年的兩頰。

「不要看我哭！我沒有哭！」林銘別過臉，輕輕掙脫束縛。

「只有見過互相的淚水，纔不會輕易說再見啊。在同樣的地點，你已經見過我哭了，也讓我瞧瞧你的哭臉嘛。」女孩笑着踮起腳，輕輕撫摸着林銘的黑髮。「害怕嗎？想哭的話可以在姐姐懷裏哭個夠噢～」

少年彎下腰，好讓彭紫琪輕易夠着自己的頭頂。

女孩先是一愣，接着雙臉一紅。「什麼嘛，自己難受還會關心我身高不夠…讓姐姐瞧瞧是哪個膽小鬼在哭啊？」將少年的臉頰擁入懷中，手上的動作漸漸放輕，接着用指尖順着林銘的髮旋輕輕挑動濃密的黑硬直髮。「乖～我在這裏。姐姐不會離開你…」

…

良久，夕陽微沉。林銘平復了波動的心情。冰冷的空氣配合着樟樹香湧入鼻腔。同時混雜着女孩子獨特的體香。看着浸透女友綠色校服和白色襯衫上的淚水，剛把隨身攜帶的紙巾用完的少年不禁感到抱歉。

「…緩過來了嗎？」【姐姐】似乎並不在意胸口的溼潤。平穩的笑容像冬日裏的暖陽，靜悄悄地融化了少年壓抑在胸口的壞情緒。

「已經沒事了。」林銘抹去眼角的淚水。

「那麼…」「就是關於羅曼詩琪在這週五會輕生這件事了…」消除彼此之間隔閡的二人，不約而同地提及了即將面對的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