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 Stroke 奉承

十二月二十三日。

「你不要笑場啊！」潘錦豪怒不可遏地拍桌子「這一段已經錄了八遍了！八遍了！」

「幹嘛呢？」路過的林銘被拍桌聲嚇了一跳「這麼急躁？」

「你不急我急啊！」潘錦豪皺起眉頭「明天就要交上去原片，現在最後一個鏡頭這混賬就是不斷的笑場。tm老蔡到時候找我來問罪！」

被罵的小演員吳振軒知錯的縮在牆角。蹲在旁邊的柴浩然氣得閉目養神。

「要不這樣吧...」林銘拿起坐上的錄像機。「吳振軒，你現在擺一個端正的坐姿...對...等我鏡頭湊上來的時候略微抽動一點嘴角...好，一副好像世界欠了你一樣...然後說臺詞......…OK。你看看這怎麼樣？到時候剪輯掉我的聲音...」林銘說着將錄像機遞給了潘錦豪。

「哦噢！你這運鏡可以啊！」似乎結果出乎「大導演」的預料。

「就是剪輯的時候麻煩你了...」林銘苦笑着。要是這部微電影沒放出來，會影響以後初三拍攝的新微電影。

「老網管可以嘛！早知道拉你入夥了！」柴浩然喜笑顏開地和林銘勾肩搭背。

「沒事，下次拍的時候記得叫上我」林銘笑着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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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二十四號誒！」回到教室的林銘馬上被王若楊纏住「有安排嗎？沒安排來我家玩吧！」

「明天才週四...後天還要上課。你媽同意你胡鬧嗎？」

「法不責衆！」王若楊在瞎扯。

「恕不奉陪。我還有事。」

「噢？你小子有點勇誒。來來來，告訴我是什麼好事讓你背叛我這個兄弟？」王若楊一臉壞笑。

「你個小滷蛋，滾一邊去...」林銘那天是真的沒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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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我記得是這週五吧？」放學後彭紫琪仰着頭思襯着。「啊～好羨慕別的班，管的沒老蔡這麼嚴。他們好像不會管男女同學之間在學校交換聖誕禮物...」

「不像老蔡，剛剛班會還明言禁止了...」林銘接下話頭。

「老公～回來了叫一聲啊」母親放下手上的晚餐準備工作。

「哎呀！肖！你別了，我們家這麼年貨不用你特意送。你留着給你家曦曦喫。來！崽啊！跟你曦曦姐姐打個招呼。」母親似乎怎麼說都不願意收下...

「你在說什麼？」林銘有點好奇。

「你喜歡海邊嗎？」

更何況現在的林銘成績年級倒數…

「那麼...你得好好跟我講講這個你願意幫忙出資的同學到底是誰。」母親親和的笑容中沒有一絲笑意。

「（With thee，forever.）願此刻永恆...」彭紫琪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沒什麼...」母親永遠是最敏感的...

林銘和徐若曦碰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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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纔想和你談一談，能不能別沒收我的壓歲錢...」

「嗯，我回來了。」父親揹着電腦包回到客廳。「崽啊，怎麼了？一臉興奮樣。」父親難得的好心情。

「嗯嗯。」

「呀，好久不見。」對方站得很直，聲音也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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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波！這些你拿着，這是昨天朋友送的你拿着吧。銘銘你也勸勸你媽，她總是不肯收這點年貨。」徐若曦的母親剛好來林銘家做客。

「唔，算了，雖然很好奇你想說什麼，但是你好像不太願意和我聊呀。等你願意講的時候我會聽的。」老爸永遠是這麼帥氣。

「說來聽聽...」

「雖然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要去深圳夏令營的...但是對方是誰啊？我認識嗎？而且你有錢嗎？」母親很務實。

「…怎麼了？」彭紫琪給出了一個好奇表情的歪頭殺。

「啊，寶仔！你回來了！」林銘的母親聽到玄關關門的聲音。「怎麼這幾天都有點晚？唉？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那，能不能我每次月考包括期末考，考進班級前五給我三千塊？」林銘現在不能打工。和母親打過不下二十年的交道，林銘很清楚她的底線。

「嗯，好久不見。」林銘尷尬的回應。

十二月二十五日，星期五。

「爸，如果...算了。」林銘欲言又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生日應該是七月七日吧？」

「別想！」母親瞬間粉碎了林銘的希望。

「…兩千。」母親猶豫了一刻「那就算你自己賺到的。不過前提是你考得到啊～」母親露出了挑釁的笑容「附加條件是年級前五十...」

「我想帶一個朋友去，剛剛和她聊了會兒，她自己會出路費，我要幫她出夏令營的學費...」

兩位年輕人之間的溝通僅剩這些。

「一言爲定！」林銘爲自己談判的結果感到喜悅。

「額？你怎麼知道的？我好像還沒跟你講過...」母親有點喫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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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客人後，林銘出言詢問從玄關進來的母親。「媽，我明年暑假會去深圳嗎？」

強忍住摸她頭的慾望，林銘開口詢問「…暑假沒有安排的話你會願意和我去深圳學帆船嗎？順便給你過一個海邊生日，可能有點貴，我會來出經費…」

令人安心的沉默降臨。

「哦...到時候再說吧，你能不能得到這筆錢還難說呢...」母親似乎對林銘不抱期望。「肖說林銘看上去瘦了，但我怎麼覺得沒變啊？」

「問你一件事？」林銘打破沉默。

「沒什麼！」少女紅着臉反駁，不過小手卻和林銘握在車把手上的手重合...

「…那個…就是…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彭紫琪害羞着縮着脖子，把臉藏在粉色的圍巾中。「上次你過生日的時候我都沒送你什麼禮物...」

「就...就是普通同學了。」林銘說話開始結巴

「…只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開心...」林銘害羞着不敢正視身畔的少女。

玄關傳來父親回家時特有的皮鞋聲。

「早上好啊，老網管！外面有那麼冷嗎？」王若楊一如既往的來打招呼「這是你的新圍巾？你還真喜歡格子花紋啊。」

「…」林銘的側臉紅透了

「…你怎麼了？難道是羨慕我昨天王者二十連勝？！咳，你這人啊，叫你不來我家...」滔滔不絕的王若楊雙眼上掛着黑眼圈。

林銘是絕對不會告訴他，這條圍巾是彭紫琪早上在校門口送給他的聖誕兼生日禮物...

雖然對方嘴上掛着什麼「感覺不適合可以去店裏換」，但是現在林銘只想要這條格子圍巾...

將圍巾湊近鼻頭，喜悅的香氣充斥着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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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

學校大禮堂。

大屏幕上播放着由初一四班製作的微電影。

故事講的是一個叛逆的學生（吳小軒）浪子回頭的故事。

儘管故事情節有點粗糙，但是以微電影的新形式參加校級元旦表演受到了衆學校領導的表揚。

蔡老師之後笑着要求柴浩然他們「明年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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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四日。終於到了衆學子翹首以盼的期末考。

來到學校的林銘擠在人羣中查看自己的考場。「噢，母鴨妹在二號考場...我在十三號...」

學校是故意的，考的越差考場編號數字越大。每個考場三十五個人，總共只有十三個考場。如果一名學生上次月考年級第一，那麼他的座位就是一號考場一號座位。以此類推...

…

上午考的是語文和政治。

下午是生物和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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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確定？」蔡老師仍然是一副從容的態度。「證據呢？你連人證都沒有？」

龔新科推開圍在辦公室門口排隊問成績的人羣「都回去吧！蔡老師要處理事情！」

林銘聽到了曾經聽到過數次的——冷嘲熱諷。

惡意，林銘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來自龔新科的惡意。

上午是數學和歷史。

林銘逆着從外面回到班上的人流，不安順着脊髓爬上他的腦神經。

「林銘！蔡老師找你喝茶！」

下午是英語單科。

「蔡老師，您找我有事？」

「…這確實，但是—」林銘希望辯解。

「報告。」一個黑色眼鏡框的男學生鑽了進來。

「龔新科呀？你是來問成績的吧？」蔡老師似乎知道學生的來意。

本來站着說話的人會比坐着說話的人更有氣勢...現在局勢倒轉了過來。

邁着大步的他衝進了教室。

林銘正在和李樹彬聊天。

「報告。」林銘進入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蔡老師辦公室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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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啊？這次考得很好嘛！」

破門而入的龔新科帶來的是初一四班所有學生最爲畏懼的密室逃脫主題——《老蔡的茶話會邀請》。

「做有責任的中國人。」林銘眼裏閃爍着倔強。

「沒有但是！」班主任的威風甚至壓制了林銘的氣勢。

一月十六日，星期六，學校因爲要講評試卷，所以正常上課。

從辦公桌上側過身體的班主任一言不發。一雙眼睛透過厚重的鏡片直射向林銘。

蔡老師只有在開始訓人的時候纔會用到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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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接到過邀請的人，去的時候是勇士，回來的是烈士。

「託您的福，感覺良好。」林銘苦笑着，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是狀態良好。

「我聽...有人說你...作弊啊？」蔡老師不慌不忙的啜飲一口溫溫的紅茶。蓋上茶壺塑料蓋的摩擦聲在林銘聽來無比刺耳。

「…林銘啊…」蔡老師收斂了部分的怒氣。「我們校訓是什麼？」

匆匆出教室門的林銘不小心被學校統一的鐵班排絆到右腳。

「我看看哈..」蔡老師操作着電腦查看成績。

一月十五日。

可是剛剛發生的對話被辦公室中的其它班主任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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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來寫卷子的林銘甚至希望提早交卷。

這次考試，林銘沒有故意壓分。

「我認爲這是誣陷。」林銘一改之前軟綿綿的態度，正色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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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老師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旁觀這場「審判」。

「撒謊是不負責的代表...」

「可是蔡老師！我明明沒有作弊—」林銘怒喝着申冤。

「我不管！只要有人向我報告了你作弊，你就有嫌疑。就算你這次沒有作弊，也不代表着你曾經沒有作弊過！」對方同樣執着，甚至不容怨言。「就你這態度，估計你這次不止要成績記零，還得叫家長！寒假我要第一個家訪你家！看來這次的班級第一要給第二名了...」

「您說什麼？」林銘對於蔡老師言語中的兩份信息感到驚訝。

「哼！不然你以爲呢？誰會相信上個月數學不及格的學生這次年級第一？誰會信你這個之前月考英語倒數的傢伙會是年級第一？」蔡老師指着林銘的鼻子呵斥。

周圍的班主任開始竊竊私語。

「地理？生物？之前都是不及格的你怎麼可能這次考試四門全部滿分？！夠了，今天班會課你給我等着！做好檢討的準備！」

上層的壟斷和霸權很恐怖...

林銘被趕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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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孩子...本來還以爲他是個靈光的小傢伙...」蔡老師將電腦合上。

「這是上次那個來辦公室送禮的家長的孩子？」鄰座的一班班主任劉婉君探頭詢問。

「是啊...希望他知錯能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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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老師關心你是沒有放棄你。但是這也太蠻橫了吧...

現在蔡老師認定了林銘有「犯罪」嫌疑。就算告訴她這次林銘沒有作弊，她也會認爲「只要有同學揭發林銘作弊，林銘就絕對有嫌疑」。

不過最令林銘意外的是這次竟然考到了年級第一。

（是因爲上次壓分壓得太狠了嗎？）林銘正在糾結一些有的沒的。

接下來該怎麼勸蔡老師纔是關鍵。這關係到蔡老師對自己的印象啊...

要是真的不去澄清接下來的三年會很慘。

「林銘！你好大的膽—」

「起立！」班長龔新科下達着號令。

林銘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

所有學生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咳！…」站定的林銘清了清嗓子

「林銘！我警告你！這是你最後認錯的機會！」蔡老師已經爆發出了肉眼可見的怒氣。

……

手上的書重重的砸在講臺上，巨大的迴響迴盪在教室中。震耳欲聾。

「老師好—」衆人鞠躬致意。

「首先，我想要表揚我們的班長龔新科。他積極向老師報告同學們的情況，輔助老師工作。」

「上來！檢討！」班主任的命令短暫有力。令人喘不過氣。

「蔡老師我支持林銘！」少女的嬌喝打斷了班主任的怒斥。

這節課是...班會...

「請坐。」

不斷逼近，不斷逼近...

蔡老師扶了扶擴音器「上課！」

「事情的經過我也聽說了，蔡老師，我認爲您對於此事過於武斷」一米八的大高個李樹彬也站起身來反對。「你們說對不對？」他掃視着其它「五人幫」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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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點名的少年迅速站起身。

地等待班主任的到來。

蔡老師終於走進了教室。

而林銘本人似乎滿不在乎。晃晃悠悠地走上講臺。

學生們整齊劃一地入座。

隨即幾個和柴浩然交情好的男生也站起來了。

是彭紫琪，她甚至站起身直面蔡老師的目光。

上課鈴響起。

衆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關於我被人指認考試作弊這件事——我表示抗議！！」

「接下來...林銘！」

「班會現在開始 」

全班先是寂靜，接着爆發了混亂。

「…好，」蔡老師抬起雙手，教室裏的掌聲瞬間停歇。

「啊啊，算我一個！我也這麼認爲。」柴浩然緩緩的站起身「雖然之前開學的時候這傢伙收集過我的緋聞，但是他對於誠信這一點做得比我還好。」

掌聲連片。

敞開的大門外響起了有規律的腳步聲。

「真是...糟透了...」

「看來我的表達不夠準確。」林銘重新環視了一圈班上的同學。

「…」林銘苦笑。（這丫頭，不知道她到底會幫我怎麼出頭...）

「確實...本來年級倒數的傢伙突然考年級第一會遭到質疑...但是！」少女眼中閃爍着堅定，她牽起林銘的右手「無論你是不是真的作弊，我選擇相信你！」

雖然以前也是從這次考試開始進步的，但是現在老師反應太激烈了...

班上瞬間安靜。像柴浩然一樣的幾個愛鬧事的帶頭分子正笑嘻嘻地看戲。

「沒...沒事吧？」在門口焦急等待的彭紫琪出言詢問。

「我的意思是，我從來也沒有作弊過！一切都是小人的誣陷和蔡老師您的武斷！」林銘高聲呼告。

蹲在角落座位的牆頭草王若楊也跟着表示支持。「是誰呀？這麼過分！連同學都會因爲嫉妒去陷害！」幾個和李樹彬玩的來的女生在下面竊竊私語。

「都反了是吧？！」班主任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雖然我作爲當事者不太好說話，但是各位先不要着急把那個人指認出來。現在的問題是要澄清事實...」林銘嘗試平緩衆人的情緒。

「誰信你啊！」後排傳來班長的抗議。

（終於釣到大魚了）林銘開始壞笑。

「既然我們的班長龔新科同學有反對意見，請你講一講理由吧。我們的班級第二—哦不，如果我被記零的話你就是班級第一了。」林銘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既然有人看到你作弊，就不要抹黑別人！」李梓墨好像看到彭紫琪迴護林銘後就一直一臉不爽。

「你又不是龔新科，沒到你亂叫的時候！」林銘笑着激怒對方。「以後就叫你龔梓墨了！請多指教～哇！還挺順口！」

本來緊繃的氣氛被笑聲打破，不少同學笑出了聲。

氣瘋的蔡老師跺着腳衝出了教室。

另一個氣瘋的傢伙也跺着腳衝上了講臺。

「誰tm再笑！」手持鐵班排的李梓墨用班排另一端的鐵管敲擊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