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徐缺收起手機，打算招呼白瓊去喫飯。

然而白瓊混在人羣中，看都沒看他。

徐缺摸着三下巴琢磨：「嘶……我的好大兒是咋了，咋鬼鬼祟祟的呢？如果不是長得帥了點，都像尾隨癡漢了……」

徐缺沒有細琢磨，推理不適合他，太費腦子。

……

癡漢白瓊默不作聲地跟着顧念後邊，始終保持着幾十米的距離。

前方的女孩把書抱在胸口，不急不慢地走着，目不斜視。

來來往往許多男同胞都在偷瞄，小聲討論。

白瓊路過他們的時候還聽到了「衣服真大」、「褲子真白」的討論。

不愧是美女學霸，隨意在路上走都有那麼多人討論。

殊不知路過的女生也在偷偷看他。

真是應了那句話：

我站在橋上看風景，橋下的人在看我。

女孩往飯堂的方向去了。

白瓊尾隨其後。

這是去喫飯？

果然夠離羣，喫飯都是自個去。

妖都大學有六個飯堂，顧念要去的是二飯。

一般情況下，家庭條件比較普通的學生都是來這裏喫飯。

即便是物價飛漲的時代，在這個飯堂，花個四五塊，也能喫得很飽。

顧念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包紙巾，遞給白瓊。

果然還是來了麼？

對於顧念而言，她的物質要求不高。

她小心翼翼地在這個世界生存着。

穿的，能蔽體就行。

她現今只有一根口紅，還是媽媽在她去年生日的時候買給她的。

平日裏，她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人際交往花費太大了，自家的家底在這麼些年來，早已消耗一空。

「噢。」

顧念聽話地坐回去。

白瓊：「……那你爲什麼錯了？」

果然是因爲幹了虧心事，心虛了麼？

等會要怎麼解釋？

白瓊樂了。

女孩默默地低頭消滅飯盤裏的食物。

喫的，只要能喫飽就行。

過了好大一會兒，女孩子依舊低着頭不敢動。

小嘴委屈巴巴地癟了起來，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受欺負的小媳婦，不知情的還以爲白瓊始亂終棄。

確實天生麗質，但是也確實是沒捨得買化妝品。

「有紙巾麼？」白瓊問。

顧念端起飯盤想離開。

喜歡？

最後A錢的時候，人均一百多。

女孩點了一個肉菜，又走到最後點了一份青菜，加起來一共四塊錢。

因爲實在有點難以啓齒。

先認錯的，捱打會輕一點。

「算了，不糾結這個，」白瓊擺擺手，「我是有別的事兒問你。」

剛上大學的時候，她覺得到了新環境，應該交一些新朋友，所以第一次宿舍聚餐的時候她去了。

久而久之，連舍友都懶得叫她，最後處成了點頭之交。

怎麼說呢，女孩好像在刻意把自己隔離成一座孤島。

這姑娘很有耐心，排隊途中既不左顧右盼也不看手機，老老實實地排着，期間有兩個大膽的男同學過來要微信，她委婉地拒絕了。

「坐下。」白瓊抬頭看她。

女孩嬌軀一顫，震驚地抬頭，眼睛瞪得巨大：「白白白瓊……」

白瓊用筷子頂端碰了碰鼻子：「你喫飯呀。」

白瓊覺得她不愛化妝的想法是錯的。

顧念機械地夾起一片青菜塞進嘴裏。

「喫肉。」

隨後，他端着飯跟在顧念後邊。

白瓊沒敢直接跟上去，等顧念後邊排了四五個人的才排在後邊。

完了完了，要死了。

「我有事要問你。」

還在時停的時候肆意玩弄……

可是你爲什麼唯獨對我感興趣呢？

白瓊倒是淡定地在她對面坐下，饒有興致地盯着面前的食物，快速消滅。

像女生最喜歡的美妝什麼的，她畢竟是女孩子，也很感興趣，可是一想到一個口紅最少要幾十塊，牌子貨要幾百塊，還有其他如眼影、粉底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看就花費不菲，所以只好遠離。

女孩夾起晶瑩的飯粒，一口又一口地送進小嘴。

該出手時就出手，白瓊覺得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觀察，對顧念的瞭解應該多了很多。

一切都是虛假的，都是夢？

跟沒有這玩意似的。

可惡！

「你別罵我，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啦。」

白瓊同樣拿了一份飯，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那個姑娘身上。

你不要這樣子哇。

突然戲精俯身是怎麼肥事？

大家喫得很開心，但她很惶恐。

比如昨晚她夜不歸宿，也只是發條信息問一下，並沒有過多關注。

母親一個人微薄的工資能支撐母女平時的支出就不錯了。

隊伍逐漸前移，顧念上前取了一份飯，禮貌地說了謝謝，然後隨着隊伍移動點菜。

白瓊有點懵逼：「你……錯哪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道溫和渾厚的聲音。

她掏出手機滴了一下，從旁邊拿了碗免費的湯，端起飯離開。

生人勿近，自己也不去打擾別人。

女孩跟個提線木偶似的，叫她幹啥就幹啥，又把一塊肉塞進嘴裏。

怎麼每次跟他呆在一起的時候，腦子就不好使了呢？

顧念眨眨眼：「不知道。」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讓一個女孩子挑明啊？

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明明我一直是被動的。

她眼珠子轉了轉，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先一步認錯。

顧念接過紙巾，擦了擦嘴。

還是惡趣味？

女孩慌了。

那些精緻的食物、甜點，都是她從前不敢想的。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你喫飯都不用嚼麼？」白瓊好奇道。

太有意思了！

白瓊更感興趣了。

一會兒他怪罪起來該怎麼辦？

用的，能用就行。

大學的學費都是貸款而來。

她不需要很華麗的東西，也沒有什麼資格獲得很華麗的東西。

白瓊：「ヾ0;°ｰ°ヾ1;^?啊咧？」

叫你喫飯就真的只喫飯。

顧念小嘴一抿，沒有說話。

顧念像個工具人似的，嚼起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食物，眼神遊離，跟個瓷娃娃似的。

一百多塊錢，拿來喫飯的話，可以喫十幾頓，而跟朋友出去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這得花多少錢啊？

「啊？」

嗯……

「沒……」女孩趕緊把頭低下來，都快埋進飯盤裏了。

「擦擦。」

折騰了好久，終於把飯喫完了。

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之後的時間裏，每次舍友邀請她去玩、去喫飯，她都拒絕了。

排隊的人很多，顧念靜靜地排在隊伍最後。

「我可以坐這裏嗎？」

「噢……」

白瓊站在她對面，再次微笑詢問：「這裏有人坐？」

他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中午在飯堂喫飯的人很多，女孩在一個角落找到一張空桌子。

「喫菜。」

她實在沒臉呆下去了。

白瓊抽出一張，撕成兩份，一份自己用，一份遞給顧念。

顧念驚恐地回頭，櫻紅的小嘴因爲剛喫完飯，油光光的，令人很有嘗一口的想法。

他是不是發現我對他做的事情了啊？

白瓊飯量比較大，點了糖醋排骨和兩份素菜，結賬時是五塊錢。

白瓊忽然覺得這個姑娘有點可愛。

顧念悄悄地鬆了口氣。

原來沒有被發現，幸好。

但她依然坐立不安，彷彿坐在長滿針刺的凳子上：「你要問什麼？」

白瓊琢磨了一下言語，直勾勾地盯着顧念的眼睛。

「顧念，你是不是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