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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集結

《古立特宇宙》 · 水澤夢 · 2.1萬 字

即便是怪獸肆虐的夜晚,肚子也依舊會餓。

這一天寶多家的晚飯是菜包肉卷。

「「我開動——了。」」「我開動,了。」

男人們精神飽滿的聲音,迴響在客廳內。

玻拉、暴龍、聖劍一同開始喫起了餐桌上準備好的晚飯。

維特雖然也坐在餐桌上,但只是把飲料吸入口中,沒有動嘴喫飯。不想和周圍的人一起做同樣的事情,是獨屬於他的我行我素。

也就是說新世紀初中生全體成員,如同理所當然一樣留在了寶多家——。

「……欸。你們這是打算全部人都留宿在我家嗎?」

六花傻站在餐桌前,眼前的光景讓她翻了個白眼。

「畢竟怪獸可能還會再出現嘛。」

玻拉大口大口地把飯塞入口中,臉頰塞得鼓鼓的,一邊喫飯一邊朝六花解釋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正在成長着的孩子,讓人不禁露出微笑。

確實還是有可能會再出現啊……怪獸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出現,這個情況應該是和去年一樣的。可是,當時新世紀初中生的各位是一回過神來就已經聚集在了咖啡店內,他們各自都有着相對應的住所,也都有準備地方來當作活動的據點。

但是這次似乎就沒有了。你們這不是偷懶嗎?但這樣的想法,六花也只是用視線控訴罷了。

「直、直到查明異變的真實情況,我們之前都會留在這裏。」

聖劍一邊「呼呼」地吹涼菜包肉卷,一邊補充說明。

不如說他的話語中包含着「不止今晚,而是要暫時逗留在這個家裏」的意思表示……。

「當然我們也會在店裏幫忙幹活的。」

玻拉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厚着臉皮說出這句話的維特。如果大家的記憶都沒出錯的話,維特是四個人中看店最爲隨便的那個。即便客人來了也以無所事事的態度應對,啪嘰啪嘰地敲打着手機屏幕,是那種會把工作上發生的一切都曬到社交網絡上的、在現代是非常危險的那類員工。

「咱家哥哥的房間是空着的,讓它熱鬧起來不是挺好的嘛,對吧?」

不過,就算六花對於他們留宿的事情面露難色,既然房東都表現出好意了,那也沒辦法了。

南夢子一邊看着劇本,一邊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她身後的哈斯把下巴放在南夢子的頭上,從南夢子後方看着劇本的哈斯,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南夢子的說法。

裕太和內海還有六花一邊想着剛纔南夢子和哈斯的反應,一邊走在走廊正對着的屋頂上。

另一頭的內海和六花已經不會對此感到驚訝了。不如說,「這次也變成這樣了嗎」,這種想開了的想法已經開始浮現在他們的腦海裏了。因爲這種世界被隨意篡改的怪奇現象,二人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古立特,嗎……」

六花現在正直面着即便在專業的寫作世界中也存在着的、毫不講理的事情。

「哎呀真勞您費心了,多謝您的款待!」

一想到今後每晚都得抱着害怕那種心靈現象的心態進入浴室泡澡,裕太的心裏就很鬱悶。

六花和內海不由得面面相覷。

「怎麼樣?我把劇本從頭開始寫了一遍。」

剛洗完澡的馬克斯全身散發出熱乎乎的熱氣。

畢竟情節構成——也就是故事原案已經正兒八經地經大家同意通過了,如果再對已經完成的故事情節進指出些什麼極不合理的錯誤,那可是會讓人相當痛苦的。而且你要是質問對方,爲什麼不在原案階段就指出作品中的問題,對方也只會心平氣和地和你說「這種東西果然是不看到完成品就不會懂的」。

這麼說起來,六花稍稍地注意到了,她所認識的新世紀初中生們中,好像只有馬克斯的髮型變了,把自己的頭髮剪短了,來了個形象轉變……是不是該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怪獸出現的話,城市應該會被破壞纔對吧。」

即便裕太拼命地傾訴着,內海也沒有給予他一個明確的答覆,而是凝視着劇本。

南夢子和哈斯,完全不記得昨天發生在這座學校裏的大慘事,以及引發慘劇的元兇——怪獸。

■ ▼

今天,裕太、內海、六花是在教學樓外的休息空間展開劇本編寫工作。休息空間種的樹作爲屋頂的代替,實在是讓人覺得涼爽無比。

即便內海對此進行了詳細的說明,南夢子也還是一副完全搞不懂的樣子。

不如說才過了一個晚上人們就把怪獸的事情全都忘記了,怪獸出現的痕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種發展和新條茜所反覆使出的『重置』很接近。

目瞪口呆的六花怎麼都無法加入他們在餐桌上坐下,而一名壯漢更是走到她的身旁。

浸泡在熱水裏的裕太一邊看着玻璃球一邊低語着。

如果說是因爲修復光束的影響,讓城市在被治癒的瞬間消去了人們的記憶,昨天看到的那些新聞也不可能被報道出來,但至少,怪獸在街道上肆虐的照片和視頻明明已經在電視臺和網絡上大肆擴散了,可看南夢子和哈斯剛纔那個樣子,那些照片和視頻應該也都沒有了吧。

即便是懂得察言觀色,在全班同學的面前表示贊成,那麼在開完討論會之後也是有指出不足之處的地方在的。當然,班級裏的同學們都或多或少地會有一些想法,即便南夢子處於否認劇本的衆矢之的的立場,但在劇本全部完成之後再提出這種看法也是相當不公正的了。

如果說要討論真實感這些東西,倒不如說劇本上所寫的內容纔是真正的

現實

南夢子也接受了哈斯的意見。

然而,與內海的期待所相反的是,南夢子露出了懷疑的眼神,皺起了眉頭。

「嗯。不行。」

彷彿就像生存在由既視感所製作出的世界中那般……虛構和現實的境界開始淡薄,奇妙的感覺開始降臨到六花等人的身上。

她們的情況和七個月前完全一樣。

第二天的放學後。

南夢子的指點,一如既往地是在追求着根本的設定。

■ ▼

「沒事啦♪」

「古立特也說過,這個世界的平衡即將崩潰……但他也只是把怪獸給打倒了而已嗚哇啊啊啊!!」

但是,如果要拿真實感來說事,內海這邊也有着強力的反駁材料。

「就是說又一次產生異變了嗎……。明明都臨近期末了,真希望能放我條生路啊。」

不知道南夢子是否知道六花所抱有的自信,總之她是爽快地把六花的自信給扔掉了。

馬克斯之所以在大家喫飯的時候洗澡,是爲了照顧大家,免得待會大家在喫完飯後洗澡時還要排隊等着。

「哇——」

「但是,真的要搞這樣的班級戲劇嗎……」

「爲什麼啊!!」

「啊?」

「爲什麼~」

裕太對着恐怖電影般的心靈現象放聲大叫。

「我剛纔先去洗澡了。」

「爲什麼大家都忘記了,昨天的古立特和怪獸的事情呢。」

感覺兩個朋友反應還行,六花高興地開口說道。

六花沮喪的聲音和內海抗議的聲音同時響起。即便是對裕太的嘆息置之不顧的內海,在聽到南夢子這毫不留情的「不行」的評價之後,也不得不立馬作出反應。

雖然失馬在他人第一次對自己表露出善意的時候總會義正詞嚴地拒絕,但每次結局都是他全力以赴地接受了他人對自己的好意。

裕太對於第一次所體驗到的不可思議感而感到疑惑。

她,還有內海,再加上裕太的幫忙,三個人斟酌一番之後拿出了這一個更改版的劇本。所以六花非常有自信。

暴龍一邊扒拉着蓋飯,一邊心情愉悅地向六花媽媽道謝。

即便裕太在泡澡的時候將原初接收器取下,他也把內海託付給他的玻璃球帶進了浴池裏。

話雖如此,哈斯果然也還是很在意這一點。

但當裕太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手印又消失了——

修復光束雖然可以治癒城市,但是自己那副從學校全力跑到廢品店的身體只能通過自我回復慢慢修養。

「那是因爲……古立特用修復光束把城市給修復了。」

他透過這個玻璃球看向其他什麼東西的時候,心中總會萌發出不可思議的心情。

懸掛在欄杆上的人,是暴龍。

話雖如此,怪獸出現的內容,六花班上的同學們都欣然——雖然不至於欣然接受,但姑且也是知道了有這麼一回事。然後,在企劃決定了的下一次的班級討論會議上,大家都把各種各樣的事情粗略的過了一遍,最後也還是決定了按六花構思的劇本來走。

「哦,聽說有水的地方確實很容易出現幽靈。」

「原來如此呢~」

不論是誰,如果看到他這樣滿臉開心地喫着美味的食物,那肯定都會想坐下來跟她一塊喫飯的吧。這種能讓人露出微笑的魅力,即便他從失馬變成了暴龍,也未曾有過改變。

六花終於是無言以對了。

「哪裏都沒有被破壞啊。」

如果要注意其他細節的話那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在意,但是,六花已經心如死灰,不想再管這些了。

南夢子,以及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昨天,應該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纔對。

……雖說昨天把這個摘下來洗澡了……。這個東西,防水麼。

「嗯……?」

那時候南夢子也並沒有提出「怪獸不可能出現的吧?」之類的反對意見。

裕太像是尋求依靠那般,視線投向他戴在左手腕處的原初接收器上。

「不對,實際上是有怪獸出現的啊!」

「用羞婦光樹……?把城市修復……?」

面對熱情滿滿的內海,裕太在他身旁以有些熱情的語氣講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就是啊——。明明我們,光是寫劇本都已經忙不過來了。」

「啊,這個『設定』不錯哦。很溫柔的世界嘛。」

對這道人影在意着的裕太站起身來的瞬間——如孩童般兩個小小的手印,像是在敲門那般清晰地浮現在了磨砂玻璃門上。

「這次是在浴室!!」

此時的裕太並不知道六花正和五個美男子暫住同一個屋檐下一起喫住,他正在浴室裏泡着澡,治癒着自己疲憊的身心。

裕太注意到了一張臉正從屋頂的欄杆外看着他們,不禁發出了悲鳴。

而且今天,六花的朋友南夢子和哈斯也前來幫忙,讀起了劇本。

六花媽媽開心地將追加做好的菜包肉卷端上飯桌。

「嘛啊……嗯。確實。」

「餵你在聽我說話嘛!?」

「之前也說過了,缺乏真實感。怪獸也不可能出現的。」

哈斯稍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周圍之後,接着南夢子的話說下去。

長時間泡澡的裕太忽然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動靜,他回頭看向浴室的門口。裕太就保持着這個姿勢凝視了浴室許久,他看見磨砂玻璃門的另一側出現了一道瘦小的人影。

■ ▼

甚至說不定洗頭的時候,他會害怕背後的幽靈而不敢閉上眼睛。

「嗚哦哇啊啊啊————————————————!?」

「幽靈又出現了?」

看到這個新來的青年清爽而又直截了當地朝她道謝,六花媽媽也很開心。

內海對於這種心靈現象,依舊是一副冷淡的回應。明明是在說着有水的地方相關的事情。

也許是因爲哈斯和裕太一樣處於給其他班級提供建設性意見的立場,她明顯偏向內海的發言一些,並作出了一些補充說明。

把小球從放了入浴劑的渾濁的熱水中取出來的這個作業,還真的是相當困難的啊。

——太過喫驚的裕太,不小心把玻璃球給落在浴池裏了。

不論是現實還是劇本,兩邊都出現了怪獸,都由古立特打敗了怪獸。不論哪邊都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戲劇的劇本中的設定,是他們所居住的這座城市。

「別說那種可怕的話啊!洗澡可是每天都有進入有水地方里去的啊……!!」

暴龍一腳踹向牆壁,飄飄然地讓身體在空中舞動,輕快地飛躍欄杆,在裕太等人的面前落地。

「喲!古立特同盟。」

「暴龍先生……」

雖說他們腳底下就是走廊,但是他居然穿着來客用拖鞋,在相當於三層高度的牆壁外爬上樓頂……

「我稍微轉了一圈這座城市——這裏,和我以前所在的世界很相似啊。」

暴龍隔着欄杆看向城市,感慨萬千地低語道。

「以前所在的,世界……?」

對於暴龍像閒聊似的道出的自身來歷,六花感到十分困惑。

「世界是有很多個的嗎?」

暴龍理所當然地暗示了有其他世界的存在,裕太無法立刻理解消化。

「是的!!」

「…………」

聽到暴龍自信地斷言之後,六花的神色突然變得僵硬了起來。

她自己也通過回憶起溫暖而又悲傷的記憶,察覺到了暴龍所說的事實。

新條茜——。從其他世界到來,而又回到了屬於她自己的世界。六花的朋友的存在這件事情,就是「世界是有很多個的」的最好的證明。

「……嗯……?啊!!」

而且內海也注意到了,只不過他的心情和六花截然不同,他欣喜地放聲大叫道。

「就是那個啊!

多元宇宙

!!」

「?」

即便被內海抓住肩膀搖來搖去的,裕太也聽不懂內海說的單詞是什麼意思。

之所以提早在各種活動教學的縫隙之間進行學園慶的準備活動,也是爲了避免出現在舉辦之前準備時間不足導致出現進退兩難的情況。去年,因爲數年沒舉辦過臺高慶,忙忙碌碌的準備給老師學生們帶來了慘痛的教訓。

剛纔還興高采烈地說着話的內海,此刻緊閉雙脣,嘴巴成了「一」字形。

內海繼續抓着裕太的肩膀,同時回過頭去以驕傲的表情看向六花。

存在無數個宇宙,有相似的世界,就是所謂的多元宇宙論了。

哈斯看向內海的斜挎包上的LOGO,說着些諸如「怎麼又是TURBO,你是這間製造商的內鬼嗎?這下不是TURBO學長而是TURBO社員了」,內海也會對哈斯頭髮上多出的綠色挑染指指點點,「哎你這個頭髮怎麼了,是合成的?還是把綠幕下了之後直接放上去的?」。

在與馬克斯等人的泳池交談結束之後,內海的心裏總有種煩躁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不論怎樣都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因此內海決定順路去一趟擊球中心。

仔細想想這兩人在高一剛開始的時候還是蠻罕見的組合……但是,他們兩個像這樣單獨出來問,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們能夠注意到彼此之間細微的變化,成爲了能夠肆無忌憚地把話說出口的不錯的關係。

說起做視頻,內海想起哈斯去年曾因爲能和有名的幾個視頻主聯誼而失去了冷靜。爲了湊夠人頭數,她讓六花和新條茜也陪她一起去。

「……明明都快要考試了。」

內海暗自竊喜着,以製造戲劇氛圍感的聲音開口。

並且,爲了如實地表現出這個現象會迎來的結局,暴龍將重疊在一起的手揮開。

如果可以的話,裕太想將多元宇宙的話題暫時延長下去。

馬克斯看向暴龍,微微皺了皺眉,隨後得出了結論。

內海伴隨着裂帛般的氣勢揮動起了金屬球棒,那氣勢好像就連空氣都能撕裂。

雖然他知道宇宙大爆炸這個詞。在科學作品中經常出現,在科學課上也有接觸過。

它們可能是各自分獨立存在着的,也有可能是以偶然發生的某件事情爲契機,從一個世界中分支出了其他的世界。

「在考試之前,世界末日會先到來——可能吧。」

六花徹底弄清楚了,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起來,隨後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地上下夾住了裕太的雙手。如同作爲喻體的世界相互重疊了那般,裕太和六花的手掌也重疊在了一起。

(…………)

沒想到這種虛構的現象會在自己和其他人們所在的世界……所在的宇宙發生,內海實在是想象不到。

那時的內海,也因爲絕不允許他所憧憬着的新條茜和那些無聊到極點的私立大學的輕浮男聯誼,所以和裕太一起尾隨了他們。

「說不定就會消滅啊!」

「有、有這個可能性。」

哈斯也正坐在擊球區處的長椅上,看都沒看內海一眼,而是聚精會神地盯着戲劇的劇本。如果她看劇本的行動在內海眼裏看起來十分自然的話,內海就不會察覺到她剛纔正在偷偷盯着他擊球吧。

黑色手套伴隨着聲音從裕太的身後出現。也許是爲了補充說明,暴龍緊隨其後,上下夾住六花的手,把裕太和六花的手包成了三明治。

新世紀初中生的各位如理所當然地進入學校之中,但是他們之前曾被學校裏的其他老師和學生懷疑過,甚至聖劍還曾經一度讓老師報警、因被警察帶走而遭受了禁止進入學校的待遇。

光着腳在倒映着天空光輝的游泳池中玩着水的玻拉,淡淡地編織出答案。

「——就是說世界末日要來臨啦。」

就像是回顧已經遠去的青春歲月般的感傷襲來,內海再次露出苦笑。

聖劍也重申了一遍馬克斯的主張。

現在,即便突然跟自己說自己所生活着的這個世界發生了宇宙大坍塌現象,自己也不會產生現實感。

哈斯的興趣是做視頻發佈,看起來她的興趣很堅定啊。有一段時間她曾說過,因爲現在世道艱難所以不想做職業視頻主……但是現在想法如何了呢。

(譯註:原文「シュワッ!!」,初代奧特曼的經典戰吼聲。)

但是與之相反的宇宙大坍塌現象,內海卻是第一次聽說。

在六花的提議之下,衆人決定一起從走廊的屋頂上離開去往別處。

「在最近的系列節目裏——這些可是常識喲?」

歪着頭的六花身後,響起了粗獷的聲音。

內海破開的零錢與他想要消除煩躁的想法完全相反,只有那些零錢在一瞬間全都消失在了鐵箱之中。

內海誠惶誠恐地發問道。

「……那就是說……」

「劇本,看起來很順利啊。」

可是,不論揮了幾次球棒內海都沒打出一記好球,要說到響聲,也只有棒球倒在墊子上的乾巴巴的、非常平凡地奏響着的、讓人垂頭喪氣的聲音。

於是,馬克斯重新將剛纔被六花打斷的話題說出口。

「哇你們怎麼成羣結伴地來啦!?」

「啊……那麼,衆多存在着的世界——是像這樣,重疊在一起的嗎?」

「然後,這邊是存在怪獸的世界……」

隨後內海用手機檢索了一下,雖然這個理論並沒有記載在教科書上,但是似乎是普遍存在着的科學用語。的確,世界是如何滅亡的這種假說,也不是會廣泛地去教會學生的東西吧。

內海喜歡的特攝作品中,也有着描寫了在不同的宇宙中存在着各自的英雄、這些英雄們爲了應對某種事態而超越宇宙集結在一起的展開的時候。

「我們所在的,是怪獸不存在的世界……」

六花也知道,宇宙中有着星星,以及銀河之類的很多種單位複數存在着,但是聽到內海說宇宙本身也是有複數形式存在着的後,即便是知道些基礎知識的六花也不由得歪了歪頭。

儘管如此,比起考試學習,內海他們的精力過於集中在撰寫劇本上,這點是本末倒置的,所以說哈斯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我先走了——」

「你在說什麼啊。」

內海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有很多個宇宙?」

所以六花認爲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促膝長談並不是上策。

但她也不忘在別的事情上損內海一嘴。

裕太將自己的右手攤開舉高——似乎是以此比作自己所在世界的地平線。

被聲音嚇了一跳的六花回頭看去,只見馬克斯、聖劍、玻拉、維特也來了。

果然,哈斯似乎比南夢子對這個劇本更有好感。因爲她喜歡動畫,也癡迷於2.5次元的舞臺部,所以能夠理解這些荒唐無稽的設定吧。

哈斯確認了一下鐘錶上顯示出的時間後站了起來。

「然後,次元與次元之間進一步重疊——」

■ ▼

畢竟對於非常普通的高中生內海而言,要說當前他所面臨的最迫切的危機,那就是——。

自己淡淡憧憬着新條茜的日子,隨着連離別的招呼都沒有道出的遺憾一同迎來了終結——而裕太至今,仍行走在那些日子的延長線上。

宇宙大爆炸

的相反現象,

宇宙大坍塌

可能正以次元爲單位發生。」

平行世界——可能性世界——雖然有很多種叫法,但是其本質基本都是相通的。

不,倒不如說是有可能的吧。正因爲是自己和其他人,所身處在這個世界。

不只是暴龍本人的手,六花和裕太交疊在一起的手也七零八落地散開了。

「……?」

和馬克斯等人解散之後,內海如約和哈斯來到了這間擊球中心。

「……啊,到時間了。」

「——過去的戰鬥結束之後,你們所居住的世界,怪獸應該是不復存在的了。」

「刷哇!!」

裕太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說着「你在做什麼啊!!!」。

內海走出擊球區,坐在了休息用的長椅上。

「喔喔。」

我和六花的距離好近啊……而且她和我接觸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謝謝你,多元宇宙。

內海苦笑着目送哈斯離開。

是的,身爲普通高中生的內海他們最應該擔心的一大危機——那就是,學校的考試。

「商單。現在可不是爲了什麼考試而學習的時候。」

「但是,爲什麼……」

「過去的戰鬥結束之後——」

不過,歸根結底這玩意只不過是個假說,衆多宇宙終焉預言的其中之一罷了。

雖然聖劍對於六花的猜測表示肯定,但裕太卻壓根沒在關心那些。

「就是說宇宙並不只有一個,而是有很多個!」

從六月下旬開始學校就會開始準備十月份舉辦的學園慶,如果是一般的高中應該不會那麼早就開始準備的吧……這也是爲了應對在考試較多的年度日程中所採取的方法吧。

「要發視頻?」

籠統地來說,這個詞是用來表示與宇宙大爆炸這一概念相反的詞,本應該不斷持續膨脹的宇宙突然反轉,開始以超高的密度收縮,最終所有的物質和次元都將歸於虛無,似乎是這麼一個意思。

然後在這些話語的最後加上「嘛,不過看起來倒是像樣了」「不過很適合你哦?」之類的話語。他們這樣的互動,也是從高一開始就已經改變了的。

聽到「禁止進入學校」這個詞的暴龍露出了有些奇妙的、感到親切感的笑容,雖然六花對此很在意,但總之還是先把大家帶到學校的游泳池裏去了。

裕太一點也不歡迎這種千層餅出現,他的心聲愕然地說着,「你在幹什麼啊!?」。

「那麼就,有可能是,你們所在的世界,與其他次元重合之後,這、這邊就出現了怪獸……」

雖然內海冷笑着說表白已經過了最佳時期,但是裕太和六花的距離確實是有在縮短。如果要說物理距離的話,現在兩人的距離是零。裕太的心跳節奏中夾雜着這樣的自信。

多元宇宙。

強裝鎮靜的裕太開口發問,可維特也只是聳了聳肩。

期中考和期末考自不必說,課題考試和各種小考,每個月都會有一些,所以考試成了同學們擔心的根源。

裕太對於六花和大學生聯誼一事感到不安,於是尾隨着他們跟蹤到了聯誼現場的卡拉OK店。

隨後,裕太攤開自己的左手,以此表示其他的世界。這就是所謂的分層結構。

但是,即便是這種沒營養的閒聊,他們二人也能從中感受到特別的溫度。內海現在的語氣,和他裕太以及六花說話時的語氣不同,哈斯現在的語氣,也和她與南夢子和六花說話的語氣不同,兩人之間培育着淡淡的溫柔氛圍。

如他所料,哈斯並沒有什麼過激反應,很平淡的感覺。

「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自己與其所說是繼續着那時的生活,不如說是——

內海爲了從回憶中轉移注意力,回頭看去。

結果,他卻看見,在離擊球區外的自動販賣機很近的地方,有一個女孩子正在漫無目的地環視着四周。

是小學生……不,應該是初中生吧。

她穿着件露出肚臍、露出腋下、總之就是露出度很高的一字肩T恤,下半身穿着透明裙子。她穿着半靴,大腿襪通過熱褲中的吊帶吊起。

並且她的左臂上還描繪出了像是龍一樣的畫,不知道是繪料還是貼紙什麼的。

看到她這一身朋克風穿着,如果她現在跟自己說剛看完搖滾樂隊的演出在回家的路上,內海估計也會點頭表示「確實如此」吧。

但是比起她的打扮,更爲重要的是內海從這個女孩身上發覺了某種既視感。

「!」

和內海對上眼的女孩客氣地朝內海搭話道。

「那個,不好意思。迷路了啊……」

「迷路……那大事不妙了啊。好,就交給哥哥我吧!」

「謝謝您——啦!」

女孩愉快的回答讓內海心情也舒暢了起來,他完全拿出了幹勁。

女孩高興地搖晃起了肩膀,她的頭髮也隨之搖晃。

於是內海終於明白那種既視感的真面目了。是髮型。

這位紅髮女孩將頭髮的左右兩邊紮了起來,綁成了雙馬尾。

內海非常熟悉的、經常用踢擊和自己交流的那個金髮小個子也綁着漂亮的雙馬尾。

剛和那個小個子重逢不久就被這個女孩搭話了,內海似乎跟雙馬尾很有緣啊。不過本身內海也不討厭雙馬尾的怪獸。

(譯註:此處似乎暗指初次登場於《歸來的奧特曼》中的雙尾怪。)

一個一絲不掛的謎之男子正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了浴室。

即便六花讓他們看了看自己手機裏頭的地圖,他們也覺得果然這裏是本地,但是地圖上顯示出的地名卻不對。他們所說的「地圖壞了」就是這麼一件事。

他們分別是麻中蓬。南夢芽。山中歷。飛鳥川千瀨。

「剛纔不是讓你看過了,但是地圖壞了嗎。」

六花將他們帶到店內,站在咖啡店客席旁的帶着鐵面具的大漢以莊嚴的聲音開口說道「歡迎光臨」並迎接着四人的到來。面對這種稍微會引起人驚訝反應的場面,蓬的倒是有着抗意外的耐性。夢芽則是毫無反應,面無表情地回了句「打擾了」之後,就回到了那種我行我素的狀態中去了。

沒想到六花在咖啡店搭話的、坐在她身後的高中生情侶,是和內海相遇的女孩,以及裕太遭遇的男孩共同的熟人。

■ ▼

在浴室遭遇謎之裸男襲擊的裕太臉色大變,從浴室飛奔而出,抓住了他放在更衣室的手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裕太打電話求助的對象,是內海。

於是,少女更加用勁地靠近少年。

女孩挺起胸膛,如理所當然般回答道。

「世界末日嗎……」

氣喘吁吁地滑進屋內的,是暴龍。

雖然六花並不可能知道,但在這個瞬間,這個世界,某個隊伍的

五人

,全員集結。

「隊長……!」

六花立刻和裕太和內海取得聯絡,問了問他們兩個有沒有與相同情況的人相遇。

感覺女孩現在的發言和之前的發言不太能對得上,內海有些疑惑地發問。

少年和少女同時回頭看向六花。

「不對,這裏是我家的浴室!!」

果然,門的對面有什麼動靜。因爲昨晚遭遇了門的磨砂玻璃上貼現出手印的這一心靈現象,所以裕太一整晚都在失去安寧和安眠的狀態中度過。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

用髮卡固定住左前劉海的童顏少年,有些靦腆地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一股無法言說的惡寒又再次向他襲來,裕太猛地回頭看向浴室的門。

六花帶着嚴厲的表情將打出來的字刪掉,將打出來的字刪掉,重複着這一行爲。

裕太「咕嘟」地嚥下唾沫,他眼前的門「咔嚓」一聲地打開了。

是明明應該待在本地但卻迷了路的兩位男女。

「我們在

本地

迷路了……」

「欸欸……!?」

他們正是面對怪獸威脅時,駕駛巨大機器人『霸王傑農』挺身而出的駕駛員們(含替補隊員)所組成的『失馬隊』的衆人。

「呃,迷路的,難道不是你嗎?」

「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的話不就不能行動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情侶……的一對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男女,沒有相對而坐,而是坐在彼此的身旁,他們似乎在爭吵着些什麼。

「兩位……出了什麼事情嗎?」

也就是說他是謎之裸男的幽靈,是兩種恐怖合二爲一的存在。

■ ▼

裕太的心聲蹦躂得很快,他就是有這麼擔心當下的情況。

裕太一邊凝視着昨晚費了好大勁才從浴池底部收回的玻璃球,一邊發散思維,想了想在這之後該做什麼。

少女似乎是爲表清白,將雙手高高舉起,將責任全轉嫁到了少年的身上。

「啊……」

面對唐突主張這裏是他家的謎之男子,裕太也不服輸地反駁道。

「再讓我確認一下,啊——」

蓬四人在經歷過迂迴曲折之後,終於是在這個世界中集合了。

如果幽靈要開始活動的話,時間應該是晚上纔對。傍晚的話應該算踩着點,所以不會出現吧。多虧裕太依據着這個沒有根據的推測,他才能安心地入浴泡澡。

冷靜下來的裕太詳細地問了問這個男子事情發生的經過,於是得知男子不顧表妹邀他去擊球中心打球的請求,在剛入傍晚的時候就準備去洗澡了。他本來是想打開自家浴室的門的,沒想到自己似乎是在不經意間就來到了未知的場所。

少女伸出手去,似乎是想借少年的手機一用,緊緊地將自己的身體往少年的身上靠。

結果,少年的手機好像也沒電了。

大家開始自我介紹,閒聊,將衆人的狀況說出口情報共享。就在這個時候。

「失馬哥?」

少年苦惱地遠離少女,開口說道。

「嗯?」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老——————————媽!!」

「這裏是我家的浴室!」

另一方面,對於表哥突然消失而感到驚訝的少女四處尋找起了表哥。爲了慎重起見,她也去拜訪了那間她們原本打算去的擊球中心。

就在那時,內海的電話另一端不經意地響起了女孩子的聲音。那女孩似乎是通過內海的電話,聽見了在裕太后方驚慌失措的全裸男的聲音。

男人和裕太的尖叫聲形成合奏,迴響在浴室內。坐在澡堂裏的裕太被嚇得魂都沒了。

從店外傳來了有人跑進店內的聲音。

「騙人的吧……」

『前輩,你在搞什麼鬼啊。』

不過與其說是因爲吵鬧讓六花分心,倒不如說是因爲對這兩人的對話產生了興趣,六花豎起耳朵傾聽了起來。

裕太回到家後直奔浴室。距離喫晚飯還有些時間。

(也許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和六花告白比較好吧但是說到底如果六花有了男朋友的話在她交到男朋友的那個時間點就已經是世界末日了……)

這四人,其實是在同一時刻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和裕太等人相遇的。

「……!?」

廢品店『絢』內,又迎來了四名男女。

■ ▼

「你等一下,我手機也快沒電了。」

「欸,你是誰啊!?」

他們好像真的是種能夠毫無顧忌地把想說的話都說出口的要好關係呢。六花微笑着,回頭看向他們,朝他們搭話道。

「你點開地圖吧。我的手機沒有充電。」

在他身旁栗色長髮的少女,也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以悠閒的目光注視着他。

既然又被同班同學指出有問題在了,那就不得不對劇本作出修正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雖然兩人並沒有刻意地對話,但他們之間有着一種自然的距離感、自然的空氣感。

那個內海在擊球中心遇到的、他以爲迷了路的、朝他搭話的女孩,其實是在裕太洗澡時強襲進浴室的全裸男的表妹。她所尋找的真正的迷了路的孩子,是這個全裸男。

「誰啊你!?」

她所坐的四人桌的對面,坐着她之前拜訪過的那間公寓的那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男人。那個男人正在讀着一本文庫本。

結果裕太還是因爲在意接收器是否防水而將其拿下了,果然還是應該戴着它洗澡的嗎。如果不去到將克面前的話即便戴着接收器也什麼都做不了,但戴着它可能會有古立特保佑吧。

「失馬哥?」

裕太喊救命的聲音,和那個男人所發出的聲音分毫不差地同步了。

「真的是——都怪那個人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哈、哈、哈……!!」

如果將這種情況稱之爲偶然,那也太過於偶然了。裕太和六花,以及內海,決定將他們所遇到的各自認識的熟人一起帶到廢品店『絢』集合。

「……都是蓬不好。」

可即便裕太拼命地向內海說明地縛靈的存在,內海也依舊像以前一樣給予他冷淡的答覆。被連續幾天的心靈現象折磨得精神被逼上絕路的裕太,拿內海曾跟他立下的約定當作擋箭牌,朝他傾訴道「是你說過會一直陪着我的吧!?」。

如果要問裕太,在自己家中洗澡的時候,是看到幽靈更可怕,還是碰到不認識的裸男突然襲擊浴室更可怕,那想必答案是十分明確的了。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身後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了。

然後他們彼此都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六花來到咖啡店,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對劇本進行修改。

「不是,我是他的監護人!」

這是一幕如果被裕太目擊到又會哭出聲來的,令人震驚的光景。

於是裕太此刻終於是想了起來,他是不是受了馬克斯等人所提及的宇宙大坍塌現象所影響。裕太一這麼想就覺得這個男子很可憐。別說是在穿着衣服的情況下了,即便是一絲不掛地以赤裸裸的狀況,比起來到其他世界這件事來說也沒什麼好不安了。

「失馬哥……」

錯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難道是地縛靈之類的存在嗎。

就像以她的手和裕太的手重疊所比喻的那樣,現在出現了無數宇宙重合的——這兩個人,可能是從其他世界來的、然後迷路了。

於是六花也想到了,前幾天衆人所提的複數宇宙的話題。

就像DDL即將到來的創作者們經常會經歷的那樣,六花也在劇本修正工作中陷入了各種想要改變寫作環境的困境。

蓬、夢芽、歷、千瀨各自喚出暴龍的名字,臉色一變。

「你們幾個……」

可是暴龍的呼吸也紊亂了起來,臉上表露出了強烈的動搖。

爲什麼他們用別的名字稱呼暴龍呢。裕太和六花、內海頭上冒出小小的問號,注視着他們的邂逅。

「失馬哥——你還活着啊。」

邁着像是被虛幻所吸引的、無依無靠的步伐,比其他任何人都快一步走向暴龍的身邊的人,是蓬。

「什麼活不活着的,我現在是霸王暴龍,新世紀初中……」

就像失去了依靠那般,蓬猛地將頭垂下,把頭放在暴龍的……失馬的胸口。

「……那個時候,失馬哥……消失了……。我還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蓬……」

暴龍難過地低頭看向因爲太過顫抖而無法把話繼續說出口的蓬。

要說他們爲何久別重逢反而並不相互歡喜,那是因爲他們的別離太過突然,而且太過沒有現實感。

打倒了怪獸優生思想的一員·沉派出的最終怪獸·加裘拉之後,霸王傑農的戰鬥也迎來了終結。

可是,從霸王傑農上降落的衆人之中,並沒有失馬的身影。

用盡了最後的生命搭乘霸王傑農的失馬,在最終戰鬥之後怎麼樣了呢——可能知道這一點的騎士和二代並沒有說什麼,蓬也沒有聽到有關這個的言論。

蓬他們見證着離開的、完成使命之後準備啓程旅行的人和物之中,只有騎士、二代,以及他們所帶走的熾焰金龍還有傷痕累累的霸王暴龍。

在蓬他們眼中看來,就像一切從最初開始都不存在那般——失馬,從他們的面前消失了。

蓬的頭垂在失馬的胸前,身體微微地顫抖。

夢芽和歷還有千瀨自不必說,身爲局外人的裕太、六花、內海、馬克斯……即便是身處於將克中的古立特,也一言不發地見證着二人的重逢。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偶爾會出現無視這種神聖氛圍感,豪快地在自己的道路上我行我素地生存着的人類存在。

「嗯。古立特和新條茜同學和六花和內海還有——」

「開始搞個民宿吧♪」

「隊長,騎士先生他們呢?」

裕太如同闡明煩惱般將現狀向古立特說明。

「那……哎呀,這不是巧了嗎!今天呢,我本來就打算和大家一起烤肉的,你們看!這是西班牙產的,伊比利亞豬肉~」

順便一提只有維特今天甚至沒坐在桌子上,而且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着手機,因爲他已經在外面喫過晚飯了。當然,他在外面喫晚飯並不是因爲考慮到寶多家的伙食開銷問題,而是因爲想喫就喫這種簡單的理由,還是那套我行我素的做法。

「嗯,內海和六花正在寫,我派不上什麼用場……」

「好像是呢。雖然這裏和我們住的地方很像,但卻是其他的世界。」

爲了消去千瀨的不安,暴龍笑着開口回應道。

「媽媽……」

【是這樣嗎……】

「欸?」

「啊。但是,因爲我沒有當時的記憶嘛……」

「我懂我懂,牛肉也有買哦。」

因爲只是簡單地聽了一下情況,所以歷的回答也挺模棱兩可的。

被怪獸的力量囚禁在過去的世界,而那個世界是用他們的記憶形成的完全不同的世界;戰鬥結束之後騎士和二代、霸王暴龍和熾焰金龍動身踏上前往其他世界的旅途時,蓬一行人也目送着他們離開。

正好暴龍也在把他們座位上烤好的蔬菜分給其他人,於是千瀨下定決心發問道。

熟人在不知不覺間又變回了那個他熟悉的無業遊民,蓬不知該作何反應。

暴龍做作地提議道。

比如說知道了六花和私立大學的輕浮男去聯誼後,裕太倍感失落,而古立特卻和他說了「不論面對怎樣巨大的敵人都不能逃避,要迎難而上」這番理論的重要性。這句話不僅爲裕太帶來了勇氣,還爲內海帶來了勇氣,順利地引導了兩人做出了跟蹤行爲。

「居然沒問題嗎?」

「哎呀,不勝感激!!」

只留下六花媽媽這聽起來像是道歉的話。

■ ▼

玻拉不參加烤肉派對而待在這裏,是有理由的。

「還是算了吧。」

對於一邊扭着身子一邊說出不合常理的提議的母親,六花不由得感到渾身乏力。真的有可能變成民宿,甚至很適合搞成民宿。

蓬覺得這完全不是什麼沒問題的事情,會是比宇宙大坍塌更加深刻的問題,但是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真的沒問題吧。

「聽說是因爲宇宙正在交疊。」

蓬並不覺得因爲宇宙大坍塌而缺勤這種理由會被公司接受,蓬似乎是在擔心歷在這間好不容易接受歷的公司的立場會不會變得危險。

六花媽媽從購物包裏把包裝好的肉取出,高興地炫耀起自己賣到的好東西。

不過,踢內海踢到膩了的玻拉這次則是把內海的臉當成了吸盤,他挑選起了吸盤飛鏢瞄準內海的臉,似乎是將其當成了飛鏢的目標,也許玻拉只是真的很閒很想跟內海一起玩罷了。

裕太不記得在這家店內和古立特輕鬆交談的那些日子了,但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和古立特的對話像是已習慣了那般普通尋常。

還沒能完全理解當下狀況的夢芽,這次是向蓬髮問了。

對於經歷了各種各樣的體驗的蓬一行人來說,現在的狀況並不是什麼會讓他們嚇得失去自我的重大意外事件。自然,他們因此產生的煩惱也是些細枝末節的煩惱。

難以忍受害羞感的六花推着六花媽媽的背,將她趕回到店裏去了。

被女兒狠狠地責備了一番後,六花媽媽終於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搞錯在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事情了。

現在他也在和裕太閒聊着,聊着聊着,兩人的話題就往學園慶的戲劇上去了。

蓬突然很在意起歷的工作,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朝着默默喫肉的歷發問道。

「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歷哥,你的工作沒問題吧?」

在和睦的晚餐宴上,六花又一次感到困惑。

「媽~媽!!……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啦!」

玻拉擔任護衛內海這一任務的次數是最多的,所以像這樣待在內海的旁邊也是受了過去護衛他的影響。

哼嗯——,夢芽若無其事地回應道。

對於學生的他自己來說,暫時休學倒是沒什麼,但是對於社會人來說,卻不是這樣,是最糟糕的局面。

「那兩個人,明明都快要考試了,卻很努力。他們想在學園慶上將古立特的故事傳達給大家。」

而且裕太也並不是不想和蓬他們進行深入交流,也不是有着什麼不得已的情況在,就是覺得如果自己和內海加入的話,人數就又會增加了,他不希望給六花平添困擾。

對於存在其他的世界這件事情本身,蓬和夢芽倒是完全不驚訝。

就比如說現在,從店內深處像是發了狂似的一邊開口說話一邊走出來的六花媽媽,她就是這樣。

「那就算了吧。」

「好像是那個,呃——嗯。」

新世紀初中生的成員們坐在餐桌的桌子上,新來的蓬他們四人坐在客廳的桌子上,他們以興致勃勃地炫耀着自己買來的伊比利亞豬肉的六花媽媽爲中心,被她招待,喫着烤肉大餐。

「還要繼續嗎?」

不過,裕太馬上又陷入了「果然還是和六花一起喫飯會比較好吧」這般優柔寡斷的境地,他抬起頭來。但馬上又用他僅存的一點意志力降服住了。

至今爲止在這個場合中蓬的情緒產生了多次激變,而在這之後,也不能重新再沉浸於重逢的悲痛之中了。

雖然裕太想看看在文字上能不能上忙,但是六花打底製作的這個劇本非常的正式,從文章的技術層面,裕太也給不了什麼建議。

「我現在,還在找工作。所以,沒問題。」

如果表白順利的話,和六花喫晚飯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處於宇宙大坍塌現象中的我們,有家回不得嗎。」

六花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催促着媽媽快停下她的舉動,但六花媽媽卻進一步讓六花看向袋子裏的東西。

「不好意思啊~。我礙你們的事了,抱歉啊,我這人啊,不會看時機呢——」

「熾焰金龍,很精神對吧……!!」

「啊,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暴龍代表衆人向六花傳達夾雜了酒精的謝意。在弱弱地露出「欸欸……」的表情的六花身旁,抱着啤酒瓶的六花媽媽走了過來。

不過,留宿的人中多了兩位女生,還是讓六花非常開心的。

夢芽和歷,還有千瀨露出富含複雜感情的笑容,凝視着將他們的鄉愁全都聚集在一起並接受下來了的,蓬和暴龍之間的對話。

名爲躊躇的滯後性是半點沒有,歷愉悅的回覆飛到了蓬的耳邊。歷的髮型從大背頭變回半截長劉海,似乎也是失業所帶來的契機。

聽見久別的朋友的近況,千瀨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 ▼

「嗯?這就是說你們所有人都要住下的意思?」

於是聖劍和暴龍同時接上了維特的話往下說道。

【戲劇的劇本?】

看向認真讀着劇本的內海,裕太無精打采地向古立特開口說道。

作爲喫晚飯的代替,他打算幫助爲了修改戲劇劇本而留在店內的內海,開始與將克中的古立特對話。

肉烤起來的聲音很舒服,味道聞起來也很香,聲音和味道將寶多家的飯廳和客廳團團包圍。這個空間本身似乎就能夠勾起人的食慾。

「對,宇宙大坍塌。」

蓬和暴龍都被六花媽媽的舉動嚇呆了,而不知道是誰在不經意間輕笑了一下。

裕太乾勁十足地自稱自己應該能爲那兩個人做些什麼,但是因爲對於古立特和怪獸戰鬥的那些日子完全不記得了,所以從結果上來說,他基本上沒幫上什麼忙。

就在這時意外地聽到了周圍的人說話的維特想要負起說明具體情況的責任,可是他話到嘴邊卻突然說不出口了。

「欸——!人又變多啦!!」

【我的,故事?】

新世紀初中生原本就是在裕太、六花、內海他們幾個所無法察覺到的陰暗角落處守衛着他們。四名成員中的三人各自守望着裕太三人,其中一人留在廢品店『絢』內看店,負責事項每天輪換。

蓬聽說了,長時間處於無業遊民的歷一時興起前去面試,在連續面試二十一家公司後終於纔在現在的公司就職。

就在蓬他們喫着晚飯的期間,裕太和內海正待在店內的咖啡廳裏休息。極力推薦伊比利亞豬肉的六花媽媽說着「機會難得不然就一起喫吧?」,邀他們一起喫飯,不過兩個人還是鄭重地拒絕了。因爲他們兩人各自的家中,父母都做好了晚飯等他們回家。

無法將傷感貫徹到底,這也好似他們之間的關係——蓬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在進行其他行動。熾焰金龍,也和騎士他們待在一起!」

除了今晚沒有一起喫飯的玻拉之外,餐桌上坐着新世紀初中生四人,聖劍、馬克斯、維特、暴龍,再加上新來的蓬、夢芽、歷和千瀨。六花坐在了六花媽媽身旁的房東組,看起來就像是個人數有些多的大家庭。

「「宇宙大坍塌。」」

肥肉清爽,肉質甘甜的伊比利亞豬肉非常適合用來烤肉,不過這並不是在實現了傷感的重逢之後的兩人身後應該大肆宣傳的情報。

因爲有其他人說明了所以沒問題了,只是附和他人說了那句名詞的維特開始繼續啪嗒啪嗒地刷起了手機。

古立特給人一種一本正經的感覺,但卻意外地也有點愛開玩笑,也很擅長傾聽別人的發言。實際上,之前的裕太曾經數次和古立特商量過自己的煩惱。

【裕太。你的故事呢……】

夢芽用筷子將烤好的肉從烤盤上摘下,她爲了瞭解現況而向歷開口發問道。

玻拉坐在內海的身旁,腳尖搖搖晃晃地輕輕踢着內海的小腿。看起來就好像一隻貓咪正在對人說「來玩,來玩」一般嬉笑打鬧着。不過內海集中在劇本的原稿身上,除了根據動量守恆定律在小腿被踢到的時候微微抬一下腿,沒有做出太過明顯的反應。

正好內海此刻就坐在咖啡廳的客席上,時不時看着劇本,研究着劇本該如何修改。他偶爾會揮動紅筆,在紙面上疾行。

另一邊,千瀨有比當下她們所處狀況更加在意的事情在。

傳達了偏題的建議之後,他們兩個對自己說的「謝謝你,我會參考的」這句話也會覺得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裕太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他第一次對失去的記憶產生了留戀。

【…………】

在那之前很開心地、興致勃勃地聽着裕太說着學園慶話題的古立特,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而裕太,並沒有注意到這微妙的變化。

■ ▼

晚飯後。成人組熱鬧的酒會開始了,六花馬上從客廳離開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完澡的六花現在正蹲在洗臉檯前,用吹風機吹出的風吹着她那富有光澤的長髮。

爲了不給頭髮增加負擔,六花開着低溫模式,所以爲了吹乾頭髮總是會花費很長時間。

走在走廊上的夢芽看見蹲在洗臉檯前的六花後嚇了一跳,反射性地躲到了門後。

「夢芽妹妹,你在找什麼?」

六花關掉手中的吹風機,爲了不讓夢芽感到害怕而努力溫柔地朝着戰戰兢兢、只露出張臉看向這邊的夢芽開口搭話。

「啊,那個……」

「六花。」

「那、那個,六花姐姐……你有多餘的,充電線嗎……」

在別人家的走廊上沒有目的地走來走去,六花多少也察覺到了,夢芽可能是在找洗手間在哪,所以六花也用上了委婉的說法打聽夢芽的意圖,沒想到夢芽居然是爲了找充電線而在走廊上徘徊着。

真是有個獨特感覺的孩子啊。六花輕輕地笑了笑,帶着歉意回答道。

「啊——因爲人變多了,所以沒有了。」

蓬他們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不知不覺地從其他的世界到來。因此,據說他們身上只帶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私人物品,手機的充電線什麼的並沒帶。

六花想着,之後要不要去找找以前用的舊機型的充電線,看看線還在不在。

「感覺好像我們這邊一下子來了很多人啊,抱歉。」

「沒有啦,沒事。這裏本身人就已經夠多的了。」

而且夢芽她們聚集在這裏的契機,也是因爲六花在咖啡店向夢芽她們搭話了。

「啊——但是,我和蓬都不是第一次遇到奇怪的狀況啦。」

如果從總體上來看,要和自己這邊的人比較性格的話,他們得和裕太三人比較纔對,千瀨理解到了這一點。

「是的我們是在交往。」

姑且自己也是開口發問的一方,沒想到結果會讓自己有着奇妙的心癢癢的感覺,六花吐出一口微熱的嘆息。

今天和暴龍在店內再會的時候,因爲人很多,所以蓬的感情總算是能夠抑制得住。可是當他現在看到暴龍的臉龐時,壓抑不住的感情便如決堤般溢出。

聽見這句話的蓬不由得回頭看向暴龍。

但是在於怪獸戰鬥的過程當中,失馬向蓬他們吐露了真心。

那個對失馬來說很重要的、與他立下將來的誓言的「公主」,在那之後蓬也有聽說過她的事情。說是在五千年前失馬死去之後,公主也隨失馬其後殉情,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失馬說,他聽到了有人這樣對他訴說。

之前沒能和暴龍認真地交換重逢的話語的那種後悔的感覺,在蓬的心中漸漸滋生。

「…………你沒聽到很大的鼾聲嗎?」

《古立特宇宙》1 第3章 集結插圖(1)
《古立特宇宙》 · 1 · 第3章 集結 · 第1張插圖

「啊——……也是啊~」

和失馬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河岸。失馬搭帳篷的高架橋下。每次路過和失馬一起度過的地方時,蓬都會尋找已經不在那裏的失馬的身影。

然後,蓬假裝雙手托腮,拭去留下的淚水。

他在自己家留宿的時候,真的是隻記得他的喊聲吵鬧了。這種對於耳朵一點也不溫柔的大音量,現在正不斷地刺激着蓬最纖細的記憶。

夢芽和千瀨的女子留宿組去到了二樓的六花自己的房間裏去。

「是嗎。」

「就是說啊。」

不夠的道具相互借來借去補上需求空缺。這種如同修學旅行般的氛圍,似乎變得有些開心了。

「失馬隊在外留宿,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對吧?」

「是因爲那件事吧……真想正兒八經地和你們告別啊。」

然後,失馬低下了頭,向他們尋求幫助。被失馬的真誠所打動的蓬一行人與失馬的隔閡如冰雪般消融,那個時候他們四人的心第一次合而爲一。

「……非常謝謝您。」

「沒了,全都忘了。」

這也許就是打算在這個家中開民宿的,母親的想法吧。

自己想要見到那個重要的人。霸王傑農,一定是爲了讓他能夠找出那個人才獲得的力量。

「睡不着嗎?」

他又會一聲招呼不打地從自己的面前消失吧……不知爲何,蓬有着這種感覺。

混雜交織在一起的各種各樣的感情,讓蓬的嘴脣微微地顫抖。

明明是和其他熟人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但夢芽卻特意強調蓬和她自己,口吻中似乎帶着點想讓別人察覺到什麼的意思。六花有些提心吊膽地把臉靠近夢芽,謹慎地選擇好言辭後開口發問道——

馬克斯從走廊的深處突然啪地一下出現,六花發出了輕微的悲鳴聲。馬克斯用心不在焉的聲音說着話,掏出了大容量充電寶。

蓬馬上就明白了暴龍的意思。

蓬聽到身後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沉浸在感傷之中、微微有了些睡意的蓬聽到聲音後回過神來。

看到再會後沒能仔細端詳的暴龍的素顏,蓬突然屏住了呼吸。

「嗚哇!?」

「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樣,所以我心裏有數啊。」

和睡覺前摘下隱形眼鏡,現在必須帶上眼鏡的蓬不同,暴龍特意在蓬的面前摘下了他本該沒有必要特地戴着的墨鏡。

「嘛,就這點程度的話,完全沒問題的。」

「啊——,這麼說起來,騎士先生也帶着把刀呢。」

「你們好像又被捲入了麻煩事之中啊。」

「帶着刀的武士啦、戴着鐵面具的大漢啦,那邊幾位的性格未免也太強烈了。我們這邊只有一個沒工作的稱得上性格強烈而已。」

夢芽一直襬着的那張撲克臉上的小鼻子也微微地鼓了起來,臉上流出了夾雜着可愛的自豪感。

實際上,蓬也一直認爲,失馬隊的全員關係都是依靠霸王傑農和失馬構造出的。

是暴龍。雖然他看起來睡得比誰都香,但他似乎是被蓬從地板上站起來的微弱聲音所驚醒了。因爲剛纔蓬正想着暴龍的事,所以他看到暴龍出現,蓬的內心很震驚。

「真不愧是我的救命恩人。」

人生於世必須守護好的第三樣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就連隔着牆壁的夢芽她們都能感受得到鼾聲的折磨,那麼圍着震源地的蓬他們肯定更難頂了吧。

「失馬哥……」

「明明夢芽妹妹你們現在也處於不得了的狀況中吧,但居然可以接受得了欸?」

六花在地板鋪上客人用的被子,三人相聊甚歡,在那之後六花很快就睡着了。

其他房間傳來的鼾聲形成了波動,透過牆壁傳到了夢芽她們這邊。

「那些人們,和現在的失馬哥是同一家單位的同事對吧?那麼……」

「……明明我想和失馬哥說的話,有很多很多……」

「嗚哇聽到了。哎因爲前輩馬上就能睡着所以他沒關係嗎……」

我現在和夢芽在交往。

以捕獲怪獸優生思想的名義去到休閒泳池的時候,他也唐突地給蓬和夢芽安排了情侶的設定,做出了這種亂來的舉動。

「……太久沒見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不過那些男人中只有蓬獨自一人,虛脫地眺望着天花板。

「哎,是啊。」

夢芽以飛快流利的發言打斷了六花沒能說出口的後半句「是在交往嗎?」。

「——我把我的充電寶借給你用吧。」

蓬靠在桌子上,他瞧見微弱的光亮正從窗簾的縫隙中流露而出。

這個充電寶有兩個充電口。夠蓬和夢芽兩個人用,是能讓兩個人一起充電的強力方法。

霸王傑農和怪獸開始戰鬥的時候,由於『失馬』在奇怪的地方堅持祕密主義,所以導致失馬隊之間產生了不信任感,差點迎來四分五裂的危機。

清澈鮮豔的黃色。這道光,總是能將蓬尋向回憶之中。

「對呀。」

暴龍也苦笑着表示同意。

蓬從這縫隙中仰望夜空,夜光璀璨,照亮星空。

「你是說公主的事情嗎?」

也許是因爲這個,他發揮自己身爲老大哥的風範,曾對蓬和夢芽多管閒事過。

「如果今天跟我說,那你說多少我都會聽多少的。」

你爲什麼要戴墨鏡呢……。

後面蓬回想起來,他做的這些都是令人容易理解而又做作的助攻行爲。

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已經沒事了嗎。

你現在在哪,在幹什麼呢。

夢芽的臉上的表情未變,朝馬克斯露出微笑,看到這一幕的六花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爲了避免沉默持續太久,蓬坦率地吐露出了自己的心聲。

「蓬……還醒着麼?」

「看起來很不得了呢。」

現在,如果把這些話語都如決堤一般說出口的話……如果把想跟他說的話全都說出口的話。

你爲什麼沒聯繫我。

蓬的視線從坐在他對面的暴龍身上移開,再次仰望起了窗簾縫隙深處的夜空。

失馬爲了尋求過去的悲戀,而在他所生活時代的五千年後的未來彷徨着。

另一邊,夢芽和千瀨也許是因爲這是個旅行之夜的緣故,有着特別高漲的情緒,所以怎麼都睡不着。她們現在也以不會吵醒六花的聲音,小聲對話到。

不論如何也不想入睡的蓬靜靜地站起身來。他從靠近房屋角落的桌子上取下眼鏡並戴上,走向一樓的客廳。

爲了尋找撤退的怪獸同時保持警戒,失馬隊一行人曾在購物廣場型停車場『海螢島』中度過了一夜,但那次只是一次普通的留宿。千瀨帶着愉悅的聲音繼續往下說道。

不太大的房間裏躺着蓬、歷、暴龍、聖劍、馬克斯、玻拉、維特七個人。過去六花哥哥所使用、如今閒置了的房間此刻,變成了像是運動部合宿般男人密度過高的空間。

「如果我搞錯了的話那就抱歉啊,你和蓬君……」

他身旁的聖劍睡姿也很差,待察覺到的時候聖劍的身體已經反轉成了「5」字形的姿勢。由於聖劍的腳對着蓬的臉,所以每當聖劍扭動身體的時候,蓬的睡姿也被迫變成類似於某種拉丁字母的姿勢。

所以即便是一點點的話語,也會充滿着無限的回憶。仰望着夜空的蓬的眼睛,開始慢慢地反射出月亮的光輝。

所以蓬將腦海中浮現出的話語全都塗抹乾淨,背對着暴龍,故作滑稽地笑了起來。

言及至此,兩人的話題也中斷,差不多也該想睡覺了——就在千瀨這麼想着的時候,夢芽再一次轉動身體看向她身旁的千瀨。

你那墨鏡是什麼情況。

當然,想跟他說的話,想聽他說的事有很多很多。

聖劍已經夠折磨人的了,但最恐怖的還得數暴龍那具有強大破壞力的鼾聲。

暴龍也察覺到了蓬的情緒,並不打算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了。

不論再怎麼忍耐哭泣,在寂靜的夜晚中,蓬吞下的嗚咽聲依然清晰可聞。

暴龍靜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近蓬的身旁,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蓬和大家看起來都很精神,太好了。」

「…………。失馬哥也是。」

蓬帶着無法掩飾的哭聲,竭盡全力地傳達了他此刻的感情。

直到手掌傳來的顫抖停止,暴龍——不,失馬才代替着蓬抬頭看向月亮。

與古立特一同行動的,新世紀初中生新成員·暴龍。

現在的他在麻中蓬等人的面前,同時也是失馬隊的隊長失馬。

言及於此,也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被月亮溫柔地凝視着的二人此刻,只需分享着重逢所帶來的喜悅就已足夠。

《古立特宇宙》1 第3章 集結插圖(2)
《古立特宇宙》 · 1 · 第3章 集結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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