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再見

「哼！新世真討厭！我再也不理你了！」

幾分鐘後，新世跟憐奈吵架了。

兩人爭吵的原因是撈金魚。

「新世真是太孩子氣了！竟然事前偷學偷練，真是狡猾！」

兩人玩撈金魚的時候，新世實行了美織傳授的撈金魚訣竅，於是憐奈輸慘了，兩人的成果天差地遠。

這下子憐奈徹底被新世惹惱了。

雖然她之前說過無法理解爲了遊戲認真的人在想什麼，但現在的她的反應狠狠地打了自己的嘴巴。

憐奈鬧起彆扭，拋下新世轉身就走。

「呃、喂！憐奈！對不起啦，是我的錯！」

新世連忙追上去安撫憐奈。

「嗚嗚……她到底想走到哪裏去？該不會打算就這樣回家吧……？」

憐奈無視新世的制止，在河堤上的道路一直前進，腳下的木屐喀喀作響。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離廟會會場很遠的地方。

在這裏也能看到遠處廟會的燈光。

「……到這裏應該可以了。」

憐奈突然如此呢喃着停下腳步，走到路旁的草地席地而坐。

憐奈讓布偶坐在自己的左邊，接着對新世招手。

「來，一起看煙火吧。」

「看煙火……？妳、妳不是在生氣嗎？」

「我並沒有生氣，我纔不會爲了撈金魚輸了就生氣呢。」

「之前聽美織說阿新被壞女人騙走了，但是……」

每次結衣要回國的時候，美織都會哭哭啼啼地來機場求她留下，這已經是每年的慣例了。

「我偶爾也是會……啊，看，好像快要開始放煙火了。」

在夜空綻放煙火之後剩下的微弱火光照耀下，兩人的身影交疊。

剛纔結衣碰巧看到新世追着憐奈離開，不知道爲什麼，憐奈似乎是在生氣。

所以結衣下了某個重大的決定，毅然從美國趕回日本。

「莉愛同學也是嗎？也許我跟她真的很合得來呢……畢竟還喜歡上同一個男生。」

「……你說誰輸慘了？」

而在她的理解之中，新世的確會幼稚地跟結衣競爭，互不相讓。

「被騙了……」

如此補充之後，憐奈繼續開口：

至於跟她在一起的美織則是因爲喫得太飽而動彈不得，留在休息區休息。

剛纔第一發煙火升起的時候，結衣就在新世與憐奈兩人所在的地點附近。

「爲什麼妳的語調像是在唸臺詞？」

沒想到憐奈也跟莉愛一樣，面對結衣會有自卑感。

新世驚訝地挑起一眉，然後表情轉爲懷念。

「要是讓步太多，結衣會得寸進尺，把我當小孩子對待。」

「才、纔沒有那回事呢～」

結衣以小指抵着嘴脣，愁眉苦臉地如此嘀咕。

「那當然。」

「看來你偶爾也會說點像樣的話呢，新世。」

但是今年不知道爲什麼，她卻沒有出門，只有在結衣來我家道別的時候簡短地跟她說個幾句話。

「這、這不是布偶嗎!? 」

「……原來是這樣啊。」

看憐奈說得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新世才放下心上的大石，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我以爲美織也會來送行。」

「看來妳已經不沮喪了。」

據美織所說，新世開始與憐奈交往之後就經常在外過夜。

看着兩人交疊的身影，結衣羨慕地眯起眼睛。

新世搖了搖頭。

「我沒有。區區遊戲，我纔沒有認真。」

「放～煙～火～！」

「不過……你以前跟她約定過要結婚，對吧？」

看來新世與結衣之間有着旁人無法理解的奇妙競爭關係。

「……算了，無所謂。結衣，路上小心啊。」

接着，嘴脣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憐奈的眉梢抽動了一下，她似乎無法容忍新世這樣說。

察覺她的意圖，新世閉上雙眼。

結衣以爲新世過着糜爛的生活，擔心他會從此誤入歧途。

（憐奈的嘴……好像有點毛茸茸的……？）

新世與憐奈朝着夜空呼喊，然後相視而笑，笑容大方而開朗。

憐奈依然嘴硬地不肯承認，新世雖然無奈，還是在憐奈的右邊坐下。

憐奈伸出食指，輕輕地撫摸新世的下脣。

「剛纔你說今後想要慢慢地瞭解我，所以我改變了想法。我也一樣，只要今後繼續慢慢地瞭解你就好了。」

看來兩人之間的約定並不是認真的。

「還以爲他們吵架了……結果只是躲起來卿卿我我，真是沒想到。」

「妳聽到了昨天我們在公園說的話啊？」

廟會的隔天早上，我跟憐奈來機場爲結衣送行。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是雙胞胎？看來你也不怎麼打算讓步嘛。」

新世感覺不太對勁，睜開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是一對又圓又亮的大眼睛。

「既然懲罰過了，這下子妳願意原諒我了吧？」

「妳果然是在生氣嘛。」

「話說回來，讓妳這麼煩惱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真是比不上憐奈呢……」

「放～煙～火～！」

「……新世，閉上眼睛。」

「這……莉愛也說過一樣的話呢……」

「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天羽小姐真的跟你很相配。」

加上水面上大範圍光粒的倒影，營造出如夢似幻的美妙景象。

憐奈挺起臀部將身子挪了過來，於是新世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抱過來。

新世很頭疼。

「怎麼可能當真？那是……那是在結衣搬家去美國的前一天所做的約定。那時候結衣知道有好一段時間見不到我，才這樣跟我開玩笑。只是這樣而已啊。」

「我、我想，一定是因爲美織也長大了，大概吧～」

她轉身面向憐奈。

「因爲天羽小姐比我更瞭解你，所以我纔會覺得她可能比我更適合當你的女友。不過……」

「咦？幹嘛？」

「在我看來你們雙方都像小孩子就是了……」

一道光升上夜空，爆炸聲劃破寂靜的同時，鮮豔的大朵火花在夜空綻放。

「不過憐奈這麼認真、細心而可靠，目前應該是不需要擔心吧。」

「是這樣嗎……？那我真是白擔心了。」

「看來你們並不會將彼此當成異性來看待。」

結衣有點擔心，偷偷地跟着兩人過來。

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新世比較像哥哥，結衣纔像是妹妹。

兩人之間的氣氛平靜而自在。在火光的映照下，憐奈的容貌顯得更爲豔麗。

「就算是這樣，要是天羽小姐當真，那你打算怎麼辦？」

說到這裏，憐奈先湊過來摟住新世的手臂，接着繼續說：

結衣開朗地笑着點頭。

對於新世的奇怪比喻，憐奈皺起了眉頭。

新世這樣問道。憐奈尷尬地搔了搔臉頰，接着開了口。

「等等，爲什麼天羽小姐是雙胞胎姐姐？」

「呵呵，上當了吧。」

憐奈一直懷疑着新世與結衣之間的感情，聽到新世這麼說才鬆了一口氣。

「要是我當她是妹妹，她會生氣，堅持自己纔是姐姐。」

「……當然不可能了，還有下一個懲罰，接招吧。」

「這種事不用說也知道吧？」

遠處傳來了廣播聲，宣佈即將開始放煙火，河面上也出現了幾艘船。

「因爲昨天分開的時候妳的樣子很不對勁啊。到底是怎麼了？」

結衣嘆一口氣，無奈地喃喃自語。

「……是有過這樣的約定沒錯，但那只是以前的童言童語啊。」

不過憐奈也能輕易想像到結衣得寸進尺的樣子。

「嗯！我會小心的。」

憐奈不安地抓着新世的領口如此問道。

「天羽小姐……我想說跟她相比，我實在不適合當你的女朋友，覺得很煩惱。沒事，是我自己胡思亂想，自顧自地沮喪而已。」

「……原來你已經察覺了。」

「那就好。這樣我的煩惱就真的解決了。」

「憐奈，要再跟我一起玩喔。」

「對我來說，結衣只是像雙胞胎姐姐一般的存在，別胡思亂想啊。」

憐奈躲在布偶之後，笑着調侃他。

「這、這樣啊，太好了……我還以爲妳因爲輸慘了而懊惱、沮喪，打算就這麼回家呢。」

「這是你讓我喫醋的懲罰。」

「嗯，那當然。」

「說好囉！」

結衣這麼說道，然後過去擁抱憐奈。

憐奈剛開始顯得有些困惑，但一下子之後也跟着溫柔地擁抱對方。

「那我走囉！再見！」

結衣活潑地向我們揮手，然後走進了出境大廳。

「……很不捨呢。」

「是啊……結衣不在的話，生活會安靜不少。」

「新世，放心，我會填補你的寂寞，還會徹底拉攏你周遭的人們。」

「做到這種地步!? 這、這樣啊……還真是周到呢……」

我與憐奈走出了機場，緩緩地抬起頭。

這時候，結衣搭乘的飛機剛好升上天空，前往遙遠的異國。

——令人難以忘懷的高二暑假，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