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少N們的戰爭

考試開始之後，很快地一個星期過去了。

這一天，放學後我們同樣舉行了讀書會。途中，我不經意地留意一下女生們的狀況。

「莉愛同學，這一題會嗎？」

「我不會。教我吧，憐奈同學。」

「好。這一題要這樣解。先拆解算式……」

不知不覺間，我的前女友跟現任女友感情好到開始以名字稱呼彼此了。

當初三人在頂樓談判的時候，實在是想像不到會有這一天。

我本來以爲她們相處的氣氛會很不好，看來只是我杞人憂天。

「抱歉，莉愛同學，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知道了。」

趁憐奈離席的時候，我從旁偷看莉愛正在解的題庫。

雖然還是有些錯誤，但是解題的狀況已經比以前我教她的時候好很多了。

答錯的部分註記着憐奈的詳細解說，比解答集還要清楚易懂。

「咦？我忘記這一題怎麼解了……」

莉愛盯着題目遲疑了起來。

「莉愛，需要我來教妳嗎？」

「不，不用了。我等一下再問憐奈同學就好。」

「這、這樣啊……」

不會吧，莉愛竟然拒絕我了。

明明剛開始的時候，她還爲了要我教她而無理取鬧。

「……嗯，好。」

在走廊上走着，我便看到空與幾個女生迎面走來。

「我的部分進行得很順利，不用擔心。」

「一點都不好。莉愛，妳先把頭轉過來再說。」

「葵，你暑假時也該認真讀書，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有社團活動要忙。」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妳這麼有幹勁是好事。」

莉愛這麼說完，繼續開始解題。

「不，我什麼都沒做……」

至於結果，我的主要五科總計爲482分。

「我的分數也比上次進步很多，都是多虧了新世啊！」

「……都說了，當初約定的獎勵只是分手費。我已經下定決心，爲了在暑假之前徹底斬斷留戀，這次考試之後就徹底跟你斷絕關係。」

其他的女生也跟在她後面走過來了。

莉愛微微地點頭，聲音微弱得彷彿要消失。

「所以我想在最後留下美好的回憶，纔跟你做了那樣的約定……但我還是無法得到你的任何東西。」

「……你的意思是……」

「我剛纔那麼說只是因爲記得你上次期中考對於考了第二名感到很不甘心而已啊……」

幸好大家都很專心讀書，沒有人在聽我們交談。

「妳的哭臉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雖說主要都是開心的淚水就是了。」

話纔剛說完，葵跟翔就去放鬆身心了。

數學考卷在今天的第一節課就發回來了。

結果就如她所說，確實比我們約定的分數少了三分。

「我知道啦。那麼，我們已經跟女生約好接下來要出去玩了，明天見啦。」

「……不，就算妳達成約定，我也不打算給妳。」

我動手解開莉愛綁在一側的馬尾，用這個有着紅色蝴蝶結裝飾的馬尾夾重新綁好。

「妳小聲點，別讓別人聽到了。」

幾分鐘後回來的憐奈看到莉愛正在努力解題，佩服地這麼呢喃。雖然她什麼都不知道。

莉愛像是在調侃我一樣以手肘頂了頂我。

「以妳來說已經算是很努力了，畢竟上次還考不及格呢。」

「……沒必要安慰我。」

「現在還來得及改約定吧，莉愛。只要妳期末考夠努力，我就買一個妳想要的東西來送妳。還有……這不是什麼分手費。」

莉愛那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拚命解題的身姿，我從後面都看到了。

「對了，跟我約定過的莉愛沒有來找我呢。」

「數學都能考到這樣的成績了，其他科目應該也可以期待吧。」

他們大概過了今天就會把這段期間讀過的書忘得一乾二淨。

「滿分!? 真、真是厲害……」

放學後，我獨自竊笑着。這時候——

但是就算到了休息時間，莉愛都沒來找我，就這樣到了放學時間。

「啊，旭岡學長！」

莉愛對我投以嚴肅的表情。

「即使是憐奈也考不到這個分數吧，看來這次應該是我贏了。」

「我英文考滿分耶～！很厲害吧～？」

莉愛緩緩地抬起頭。我拿出一個有着紅色蝴蝶結的馬尾夾，遞給了她。

「咦……？」

「別說了。」

這髮夾的紅色跟莉愛平時使用的髮夾相同，一樣很適合她。

我拿出手機，切換到前置鏡頭，讓莉愛確認自己的模樣。

這件事要是被其他參加讀書會的人聽到，難保不會傳入憐奈耳中。

「憐奈該不會把懲罰遊戲的事告訴妳了吧？」

「地獄般的考試終於結束啦！再來就只等着享受暑假，還有跟可愛的女生玩了呢。」

剛好周遭沒有其他同學在場，不用擔心約定的事會被別人聽到。

「我真的不要緊，你不如去複習自己的部分吧？」

「咦？不是嗎？」

「但、但是，本來是我答應要教妳的，還是要多少盡一些責任纔行。」

看來空是這個小團體的領導人物。

「哼……看來你們玩得很開心嘛？」

這時候，莉愛的表情從錯愕轉爲彆扭，託着腮嘀咕了起來。

「旭岡，看看我的分數！所有科目都及格了！」

在教室跟莉愛道別之後，我前往憐奈的教室。

莉愛趴在桌上這麼說道，同時拿出數學考卷給我看。

「夠了！別管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捉弄我嗎？」

「……我現在一點都不開心。」

「……不要。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的哭臉。」

當然，事實上憐奈是真的很會教。不過真的有比我好那麼多嗎……？

莉愛握緊考卷。

「……所以你還是不會給我馬尾夾，是嗎？因爲我沒達成約定。」

「不過，還是離約定的分數差了一點點就是了。」

莉愛深深低低垂下頭、縮着身子，口氣非常消沉。

「老師們應該也很驚訝吧。妳只要繼續這樣努力下去，成績一定會一直進步——」

漫長的期末考終於結束，考卷也發回來了。

莉愛用雙手捂住掉淚的臉孔。

莉愛睜大眼睛，「爲什麼……？」，錯愕地如此呢喃。

「好，這下子我更有幹勁了。可不能輸給憐奈同學啊。」

「是喔……也是啦，畢竟你這次說什麼都必須考贏憐奈同學，是吧？」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送禮物給打算跟我斷絕關係的人。」

「也、也沒有開心啦，畢竟是處罰……」

「莉愛，這樣可以嗎？」

看來讀書會有了成果，真是太好了。

「……還差三分。」

「這樣啊。虧我已經特地買來了欸。妳想要的那個髮夾。」

莉愛這時才終於正眼看我，她那琥珀色的眼睛泛起了淚珠。

「哼！怎樣都無所謂，我纔不在乎呢。更何況我要是數學考了七十分以上，一樣能得到你的獎勵。」

「這都是多虧了你喔，旭岡學長～！」

葵與翔興高采烈地過來跟我搭話。

「懲罰遊戲？……那是什麼？」

「既然你這麼想，那這樣的結果反而正好吧。這樣我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考卷上留有反覆擦掉重寫的痕跡。

一發現到我，空就往我這裏走了過來。

想想也是，就算憐奈跟莉愛變得要好，應該也不至於向她曬恩愛。

「莉愛，數學考得怎麼樣？」

莉愛搖頭抗拒，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也就是說，是我誤會了，還因此多說了不必要的話。

我拿起被莉愛揉成一團的數學考卷，攤開、撫平。

「要考試的獎勵當作分手費……仔細想想還真是很不合理，爲什麼我送妳禮物之後還非得跟妳斷絕關係呢？」

「這還用問？因爲我相信妳啊。」

因爲莉愛還在教室，所以我決定主動過去問她。

這時，像要打斷我的話似地，莉愛重重地拍響桌面。

「不不不，沒那回事喔～」

真要說的話，我只是陪她去買了參考書。

雖然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我的功勞，但不知道爲什麼，空周遭的女生們都以羨慕的眼光望着我，所以感覺還不賴。

「所以說……旭岡學長，我覺得我這次真的很努力了喔？」

空反覆開闔着雙手的手掌，眉眼上挑，盯着我問道。

「是啊。看起來妳真的很努力了呢。」

「所以呢～……希望學長可以摸摸我的頭鼓勵我一下～之類的……」

「……咦？」

空雙手捧着泛紅的臉頰，嬌羞地扭着身體。

「呀啊啊！」在一旁的其他女生們聽了也短短地叫了一聲。

「小空，能夠得到旭岡學長的獎勵，真是太好了呢～」

「就是啊，畢竟小空爲了獎勵真的很努力嘛～」

接着，其他女生異口同聲地讚賞着空的努力。

……這是怎麼回事？

情況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我必須給空摸摸頭了。

事情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於突然，我不知所措地站着不動。

「旭岡學長……難道你不想給我摸摸頭嗎……？」

看我遲遲沒有行動，空似乎是等不及了而這樣問道。

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聲音也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我、我……虧我這麼努力～……」

而且考慮到之後的事，我必須儘量讓憐奈保持好心情，以防萬一。

「我、我纔沒有色眯眯……但我的確希望妳原諒我。」

不知道爲什麼，我好像又別無選擇了，對吧……？

憐奈的這句話讓我的思緒回到現實，停止了怪笑。

這也難怪，因爲我一直認定自己會被她拷問……

「陪我去逛夏季廟會。」

「……咦？夏季……廟會？」

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原本快哭出來的空態度馬上改變，打從心裏開心地笑了起來。

「是喔？那就好。要是這樣你的成績還退步，我的『心情』也許會比現在更差。」

因爲這次的期末考我跟憐奈打賭，輸的那一方必須接受懲罰遊戲。

「啊，小空！等等啊～！」

「她就是雙葉學姐……」

既然與空一起出現，她們應該也都跟空一樣是一年級。

周圍的女生們又紛紛議論了起來。

「什麼……!? 」

「……新世，被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們簇擁，開心嗎？」

憐奈莫名地強調「心情」兩個字。

「……什麼？」

「憐、憐奈同學，這、這是……」

不知道爲什麼，憐奈也顯得很驚訝。她乾咳了一聲。

「新世，我想跟你一起逛夏季廟會……你可以陪我去嗎？」

「接近滿分……那還真是了不起。」

「這個嘛……」

「那、那當然……不過還是別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對心臟不好啊。」

憐奈焦躁地撥起瀏海。

憐奈拿出五張考卷給我看，真的全都是滿分。

就是因爲害怕這一點，我現在才這麼努力地安撫憐奈，偏偏她卻換了話題。

我感覺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而且她還提起了我最擔心的事。

全身冷汗直流。爲什麼我要遭受這種折磨……？

「順帶一提，請問懲罰遊戲的內容是……？」

所以老實說，我對從某個角度來說，很有她風格的懲罰遊戲感到驚訝。

「學長姐果然都是大人呢……」

……皆大歡喜纔有鬼。

「是喔……所以只要是因爲氣氛使然，你就願意做任何事嗎？難道當時你接受我的告白也只是因爲氣氛使然？」

「新世，想要我原諒你色眯眯地看着其他女生的行爲對吧？」

她之前說自己不曾認真地準備過考試，看來是真的。

「這樣啊。那麼……如果你今晚在牀上好好地給我摸摸頭，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

「……所以呢？新世，你也會給我摸摸頭吧？」

憐奈調皮地笑着問道。

這種時候，憐奈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類型。

「在牀上……!? 就、就是那個意思吧……？」

「呵呵，你這表情看起來像是完全不相信呢。那就讓你看看證據吧。」

「話說回來，考試的結果如何？」

我可能會遭受到很不得了的懲罰。

現場只剩下我跟憐奈。

看着一年級的學妹們表現出來的青澀反應，憐奈仍然遊刃有餘、表情冷靜。

「憐奈……我——」

憐奈雙手揹在背後，轉身過來。

「騙、騙人的吧……？考卷上……全都是打勾……」

原本她差點就要原諒我了，沒想到她的怒火又死灰復燃。

「當、當然，我考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分數。」

空這麼說道，接着轉身快步離去。

不知道爲什麼，我從剛纔就一直身不由己、別無選擇。

我可能會遭受近似拷問的對待。

其他的學妹們也連忙追過去，跟着離開了。

「哼，誰知道呢？」

「嘿嘿嘿～……有努力真是太好了～」

「我還想說你怎麼一直沒來找我……看來你在這裏好像很享受呢？」

想到這裏，我連忙伸手擺在空的頭上，溫柔地撫摸了起來。

「呃、咦……？你這是什麼反應……？難道我這樣的邀約方式有錯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她們的眼光都向着憐奈，而不是空。

一年級的學生很少有機會接觸二年級的我們，所以應該不曾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憐奈。

「……啊哈哈，兩位還是一樣恩愛呢～……」

正當我要繼續安撫憐奈的時候，卻被她制止了。

說什麼都要安撫她纔行。

「呃、是……」

「……好了，那麼，該讓新世接受什麼樣的懲罰呢？」

「是、是吧!? 」

「多、多虧了妳，我有幾個科目都接近滿分。」

這下可慘了……她要是現在哭出來，我一定會被周遭的女生們撻伐！

「咦……考、考試？」

目睹過於不真實的光景，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雖然我完全被她牽着鼻子走，但如果這樣就能滿足她，也算是皆大歡喜了吧……

沒錯，還沒決定懲罰遊戲的內容。

「……那當然。」

這傢伙……怎麼可以在一年級的學妹們面前說這種話!?

現在的我對這個詞比平時還要敏感。

看來形勢是逆轉了。這下子我暑假期間就在憐奈家裏，像葵他們一樣放鬆身心——

就在我苦思該怎麼解釋的時候，憐奈將臉湊了過來，提起眼光盯着我的臉。

「——既然這樣，你也給我摸摸頭好了，新世。」

「我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呢……聰明的新世應該明白這代表什麼吧？」

「有些懲罰遊戲無論如何都是不被對方接受的。就算是懲罰遊戲，也不該那樣強人所難。不過……新世，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憐、憐奈……」

「變成兩位的電燈泡可就不好了！那麼，旭岡學長，我先失陪了～！」

憐奈冷淡地別過頭去，我拚命地安撫她。

憐奈有些不敢相信似地瞪大了雙眼。

「是、是啊……」

而憐奈冷冰冰的眼光只瞪着我一個人……

「這……我、我知道錯了。被其他女生那樣圍着，那氣氛實在不容我拒絕啊。」

自憐奈出現以來就一直沒開口的空，這時乾笑着說道。

從背後傳來的冷漠聲音，讓我全身感覺彷彿急凍。

也就是說，要是憐奈在決定我的懲罰遊戲時心情特別差……

所有科目都滿分？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一時之間我反應不過來，無法理解憐奈的話是什麼意思。

「跟傳聞中的一樣，好美喔……」

「那、那當然不可能了！」

既然這樣，只能期待我的成績在她之上了。

看見憐奈突然出現，空周遭的女生們議論了起來。

「但是很遺憾，勝負分曉了。因爲，我所有科目都是滿分。」

雖然已經決定了我對憐奈的懲罰遊戲，憐奈對我的懲罰遊戲卻還沒確定。

因爲憐奈聽到我的成績之後表現出了這麼意外的反應。

「對心臟不好？看到自己男友在給別的女生摸摸頭，而且對方還是對他有意思的女生，我才差點心跳停止呢。」

「怎麼樣？我之前那樣一對一用心指導你複習課業，你不可能考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