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天空的雲流

翌日，也就是星期天，爲了參加晨練，我離開了憐奈的家，回到自己的家拿晨練後要換上的衣服。

本來以爲回到家又要被美織嘮叨，不過她似乎還在睡。於是我小心翼翼地避免吵醒她，做好去社團的準備之後偷偷摸摸地出了門。

我走着平時的上學路線前往學校，並在某處岔路巧遇了翔。

「……新世，早……」

「翔，早啊……你這臉色是怎麼回事？」

平時外表爽朗迷人的翔，今天卻是面如死灰，聲音也顯得無精打采。

明明昨天在社團活動看到他的時候還精神奕奕的，難不成是他昨晚做了明天將會是世界末日的惡夢嗎？

「我昨天晚上跟空吵架了……」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平常總會跟他一起上學的空，難得沒和他一同出現。

對翔這個妹控而言，這的確是堪比世界滅亡的大事。

「你們爲了什麼事吵架？」

「……你說呢？」

「是不是你擅自喫掉了她喜歡的食物，所以纔跟她吵架？我們兄妹大多都在爲這種事吵架。」

「哼，旭岡家還真是和平，真羨慕啊……」

翔不屑地嗤之以鼻。是你先問我的耶，這什麼態度嘛。

「不然你們是爲了什麼吵架的？」

「空……最近都在跟男人鬼混，所以我叮嚀了她幾句，結果她卻說與我無關，還生氣了。」

「空竟然會跟男人鬼混？」

「就是啊！空竟然……染上了這種不良嗜好……！」

在我跟翔的印象中，空原則上是個性格正經的女孩。

空目前則是一直站在餐廳的門前滑手機。

但是我可不記得有在憐奈家把手冊從外出用的包包拿出來，到底是什麼時候掉在那裏的？

「我現在實在沒那個心情啊……」

「……她走了。」

「喂，竟然比我晚到，你也未免太扯了吧？」

從話筒裏傳出的竟是我女朋友不悅的聲音。

「你當然沒問題啊。你值得信任，空也很仰慕你……啊，對了！」

竟然要我硬生生地拆散感情要好的情侶，這種事我實在是做不出來。

「真的假的？我都沒發現。」

至少這樣的交往方式，比我們還要來得健全多了。

我憔悴地從口袋中掏出吵鬧的手機，看都不看熒幕就按下通話鍵。

空原本盯着手機的視線離開了畫面，她稍微舉起左手，朝某人揮了起來。

『新世，你把學生手冊忘在我家了。』

當時空跟我一起目睹了莉愛的出軌現場，卻完全沒有提及任何跟那個痞子男有關的事……爲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翔似乎想到了什麼，把手輕輕地搭上我的肩膀。

「翔，抱歉，我之後再打給你——」

據翔所說，空從上個星期一開始，放學後總是自己一個人離開學校。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翔卻下跪懇求我。

看來她還在爲我接電話時誤以爲是翔而生氣。

「抱歉啦，我去了莉愛家一趟。」

「也就是說，還是有事囉。」

「……椎名學姐怎麼樣了？」

「應該是翔吧……」

而她的腳下穿着厚底運動鞋，比平時還要稍高一些，跟平時的印象完全不同。

還是說知道打來的是她的瞬間，我的口氣太鬆懈，引起她不必要的誤會了？

光從剛纔的對話內容來看，簡直就像是……空介紹那個痞子男接觸了莉愛……

我望着空逐漸遠去的背影，回想起了今天早上翔對我的請求。

以翔的基準來說，所謂「還可以」的標準究竟會有多高呢？

如今翔卻說空跟男人鬼混，我還是不敢相信。

「爲了空的光明未來，新世！你就幫我這一次，好嗎？」

他似乎認爲空很仰慕我，只要我出面規勸，空就會回心轉意。

「……應該是這裏吧？」

但莉愛卻說那個痞子男是她的兒時玩伴。

既然他都跪下來懇求我了，我也實在無法拒絕，只好答應先去看看狀況。

我從未看過空的便服，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偏好，內心有些驚訝。

今天的社團練習同樣只到上午。結束之後，空拋下了她的哥哥，自己先走了。

「如果對方是個還可以的男人，我當然也不會囉唆。」

『……打給你的是我還真抱歉啊。』

「總之！我不能把寶貝妹妹交給那種男人！」

「我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空這陣子經常出去跟男人見面。」

「因爲在這之前妳都是因爲有事纔打電話給我的嘛。不過妳現在沒事也會打電話給我，反而讓我很高興呢。」

「這就是所謂的地雷系吧……」

不過從說話的音調來看，似乎還在開玩笑的範圍。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凝視起那個男人。

「旭岡學長，練習辛苦了～！」

「什麼!? 那、那傢伙是……!? 」

「說不定只是她交到了男朋友不是嗎？」

在我的印象中，翔是個一有機會就會找女生搭話的人。

「……什麼？」

而且要是讓空知道我是她哥哥派來的，她很可能會不高興。因此翔拜託我一定要假裝成巧遇。

假如事實真的如翔所說，那也不是什麼壞事。

「是在聯繫那個男人嗎……喔？」

倒不如說，把偷偷調查妹妹約會行程的翔趕出小鳥遊家，空的未來反而會更光明吧。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我應該是追不到莉愛了。妳再介紹其他女生給我吧。」

「嗚……要是被她看到就糟了。」

「那真是難爲你了。」

『你不來我家拿的話，我就要據爲己有囉。』

兩人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走進餐廳。

翔希望我到現場堵人，順便幫他把壞男人趕走。

「什麼～？又要？」

翔剛纔先回家去等我的好消息。看來應該是等不及，所以先打電話來了。

「是啊。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會玩的樣子……」

正當我在猶豫該不該從窗外窺探時，我看到空出現在遠處，並朝着這裏走來。

因爲那個身影，我絕對不會忘記，那是——莉愛的出軌對象，那個痞子男。

「那我就先走囉～」

黑色的短裙下探出一雙裸露的美腿，膚色非常耀眼。腰帶也纏得緊緊的，更加凸顯了她完美的身材。

「你是她老爸嗎？明明之前還想推給我呢。」

翔沒有跟來，因爲要是讓空發現他跟蹤，肯定又要大吵一架。

「她完全不想見我，完全是歇斯底里的狀態。她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不肯出門，我看不管跟她說什麼都沒用吧。」

她穿的是以粉紅色爲主、附有荷葉邊裝飾的長袖女用襯衫，胸前還有大大的黑色蝴蝶結。

「在家庭餐廳喫午餐什麼的，完全就是正常高中生會做的事情吧……」

她剛離開學校之前還特地把運動服換成制服，但看來她之後應該又在某處換了衣服。

他們的對話內容，讓我錯愕地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樣啊。那麼，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不久之後，我來到了翔所說的家庭餐廳。

我沒有在餐廳的門口看到空，她是不是已經進去了呢？

不管怎樣，從她現在那麻煩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我肯定惹惱她了。

「呃，嗯……空，辛苦了。」

翔那滿懷期待的眼光，使我心裏湧現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既然要約會，特地換衣服也是當然的吧……」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我好歹也是你的女朋友耶。』

『我是憐奈。』

「是不是你誤會了？你深入瞭解過了嗎？」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把我混亂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雖然得向翔報告空跟男人的事，但我實在無法告訴他空相約的對象，竟然是莉愛的出軌對象。因爲這可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無法收拾。

翔非常在意，於是隔天放學後跟蹤了空，發現空在跟某個男人見面。

憐奈的聲音顯得很雀躍。

穿着便服的空來到餐廳門口，停下了腳步。

我連忙在附近找個地方躲了起來。

非常抱歉，但在我看來，翔你也是那種很會玩的男人。

「原來是憐奈啊。」

不只要長得英俊，個性也得夠好，擅長運動，成績也……不，翔不太會讀書。

「我不是那個意思……有什麼事嗎？」

當我看向她注視的方向後——

聽到這裏，雖然我很嫌棄翔跟蹤自己妹妹的行爲……

「竟然拜託我這麼麻煩的事……」

雖然她也有小惡魔的一面，喜歡捉弄別人，但在這之前從未聽說她跟任何男生有過什麼感情糾葛。

翔說那個男人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會玩的樣子，但我認爲不該只用外表就去判斷別人。

看到預料之外的人物出現，我的腦袋完全亂成一團。即使如此，他們兩人的對話還是傳入了我耳中。

「總之，你覺得那個男的不好？」

上次約會的時候，爲了在電影院證明年齡，我把學生手冊帶在身上。

「爲什麼那個痞子男會……跟空見面……？」

不過這不是重點。總之根據翔的調查，空之後跟那個男的約好，等會要在家庭餐廳碰面。

「明天在學校給我就好啦。」

『……不管，你今天之內不來我家拿的話，就是我的了。』

「妳要我的學生手冊幹嘛啊？明天在學校——」

『來我家就是了。』

「是，遵命。」

看來憐奈是爲了找藉口要我去她家，才綁架了我的學生手冊。

我又跟憐奈交談了兩、三句話之後，便前往她所住的公寓大樓。

雖然很在意空跟那個男人在家庭餐廳內的談話內容，但就算我闖進餐廳，應該也無法詳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也就是說，我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更何況還有個任性的公主大人在等我，我還是乖乖地離開這裏吧。

我再度造訪憐奈的家。一走進室內，眼前的景象立即讓我僵在原地。

憐奈穿着白色的圍裙站在我的面前。

但讓我驚訝得僵住的原因並不是這個。

「歡迎回來，親、愛、的。」

「呃……我、我回來了？」

「要先喫飯？還是先洗澡？還是……？當然是選我，對吧？」

憐奈說着如同新婚妻子一般的臺詞，同時搖擺身上的圍裙。

圍裙下探出的是纖細白皙的柔韌四肢。

「怎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嗎？選項實際上只有一個喔。」

「憐奈，先等等。在我回答之前……先告訴我妳爲什麼沒穿衣服？」

「只是『可能』而已，還不一定。」

「也許我在妳的眼中我真的很靠不住。但是追根究柢來說，這是我跟莉愛之間的問題。所以，憐奈，我不能再給妳添麻煩了。」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真是的，別捉弄我啊。」

「我想怎麼做……？」

光憑從空等人口中得到的情報，無法確認真假。

要是什麼事都沒有，我可能早已撲進憐奈的溫柔鄉。但現在我完全提不起勁，一點力氣都沒有。

「……總是一直在依賴妳，真的讓我很過意不去……」

這樣的我肯定配不上憐奈。

憐奈一手搭着我的肩膀，湊過來望着我垂下的臉。

在別人的眼中看來，說不定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算真的是這樣，莉愛出軌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我知道自己真的是個很不可靠的人，即使憐奈真的這樣看待我也無可奈何。

雖然莉愛說那個痞子男是自己的兒時玩伴，但如果實際上是空介紹了那個男人給她的話，兩人之間是兒時玩伴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然而，憐奈對這一切渾然不知，根本不會顧慮我的心情。

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是我爲了繼續前進必須面對的事情。

「不過剛纔新世接起電話時，聲音聽起來很消沉……我是爲了給你打氣才這樣做的。」

雖說我跟莉愛的事並非跟她完全無關，但我牽連了她也是事實。

「我並不是爲了要讓莉愛打起精神來上學，纔去找她談的。我只是想至少解決我跟她之間的問題，不要留下任何芥蒂。」

我不明白憐奈這麼問有什麼意圖，不解地歪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問的是……憐奈，妳不相信我有能力獨自擺平這件事嗎？因爲……因爲我是個靠不住的男人。」

「你想向椎名同學與小鳥遊學妹確認真相嗎？你想知道那一天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解開謎底並不見得就是正確的選擇，世界上一定有些事還是別知道比較——」

「你說誰跟誰在交往？」

而在那之後莉愛要怎麼做，只有她自己能決定。

莉愛說那個男人是自己的兒時玩伴也是實話，空介紹給她認識的男生碰巧是她以前認識的兒時玩伴。

憐奈的玩笑真的很難理解，因爲她平時就會做些令人不敢相信是認真的荒唐事。

有的事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做，我當然很歡迎，但要是在外面做可是會惹來麻煩的。

看到我錯愕的反應，她似乎因爲惡作劇得逞而笑得很開心。

雙方之間存在着這樣的心情落差，很可能會演變爲嫌隙。

「因爲我們是戀人啊。你可以儘管依賴我。」

圍裙的腰帶的結因而鬆開，她似乎沒綁緊。

真相或許就只是這樣。

憐奈滿懷自信地抬起胸膛。

「誰跟誰……先讓我從頭說一遍吧。首先是翔的事——」

「呵呵，別露出這麼困擾的表情。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也許以後我得事先篩選憐奈要看的女性雜誌纔行。

「新世，你去找椎名同學會不會只會適得其反呢？雖說她是自作自受，但是她之所以不肯出門，應該是出於被你甩了的打擊吧。」

也就是說，在這短短一週內，我被親近的人背叛了兩次。

「是、是嗎……」

憐奈表示自己也要跟去。

憐奈換好了衣服，在我旁邊坐下問道。

「等等。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自己的男友去前女友的家呢？」

「可以這麼說……」

因爲我知道，現在這個瞬間，憐奈所給我的熱情並不見得會永遠持續。

「現在新世在意的，應該是爲什麼小鳥遊學妹明明認識那個男人卻沒有告訴你，以及椎名同學似乎騙你那個男人是小學時期的朋友，這兩件事情，對吧？」

也不能說這是錯的，但是……雜誌的知識還真是偏頗啊。

我所信賴的空，不知爲何竟然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跟那個痞子男見面。

莉愛跟我就是這樣。自以爲很瞭解她，卻對雙方之間的心情落差不覺不察，最後只能以分手收場。

「……」

這也跟昨天的約會一樣，是從女性雜誌得知的情報嗎？

目前只是從對話的內容判斷有這個可能性，我還沒有聽到空親口承認是她將痞子男介紹給莉愛的。

上次跟莉愛當面談判時，憐奈總是像個大人般應對得宜。相較之下，我簡直無能爲力。

空之所以沒有告訴我任何有關那個痞子男的事，說不定只是因爲她當時沒發現跟莉愛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自己認識的人。

但是即使釐清這件事背後的真相，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憐奈把學生手冊還給我之後，便去一旁穿上了衣服。於此同時，我先用LINE發訊息給翔。他應該在家裏等得忐忑不安吧。

我能做的就只有直接去向她們確認真相。

「新世，我從來不認爲你是個靠不住的人。像昨天的約會，明明本該由我好好引導你，不知不覺卻都是你在幫住我。看來我也還差得遠呢。」

「知道真相對你有什麼好處？它應該只會讓你受到更深的傷害吧？」

爲了不造成憐奈多餘的顧慮，我已經儘量表現得跟平時一樣了。

不只如此，要是真的那樣做，有可能到最後不只是莉愛，連空也會離我而去。

「我……我想知道真相。」

「不是那樣的，只是……」

「說的也是……」

目前讓我想不通的的確是這兩點。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邊說邊思考。憐奈聽了，笑着調侃我。

「不過我覺得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在交往……」

不只如此，莉愛對我說了謊的可能性仍然存在。

「……」

在憐奈提點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不難想像翔現在激動的表情。

「一定是出事了吧？如果不嫌棄……不，如果你有任何煩惱，儘管向我傾訴，好嗎？」

我把今天早上在上學路上跟翔之間的對話，以及剛纔在家庭餐廳門前看到、聽到的事都告訴了憐奈。

只要我現在停止探究這件事，就能讓它不了了之。

「妳信不過我嗎？」

憐奈連忙抱住從身上脫落的白色圍裙。

「……在聽我說之前，妳還是先去穿衣服吧。」

在我打定了主意並站起身後，憐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該怎麼說呢……妳這副模樣實在是太刺激了，反而讓我只顧着驚訝……」

我再也不想讓戀情冷去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把椎名同學介紹給那個男人的人，就是小鳥遊空學妹。」

我跟莉愛需要的是毫無隱瞞的溝通，以及雙方都能接受的結論，這樣才能圓滿收場。

「所以……我決定現在就去找莉愛談。我也想確認空剛纔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更何況，莉愛已經請假好幾天了，不知道她在週末結束後會不會來上學，我很擔心她。」

「妻子都是這樣迎接丈夫進家門的。」

只要像這樣用自己想要的方式理解這件事，我就不用再讓自己受到更多傷害。

也許真相併不是真的那麼重要。

憐奈這麼說着，以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我。

「我並不是信不過你，但要是你被椎名同學推倒——」

「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們分手」翔的回信這麼寫着。

要是告訴他跟莉愛有關的部分，事情會變得更復雜。於是我只告訴了他，我對於跟空見面的那個男人的感想。我說他看起來是個很輕浮的人。

剛纔看到的景象仍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我必須聽聽莉愛怎麼說，印證這件事。

例如在公共場所接吻。

「或許是這樣吧。但是如果莉愛對我說了謊，而我卻沒有釐清真相，並把問題置之不理，我跟她都無法繼續前進。」

不過，還是有很多事讓我無法釋懷。

她完全斂起開玩笑的氣氛，看着我的眼神滿是擔心。

憐奈嬌羞地遮住身體與我對望。

我坦白地說出內心的疑問。憐奈全身赤裸，只穿着一件圍裙。

「啊！討厭，不會吧!? 」

「……話說回來，新世，你想怎麼做呢？」

「你好像不是很有興致呢。莫非你已經對我失去興趣了？」

被莉愛背叛，讓我覺得自己缺少了心愛的人所想要的某些東西。這讓我感到很無力。

空跟我一起目擊出軌現場時，表現出完全不認識那個男人的樣子。

「……被妳看穿了。」

憐奈苦笑着這麼說道。

她在昨天的約會做了不習慣的事，或許也讓她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爲力吧。

「其實……我只是在嫉妒椎名同學罷了。」

「妳在嫉妒她？」

「因爲……椎名同學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啊。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我只是第二的事實。」

憐奈垂下目光悲傷地這麼說道。

「今後我要跟你一起體驗的事，即使對我來說是第一次，對你來說卻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第一次約會的對象、初吻的對象、初戀的情人……全都是椎名同學，而不是我。」

「……沒有那回事，憐奈。今後一定還有很多其他的第一次，等着妳跟我一起去體驗。」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點羨慕椎名同學。因爲即便她都已經跟你分手了，你卻還是這麼掛念着她啊。」

即使憐奈跟我一起去，她恐怕也不會比較安心。

我愈是關心莉愛，她就愈免不了要拿自己跟她比較，併爲此感到嫉妒。

那樣只會讓憐奈更加寂寞。

「既然這樣……那我就再也不想莉愛的事——」

憐奈不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的話，接着溫柔地將我抱入懷中。

她撫摸着我的頭，呼出的氣息吹在我的頭髮上，讓我感受到我與她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相近。

「……憐奈？」

「沒關係，用不着那麼做。消解你跟椎名同學之間的芥蒂，一定會對兩人的將來產生好的影響。」

「可是……」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看到對方陷入困難，你都無法視若無睹。這是你的美德，也是你的缺點，我再清楚不過了。所以……你就儘管跟她談，直到你能接受爲止吧。」

我抬起頭，看到憐奈正在對我溫柔地微笑。

憐奈這麼說道，臉上浮現洋洋得意的笑容，深深感受着滿心的幸福。

明明都到了這個時候，我卻仍在猶豫不決。然而就算我這麼沒出息，她卻仍然願意相信我。

「呵呵，這是當然的。因爲我是你的戀人啊。」

「……憐奈，謝謝妳相信我。」

她比任何人都還要優先爲我着想，甚至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像這樣推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