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Ⅰ光輝的真實與終結的起點
《只有我知道屍人拯救了世界》 · 下等妙人 · 6235 字
──如果能待在那個人的身邊。
──如果能待在那傢伙的身邊。
──自己就能無止境地前進下去,我曾如此相信着。
──然而。
──如今已經。
在貧民窟(slum)生存需要力量。
智力、財力、暴力、權力。我們的雙親一定什麼都不夠吧。
因此纔會在某一天輕易被強盜殺死……我們失去了一切。
即使如此,心中仍是有着多活一天的氣力。
因爲我仍留有吹跑絕望與悲觀的希望。
「蕾咪~!今天的晚餐很豪華唷~!」
「哇啊!好棒喔,哥哥!有這麼多純白色的麪包耶!」
就算是骯髒馬路的角落,只要有這傢伙在,那邊就會變成樂園。
蕾咪,是我嬌小的小妹妹。這傢伙是我殘留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是夢想。
「冒險者的大哥們有請我喫飯吶,所以這些都給蕾咪喫吧。」
「欸!?可以嗎!?」
「嗯、嗯,因爲我喫得撐死了。再喫下去胃就要破掉了。」
如果妹妹開心的話,如果妹妹能填飽肚子的話,不論自己有多飢餓都沒關係。
「平民們能每天都喫着這麼好喫的東西呢,真叫人難以相信吶。」
「嗯、嗯,不過我們馬上也要過這種生活了。」
一看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歧視我們,不會甩開我們的手。
我倒了下去,連同蕾咪一起。
──我曾是這樣希望的。
每天就是賺一些小零錢,我不可能說得出這種真相。
答案立刻出現。
這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我是這樣想的。
不只是我,連妹妹壞掉的身體都被重摔在地面上。
乍看之下連她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我都不曉得。
「蕾,咪……?」
「不對,不是喔。不是這樣子的。」
「哥哥好厲害唷,一定馬上就會成爲勇者大人被世人喜愛呢,就像『救世』的庫蕾雅大人那樣。」
我向妹妹發表假的豐功偉業,捏造受傷的原因。
「──願汝安息,永遠得到救贖。」
──不過,這個世界,並不允許我們得到幸福。
……其實是因爲客人很粗暴。
那些傢伙的下流笑容牢牢地貼在眼簾深處。
一息尚存,雖然呼吸細微到隨時會消失似的,但妹妹確實還活着。
第二代「救世」勇者──庫蕾雅•雷多哈特單膝跪在蕾咪的屍身面前。
過於清純,過於虛幻……過於尊貴地訴說自己的夢想。
「嗚……嗚嗚……!」
明明只要這樣做,妹妹就用不着死掉地說。
「啊,嗯嗯。工作時稍微失誤了吶。」
貧民窟很危險,所以我不在時會讓妹妹藏身在廢墟中。
我心無旁騖地奔跑着。
「好了,差不多該睡了。」
「滾出去。」
「……如果再早一點發現的話。」
我看到那傢伙從眼中滑落一絲淚痕的瞬間。
「我會救妳的……!哥哥,絕對會,救妳的……!」
「幫幫她啊……!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那不是望向人類的目光,而是看到骯髒破銅爛鐵的眼神。
不管是踢是打或是用咬的,都無法在那傢伙身上弄出半道傷口。
「是嗎?蕾咪很溫柔呢。」
不過,也就是因爲這樣,讓我憎恨到無可復加的地步。
我衝到蕾咪身邊,背起變得破爛不堪的軀體。
即使以人類之姿墮落至最深處也沒關係。
一頭紅髮跟成熟美貌。
我一邊品嚐着像是全身被撕裂的感覺,一邊奔跑。
也就是說,要去當冒險者。
渾身都被精液還有小便弄髒了。
全身被剝個精光,上面浮現無數瘀青,手腳慘遭折彎……
「拜託!妹妹!請救救蕾咪!」
我哭了,在變成冰冷肉塊的妹妹面前不斷哭泣。
「……………………蕾咪。」
我被激烈情感支配,甚至強烈到輕易吹跑直到剛纔都充滿了胸口的殺意。
「哥,哥……」
妹妹並未得到「青眼病」,只要有人抓住我們的手,妹妹就能得救。就只要讓妹妹躺在牀上,治好她的傷勢,再打個點滴就行了。
我反射性地動了。
然而,淚水在不知不覺間乾枯,只剩下一個問題。
妹妹即使身在濁黑暗暗般的世界,仍未失去純白心靈,讓我打從心底感到驕傲。
「蕾咪……!啊啊,蕾咪……!」
雙腿迎來極限,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那兒有我們才知道的密室,妹妹只要待在裏面就絕對是安全的,我不在時沒有任何人能加害蕾咪,所以──
──我曾是這樣心想的。
「事到如今纔出現幹麼啊!」
「嗚……!蕾咪!」
「我想變得像是庫蕾雅大人那樣,然後幫助住在這裏的人們。因爲大家總是露出很難受的表情……總是很可憐的樣子。」
「嗯、嗯!一定變得了吶!變得像庫蕾雅一樣,然後,過着幸福的每一天──」
我拚命壓抑湧上來的作嘔感覺,一邊守護着妹妹的開朗笑容。
「住手吶,少年。」
「今天的冒險很厲害喔……!」
其實…………我賺的是皮肉錢。
至今我仍記得路上行人的眼神。
蕾咪最喜歡庫蕾雅了。勇者庫蕾雅明明跟自己年紀相近,明明性別相同,卻還是非常活躍,我覺得蕾咪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的。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騙人的……!這種事……!一定是,騙人的……!」
我跟蕾咪說我的工作是替冒險者背行李,但實際上並不是。
我用像是要吐血的心情奔跑着。
「爲什麼?」
她靜靜流淚,一邊替蕾咪祈禱。看到那副身影,我──
蕾咪就是被折磨成這樣,蕾咪就是被弄壞到了這種田地。
「欸,哥哥,我有一天也能變得跟庫蕾雅大人一樣嗎?」
「拜託了……!求你們了……!這樣下去妹妹……!蕾咪會……!」
只要是爲了蕾咪,不論什麼事我都做得到,不管自己怎麼受傷都不在乎。
沒留下半句遺言,在不知不覺間從這世上消失了。
蕾咪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到現在才……!事到如今才!就算妳過來也沒用了吧!」
這種事是不會被認可的……不過,我不想讓蕾咪的笑容蒙塵,所以我表示肯定。
「嗯,晚安,哥哥。」
那傢伙跟妹妹珍惜地拿着的插劃一模一樣。
工作結束後我回到蕾咪身邊。
我會與蕾咪一起爬上去。
我們在路邊躺下,互相依偎入眠,每天都用彼此的體溫取暖以免被凍死。不過,再過一陣子就好,馬上就要到了。這種最底層的生活也立刻就要結束了。
我奔跑着,一邊揹着妹妹的身體一邊奔跑着。我找尋診所,一看到就立刻衝進去。
就算我拚命懇求,還是被警衛那羣傢伙用蠻力扔出門……
我感到自豪。
妹妹,已不再呼吸。
而且,我將自身存在全部轉變爲殺意,一視同仁毫無差別地──
我站起身軀,雙腿有如被撕裂般疼痛,不過怎樣都無所謂了。
「哥哥……?沒事吧……?」
再過一會兒,只要再一下下我就十二歲了。如此一來我就能在公會登錄爲冒險者,從貧民升級成平民。到那個時候,我們的人生一定會──
每次傳來的回答都一樣。
我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飛撲而上。沒有任何動作是在意識下做出來的,一切都是衝動而爲,全部是自動進行的……所有攻擊都很弱小。
「嗚……!」
眼前那片如同惡夢般的現實抓住我的心不肯放開。
這些傢伙殺了蕾咪。
如此思考之際,右臂傳來刺痛。
展開襲擊,就在我要這樣做時。
「嗚……!」
只要能殺掉這些傢伙,會怎樣都沒差了。
直到此時,我總算認出那傢伙的模樣。
腳底傳來噗滋聲。我踩到了某種東西,但意識卻沒移向那邊。
是這些傢伙,把我們當成路邊狗大便般對待的這些傢伙。
絕望與哀慼登時消失──激烈憎惡支配心靈。
「爲什麼,會這樣……」
問題再次來到我心中。
爲何不幸會在這個節骨眼降臨呢,我明天就十二歲了。可以成爲冒險者,脫離這種垃圾堆般的地方。
爲什麼,這傢伙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明明再早一點過來妹妹就能得救地說。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應該已經乾枯的淚水滿溢而出。
我一邊哭一邊打庫蕾雅巴掌。雖然她文風不動,我還是打了下去。
我非打不可。
「這樣就行了,因爲我遲了一步纔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我的錯。」
然後,庫蕾雅抱起蕾咪的身軀,就算會弄髒自己的衣服她也不在乎。
「我要弔祭這孩子,跟我來。」
我只能跟隨。前往教堂,替蕾咪淨身,聆聽神父的聖句。
將屍身放進棺材,埋進公墓裏的一個角落。
……我的腦袋一片清明,心中的憎惡與殺意並未消失,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哀慼已經凌駕在它們之上了。
因此,我在蕾咪之墓面前,向站在身旁的庫蕾雅提出請求。
「殺了我吧。」
庫蕾雅回答。
「我拒絕。」
那傢伙只是緊緊擁抱着我……她的活法令我着迷。
「不是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喝光的那個是釀到一半的紅酒耶!就這樣順利釀造下去,一定會成爲史上留名的逸品說!你們卻把這些酒,像這樣……!」
先前做爲友愛證明編織而出的這句臺詞,在這回成了諷刺。
「是嗎?」
是過於幼稚,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這次一次要守護住,絕對不讓他死掉。
「……我總是在拖累你吶。」
「不過,我不打算變成妳那種勇者。」
雷昂•克羅斯哈特,取了這個名字的屍人在不知不覺間──
我開始覺得是死掉的蕾咪回到我身邊了。
妹妹的夢想變成了我的夢想。
「你有義務要活下去。她離開了,而你留下了,所以你必須繼承她沒能做到的事,被遺留下來的人必須達成這個義務纔行。」
她不由分說、粗魯地亂摸我的頭。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她打算立刻回應我們的話語──
庫蕾雅直勾勾地凝視我的眼眸,一邊用寄宿着堅毅意志的臉龐說道:
隨着對屍人的理解,我漸漸將那傢伙視爲同伴看待了。
「對了,萊那。這次比酒量也可以算是我贏吧?」
「……別輸掉吶。」
全盤接納了我的一切。
然後──我遇見了跟我共享夢想的男人。
師父的氛圍變了,這種認真的感覺無疑就是──
「如果這是瘋狂之舉,那我也變成怪女人的同伴了。」
「這、這這這、這是啥情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是吶,不過你喝的甕數壓倒性地多吧?既然如此就全是你的錯。」
用簡直像是迎接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尖叫。
變成我不可或缺的存在。
只要是爲了這傢伙,什麼事我都做得到。
「就算不被接納,我也想……活在人類之中。」
看到地板上散亂着酒甕的瞬間。
不論善惡,只是不斷地拯救着。
「兩人都同罪!你們這兩個笨弟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身軀大而無當,一點都不可愛地說。
「師父,我要成爲勇者。」
「……這種事別在意啦,大哥守護弟弟的背部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庫蕾雅•雷多哈特只是一股腦地拯救着。
「差不多該死心瞭如何?」
「你果然是最棒的夥伴吶,說真的。」
「……師父,好奇怪吶。我居然會把沒血緣關係的傢伙當成家人看待。」
這曾是蕾咪向我訴說的夢想。
看着大大嘔吐着的我,那傢伙含了一口酒後一派悠然地編織話語。
「嗚噁噁噁噁噁噁噁噁噁……」
兩人都捱了拳頭,一起感情融洽地被說教,正是一如往常的感覺──然而。
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們的羈絆都是不滅的。
我露出微笑,那傢伙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然而那張面孔下面卻有着真實面貌。
與庫蕾雅的生活開始了。
「呼……劍或是格鬥雖然贏不了,比賽喝酒卻能輾壓你,心情真是舒暢。」
開門之人是我們的師父兼母親──庫蕾雅•雷多哈特。
完全沒時間悲嘆妹妹的死。
我恐怕變得跟煮熟的章魚一樣了吧。他先是望向我的臉色,接着環視四周。那兒散落着大量空酒甕,變得亂七八糟的雜亂不堪。
「是要站在人類這邊,還是要做爲『魔物』活下去,二選一吧,無名屍人(nameless)。」
勝利的美酒一定很好喝吧。
我的酒席閒聊告一段落。
我變得會把那傢伙當成弟弟看待了。
其背影就是蕾咪曾經憧憬過的存在。
沒錯,有着像是在誇耀勝利般的笑意。
我被迫進行冒險者登錄,每天每天都被課以嚴格的訓練。
這個人確實就在妹妹視爲目標的場所上,就是因爲這樣嗎?
然而,即使如此,庫蕾雅仍是。
是我的,一切。失去了她,我也不再有任何理由留在世上了。
沒有同情也不是憐憫,就只是接受。
不過,在偶然的瞬間,只要那傢伙一不在,我就會試圖把小刀插進自己的喉嚨裏……然而庫蕾雅每次都會平空出現,制止我試圖自殺的手。
「不,完全不會。不如說爽快得很。」
黑色情感再次奪走內心的支配權。
「就算活下去也沒用了……!蕾咪,是我的……!」
這次一定要──我下定決心。
「……說這種話不覺得很悲哀?」
「……喂等等,打算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嗎?約喝酒的人可是你吧?」
「沒名字的話,我替你取一個吧。就當作你成爲隊伍一員的祝賀吶。」
而且每次都會緊緊抱住我的身體,一邊這樣說。
我要守護這傢伙,做到我沒能成功替蕾咪做到的事。
在這樣的過程中,對死亡的渴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有了夢想。
爲了展現毅力,我又重新倒了一杯酒,接着打算一仰而盡──在那個瞬間,極限來臨了。
在迷宮裏,在村中,在街上,在平原上,在雪原上,在熱帶裏,在荒野中。
「那麼,罵也罵爽了,接下來就進入正題吧。」
不論嘗試幾次都是白費功夫,那傢伙不讓我死。
「我要利用勇者的名聲跟立場籠絡教會,然後……成爲執政者。」
「哎呀~,搞砸了吶,夥伴。」
然而,不論別人怎麼說,我都會走在這條道路上。
「爲了實現自由與平等的理念,爲了創造沒有人會悲傷的世界。」
「要從內而外地改變這個世界。」
「──差不多就是這樣唷,我的人生。」
聽完這些話後,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夥伴──雷昂只說了一句話。
在不知不覺間,我也變得會去追尋庫蕾雅的背影了。
「啥啊~!?我還~行的說~!?」
「……師父,辛苦了。」
「又~有麻煩的工作要委託了?」
「不行,不准你死。」
我一邊望着她吊掛在腰際的長劍,一邊說道:
在空蕩蕩的寬敞宅邸內一個房間裏。
「啊!」
師父撿了一個奇怪的屍人回來。
「有人面臨困難,就會忍不住伸出援手……你也跟師父一樣吶。」
「你真是最棒的夥伴吶,大混球。」
「這啥理論?你從以前就是這樣──」
「似乎是收工結束了呢?」
「既然如此,那這個借一下,我自行做個了斷。」
一道腳步聲接近這邊。
「啊~,抱歉呢,沒找師父一起,不過也用不着叫成這樣──」
師父將他交給我照顧時,老實說我覺得很煩,不過──
一仰而盡後,那傢伙甚至還哼起歌。
在酒酣耳熱之際。
「……教會那羣傢伙是不是誤以爲我們是跑腿仔?」
我跟夥伴如此表示後,師父一邊聳肩一邊繼續說道:
「夜行殺,這個名字你們兩人都曉得吧?」
「不如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
「是名人吶。還活着的話,我想跟對方見面要簽名呢。」
我的回應讓師父一邊嘆氣一邊這樣說。
「很遺憾,收下的不是簽名而是性命吧。」
「……欸,看這種口氣,該不會──」
「嗯、嗯,這次的任務就是狩獵夜行殺。」
「嗚哇,真的假的啊。」
就在我因爲工作過於出乎意料而大感喫驚之際。
「……夜行殺是騙過官府目光將近七十年的智慧型罪犯,不是我們能夠應付得來的對手吧。話又說回來,我們是『魔物』專家而不是殺手。」
「是呢,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我也會當場拒絕唷。」
師父如此述說,說出長年成謎的殺人魔真面目。
「最近總算是真相大白了……那傢伙不是人類。雷昂,跟你一樣是紅眼『魔物』。」
「……原來如此,那麼或許我的力量會派上用場呢。」
「嗯、嗯,你擁有能夠看到『魔物』過去的力量。只要使用它,或許就能追蹤牠。」
師父把桌上攤開地圖給我們看,那是這座聖都優格斯蘭多的地圖。
「不久前那傢伙似乎在七號街這裏興風作浪,現場有悽慘的遺體,附近還有用被害者鮮血撰寫的詩篇,現場至今依然維持原狀。」
「既然如此,就立刻動身吧。」
雷昂也撐起身軀,堂堂正正地做出宣言。
不能只讓你耍帥唷──那傢伙的意志讓我露出微笑。
「傳說中的殺人魔,足以當我的對手吶。」
──直到與那傢伙對峙前。
「不要大意地上吧。」
「那麼,就分個勝負看誰能狩獵牠吧。輸家要請喫貝爾米特的頂級牛排唷夥伴。」
我點頭同意夥伴的話語,站起身軀。
我們互相碰拳,師父感到無奈地聳聳肩。
只要一腳踢飛就結束了,我是這樣想的。
「剛好我想確認一下新招的狀況,夜行殺的首級就由我收下了。」
真的一切都一如往常,沒對其中之事感到任何疑惑。
到頭來這件事也只不過是滾到我們面前的一顆小石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