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結界都市的內Q
《被放逐的吊車尾少年,從邊境生還成爲S級對魔師》 · 御子柴奈奈 · 2.3萬 字
我目前不在第七結界都市。
因爲我今天是以出差的形式來到第一結界都市。
我從艾菈前輩那裏聽說,一旦成爲S級對魔師就會經常往返於結界都市之間,看來真的是這樣。
我當然沒有懷疑艾菈前輩的說詞,只是當實際移動的次數增加,便更加對自己是S級對魔師這件事有所自覺。
第一結界都市的重建工作有很大的進展,瓦礫等殘堆也被徹底清理乾淨。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仍需一段時間,但重建工作毫無疑問正在穩定進行。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爲何我會來到第一結界都市呢?
主要有兩個理由。
一個是軍方高層,嚴格來說是最高司令部召集我過來的。
他們希望直接聽我描述在黃昏時的經驗,乃至襲擊爲止的過程。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決定接受召集。
除此之外,我還得跑一趟研究部。
我早就有意願過去一趟,現在機會正好。我已經透過書信通知對方說我將會去拜訪一下。
因爲我很在意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態和魔法狀態。
先前已將需要的樣本送了過去,後面就會得知分析的結果。
「這裏嗎……」
我來到軍隊的最高司令部。
對方希望我中午準時報到,我早在一小時前就來到基地。
提前一小時感覺來得太早了,但總比遲到要好得多。
隨後我走進基地,前往最高司令部所在的最上層。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大概是因爲我只瞭解那個世界的事情吧。
「保守派和革新派……莫非是面對黃昏的態度?」
「這就表示,保守派佔據優勢嗎?」
「你怎麼會來這裏?難道有什麼任務嗎?」
「哎呀,想不到你那麼成熟啊。」
當然,其中包括各式各樣的人種,也有共通的語言,也因此每座都市各有不同的特色。
「你不必那麼緊張,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一些事。要不要來杯咖啡?」
這棟建築有七層樓高,最高司令部就位於最上層。
「不過,如今情況稍微有所不同。」
人類又能再次生活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
雖然聽起來像是略帶戲謔的玩笑話,但我想她應該是真的這麼認爲吧。
我如此思考,語氣不禁變得較爲強硬,但冷靜之後我就明白了。
「謝謝妳特地告訴我這些。」
「最高司令部主要由貴族所組成。當然,裏頭都是有能力的人才,這羣人可不是平白無故就能進入這些結界都市的中樞。然而,其中不免會牽涉權力之爭。」
她的意思是……要我將眼光放在那個時候嗎?
聽到她這句話,我頓時茅塞頓開。
「需要加砂糖和牛奶嗎?」
正因我們生活在這樣的世界,所以才必須戮力同心戰鬥下去。明明處於如此艱難的時刻,哪有多餘的時間爭奪權力。
「啊,難道妳是指從黃昏解放出來的時候……嗎?」
看來最高司令部大概也明白不能再讓叛徒繼續肆意妄爲。
我們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現在沒人使用,我們一進去她就立刻將門鎖上。
「尤利亞同學?好久不見啊!」
「事實上,那裏的大叔大部分都是很嘮叨的人,我其實不太喜歡那幫人。雖然工作很能幹,但性格另當別論。」
雖然人類會實施大規模的作戰來抵禦魔物大侵襲,但那終究是防禦作戰。
她對我輕輕地眨眨眼。
「妳說權力之爭嗎?」
「哦哦……是爲了那件事吧?」
可是黃昏消失之時,結界便再也不被需要了。
庫羅蒂雅小姐說不定就是想告訴我這些事。
「不用了,謝謝妳。」
「嗯。拜託你了。我要說的只有這些,我覺得尤利亞同學雖然成爲了S級對魔師,卻對情況不太瞭解吧?所以我纔想讓你知道。」
或許是因爲年輕,纔會出現像我這樣的想法。
「嗯。首先是襲擊。雖然保守派佔了大多數,但從結果來看,都市仍然遭受到襲擊,原因就在於人們習慣現在的生活而鬆懈了。不過……這對我們S級對魔師來說也是一樣,所以也不能過於指責別人。再加上叛徒的存在有着不容小覷的影響。」
我提出純粹的疑問。
我很快就理解她口中的那件事是指叛徒的事。
儘管保守派佔了大多數,但也因此讓不肖之徒有了乘虛而入的機會,這使得叛徒更加膽大妄爲。
「派系……嗎?不,我沒聽說過。」
我向庫羅蒂雅小姐鞠躬道謝。
「……經妳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沒錯。」
我沒有感受到多大的差異,但顯然最高司令部並不這麼認爲。
「好的。」
結界都市並非團結一致。
「沒錯。我也會盡一份心力。」
「這樣就夠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方便聊一聊嗎?」
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一直只爲了防守而戰鬥,人類已經傾盡全力了。
臨走時,她又給我一些忠告。
我沒有表現在肢體動作上,而是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
我親眼見過許多在黃昏中戰死的人。
「沒問題。」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派系分爲保守派和革新派。」
聯合王國。
於是我便跟在庫羅蒂雅小姐的後面。
「那真是太好了。我認爲能夠重新奪回土地是很大的進步。」
「最高司令部叫我來的……」
「……有什麼重要的話嗎?」
我纔剛進入基地,便和庫羅蒂雅小姐撞個正着。我從那次襲擊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她。
「泡好了。請用。」
我輕啜一口她爲我衝的咖啡。
我們互相調侃了幾句,這時她已經衝好了咖啡,端過來放在桌子上。
因爲本來就該如此不是嗎?
「是啊。我也認爲應該想辦法打破這個固定不變的舊態。爲了向前邁進,叛徒必須受到懲罰。」
「真好喝。不好意思這麼麻煩妳。」
「你說得很對。現在的最高司令部是由保守派佔據壓倒性多數,所以作戰也是按照他們的意思來安排。況且還有權力之爭……」
那一定是和之前的襲擊事件有關。
看來她想說的是派系的事。
「上次的襲擊,還有叛徒的事嗎?」
「庫羅蒂雅小姐……」
「呵呵。你覺得好喝就好。」
「麻煩妳了。」
庫羅蒂雅小姐左顧右盼,似乎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我知道。我在歷史課有學過。」
然而,如果對黃昏主動出擊,對人類而言可說是邁出了一大步吧。
時間剛剛好,我很慶幸自己有提早過來。
人類這種生物就是會千方百計追求自己的利益。
「不愧是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識。當然,現在並非爭權奪利的時候。然而,人類就是會追求利益。最高司令部的人因爲考慮到從黃昏解放出來後的事,所以才互相牽制,加上有些人也很滿意當下現狀;總而言之,結界都市也不是鐵板一塊。」
「你沒想過嗎?人類必須奮勇對抗黃昏,這一點應該無庸置疑吧。可是人類這幾十年都沒有實施大型作戰計劃,雖然會在敵人襲擊時採取行動,但人類並沒有主動出擊。」
「尤利亞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呃……約定的時間是正午,應該還有時間。」
過了一會兒,庫羅蒂雅小姐立刻進入正題。
我們來到基地內的一間會議室。
人類之所以需要結界都市,是因爲黃昏對人類有害。
「我猜也是。」
若要形容現在的結界都市,也許這麼說是最正確的說法。人類原本分住在不同區域,後來被驅趕到偏僻地區,才形成如今的結界都市。
「非常謝謝妳。」
「尤利亞知道派系的事嗎?」
「最高司令部似乎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因此目前革新派的勢力開始逐漸壯大。現在的大方向是先找出叛徒,接着和黃昏進行一場大戰。私下告訴你,那羣人貌似在擬定計劃,打算先收復黃昏危險區域等級三以下的地區。」
假使我們從黃昏中解放出來,我們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雖然答應了她的請求,但不知道她打算和我談些什麼。
「哎……這些事只有軍隊高層人士才清楚,也難怪你不曉得。」
即使在權力之爭中佔了上風,也不可能戰勝黃昏。
「哎呀,果然聰明。差不多和你說的一樣。」
「哈哈。大概是吧。」
人類建立了結界都市之後,便一直處於捱打的狀態。
既然稱爲派系,應該是指結界都市存在有着不同主張的團體吧。
看來室內也有準備飲料的地方,庫羅蒂雅小姐以熟練的動作爲我衝了一杯咖啡。
「是的。你應該知道,結界都市原本就是由不同的國家集合而成的聯合王國吧?」
既然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贏得權力之爭又能怎麼樣。
「最高司令部可能會採取類似審訊的形式,你要加油啊。」
「……是這樣啊。」
我聽到這個消息固然欣喜萬分,但問題在於是誰背叛了人類。
接着我和庫羅蒂雅小姐道別。
在我有生以來的記憶中,人類從來沒有主動對黃昏採取過什麼大型作戰。
「……爲什麼非得爭權奪利?人類應該齊心協力對抗黃昏不是嗎?」
我擠出一絲笑容來回應她這番話。
「哈哈。沒事,我會注意的。」
「好。那就再見囉。」
庫羅蒂雅小姐對我輕輕揮了揮手,接着便徑自離開了。
「走吧。」
我走向了最上層。
◇
「S級對魔師序列第十三位的尤利亞•卡提斯應召集而來。」
「……進來吧。」
「失禮了。」
我禮貌地鞠躬,隨即將門打開。
有八名男性坐在長桌前方。
左右兩邊正好各坐四人,這一定是按照派系區分的吧。
這羣人看起來都是一頭灰髮、滿臉皺紋,幾乎都是上了歲數的人。
不過其中似乎有個非常年輕的男性。
我立刻就看出現場的氣氛不是很好。
他們彼此都沒有對視,也沒有交談。
由於沒有準備我的座位,因此我往前走了幾步,將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
變成審訊的形式,這意味着我有可能會被嚴厲追問。
重新做好覺悟後,對方立刻進入正題。
「首先介紹一下你的出身。」
「艾菈前輩,好久不見。」
起初是不可視等能力,但這些能力逐漸轉變,如今完全變成黃昏本身的能力。
「呼。時間也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
「嗯……所以才能利用這股力量壓制那一場襲擊。在座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項功績,首先容我向你表示感謝。」
自導自演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我自己引發事件,然後再自己出面壓制。
「你說自己曾經到過黃昏危險區域等級5以外的地方,那時候你已經適應黃昏了嗎?」
於是父親和母親的身分都受到確認。
「是啊。我們在基地偶遇,她跟我說了很多事情。」
「我可以理解。」
「……你以前待在學院的時候,似乎沒有留下令人印象深刻的成績。」
擁護我的人紛紛出聲。
「那麼,希望今後你也能以S級對魔師的身分持續精進。我們期待你能成爲第二個塞拉斯。」
「是嗎?算了,不跟你計較。」
「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爲。」
「好的。」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本身可以堅決否認這件事,但如果要我把證據拿出來,我也無法提出明確的事證。
「可是該怎麼說呢?該說是那些人的措詞太嚴厲嗎?總之……我從很久以前就對最高司令部的人看不順眼……」
「以可能性來說,我也認爲尤利亞•卡提斯完全不是叛徒。然而這次的事件實在太過嚴重,所以抱持懷疑的人還是多一點比較好。」
「妳和庫羅蒂雅小姐說的話一樣。」
「啊……喔喔。是啊,的確好久不見了。」
「說到問題的核心,叛徒不是你的可能性很高,因爲那本來就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事件。雖然無法斷定阻止這場災難的你不是叛徒……但我們也不能排除自導自演的可能性。」
我們肩並肩同行。
「……是嗎?」
沒有一個人反駁這句話。
「那爲什麼如今會被提拔爲S級對魔師呢?」
「是喔……我今天正想告訴你這件事呢,你都知道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
「我的身世很普通,雖然感覺他們對各方面十分防備,但大致上應該沒問題。」
離開基地的我站在第一結界都市的街道上。那是因爲我約了某人見面。
不錯。
「嗯。也對。」
審訊就這樣順利結束了。
尤其黃昏刀劍更是一種能夠強烈干涉敵人黃昏領域的能力,剝奪對方黃昏領域的同時還能轉換成自己的能力。
難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嗎?
兩者都是因爲有黃昏的存在才成立的能力。
前輩今天也一如往常地搖曳着那對漂亮的桃紅色雙馬尾,同時自信地挺起胸膛。
我記得艾菈前輩說過自己不善於應付大部分的S級對魔師,我想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在黃昏生活兩年的事實,也可以認爲是這場襲擊前的準備時間。」
話題終於帶到我待在黃昏那兩年的時間。
儘管對方一開始對我十分防備,但問話並不像審訊那麼嚴厲。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些沒禮貌的事?」
「我明白了。」
另外,艾菈前輩也知道我被最高司令部叫去問話這件事,因爲她似乎比我更先受到審問。
語氣也有些支支吾吾,總覺得有點奇怪。
和剛纔一樣,我被質問在黃昏生活的內容。
千萬不能認爲她哪有什麼胸部可以向前挺起。
「是的。當時我是成績吊車尾的學生。」
「確實如此,這樣就有很多地方說得通了,畢竟有不少魔法也是運用黃昏的力量。」
自己的事我當然都瞭然於胸,所以面對質問我都能馬上一一回答。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原因,但在那兩年間獲得的能力是不可撼動的事實。
莫非她學會了察覺內心的魔法嗎?前輩眯起眼睛盯着我的臉不停打量,幸虧她沒有再追問下去。
「艾菈前輩那邊怎麼樣呢?」
因爲在座的任何人是叛徒的可能性都並非爲零。
「……我知道了。」
儘管語氣略顯強硬,但我將那場襲擊平息下來這件事,看似獲得不錯的評價。
「有關派系的事。」
前輩雖然個子矮小,心胸卻十分寬大。
「這是……」
「好的。爲了不辜負各位的期待,我一定會精益求精。」
隨後證實了母親早逝和父親兼任研究者和對魔師的事實。
「所以呢,你打算支持哪一邊?想必你應該會尊重革新派的意見吧?」
我透過適應黃昏而獲得的力量,逐漸變成應用黃昏本身的力量。
「你在黃昏的生活和這份報告書的內容一樣,沒錯吧?」
「我也是這麼認爲。」
「我早就聽說保守派已經開始在幕後行動了喔?」
「但是這次事件也發生得太突然了吧?」
「你從她的口中聽到了哪些事呢?」
「我來啦~尤利亞過得還好嗎?」
接着話鋒一轉。
「是的。」
「那麼,下面就從這裏開始一一提問。」
其中一名男性如此問道。他口中的哪一邊大概是保守派或革新派其中一邊……的意思吧?
「嗯……也沒什麼。我跟尤利亞一樣,同爲壓制襲擊的一方,所以被認爲是叛徒的可能性很低。」
我和前輩正好因爲任務而有書信往來的機會,當時我提到自己最近會前往第一結界都市,她回信說既然機會難得,不如見個面聊一聊。
「一定和我被放逐到黃昏兩年的時間有關吧。」
我沒有多說什麼。
「不敢當。」
「喂。要搶人也得看看場合。所以我才說革新派真的是……」
「後來怎麼樣了?」
我恭敬地向他們鞠躬行禮,接着走出會議室。
「是的。過了一年後,我在不可侵領域也能行動自如,或許是我的身上已經擁有對抗黃昏的強力抗體之類的東西。」
看樣子他們正圍繞着要把我拉進哪個派系的問題而吵得不可開交。
頂多問我一些普通的問題,我只要如實回答就好。
總之,這件事先在此打住。
只是我很納悶自己爲何會擁有這樣的能力呢?
我當然不可能拒絕前輩的邀請,所以便立刻答應了。
「喂。還不住口。現在不是談這種事的時候吧?」
黃昏刀劍,黃昏眼。
「是啊。這不切實際吧。」
「嗯?沒、沒什麼呀?哼!」
我老實地將這件事告訴艾菈前輩,她卻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
前輩稍微移開視線如此說道。
「哦,這樣啊。真教人意外。」
「庫羅蒂雅?」
我身爲叛徒的可能性固然非常低,卻也無法確定我絕對不是叛徒……這一點我能理解。
後來他們又稍微詢問我目前的情況,審訊就順利結束了。
「嗯。分爲保守派和革新派吧?」
「沒錯。不過現在情況貌似有些不同了。」
話說回來,前輩要帶我上哪去啊?
我只是呆呆地跟着前輩走……就在我如此思考的時候,前輩在一棟建築物前停下腳步。
「好了。進來吧。」
「這是哪裏?」
「這裏是我家。學院的宿舍在襲擊時被摧毀了一半,所以我現在一個人住。」
「我進去沒問題嗎?」
這應該是必須徵求女性同意的事項。
我一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進去獨居女性的家裏真的可以嗎?所以我纔會這麼問。
艾菈前輩聽到我這番話,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怎麼,莫非尤利亞有那個膽子偷襲我不成?」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覺得艾菈前輩不會在意嗎?」
「對我們來說,有些事情無法在外面討論,所以來這裏比較適當吧?再說,尤利亞應該是紳士吧?」
「嗯,我絕對不會做奇怪的事。」
「哦……你說得如此肯定,感覺人家好像一點魅力也沒有。」
前輩突然將身體捱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噴了香水的緣故,一股香甜的氣味頓時竄進我的鼻腔。
哎……說實話,女性的這方面實在讓人感到麻煩,但我又不能在態度上表現出來。
想到這裏,我決定試着捉弄她一下。
是啊。
「跟大小沒有關係。」
「尤利亞!」
「也、也是啦。」
「可……」
面對喝醉的前輩,我不斷思考着該如何應付她,但現在還是老實回答方爲上策。
而且說得再多也完全沒有結論。
等她起來再說明一下狀況應該比較好。
定睛一看,艾菈前輩的臉明顯漲得通紅。
不過我們喝的是普通紅茶,搭配的點心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是的。說起來,如果真的喜歡,我覺得那些小事一點也不重要。」
「不……那個……真抱歉。因爲艾菈前輩的態度太容易理解了。」
「啊,睡着了嗎?太好了。」
女性總是嘮叨個不停。
「人家也……!人家也很在意一些小事!例如胸部很小。我想知道……尤利亞是怎麼想的!貧乳不行嗎……!? 」
最近甚至有人向她提出婚事,但她對此非常反感。
「那麼,我……可以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待前輩嗎?」
接着她用惱怒的眼神惡狠狠地瞪着我。
但那一定只是希望有人能聽她說話吧。
只見前輩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
不……就算喝醉的前輩這麼說……我也不能……
沒錯。
「是。前輩早安。」
我在心中暗忖。
「所以不是S級對魔師?」
我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不過可以討她的歡心就好。
看樣子巧克力似乎含有酒精。
我的胸口被她的粉拳輕捶一下,一點也不痛。
迎來清晨。
不一會兒,艾菈前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將她抱到牀上,只見她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酣然入睡。
「……真的嗎!? 」
從這個反應來看,前輩應該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前輩一臉絕望地雙手往地上一攤。
「你不要一直打量少女的房間啦。」
「嗯,雖然誇獎女性是一件好事。」
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呃……是嗎?」
「尤利亞……!今天你就留在這裏過夜吧!」
「咦……可、可以這麼說吧?」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戀愛經驗。
「好了。你隨意找個地方休息吧。」
我對酒精也有耐性,所以完全不會喝醉,但艾菈前輩已經完全酩酊大醉。
「尤利亞……!」
而且牀上還擺放着以動物爲主題的可愛玩偶。
前輩叫我留下來過夜,我應該聽她的話留下嗎?
我獨自一人欣賞房間的期間,前輩似乎爲我準備了紅茶。
「來,請慢用。」
「這、這也太唐突了,不過我已經有了住宿的地方。」
「討厭啦……!別拿前輩開玩笑!」
「呃……對不起。不過,我覺得這個房間非常可愛。」
「等等!? 你剛纔在笑人家吧!」
「艾菈前輩,妳認爲誰的可能性比較高?」
我將艾菈前輩的身體一把抱起。
接下來的話題又回到剛纔提到的叛徒那件事。
「真、真的嗎……?」
「對方還給我一份未婚夫的候選名單!」
「原來如此……」
「不、不要緊啦!昨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有啥摸關係!這可是牆被的命令唷……」
「我沒醉,所以記得很清楚。」
「呃,是。」
看見她這副模樣,我不禁暗自竊笑。
「尤利亞覺得是誰呢?不過就算問你,你也幾乎不清楚內情吧。」
不知道是否話說到一半不小心咬到了,前輩痛得用手捂住嘴巴。
「好的。」
「嗯嗯……!這表示,人家很有魅力吧?」
「嗯。但這終究只是我的主觀想法,你可以不用在意。」
「還有哇……」
「哈、哈哈。是啊。」
前輩猛然把臉往我這邊湊近,我保持冷靜應對。
「真是的,我又還沒到考慮這種事情的年紀。更何況我還有S級對魔師的工作,真希望他們饒了我。」
我走進屋內,眼前出現的是以粉紅色爲基調的房間。
這間可愛的房間很有前輩的風格。
「是啊。我還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
一陣巨大的啪嗒啪嗒腳步聲愈來愈近,把我給吵醒了。
雖然看見前輩意外的一面,但這樣的經驗也不賴。
我和前輩打鬧了一會兒,接着她帶我到自己的房間。
前輩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同時不斷將似乎是禮物的巧克力送進口中……這時我馬上發現原因出在哪裏。
「嗯……很難說。可能是最高司令部,也可能是S級對魔師。不過,很難斷定誰的嫌疑最大。再說,對方肯定不會因爲現在風頭正緊而露出狐狸尾巴吧。」
「我是貴族出身,從以前就見過不少派系鬥爭。正因如此,我認爲是身居高位的人爲了權力而選擇背叛人類。」
因爲身體很輕,抱起來不是什麼難事。
「……你覺得怎麼樣?」
「謝謝款待。」
「不,我會當作參考。」
她的眼睛也朦朦朧朧,說起話來似乎已經無法正常思考。
「是喔……」
「唉。好吧,這方面我會改進。」
這下可好,我現在該怎麼辦?
在那之後,我又從前輩的口中聽說許多關於貴族的事,但大多是抱怨的內容。
「尤利亞。雖然你這個部分是天然的美德,但說話之前要先好好思考一下。」
感覺前輩的吐字變得很奇怪。
「哎!尤利亞還真是會說話!啊哈哈!」
「啊、啊啊……」
幾乎,不,完全是從小說那裏現學現賣,但前輩依然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於是,當晚我便睡在沙發上。
「你還記得昨天的事嗎……!? 」
所以我現在只要安靜地聽她說就好。
應該完全被我料中了。
「真的!這是我和前輩的祕密。」
我聽見一陣吸鼻子的啜泣聲。
大概是因爲被我看見自己喝醉時的模樣,因此大受打擊吧。
但我試着從相反的立場來思考……或許確實如此。
「尤利亞……感覺對你真不好意思。還有謝謝你……」
「不會。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嗯。抱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不會不會。那我走了。」
我迅速收拾好行李,隨即離開前輩的家。
◇
「啊、唉……」
目送尤利亞出門後,我直接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說起來,我根本不知道昨天拿出來的巧克力含有酒精。
我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那麼差。
這導致我做了許多讓尤利亞費心的事,甚至說了一大堆沒必要的話。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想起來,自己所做的事完全尷尬到不行。
說到底,我原本就不打算告訴尤利亞婚約的事。
我也完全不想和他討論身材嬌小和胸部太小的問題。
因爲這是我藏在心中、絕不能說出去的煩惱。
儘管如此,我似乎在酒精作祟之下,將這些祕密全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她的名字叫艾莉•弗洛特。
「我還有一件事有點在意。」
「我是尤利亞•卡提斯。妳也可以叫我尤利亞。」
下來的地方有一條筆直的通道。
「這麼想很自然。我已經嘗試過後天植入黃昏因子的實驗,結果卻行不通,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呃……約定的地點在……」
然而回想起和尤利亞的對話,感覺似乎也並非全是壞事。
如果能讓記憶消失就好了,但光憑巧克力的酒精似乎不足以將記憶抹去。
她撿起倒在地上的時鐘,驚愕地大聲叫了起來。
當時尤利亞爲難的表情,現在依然歷歷在目。
尤利亞只是關係很好的後輩。
「重新自我介紹一遍,我叫艾莉•弗洛特。叫我艾莉就好。」
我又敲了好幾次門,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我只好試着伸手轉開門把。
不對,我想尤利亞一定不會介意……
由於剛纔睡在地板上,使得她那紅色的頭髮亂成一團,白袍也整個皺巴巴的。
沒錯。
說起來,男人這種生物一定都喜歡巨乳,因爲我在貴族的派對上早已看到厭煩了。
首先做自我介紹。
到達基地後辦理入內手續,接着前往地下。
卻沒有任何反應。
以後收到食物得特別小心。
不過她已經重新將頭髮梳齊,也換上了新的白袍。除此之外,她的身上也戴着象徵S級對魔師的紋章。
我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這裏嗎?」
「是之前送來的樣本嗎?」
我勉強用言語表示否定。
但我認爲光是知道黃昏因子的存在,對人類來說也算是邁出了一大步。
「請問,我的抗體能帶給人類幫助嗎?」
「黃昏因子是因爲在我身上才發揮了效果嗎?」
「現在我們是暫時將這種抗體稱爲黃昏因子,但它並不是輕易就能移植的東西。」
不過,這是爲什麼呢?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會想到許多天馬行空的事。
◇
「莫非還有什麼其他原因?」
現在正好是約定的時間,我應該沒有弄錯纔對……
「是什麼事呢?」
「你的數據。」
除了瞭解自己的安心感之外,說不定我的抗體還能給今後的人類帶來幫助。
左右兩邊看起來是研究人員的房間,從中飄出一股藥品味。
「好的。」
「……我是,你是哪位?」
剛遇見尤利亞時,我就覺得我們很談得來。
而且他不會拿我的身材做文章,心地非常善良。
「……啊!已經到這個時間了!? 」
「尤利亞好像說過,只要喜歡,大小一點也不重要?」
接着,她遞給我一張紙。
「這個是?」
「目前這個階段還很難說。」
嗯。
其實那個巧克力是庫羅蒂雅送我的。她說「我手上有好多巧克力,送給妳吧~」所以我就乖乖地收下了。
我試着敲敲門。
正巧約定的時間也快到了,所以我稍微加快了腳步。
「嗯。我們分析了頭髮等各種樣本,發現你對於黃昏確實有着很強的耐性。」
回想起來,雖然我沒見過父親工作的地方,但說不定父親也曾經在這個房間的某處工作過。
難道說,尤利亞就是我理想中的……?
「是啊。在黃昏生活兩年,卻沒有死於黃昏症候羣,這表示你的身上具有某種特殊的耐性……因爲嚴格來說是不可能產生抗體的。」
「呃……妳是艾莉•弗洛特小姐嗎?」
於是,我又再次陷入自我厭惡。
可是……
既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
我並非想討少數人的歡心,但會變成那樣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吧。
再加上眼鏡的效果,使她看起來非常知性。
我很久沒發出那麼大的聲音了。
那個人因爲其研究成果,而被任命爲S級對魔師。除了她以外,S級對魔師的主要活動都以在黃昏戰鬥爲主,只有那個人身爲研究人員卻被提拔爲S級對魔師,實屬一位罕見人物。
很顯然,這終究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房內,並讓我坐在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

「哦哦……這裏嗎。」
不過如果尤利亞說得沒錯,我是不是總有一天也能找到理想的對象呢?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腦中都會浮現出尤利亞那張溫柔的表情。
下次遇到尤利亞,我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纔好?
「……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多瞭解自己的事。
況且,對我這副嬌小身軀感興趣的人,多半都是些奇怪的人。
我來到一個房間前,上面的牌子上寫着她的名字,應該不會錯。
我重新提醒自己。
「啊!爲什麼只有我這麼在乎啦!」
「果然如此。否則就難以解釋了。」
「我是尤利亞•卡提斯。我們應該有在信中約好見面。」
「不,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那種事。」
離開艾菈前輩的家之後,我便直奔黃昏研究部。
「唔……唔唔……?」
那裏的氣氛和上面不大一樣,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並不是後悔當時的行爲,只是覺得自己被那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導致怒氣自然而然湧上心頭。
因爲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我把自己的樣本寄過來分析,我很慶幸自己有這麼做。
雖然地點就在昨天去的基地那邊,但研究部位於地下。
「哎呀討厭啦!全都是巧克力害的!」
雖然我和她有書信往來,但由於沒有實際見過面,因此有些緊張。
「是嗎?那就請你多多指教囉,尤利亞同學。」
「……這樣啊。」
說實話,她一定是打算穿着這身衣服和我見面吧……不過研究人員本來就很忙。
聽到這番話,艾莉小姐露出複雜的表情。
「也許吧。總之,還有很多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今天和我約好的是掌管這座研究設施的女性。
我看見裏頭躺着一名被埋在文件堆中的女人。
「你的家族名字是卡提斯沒錯吧?」
「是的,怎麼了嗎?」
「我在猜你該不會是卡提斯博士的兒子。」
「妳認識我父親嗎?」
我後來和艾莉小姐仔細地聊了一下,才知道她曾經和父親一起共事。
「果然是這樣。姓卡提斯的人不多,我還想說天底下哪有那麼剛好的事。」
「還真是巧。」
「是啊。不過某種程度上或許是命中註定。因爲黃昏因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卡提斯博士提出的假設。而我繼承了這個假設,並持續研究至今,感覺起來差不多就像這樣?」
「……是這樣嗎!? 」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一聽到寄宿在我體內的黃昏因子有可能會證明父親已經提出的假設,着實令我大喫一驚。
不過,這也難怪。
我不可能對父親的研究內容瞭解得那麼透徹。
繞了好大一圈,結果我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證明父親的假設是正確的,這讓我在驚訝的同時……也有一股莫名的喜悅。
「是啊。因爲在黃昏症候羣的末期患者身上也發現了同樣的抗體,但仍然不及你身上的抗體……若要說是抗體,效果也未免太弱了。不過我們至少明白了一點,那就是人類可以獲得對於黃昏的免疫,這可是非常重大的發現。」
「果然……那真是太好了。」
我鬆了一口氣。
如果我的存在本身能成爲人類躍進的一大步,那麼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再加上雖然是間接的形式,但能和父親攜手合作,着實令我欣喜若狂。
可以說不只是繼承父親的遺志,也證明了父親提出的假設。
或許我心中的某個地方對這件事感到了恐懼。
接着,話題轉向黃昏眼。
我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這也不是不可能。」
「說得也是……我自己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尤利亞同學的黃昏症候羣進展狀況……我看過報告書,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早就死了。這些刻在身體上的黃昏印記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那還真是……值得慶幸。」
可是艾莉小姐的表情卻顯得有些陰沉。
「心臟嗎?」
「不會。如果能幫上忙就太好了。所以有什麼發現嗎?」
爲了抽出陪伴家人的時間,他會盡快結束工作回家。
「簡單來說就是調查身體內部的魔法,就像是把自己的魔力稍微分給對方,使其在身體上循環的感覺。這個魔法有點難度,外行人是做不到的。話說回來……愈調查愈覺得這個身體實在太驚人了……」
「你真堅強。不枉你在黃昏生存了兩年的時間。」
我的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印記。
「嗯……果然還是無法瞭解得那麼透徹。不過我大致已經掌握黃昏因子之類的東西是從何處產生的。」
「嗯。應該說心臟附近也許比較正確。」
我必須充分理解這一點。
「艾莉小姐。妳使用的是什麼魔法呢?」
「究竟是哪裏?」
艾莉小姐帶著有些懷念的表情注視着我。
「……莫非我會被當成目標?」
「……會有這樣的人嗎?」
「尤利亞同學。今天的話題先放在我們的心裏吧。」
我不太清楚父親過去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原來如此啊……搞不好這個起因於黃昏的力量,就是由黃昏因子產生的。又或者反過來是由這個能力產生黃昏因子……不過這實在很難想像。」
我只理解他拚命努力的態度。
「今天的事就是這些嗎?」
「況且我們仍然無法完美證明這個假設,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即便公開,我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來研究。」
「辛苦了。謝謝你。」
「在這裏。」
「黃昏因子是否現在仍在適應?抑或維持現狀?……說到底,我們仍然不清楚黃昏因子究竟能夠發揮哪些效果。」
我雖然沒能踏上研究者這條路,但也有繼承父親遺志向前邁進的自信。
說白了,我的身體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不。光知道這一點就已經很足夠了。真的非常謝謝妳。」
「我也會爲黃昏症候羣的患者看診,所以我非常清楚,這真的非比尋常……這種程度的病患好幾年纔會出現一個。正常來說,達到這種程度,通常都會失去意識,然後就這麼死去。尤利亞同學的身上一定有着什麼特別之處。」
看樣子背景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我對艾莉小姐深深地一鞠躬。
她似乎正在一邊聽我說,一邊在資料上記錄這些內容。
「不……如果沒有父親給我鼓勵,我或許早就放棄了。」
「我知道了。」
「是的。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爲。」
他告訴我,人類就交給我了。
那一定是因爲我對自己身體的某些方面感到有些害怕。
父親的工作和研究都受到所有人的認可。
「首先我想想。你以後還願意協助我們研究嗎?」
我從艾莉小姐的問題中得知,我的黃昏眼似乎擁有很高的精確度,據說一般人無法像我一樣準確地察知黃昏粒子的流向。
「……是啊。我也很尊敬父親。」
雖然我不斷地堅持活下去,但放棄不就可以變得輕鬆嗎?我認爲自己應該很常這麼想。
「沒錯。細微的粒子流動也能感覺到。」
嚴格來說,全人類或多或少都受到黃昏的侵襲,雖然按常理來說沒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但我的情況實在太過異常。
「這是當然。」
「原來如此。效率還滿高的。」
於是我讓艾莉小姐檢查我的身體。
「謝謝你。不過你也要多加提防研究人員。」
「妳是指父親嗎?」
這表示叛徒有可能直接找上我。
「可能性並非爲零。說起來,包括我在內的研究人員,大部分都是怪人。啊,請你不要誤會,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因爲我們還有那件事情沒有解決。」
「資料上有提到,你的魔法也在不斷變化吧?」
「有不少都是應用黃昏的魔法,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只知道能夠在黃昏中生存以及可以應用黃昏的魔法等表面部分,但連我自己都不太瞭解本質。
接着,艾莉小姐使用魔法檢查我的身體。
那是發自內心的話。
「呃……」
「好。我差不多知道了。」
「這裏就是黃昏因子的源頭……」
「維持的時間還真長。」
「是啊。最好要特別注意一下心臟,更何況你經常在黃昏戰鬥。不過……人類本來就會無意識地保護心臟,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
「爲什麼?難道不應該公開嗎?」
我繼續說:
艾莉小姐獨自一人說得起勁,但真的有這種可能性嗎……想到這裏,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而且也需要很長的時間進行研究。
「好的。反正我今天只有這個安排。」
「我也是。失去他對人類來說是相當巨大的損失。如果他還活着,研究或許會更有進展……啊,真是對不起。你聽到這些話應該很難受吧。」
我從未對任何人說出自己待在黃昏時的想法,如今卻自然而然地用言語表達出來。
這時艾莉小姐對我敲了敲自己的左胸。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她。
「也有其他使用黃昏眼的人,但你的情況可能不太一樣,所以我會問你一些問題。」
就算知道我的身上有着黃昏因子,如果無法應用也沒有意義。
無論是移植黃昏因子,抑或呈現黃昏因子的效果,艾莉小姐說還有許多要做的事情。
「我一直以來都是使用不可視的刀劍,現在卻完全化爲黃昏色的刀劍。它能吸收對手的黃昏領域,使其變質爲刀劍。現在已經不是不可視了,所以我稱它爲黃昏刀劍。」
「這只是一種假設……就算有人想把你大卸八塊再進行調查,這種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又過了三十分鐘左右,艾莉小姐告訴我可以穿上衣服了,看樣子檢查似乎已經順利結束。
「……原來如此。我能理解妳的苦衷。」
她叫我脫掉上衣,躺在縱長的桌子上。
「是的。」
「黃昏刀劍啊。發動時間多長?」
「……果然很像。」
這句話與其說是對我說,比較像是在自言自語。
「妳的意思是?」
「就算全力發動也能維持三個小時,時間非常充裕。」
我不知道她使用的是什麼魔法,我的身體並沒有感到任何疼痛。
「這招能讓眼睛感受到視野中的黃昏粒子吧?」
雖然是自己的身體,卻有很多地方不清楚。
「是啊。博士也是個非常有禮貌的人。他的全身上下總是散發出一股善意。正因如此,即使會因此付出代價,他也會繼續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
「是啊。由於利用了黃昏,因此自身的魔力不必消耗那麼多。」
我身上的黃昏因子對人類而言固然重要,但也有純粹出於興趣或惡意而企圖利用它的人。
「要是你還有時間,我希望能順便檢查一下身體……方便嗎?」
明明曝露在本應致命的黃昏之下,卻因此獲得不死之身。
即便如此,我也依然繼續前進,那是因爲我想起父親的話。
本來對我而言也沒什麼值得緊張的要素,我的語調卻莫名地向上提高。
「不。我的心中已經整理好父親的事了,而且我很高興聽到艾莉小姐這麼說。」
我有好幾次都想過要放棄。
艾莉小姐似乎在自言自語,我猜她大概沒注意到自己把腦中所想的事都說出口了吧。
這些都是在黃昏流浪時形成的,數量正慢慢地增加。我待在黃昏的時間並沒有很長,所以沒有多大的進展,但光是那兩年就已經在我的身上留下相當數量的印記。
我當時還不知道,原來父親也會在家裏進行研究。
因爲我每次深夜醒來都會看見父親打開小燈,一臉認真地閱讀堆積如山的文件。
父親去世時對我說的話,一直留在我的內心深處。
這些就是我待在黃昏時的唯一支柱。
回到這座結界都市之後,我總算得以實現這個約定……當我告訴艾莉小姐這些話時,她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是嗎……你一直以來都很努力呢。」
「……是的。我也遇過很多痛苦的事。不過能一路堅持到現在真是太好了。」
「嗯。我想博士一定也很高興。」
我有點想哭,卻沒有流下淚來。
「對了,父親工作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父親工作時的模樣。
所以我帶着好奇心詢問艾莉小姐。
「嗯……果然還是用認真這句話來形容比較恰當吧?」
「原來如此。」
「嗯。他的作息很規律,研究速度也特別快,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是嗎?父親果然令人欽佩。」
我們聊起共同的話題,接着話鋒一轉。
「這是我和博士談過之後提出的假設……」
「假設嗎?」
「嗯。就是如何阻止黃昏這件事。」
「那麼,下次再見囉……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應該很快就會再見面吧。」
「尤利亞同學曾進入不可侵領域吧?」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到她們是在我住院的時候。
蕾歐娜稍微壓低音調向我問候。
今天的派對預計在晚上十八點開始。
我緊張得不禁吞了吞口水。
「派對嗎……」
他背叛了人類,並獲得神祕的力量。
因爲我認爲目前只能先從進入黃昏危險區域這種含糊的方法向前邁進。
說完這句話,我便動身前往派對會場。
然而,如果不能前進到那裏,人類就沒有未來。
因爲那時候我滿腦子只有拚命打倒眼前敵人的念頭,不過幸好自己當時全力以赴,損失才得以降到最低,結果算是不錯了。
「好的。」
「……可以詳細告訴我嗎?」
我覺得今天能來這裏真的是太好了。
現在正好來到和丹戰鬥的地點附近。
因爲有艾莉小姐她們這些人,我們才能安心前進,我今天又重新認識到這一點。
這次大概只是單純聚在一起、邊喫東西邊聊天吧。
她面帶微笑向我揮手道別。
剛纔也有提到,其實週末要在第一結界都市舉行派對。
回想起當時的戰鬥,我覺得自己真的太亂來了。
前往王城的路上,我再次眺望第一結界都市的街景。
艾莉小姐的眼神中似乎閃爍着光芒。
有人說剛發生過襲擊事件不久,實在不宜選在這個時候舉辦派對,但似乎也有人認爲就是因爲現在這種狀況才更應該舉辦。
我換上昂貴的西裝,髮型也梳得整整齊齊。
我自然而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回想起來,黃昏是愈往東邊愈濃烈吧?」
「……」
周圍的警衛任務似乎是由其他的對魔師來負責。
這麼說起來,這種想法或許不切實際。
所以我沒有露出責怪的神情,而是自然地和她們對話。
就在幾個月前,我在這裏展開一場死鬥。
「可是艾莉小姐。」
其實我完全不在意……或許是我會錯意,但我覺得應該給她們彌補的機會。
「蕾歐娜還有諾拉。」
雖然穿上西裝有點不太方便行動,但以後說不定會有無數次派對等活動的邀約。
我們S級對魔師一直在最前線奮戰。
「是嗎?那麼,我會期待在派對上再和妳見面。」
這次的派對會場位於王城,活動一個小時前開始接待客人,我決定像往常一樣稍微提早過去會場。
我的身後站着兩名女性。
他最後以自我毀滅的形式從世上消失,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
「只要除去盡頭的某個原因就能淘汰黃昏。據我所知,黃昏是在人魔大戰的最後階段產生的,當時魔族一定動了什麼手腳。」
一切就有如虛假一般,如今正在進行重建。
「妳的意思是,人類必須走到盡頭的那一端?」
「……這就是問題所在。」
迎來週末。
「是的。」
「也是……」
我重新提起精神,朝着今天下榻的旅館走去。
「你是……尤利亞?」
人類將會進入至今爲止從未進入的領域,加上我或許是人類之中耐性最強的人,所以我應該更堅定地向前邁進。
「也許是天方夜譚,但說不定能夠做到,況且光是知道這一點就已經是很大的一步了,剩下的只要由我們去開拓就行了。交給我吧,我一定會突破黃昏。爲了至今爲止未能達成目標的人,我會繼續戰鬥下去。」
上次有我的S級對魔師任命儀式,這次則沒有名目。
雖然我們在不同的地方戰鬥,但兩邊都不可或缺。
艾莉小姐露出茫然的表情。
「難道妳是說派對的事嗎?」
我回頭一看。
對着鏡子確認了一下,看來應該沒有奇怪的地方。
上次是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結束,不過這次我會帶着S級對魔師的自覺採取行動。
雖然我說過要打破黃昏,但還不知道該怎麼做。
◇
「……真的非常像。嗯,像極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目前人們將黃昏危險區域分爲5級,5級之後的範圍都被視爲不可侵領域。
「道理很簡單。換言之,我認爲產生黃昏的原因就在那個盡頭。雖然有很多研究者考慮過這個問題,但由於沒有不可侵領域的樣本,致使研究完全停頓下來,但聽了尤利亞同學的話之後,我總算可以確定了。」
我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和她們不期而遇,不過兩人看起來都很有精神。
我們相互握手。
我深深地一鞠躬,準備離開艾莉小姐的研究室。
她之所以會如此見外,大概是因爲對我感到內疚吧。
我確認身上是否帶着邀請函。
不過,正因爲背後有他人的支持,我們才能專注於戰鬥。
所以應該趁現在習慣一下。
我覺得那看起來很美。
「要不要試着實現這個夢想?我也會協助艾莉小姐的研究。」
「目前連黃昏危險區域等級1都沒能攻略,照這樣下去,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時間。」
我對丹這個人……非常感冒。
「確實……我那時是愈往深處走,黃昏就變得愈濃烈。」
「呼。話說回來,又要舉辦派對了啊。」
「怎麼了?」
「好,這部分就交給我吧。那麼今後就請你多多關照囉,尤利亞同學。」
我稍微停下腳步。
派對中一定會遇到貴族,搞不好也會遇到王族。
艾莉小姐深深嘆了一口氣。
艾莉小姐的手非常纖細和冰冷。
據說S級對魔師應該會全員出席。
從表面來看,S級對魔師是人類可能性的象徵,所以會引人注目也是理所當然。
因爲我的存在,研究纔有所進展。黃昏因子可能會成爲反擊的契機,從而讓人類更深入黃昏危險區域。
應該算是我討厭的那一種人吧。
但是到處都看得到筆繭,由此可見她幾乎筆不離手。
雖說現在還能勉強維持現狀,但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完全不得而知。
我小心地關上門,沿着過來的路往回走。
自己是最年輕的S級對魔師,要是遲到就太失禮了。
「尤利亞……那個,你過得好嗎?」
「很好。」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把我叫住。
那時候她們兩個向我道歉,並將當時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希望能以此贖罪。
「嗯。我姑且也算是S級對魔師。嚴格來說我是研究人員,所以應該叫做名譽S級對魔師比較正確……但我覺得這次必須得好好露個臉纔行。」
我們S級對魔師不是警衛,而是派對的與會者。
「我很好。雖然每天都有些忙碌,但我過得還算不錯。」
「……你說的忙碌是指S級對魔師的工作嗎?」
「是啊。不過很有意義。」
「是嗎……尤利亞還是一樣那麼努力呢。」
我總覺得蕾歐娜的表情有些虛幻。
我試着問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妳們現在過得如何呢?」
諾拉開口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雖然已經被學院退學,但仍然努力地幫忙重建工作,再加上我們沒有被剝奪對魔師的資格,所以也會負責城內警備的任務。」
「那真是太好了。也許這種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我真心覺得幸好妳們兩個人可以活下來。」
當時,丹打算將她們兩人殺害。
我覺得自己能在緊要關頭救她們一命真是太好了。要是那時候我見死不救,我想自己絕對會悔不當初。
「尤利亞。再次謝謝你當時救了我們。」
「嗯,真的非常謝謝你。」
兩人以超過90度的鞠躬對我表示謝意。
人類靠一張嘴巴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反省也要付諸行動才能成爲真正的反省。
她們一定都想了很多,如今纔會努力做着自己做得到的事吧。
爲了反省、爲了面對自己的罪惡感,我認爲唯一的方式只有採取行動。
「妳們不用客氣。那我先走了。有機會再見面的話再請妳們多多關照。」
「好的。」
「尤利亞還真是成熟。」
「我沒事!您在魔物即將向我襲來的時候救了我。託您的福,我毫髮無傷!」
「哇!」
「尤利亞……感覺你的反應和看到我的時候截然不同耶?」
「與其說我很受歡迎,不如說是擔心我還不夠成熟吧。」
還有才剛被提拔爲S級對魔師不久,身手竟如此了得之類的話。
「咦……!? 纔沒有這回事啦!」
各式各樣的人,我不清楚具體是指哪些人,我猜大概有不少和貴族說話的機會吧。
「……是這樣嗎?」
我覺得……她們都改頭換面了。
「……我認爲尤利亞同學應該沒問題,今天會有各式各樣的人過來找你搭話,你要加油。」
「原來是這樣……」
於是兩人便開始鬥起嘴來(不過只有艾菈前輩單方面窮追猛打就是了)。就在我思考該怎麼收拾這場鬧劇的時候,和站在會場角落的貝爾小姐眼神交會。
「妳的話有點帶刺。」
我和貝爾小姐分開之後,便獨自一人在會場閒晃,這時眼前有名少女與我四目相交。
「……尤利亞同學。你別客氣。我也度過一段非常有意義的時光,這對大家都是好事。」
黑色的禮服十分大膽地幾乎露出整個後背,胸前也大大敞開,使得乳溝一覽無遺。
「掰掰,尤利亞。」
「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謝謝妳的稱讚。」
「我知道了。」
貝爾小姐也穿着禮服,但不像庫羅蒂雅小姐那般華麗。胸部這些該露的部位都有露出來,不過並沒有大膽地敞開。
「呵呵呵。我只是想稍微嚇嚇你。」
她似乎穿着高跟鞋,所以身高看起來又比平常更高了一截,給人一種相當成熟的感覺。
正因爲庫羅蒂雅小姐擁有出衆的姣好身材,所以才穿着禮服出席。
等我注意到時,我的雙手已被她緊緊地握住。
說實話,我的心中對她到底想和我說些什麼感到非常緊張……但我努力地不讓這件事表現出來。
「那個……您下次要不要來我家?我希望能向您道謝。」
接着,她帶着異常熱情的眼神不停地誇獎我。
「……謝謝。尤利亞同學也很帥氣呀?」
「哦……我只有一點嚇到。」
「那個……」
「天曉得。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前輩的語氣就像在諷刺她們「明明做不到幹嘛還那麼努力」一樣。
「……尤利亞同學很受歡迎喔。」
貝爾小姐一臉平淡地告訴我這件事。
我們就這樣邊走路邊聊着這些事,接着王城便出現在視野中。
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艾菈前輩正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只是希望她們能變得更好。」
看樣子這次的派對和以前比起來,參加人士似乎都具有相當程度的身分地位。
「……莉亞努殿下正在其他房間進行裝扮。」
但不知道爲什麼。
她的聲音很小,話也不多。
「唉唷!妳幹嘛說這種話,枉費我那麼喜歡妳!」
我的目光完全被庫羅蒂雅小姐的禮服裝扮給吸引了。
我只有稍微跟前輩提到一些自己過去發生的事。
我經常因爲那場襲擊的功績而受到表揚,但總覺得那些人的眼神並不單純,看起來似乎帶着其他意圖。
因爲丹的事情也需要在S級對魔師之間共享。
當時聽到這些事的艾菈前輩獨自生着悶氣。
「是啊。好像是呢。」
「哇……咦,這不是前輩嗎……妳別嚇我啦。」
「但願如此。」
我轉頭背對着她們邁步前進,這時旁邊的牆壁突然有個人影閃了出來。
更何況王城內還有維持結界都市結界的古代魔法在運作,所以最優先進行修復。
「那個人……」
「其實您曾經在那場襲擊救過我一命。」
「……沒關係。那也沒辦法。以後有機會的話,請您務必賞光。」
「呃……爲什麼每次參加派對的時候總是遇到我討厭的人啦……」
「是平息那場襲擊的英雄嗎?」
「呃……那個,不好意思。我現在還有S級對魔師的任務在身,所以不能馬上給妳答覆。」
「不好意思。我對妳沒什麼印象……那個,妳有沒有受傷?」
漂亮整齊的金色秀髮,一眼就能看出身上的禮服相當高級。
「妳說我嗎?」
雖然稱不上和我認識的兩個人不同,但我覺得她們表現得相當平靜。
而且這次派對的名義似乎也有表示重建工作順利及對外展示S級對魔師的含義。
「因爲不就是如此嗎?以前明明在霸凌你,卻由於被你救回一命就改過自新,試圖以此做爲回報。我並不是希望她們變得不幸,只是覺得她們不值得你這麼做。」
桃紅色的雙馬尾髮梢,卷得比平時更加仔細。
「啊,這麼說來,妳沒有和莉亞努王女在一起嗎?」
「呵呵。而且人也長得很可愛。」
「哎呀呀。誰教我那麼有魅力,這也沒辦法。艾菈呢……將來還有一絲希望!」
「……加上這次派對聽說也有其他王族會來參加,女王也預定會出席,說不定氣氛會很緊張。」
我露出淡淡一笑,總覺得和貝爾小姐說話有種舒適感。
過來我們這邊的人是庫羅蒂雅小姐。
她穿着一襲鮮紅色的禮服,看起來相當適合她。
「我也是從這條路過來,恰巧看到尤利亞……我記得那兩個女生就是上次來醫院探病的人吧……」
「好年輕喔。」
「是的。不過她們現在似乎爲了洗心革面而一直努力。」
「是。妳有什麼事呢?」
現身嘲笑我的人是艾菈前輩。
「貝爾小姐……!上次真的很謝謝妳。」
我和艾菈前輩兩個人順利在接待處完成報到,接着便走進派對會場。我感覺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集中到我的身上。
「他年紀輕輕就被提拔爲S級對魔師,不久便平息了那場襲擊,實在很了不起。」
那位少女對我微微一笑,隨即慢慢地走向我。
「……嗯。你的周圍總是有人陪伴,我覺得大家都發自內心地微笑。」
她雖然不打算對蕾歐娜和諾拉做些什麼,但仍然露出非常不愉快的表情。
雖然我聽不清楚其他人的聲音,但我很肯定是在說我的事。
我們又稍微聊了幾句。
「我就是討厭這種態度啦!」
當時那場襲擊並沒有對王城本身造成太大影響,所以僅僅用了一個月便完全修復。
我不太習慣這種恭敬有禮的語調,想必對方一定是貴族的大小姐。
「呦喝!這不是尤利亞和艾菈嗎!」
「那是……我不要緊。我一點也不後悔自己救了那兩個人的性命。她們只要能慢慢地有所改變,我就很高興了。」
「氣死人啦!妳這種居高臨下的視線讓人很不爽!」
「哦,原來如此。」
那已經是把我吹捧上天了,所以我只能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覺得自己和貝爾小姐的波長十分合拍。
長相也十分端莊優雅,顯然是出身自貴族。
像是那時被我救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中有多麼高興。

糟糕。
「禮服非常適合妳。」
「好的。到時候還請妳多多關照了。」
我以爲這件事可以在此打住。
沒想到後來又有幾個被我拯救的女性接二連三地過來打招呼。
其中有幾個人我還記得樣貌,也有不記得長相的人過來找我搭話。
而且過來的都是年輕女性和她們的父母,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協調。
其中甚至有人堅持要和我討論婚事。
畢竟我目前還不想談婚事,所以我便明確地拒絕對方,但對方說如果有機會,務必請我考慮一下。
我不懂自己爲何會被邀請參加這個派對?
我以一種討厭的形式理解了其中一小部分。
感到疲憊的我決定悄悄地躲在會場的角落。
莉亞努王女及其他的王室成員此時也加入了派對,因爲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他們,這時正好可以躲起來。
「尤利亞。辛苦你啦。」
「……艾菈前輩。」
我用一副虛脫的表情盯着艾菈前輩的臉。
前輩看起來似乎很有精神。
「我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了,你挺受歡迎的嘛。」
「……我覺得那一點也不好玩。」
「有人向你提議婚事吧?」
「妳聽見了嗎?」
「那種事一看就知道了。對貴族來說,你就像是突然降臨在世上的英雄。因爲有不少人認爲只要拉攏尤利亞就能提升貴族的地位。」
令人感到悲哀。
「……」
那是把懷抱恐懼心的激動誤認爲是戀慕之心的效果。
派對就這樣順利落幕了。
「活躍的對魔師不管走到哪裏都很受歡迎。請看看那邊。」
而且我也感覺到有人從後方緊盯着我不放。
對那些貴族來說,設法把女兒嫁給我應該是這次派對的主要目的吧?因此纔有各式各樣的人過來找我搭話。
因爲無法排除她是叛徒或與叛徒有關的某人這些因素。
從她們說的話聽起來,確實有些人曾經受過我的幫助。
然而,也有人沒有認真看待這件事。
我走進狹窄的小巷,想確認一下身後那股氣息是否還跟着我。
「唉……原來是這樣啊。莫非艾菈前輩以前也遇過這種事嗎?」
「啊……呃,那個……」
除了莉亞努王女之外,沒有和其他王族說到半句話。
儘管稱不上權力使人瘋狂,但我認爲其中也有類似這樣的東西。
「呃……那個。我明白了。」
「……我覺得被我拯救的女性未免也太多了吧。」
那是塞拉斯先生。
話說回來,結婚的事啊……
這個世界有着所謂的吊橋效應。
「……來者何人!」
但我們也只能將其作爲人類的一面來接受吧。
我在派對上就隱約察覺到她對我懷有某種特殊的感情。
我因爲忙着與那些貴族小姐打交道,所以沒什麼機會和其他人說話。
庫羅蒂雅小姐和貝爾小姐,還有剛纔和我聊過的貴族小姐也爭先恐後地搶着要和我跳舞。
對方執行了那麼多計劃,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露出狐狸尾巴?
今天是大晴天,所以晚上也是萬里無雲。
「這樣啊……」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發出急促的聲音,用黃昏刀劍指着來到我面前的人影。
我立刻收起黃昏刀劍,她因爲被刀劍指着而顯得手足無措。
我故意裝作沒發現,繼續往前走。
假如我不是S級對魔師,而是普通對魔師,說不定還有可能與她交往。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對不會被這樣的貴族大小姐熱烈追求吧。
「沒有沒有。真不好意思。尤利亞先生,辛苦您了。」
「塞拉斯從以前就很受歡迎,但他都能巧妙地避開婚事話題。我想尤利亞先生一定很快就會習慣。」
尤其一旦成爲S級對魔師,即便不是貴族出身,只要得到具備強大力量的基因以及人類的象徵這樣的存在,就是一件足以引以爲傲的事。
顯然根本無法與我相提並論。
雖然對此表示懷疑,但我依舊往小巷的方向走去。
就算是敵人,身分又是誰呢?
即便發生戰鬥,也不至於引起太大的騷動,這就是我選擇進入小巷的理由。
「啊,莉亞努正好在看我們耶。」
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我踏上歸途。
「……?」
「我很好,但尤利亞好像因爲太多人向他提出婚事而感到相當頭痛。」
我故作冷靜如此問道。
「哎呀。那不是十分光榮的事嗎?」
「……妳真的這麼想嗎?」
我先將魔力注入身體,以便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展開魔法。
「嗯,感覺差不多。」
「……以後慢慢習慣就好。」
「應該有超過一半都是騙人的吧?何況襲擊的主要地點離貴族街有一段距離。」
雖然艾菈前輩說只要配合音樂輕快地踏着舞步就好,但根本不像她說得那麼簡單。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開始找我搭話的貴族大小姐。
我們聊着聊着,到了跳舞的時間。
我不可能做到面面具到。
這個氣氛很難拒絕,我別無選擇,只好輪流和每個女生一起跳舞。
「哎,尤利亞。跳好一點啊,你的個子比較高欸。」
但現在的我無法一面照顧某個人,一面和魔物奮戰。
接着在轉進小巷的瞬間埋伏等待對方。
「實在非常抱歉,我現在並沒有結婚或與特定女性交往的打算。這點希望妳能理解。」
我走到一半,頓時感到有些不對勁。
但是似乎也有一些沒受過幫助的人混在其中。
「不、不好意思。」
視線的前方站着一名男性。
「莉亞努王女?」
是敵人嗎?
「尤利亞大人。接下來請和我一起跳。」
聽到這些事的時候,我想起了派系的事。
可是好奇怪。
但是我要去的地方不是旅館。
我決定以後參加時絕對要做好心理準備。
身着豔麗禮服的莉亞努王女,從正面朝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尤利亞先生,還有艾菈。你們好嗎?」
「算了,別在意。我會好好教你的。」
在我的耳裏聽來,這句話應該很愚蠢吧。
看樣子她似乎誤以爲自己的舉動惹我生氣了。
我又再次認識到成爲S級對魔師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麻煩這件事。
不如說,這些人會在目前的結界都市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不過前輩似乎對這種事習以爲常,她用非常熟練的動作引導着我。
後來我又跟許多人跳了舞。
「真、真是對不起!尾隨您的人是我……!」
因爲我在這附近感受到一股異常的魔力。
仔細一看,莉亞努王女正捂着嘴咯咯笑個不停。
「那下一個換我。」
雖然我是獨自一人回去,但因爲在派對上喫了不少苦頭,正好現在想一個人靜靜。
雖然是很好的經驗,但這次的派對對我個人來說卻留下了各種類似心理創傷的東西。
「但願如此。」
「沒事。真抱歉,我以爲是什麼可疑的人物想從後面偷襲我。話說回來,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也要跳。」
他周圍的都是俊男美女,堪稱是派對中最吸睛的焦點。
人類必須勇敢面對黃昏。
我猜一定是叛徒。
「那個……我可以理解。S級對魔師肩負保護人類的重責大任,因此必須前往黃昏,持續與危險的魔物戰鬥。不過,那個……我絕不會成爲您的負擔,能不能讓我陪在您的身邊呢?」
另外,雖然我特意選擇人煙罕至的小巷,那股氣息卻依然緊隨在後。
「沒有……其實,我實在非常在意尤利亞先生……我聽說您住在旅館,所以希望能陪您回房間……」
但正因如此,我才應該在這裏明確地把話說清楚。
在貴族的世界中,比起和真正喜歡的人結婚,他們更重視結婚的對象是誰。
「……月色好美啊。」
「實在非常抱歉。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但我實在沒有那樣的餘裕。」
「這樣……嗎?真的很抱歉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還有擅自糾纏着您不放……那我就在此告辭了。」
她向我深深一鞠躬,隨即流着眼淚離開。
我一直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視線的那一頭。
我之所以這麼做,並非對她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那時候的視線。
真的是她的視線嗎?
我很肯定中途尾隨我的人應該是她。
可是,在這當中也包含着銳利的視線。
那並不是一般人可以發出的視線。
有如在黃昏緊盯獵物的兇猛魔物……
我雖然感覺到這股不協調,卻也無計可施,只好摸摸鼻子回到旅館休息。
◇
「看樣子是失敗了。」
「非常對不起……事情似乎不太順利。」
跟蹤尤利亞的貴族大小姐對自己的父親低頭道歉。
「不,妳做得非常好。我總算可以理解爲何有那麼多革新派在那場派對盯上尤利亞•卡提斯了。」
貴族爲何會盯上尤利亞呢?
一方面是因爲他前途無量,此外這件事也牽涉到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派系之爭。
在最高司令部中,有人認爲尤利亞將會成爲特殊的存在,因此開始考慮是否要將保護尤利亞視爲當務之急。
能否透過這次舉辦的派對,順利地將尤利亞拉攏到自己的旗下……保守派的貴族正在盤算着這些。
很多人認爲,無論最後能否打破黃昏,尤利亞的存在都將大大地改變今後的結界都市。
因此他們對尤利亞設下類似美人計的陷阱。
貴族就像這樣一直對尤利亞虎視眈眈。
雖然準備了相當數量的美女,尤利亞卻絲毫沒有屈服。
「好的。父親大人。」
看來他對於奉獻自己的人生打破黃昏這件事,絲毫不猶豫。
「嗯……上級那邊就由我去報告。妳今天先去休息吧。」
他原本就是富有正義感的人,應該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伎倆所動搖。儘管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來測試他,結果卻以失敗告終。
他的意志就有如鋼鐵一般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