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戲劇部遊戲第二日
《此謊柔情,彼若蝶夢》 · 淺白深也 · 1.4萬 字
今天也要忍受前輩的病嬌嗎?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在上學路上。
「啊,是藤城君!」
身後傳來叫我名字的聲音,我回過頭,看到了亮他們。
「早上好。」「早啊!」他們各自打着招呼。和昨天那人妖和傲嬌角色簡直判若兩人,他們倆都散發着與晴朗早晨相稱的清爽氣息,彷彿背景都閃耀着光芒特效。這就是人氣者的靈氣嗎?
我回了聲招呼,三個人並排走着。
「你們倆平時都一起上學嗎?」
「也不是那樣,不過我和白之瀨同學家住一個方向,所以經常會一起。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會遇到藤城君呢。」
「不過正好!我正想跟藤城君道歉呢。」
「跟我道歉?」
「嗯。昨天放學後在夕凪前輩面前對你那麼糾纏,真對不起!因爲我的角色設定,無論如何都必須表現出對男孩子有好感的樣子,所以沒辦法。我沒有戀人,比起其他同班同學,還是覺得參加遊戲的藤城君比較合適,所以就擅自行動了。」
「……嘛,既然是角色設定,也沒辦法。」
「真的非常抱歉!如果覺得煩的話,不用在意,粗魯地應對就行!」
也就是說以後還會繼續糾纏我嗎……
「既然你那麼過意不去,比起我,找羽柴不是更好嗎?你們平時就一起演戲,應該習慣了吧。」
再這樣接觸下去,應付前輩會讓我焦頭爛額,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推給別人。
於是兩人不知爲何對視了一眼,然後——
「那個,你想,這種表演對着知根知底的人會難爲情嘛,所以我覺得對着昨天才第一次正經交流的藤城君,會更容易表演。」
「是啊。我對着白之瀨同學也會難爲情的。」
演了那麼與衆不同的角色,現在卻說什麼害羞。總覺得他們剛纔的樣子像是串通好了,感覺還有其他理由。
難道這兩個傢伙在祕密交往?……不過以亮的性格來看,應該不可能。
「白之瀨說也想幫忙。」
「不。是前輩邀請我,所以這次才參加的。」
「……你怎麼知道的?」
「嘛,不想就算了。我本來還想幫你一把,讓你獲勝呢。」
「啊,對了。姐,白之瀨也說要幫忙呢。」
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了。
「纔不是!……這是戲劇部的活動,在學校期間必須完全進入角色。羽柴和白之瀨不也和平時不一樣嗎?」
「你以爲是誰害我昨天放學後那麼慘的。」
「那個,我也不知道白之瀨會來,或者說……」
「是、是的。」
「有什麼事嗎?」
「夕凪同學也來幫忙嗎?」
我順着姐姐的視線回頭望向倉庫,只見前輩從外牆探出半個腦袋,正凝視着這邊。
明明是六月的梅雨季節,偏偏這種時候天空卻放晴了。火辣辣的陽光曬得人發燙。早知道就換上運動服來了。
放學後,我和前輩一起去活動室。
「那個,我也在場呢……」
「我從楓醬那裏聽說的。」
她一臉得意地說完,不等我答應就離開了。
「你這麼自嘲,我很難接話啊……」
「是的。爲了義姐,我會努力的!」
「我說的不是那個,是你女朋友。」
校門那邊傳來一陣甜膩膩的呼喚聲,我循聲望去,只見前輩像個歡脫的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揮舞着雙臂。不僅手腕,連脖子上也纏着繃帶,病嬌程度又升級了。難道她一直在這裏等着我來嗎……不會吧……
我轉頭望去,走廊上站着老師——我姐。
夢前輩正襟危坐着,看到我們手牽着手,厭煩似的嘆了口氣。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我就已經有種一天結束了般的疲憊感。
「別露出那種嫌棄的表情。沒辦法嘛,我以前從沒演過戲。」
不知何時又重新盯着掌上游戲機畫面的深森,有氣無力地鼓勵道「加油—」。
「……好歹也該瞭解一下同班同學的性格吧。」
一定是這樣。我姐是體育老師,肯定早就知道要負責準備球技大賽了。竟然爲了把我拖下水而介入遊戲,真是太過分了。
「爲什麼啊!一般這種時候應該感謝纔對吧!」
「早上好,深森!聽說你感冒了,我非常擔心。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繼昨天之後,白之瀨和羽柴依然是衆人矚目的焦點,而她則坐在靠走廊的自己座位上,沉迷於掌上游戲。一如既往地對他人漠不關心。
看着垂頭喪氣的我,那兩個人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被算計了……」
「────!? 」
「前、前輩……您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說起來楓老師也叫我姐舞醬來着。沒想到她們關係還挺好的。
經歷了前輩過剩愛意的衝擊性上學路程後,我來到教室,看到了因感冒而缺席的深森。她小小的臉上戴着一個大大的、鬆垮垮的口罩。
雖然課題上只寫了老師,所以不一定非得是我姐,但我平時就很少有機會被人拜託事情,而且也想不出會有哪個老師會特意來找我幫忙。
在倉庫的陰影下等了一會兒,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的,不知爲何卻是白之瀨。她扎着一個馬尾,穿着運動服,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遠也君〜!!」
還以爲她突然來找我有什麼事,結果卻是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請求。
「得到義姐的認可了哦!太好了呢,遠也君!」
因爲比昨天來得早很多,所以室內還只有夢前輩一個人。
這不肯罷休的樣子,看來又是課題了。白之瀨的課題內容也和老師有關嗎?沒必要非得在我有事的時候來做吧。
她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的表情,然後眼神瞬間失去了光彩,喃喃着不祥的話「……真的太好了……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不然我……」。
「嚯,拒絕啊。明明是友善角色?」
「嗯?人變多了?」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她纔會想出讓我幫忙的計劃吧。可惡的傢伙。
「……藤城也感冒了?」
「能和我這種人交朋友,你應該自信點。」
「啊啊,原來是這種角色啊…………嘛,像夕凪同學這麼好的孩子能當我義妹,我倒是挺高興的。」
「哦,所以才演這種奇怪的角色啊。」
***
我換好鞋來到操場邊的體育器材室,姐姐還沒到。今天因爲要準備球技大賽,操場和體育館都禁止使用,所以周圍也沒有什麼人。
「是嗎?」
「欸,剛纔那是……?」
「是友善!」
「我纔不幹呢。別以爲我在演戲就會什麼都答應。」
在家人面前談論戀愛方面的事情,總覺得特別難爲情。
「沒興趣。比起那個,藤城你加入戲劇部了?」
「遠也君來的時候我就在了。本來想叫你的,但在那之前白之瀨醬就來了,所以我就在觀察情況。」
四個人一起動手,輕輕鬆鬆地劃出了兩個足球場,午休時間也就此結束。
我們三個人正聊着,白之瀨有些尷尬地插了進來。
受歡迎的人總會被人糾纏,真是不容易。我正事不關己地想着時——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到了校門口。
「哈啊?哪裏……」
「啊,不用解釋也沒關係哦。你們倆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我正對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擅交際卻不打算改變的態度感到無語,這時,旁邊的窗戶傳來了輕輕敲擊玻璃的聲音。
我打開內側的鎖,推開了窗戶。
「早上,碰巧聽到藤城君和老師的對話,所以來幫忙的。」
「哈?你說什────!? 」
現在的前輩可是個超級行動派。想必再過一會兒就會趕到這裏。到時候要是被她看到我和白之瀨在一起,肯定會重蹈昨天的覆轍。我儘可能不想和戲劇部的女生們扯上關係。
兩人都收斂了表情,調整着呼吸。大概是因爲一進校門就要開始演戲了吧。昨天看起來還挺從容的,看來內心還是挺緊張的。
昨天前輩也這麼說過,但我自己並不太清楚。
「那就這樣,午休時間一到,你就趕緊喫完午飯到外面的體育器材室來。」
不在家裏說,特意跑到學校來說,是爲了利用我的角色嗎?真是腹黑。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前輩邁着緩慢的腳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今天的課題是〝完成老師的委託〟。
「那是夕凪前輩誤會了纔對吧。我只是想和藤城君說說話而已……不、不對,剛纔的不算!是打發時間啦,打發時間!」
順便打個招呼,試着扮演一下友善角色吧。
正爲這糟糕的時機感到厭煩時,穿着運動服的姐姐終於來了。
之後,我們從倉庫裏拿出劃線車和捲尺,按照姐姐的指示,前輩和白之瀨測量距離,我則負責畫直線。
爲了讓前輩理解我不能和她一起喫午飯這件事,我花光了上午所有的休息時間。雖然只是信息交流,但字裏行間那強烈的愛與悲傷的壓迫感,讓我的心疲憊不堪。
我走近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森回過頭,摘下了一隻耳機。
難道連白之瀨的課題她都插手了嗎?這也太濫用職權了吧。
「你小子,午休沒事吧。來幫忙準備球技大賽。」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回教室吧。」
「……你來做什麼?」
「你們能提前過來是很好的習慣,但在這種地方不分場合地卿卿我我,可不太好。」
「沒和他們倆說過話,不知道。」
「嗯,當然。一切按計劃進行。」
這時間點也太巧了。難道說今天的課題是我姐想的……!
雖然痛恨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姐,但在和前輩約會這個勝利獎勵面前,我自然無法拒絕,只好迅速喫完便當,走出了教室。
「不,不用了。」
***
「別擅自替我決定。誰會做那種麻煩事啊。」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我絕對要幫忙!」
看來是撿回了一條命。以後說話還是得時刻想着前輩就在身邊纔行。
「我覺得這不是演得好不好的問題。而且藤城就算不演戲也很友善啊。」
「這可不是夢醬想的那種壞事,而是純潔愛情的證明,所以完全沒問題哦。」
「就算你覺得沒問題,周圍的人也未必會這麼想。看來我有必要和你認真談一談了。過來坐我旁邊。」
「我也正想和夢醬談談呢……主要是關於昨天你懷疑遠也君那件事,對吧。」
「欸?」
前輩收起了笑容,夢前輩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真是自掘墳墓啊。
在夢前輩替我擋槍的這段時間,我悄悄地坐到椅子上,思考着接下來的事情。昨天那種出糗陷入困境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如果和上次一樣,沒有玩家被『惡魔』抹消存在,而是直接開始起討論課題,我〝完成老師的委託〟這個行動,前輩和白之瀨應該都能證明。特別是白之瀨聽到了我和姐姐的對話,而且有局外人姐姐的參與,可信度會更高。應該不用擔心被懷疑。
問題是,如果有人被『惡魔』抹消了存在。
我午休時只和前輩還有白之瀨在一起,其他時間都是一個人。就算白之瀨和羽柴是同班同學,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着我的行動。如果被問到休息時間在做什麼,沒有證人來證明我的回答,那就很麻煩了。只能祈禱其他人也是類似的情況了吧。
接下來從進攻的角度考慮。
目前,我認爲白之瀨是『學生』。理由是她積極完成課題的態度,以及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沒有表現出要襲擊我的樣子。
後者前輩也是如此,但她至今爲止的行動太過詭異,我無法完全信任她。嘛,如果是前輩獲勝的話,我完全沒意見就是了。
反過來說,目前還沒有我覺得像是『惡魔』的人。
我正沉思着,似乎和夢前輩談完話的前輩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遠也君,怎麼一臉嚴肅的?」
「啊,沒有。我在考慮接下來的會議該如何應對。」
「不用擔心哦。今天我也會保護你的。夢醬也理解了。」
我回頭一看,夢前輩正把頭趴在桌子上,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真可憐……
之後,在我被渴望愛意的前輩糾纏的時候,部員們也陸陸續續地來了。
大家各自閒聊着打發時間,投票會議的時間快到了,也只有志穗前輩沒有來。是還在繼續扮演憤怒的角色嗎?反正她已經被淘汰,沒有投票權了,或許是優先處理私事或者球技大賽的練習去了吧。
「是關於志穗的事情。昨天投票會議結束後,我去找她想一起回家,但是哪裏都找不到……我想志穗那麼認真,肯定還在繼續表演吧,那天就先回家了。但是今天她沒來學校,我就去問了班主任她是不是缺席了。結果……」
說起來,她從進活動室開始,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不像昨天那樣擺弄手機,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這種擔憂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有,夢前輩和白之瀨很快就提出了異議。
久峯高中裏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女郎的祈禱。據說在學校北側山林中,那座佇立的少女祈禱像前許願,願望就會實現。
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演戲,我正感到不對勁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之後,大家各自重新開始表演,帶着幾分緊張地講述着課題內容。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深月?」
走出校門,沿着縣道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市民公園。
「我同意遠也君的提議!……當然,沒有人有異議吧?」
在這種情況下還繼續扮演GM的詭異舉動讓大家都啞口無言,只有堅強的玲奈前輩和圓前輩開口了。
而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都沉默地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話。
「我的角色不行。」
玲奈前輩像是尋求答案似的環顧着其他部員,大家紛紛搖了搖頭。看來誰都不知道。
但是,關於遊戲的情報,因爲有被妨礙的風險,所以應該是禁止外泄的纔對。如果委託協助,那就本末倒置了,而且也想不出會有學生願意爲了戲劇部做到這種地步。
由於那個蠻橫的志穗前輩不在,所以沒有人提出反對。
「遠也君,對不起!其實我接下來還有事。但是有關於遊戲的事情想跟你說,你能在〝學校附近的公園〟等我一下嗎!? 」
「冬雅深月。放棄角色是禁止事項。累計兩次警告即爲淘汰。」
「那個……我在想,是不是有部員以外的人在協助遊戲……」
「……老師說班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學生…………之後我又問了朋友,結果他們都取笑我說我在演戲,虛構了一個人物出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停止了表演,指着志穗的座位問他們,結果大家都說不知道是誰的。」
玲奈前輩一邊用兩根手指抵着額頭擺出個煩人的POSE,一邊瀟灑地站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身陷怪異現象的漩渦之中,我有些混亂,這時,前輩神情急切地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也就是說,發生了什麼足以停止表演的事情。
「打斷遊戲十分抱歉!我實在是有件事很在意……雖然也想過私下問玲奈前輩,但又覺得之後可能還會有像我一樣困惑的人出現,所以還是趁現在問清楚比較好。」
「喂,楓老,這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哦。就算想追求真實感,把氣氛搞得這麼緊張,還怎麼玩遊戲啊。」
就在這時,深月前輩突然舉起了手。
「沒錯。像這樣悠哉悠哉地浪費時間是絕對不行的。我們應該多討論一下。」
她只說了這些,便像個機器人一樣邁着固定的步伐離開了活動室。
但是,病嬌前輩只對與戀人相關的事情感興趣,如果她主動去引導大家,可能會被視爲放棄角色。要控制場面,還是我的角色比較自然。
「投票結果,無票。全體放棄投票權,因此本次會議沒有淘汰者。以上,投票會議結束。」
「各位,請冷靜一下。我想志穗前輩一定是被『惡魔』抹消了存在。現在爲了儘快找出『惡魔』,我們還是互相說說各自的行動吧。」
「那麼和上次一樣,由我來主持。沒有人有異議吧?」
面對深月前輩那充滿不安的疑問,楓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轉過頭來,做出了反應────
大家神情緊張地等待着結果────然而沒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首先,爲了讓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我用力拍了兩下手。
「結果?」
「首先,大家都平安無事就好。看來志穗果然是『惡魔』啊。」
但是楓老師什麼也沒回答,只是筆直地站在那裏,臉動也不動。
聽了這話,我明白了前輩的意思。
首先是公佈被『惡魔』淘汰的玩家。
「──這樣所有人都說完了。剛纔說的這些裏面,有沒有什麼讓大家在意的人?」
『惡魔』的勝利條件是在第五天遊戲結束前,人數達到與『學生』相同。正常情況下,『惡魔』不可能坐以待斃,所以認爲他已經被淘汰是合理的。
大家都像被狐狸精迷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這時,前輩雙手合十地對我說。
只有我一個人沒搞清楚狀況,前輩察覺到這點,恢復了平時的性格,對我解釋道「剛纔那句話是〝恢復原狀〟的意思,是社團內部約定的,用來中斷表演的暗號」。
「玲奈。遠也君還在說話呢。別打擾他。」
玲奈前輩對這沒頭沒腦的回答歪了歪頭,深月前輩慌忙說道「對、對不起,我來說明一下經過」,然後便用磕磕絆絆的語氣開始講述。
「控、控制場面?我嗎?」
「那個,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志穗前輩被投票淘汰,完全是前輩強行推動的結果。她說的那些經過都是胡編亂造,根本沒有一條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志穗前輩是『惡魔』。遊戲第一天就幸運地猜中了,這種奇蹟不可能那麼輕易發生。
就在那一瞬間,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驚訝地變了臉色。
「沉默就當作同意了。那麼,從我開始,按順時針方向說一下今天的行動吧。」
「…………」
楓老師迅速確認了空無一物的投票箱後,
「……看來是找不到什麼能懷疑某人是『惡魔』的線索了呢。雖然沒什麼進展很遺憾,但社團活動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先保留吧。」
楓老師轉回了前方,依舊毫無反應。她空洞的眼神,彷彿被什麼人奪去了意志一般,只是凝視着虛空的某一點。
但是深月前輩什麼也沒回答。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爲難表情,和她辣妹的角色設定一點也不相符。
聽起來,這和概要裏部長消失的情節一樣。的確,爲了追求真實感,解釋成請學生們協助演出也並非不合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哪個部員會懷疑其他人。
「嗯。你們倆說的也有道理。那麼和上次一樣,把大家的行動——」
確認楓老師以外的所有人都看向我之後,我提議道。
對於這種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答案只有一個。
我和前輩同時對視了一眼。不用言語,我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現在開始投票會議。」
到了投票會議的時間,大家各自在昨天的同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哈啊?這種時候你在說什……」
原來如此。扮演角色的時候,很難分清那些話語和態度是演技還是真心。大概是爲了應對緊急情況和防止不和而制定的吧。
深月前輩站起來鞠了一躬。
「離會議結束還剩一分鐘。」
從昨天投票會議後志穗前輩就下落不明來看,一旦被淘汰,就有可能被抹消存在,如果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態,就會出現第二個犧牲者。
聽起來像是編造的故事,但實際上嘗試過的前輩卻遭遇了出現冒牌自己的不可思議事件,險些被取而代之。
很快,抱着投票箱的楓老師出現了,她把筆和紙放在桌上後開口說道。
本想着終於開口了,結果她卻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用像機器人一樣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她恐懼地緊緊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雙手。
既然如此,就必須在有人受到警告之前行動起來!
大家的視線很自然地集中到了顧問身上。
如果現在這種情況不是演戲的話,那就只能這麼解釋了。
的確,連續兩天『惡魔』都沒有行動,這很奇怪。
「遠也君,拜託了!你來控制住場面,讓大家迴歸標配眼中去。」
場面暫時穩住了,我安心了下來。只要不開口說話,應該就不會被判斷爲原本狀態了吧。
「玲奈說的沒錯。如果有什麼沒交代的事情,還是重新說明一下比較好。」
但是,志穗前輩真的是『惡魔』嗎?
「會議結束時間已到。現在開始確認票數。」
「沒關係。所以,你到底在意什麼事?」
有人向少女像許了願,結果導致遊戲變成了現實。
深月前輩所說的志穗前輩的存在消失,以及楓老師那過度執着的GM行爲。
「──back·to·the·original」
「結論下得太早了!說不定『惡魔』只是因爲某些原因沒有行動而已。我們不該驕傲自滿,應該努力找出可疑人物纔對。」
大家像是被前輩的氣勢壓倒了似的,點了點頭,沒有動桌上的紙和筆。
「…………」
難道說,又是女郎的祈禱引發的怪異現象嗎!?
「協助?什麼意思?」
但是到底是誰?是在這些人當中嗎?又到底許了什麼願望?
玲奈前輩先是一愣,隨即閉上了嘴。看來值得信賴的前輩繼續演戲,讓她察覺到我這邊有什麼用意了。
***
她的樣子明顯很奇怪,大家正不知如何是好時——
在公園一角的涼亭裏,我和前輩,以及戲劇部的全體成員都聚集在了一起。
這是大家領會了前輩『在校外商量』的意圖的結果。我們圍着一張方形桌子旁的長椅坐着,除了我和前輩,其他人都按年級相鄰而坐。對面是二年級,右邊是三年級,左邊是一年級。
鐘樓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公園裏沒有其他人,被血色夕陽映照的風景顯得既悲傷又詭異。
這大概也和我們陰鬱的神情相輔相成吧。
在所有人到齊之前,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大家只是都露着痛苦的表情,彷彿在猶豫着眼前的狀況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被捲入這種莫名其妙的現象,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就連經歷過的我,也曾感到困惑。他們光是沒有自暴自棄,或許已經算是有膽量了。
首先打破沉默的,果然還是前輩。
「謝謝大家能來。在繼續表演的情況下沒辦法好好說話,真是幫大忙了。」
她用平時那種溫和的語氣,以及爲了驅散沉悶氣氛而故作堅強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安,但請打起精神。希望大家能聽我說接下來的話。」
所有人都抬起頭,微微點了點頭,用認真的眼神看着前輩。
「首先,我來這裏之前,爲了再次確認深月醬告訴我的情況,去了二年級的教室和教職工辦公室打聽志穗醬的事情。結果確實是沒人知道。所以請大家認識到,這並非表演的延伸,而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我正好出去的時候遇到了姐姐,也問了一下,結果一樣。她負責二年級的課,不可能不認識志穗前輩,但我的話卻完全不被理解,甚至被她用詫異的眼神看着。
「那、那志穗會怎麼樣,難道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深月醬,冷靜點。志穗醬的消失只是暫時的。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放心吧。」
前輩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多少讓她恢復了些許平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肩膀「嗯……打斷你說話,非常抱歉」。
玲奈前輩像是要改變氣氛似的問道。
「我明白了這是現實。難道說和之前茜遇到的情況有關係嗎?」
「和我的事情沒有直接聯繫,但我認爲起因是一樣的。大家知道學校裏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女郎的祈禱嗎?」
然而,不知爲何,大家卻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面面相覷。
如果女郎的祈禱並非只是怪談這件事傳開,肯定會有更多學生出於好奇心前往,那樣一來,引發怪現象的可能性就會更高,所以我和前輩約定好不向外人提及。看來這次是弄巧成拙了。
這其中的差異是什麼呢?
也就是說(和今天投票會議上只有深月前輩觸犯了放棄角色的禁止事項一樣)這是在累計了至今爲止的違規行爲之後,超出了酌情處理的範圍,所以才受到了警告。
「嗯!必須把志穗救回來。這會兒纔是戲劇部大顯身手的時候!」
「那就是完全取決於楓老師的裁量了呢……」
她一邊叫着名字,一邊依次看着三人的臉,提醒她們注意,之後便不再多言,轉身朝着學校的方向離開了公園。
在尊敬的前輩的話語和大家鼓勵的點頭示意下,深月前輩抬起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緩和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玲奈前輩最先回應道。
「從我和白之瀨同學看着的方向,並沒有看到她過來的樣子,難不成是……」
就在部員們即將被混亂吞噬的時候,前輩大喊了一聲「大家!」。
「對不起,我沒有特意說出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該告訴你們的……」
「你想象一下,如果夢是『惡魔』,你會考慮去抹消誰嗎?」
沒有明確的界限真是麻煩。必須時刻注意,否則一不小心就可能觸犯。早知道這樣,在說明會的時候就該問得更仔細一些。
「嗯…………楓老師這個時間在公園裏閒逛,也太奇怪了……」
她的焦急是可以理解的。
「…………考慮到志穗的情況,應該是這樣吧……」
「沒、沒錯。只是我們看漏了而已吧……」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立刻停止了交談。
看見那副樣子,就像是在看過去的自己。爲了幫助前輩而採取了各種行動,卻始終無法撥雲見日,沉浸在失意中的自己。
「沒問過具體細節嗎?比如①是指什麼樣的行爲之類的。」
沒有人再接話,大家都垂着頭,臉上露出彷彿站在絕望深淵般的沮喪表情。
「那是因爲我以前也向少女像許過願,結果因此捲入了和現在不同的非現實事件。如果遠也君沒有救我的話,我想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我對這個回答感到有些異樣。
③放棄角色。
②在投票會議以外提及與遊戲相關的內容。
「不止玲奈,所有人都許了一樣的願嗎?」
圓前輩低聲說了一句「看來暫時要過一段心神不寧的日子了……」之後,對話便中斷了。
但是,關於這一點,我也有疑問。
部員們各自點頭表示同意。
「是啊。讓志穗被淘汰是我們造成的。在擔心自己之前,還有該做的事情。」
勇氣就像會傳染一般擴散開來。
「我認爲只要不談論與勝負相關的事情,就不算違反……」
像我們這些一年級和深月前輩這樣幾乎沒怎麼說話的人能倖免於難是理所當然的,但要說起來,圓前輩和夢前輩也應該是一樣的。而且恰恰相反,和前輩說了差不多話的玲奈前輩卻沒有受到警告。
即使發生這種事還繼續扮演角色,那傢伙纔是真正的惡魔。
「那該怎麼辦啊!? 再這樣下去,別說救志穗了,我們也會像她一樣消失……」
「是啊。不過關於這一點,茜在說明會的時候問過放棄角色的判斷標準吧。結果是恢復到平時在學校時的性格來着。」
「因爲沒有說出口,所以不確定是不是一字不差,但方向性應該是一樣的。」
「儘量少說話吧。我想之前的對話可能也被聽到了。」
「〝希望遊戲能順利成功〟。」
「許願的內容是?」
不安和焦躁感如此真切地傳來,我無法再保持沉默。
我下意識地咬住了嘴脣。沒想到竟然是所有人。少女像還有很多謎團,難道這次是多人的祈願以錯誤的形式反映出來了嗎?
「嗯。只是和我的情況不同,所以還需要收集更多信息才能下定論。」
聽了這話,亮像是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然後託着下巴做思考狀。
「是的。上週說明會結束後,茜你們回去之後。」
「是楓老師。我不小心忘了去考慮,她就替我準備好了。」
「原來如此。」圓前輩表示理解。
我和前輩一起回頭────楓老師就站在我們眼前。
「從現在開始說話要注意。剛纔羽柴君擔心的事好像應驗了。」
因此,關於提及遊戲相關內容的具體警告判斷標準,大概是『說出與遊戲相關詞語的次數』,但也有可能是談話時間或字數,最重要的是,楓老師的容忍範圍太模糊,無法確定什麼是安全的。
「……沒問呢。說明會上說的那些以外,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就沒想過這裏面會有人違反,所以沒太在意。」
就像我昨天放學路上和前輩交流感想一樣,圓前輩和夢前輩在投票會議以外,也比我更多地談論了與遊戲相關的事情。
「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心情低落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越是悲觀,情況只會越糟。現在正是應該鼓起勁來,積極尋找解決方法的時候。」
這番衝擊性的告白,讓除了玲奈前輩以外的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我記得以前在學校天台上跟亮說過這件事啊。這傢伙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演戲嗎?
「……啊,也是哦,說得對。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遊戲了呢……」
問題在於她能從任何地方出現,也就是說,無論身在何處,都逃不過楓老師的監視。不能因爲她不在附近就掉以輕心了。
參照前輩的例子,解決的關鍵在於許願者(引發怪異現象的人)的願望。的確,這次有多人這個不同點,但她爲什麼不說明這一點呢?是有什麼用意嗎?
「是的,我也想幫助志穗前輩。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請儘管吩咐。」
聽了這話,一直表情凝重的夢前輩「咦?」地發出了疑問。
在我感到疑惑的時候,前輩卻有些強硬地繼續着話題。
「所以現在要先想辦法防止出現第二個消失者。」
「我也和茜想的一樣。就算萬一不行,只要不在楓老師面前說就好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我們……不對,是我們的身後。
「不是茜的錯。而且茜既然沒事,也就是說有解決方法吧?」
「遠也君說的沒錯。如果就這樣意志消沉,失去冷靜,那麼能解決的事情也解決不了。雖然很難受,但正因爲是這種狀況,才更應該振作起來。」
「深月醬,別擔心。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救出志穗醬的。」
楓老師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深月前輩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老師……突然出現……就像瞬間移動過來的一樣……」。
「一起許願?那是最近的事嗎?」
我和前輩正感到疑惑,不久,玲奈前輩代表大家回答道。
「那麼②應該沒問題。至於①,我想想,比如在投票會議時妨礙其他玩家投票,或者鎖上活動室的門不讓投票會議召開之類的,只要不做妨礙遊戲流程的行爲就沒事。④的話,把角色卡放在家裏也就安全了……所以果然最需要注意的是③呢。學校裏有楓老師在,不知道她會從哪裏看着。」
爲什麼連話少的人都受到了警告?回想一下說明會的內容,當時說的是第一次會酌情處理。
「既然明白了,那就來複習一下禁止事項吧。
①妨礙遊戲進行。
看到大家重新振作起來,我鬆了口氣。看來總算是避免了陷入失意深淵的危機。
「不是看漏!是真的在一瞬間出現的!玲奈前輩你們也沒看到老師過來的地方吧!? 」
「……嗯,謝謝大家。我也會幫忙────!? 」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因爲我們實際上都一起許過願。」
「投票會議像今天這樣倒沒什麼,但是爲什麼能斷言『惡魔』沒問題呢?」
我站起來鼓舞大家,前輩立刻也跟着站了起來。
「②沒問題嗎?我們現在不就在很普通地談論遊戲的事情嗎?」
「老、老師……剛纔叫了我的名字吧……要是再被警告一次,我也會、會消失嗎!? 」
而且從受到警告來看,提及與遊戲相關內容的範圍似乎是指整個遊戲。這樣一來,就連感想都不能隨便說了。
然後她的表情因恐懼而扭曲了。
前輩似乎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世良圓。夕凪茜。星宮夢。在投票會議以外提及與遊戲相關的內容是禁止事項。累計兩次警告即爲淘汰。」
如果這是女郎的祈禱引發的怪現象(畢竟之前發生過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那麼瞬間移動這種事也不足爲奇。
前輩的話,以及那兩個似乎想起什麼的部員的反應,讓我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也就是說,我們許願的行爲是引發現在這種情況的導火索嗎?有什麼根據嗎?」
「我、我也在晚飯的時候和媽媽聊了很多……」
④互相展示或偷看角色卡。
再加上,從楓老師出現的時機來看,說出被淘汰玩家(志穗前輩)的名字,似乎也是增加累計次數的一個原因。
「說得對。我也會盡量不去想那些多餘的事情,只專注於救出志穗前輩。」
其他人似乎也理解了前輩的意思,剛纔高漲的士氣彷彿是幻覺一般,又重新陷入了沉默和沮喪的狀態。
「我之前就被告知過,而且我自己也有些察覺,所以這應該是真的……不過關於少女像的事我倒是沒聽說。」
「……我的確昨天因爲這個活動和弟弟妹妹們聊了很久……」
「嗯。從深月醬受到警告來看,表現出真實性格是很危險的。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應該像以前一樣,按照角色設定的行動理念來生活比較好。」
「明明還沒有任何解決方法,你們倆倒是挺樂觀的…………不過嘛,一直唉聲嘆氣地煩惱也只是浪費時間。爲了救志穗,我們可沒時間停滯不前。」
只有深月前輩還垂着頭,一臉憔悴,前輩溫柔地對她說道。
────就是這四條呢。那麼我想問一下玲奈,這是玲奈你想的?還是楓老師?」
在她神情突變,讓我感到驚訝和疑惑的時候,彷彿深月前輩的情緒傳染了一般,除了我和前輩以外的人,臉色也都變得蒼白。
前輩表情嚴肅地將食指放在嘴邊。
「從志穗醬失蹤的時間點來看,遊戲中的淘汰和存在消失肯定有關聯。而導致淘汰的因素有三個:在投票會議中獲得最多票數、『惡魔』抹消存在、違反禁止事項。其中前兩個不用擔心,問題果然還是禁止事項呢。」
「剩下的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最終,在前輩說完這句話後,大家便散了。
我和前輩兩個人走在從公園回家的路上。
明明是和昨天一樣的景象,心情卻截然不同。周圍樹上傳來的烏鴉叫聲,彷彿在催促着焦躁感,讓人心煩意亂。
走出公園後,我們倆一直沉默着。當然,是害怕觸犯提及遊戲相關內容的禁止事項。
但是,再這樣下去就無法交換信息,也永遠找不到解決的頭緒。
爲了摸清觸犯的界限,應該由我這個一次警告都沒受過的人來行動。
我停下腳步,看着前輩的臉。
「前輩。接下來我會一個人說關於女郎的祈禱的事情,請前輩在一旁看着就好。」
「────!那太危……」
「請別擔心。就算失敗了,我暫時還沒事。」
我故作堅強地笑了笑,然後下定決心,接連說出了與女郎的祈禱相關的詞語(比如許願者、少女祈禱像等等)。
『………………』
我和前輩一起緊張地等了一會兒。
結果,無論等多久,楓老師都沒有出現。
我鬆了口氣。
「看來談論女郎的祈禱的事情是沒問題的。」
前輩也鬆了口氣,但很快又愁容滿面。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又把遠也君捲進來了……」
「請別道歉。就算不是這樣,我也會主動參與進來的。倒不如說,我們應該慶幸有我和前輩這兩個有經驗的人在場,這反而是件好事。」
而且關於前輩的怪異現象,我也跟亮說過了,就算他真的有什麼深層煩惱,應該也不會做出向少女像許願這種輕率的舉動。
希望明天能有什麼進展吧。
「猜忌?」
「……嗯。遠也君果然很可靠呢」前輩露出了些許恢復元氣的微笑。
「……說起來,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他好像提過。具體是什麼我沒問…………不過,以那傢伙的性格,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煩惱。」
「……不,其中一個至今爲止都沒怎麼正經說過話,但另一個,說實話……」
「我會努力不讓你失望的。──那麼,關於剛纔的……對話,我只有一個地方很在意。前輩爲什麼沒有告訴大家解決方法呢?」
「一年級的都在一個班吧。你知道羽柴君的項目嗎?」
我把我們是青梅竹馬的事情告訴了她,前輩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還真是……夠殘酷的呢。」
「我去和網球場的人聊聊,遠也君就負責體育館的人吧。」
雖然對不起亮,但現在這種狀況,也不是隱瞞的時候了。
「所以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許願的時候,偷偷地傾訴了自己的煩惱。」
既然遊戲已經變成了現實,那麼煩惱肯定和戲劇部有關。如果是人際關係方面的問題,那就更難說出口了。
結果發現,似乎每個部員都是那種有煩惱就會直接說出來的類型(大概也是因爲有直言不諱的玲奈前輩擔任部長吧),越聽越覺得這些人當中不可能有許願者。
「雖然爲了加油助威可以在學校裏自由走動,但是各個賽場之間來回跑太花時間了,所以我想分擔一下場地。」
「咦,是這樣嗎?不過感覺你們倆挺陌生的啊?」
「話雖如此,我們只是同班,至今都沒怎麼正經…………」
「我會不露聲色地和大家交流,找出許願者。」
正是因爲經歷過一次痛苦的體驗,所以才無法坐視不管吧。而且這次不是一個人。能和別人分享心情,就已經好很多了。
的確,如果那種程度的內容就會引發怪異現象,那恐怕早就到處都發生了。
「還有一件事想問你。關於羽柴君和白之瀨醬的爲人,你瞭解多少?」
如果在那個場合講明,而沒有人主動承認的話,即使是關係再好的戲劇部,也可能會開始互相猜忌,尋找犯人。她特意不說,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
的確,如果不瞭解他們平時的態度,也就無法察覺到他們言行舉止的細微變化。
「但是我們沒有時間等他們敞開心扉,如果他們不肯坦白,那就只能我們自己去調查了。找出許願者,瞭解並解決那個人的煩惱,我認爲這是打破現狀的唯一方法。」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球技大賽的賽場有操場、體育館和網球場三個地方。其中使用操場的只有男子迷你足球。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措辭,以免被可能還在監視的楓老師判定爲違反禁止事項,一邊問道。前輩似乎立刻明白了我的疑問。
「那傢伙平時就喜歡裝乖討好別人。所以害怕自己的評價降低,就和揹負着不良少年謠言的我裝作不認識。」
之後,我向前輩描述了兩人在教室裏的印象,也從她那裏大致瞭解了其他部員的爲人。
「大概都瞭解。雖然還沒到心有靈犀的程度就是了。」
「之所以沒有明確說明,是因爲擔心會產生猜忌。」
「是啊。尤其明天是球技大賽,不論什麼年級都有機會說上話。」
「我想應該不是出於惡意。有些煩惱確實很難對別人啓齒。」
「他們倆的爲人嗎?」
「最近聽說過他有什麼煩惱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們當中有人在撒謊,是吧。」
「嗯。根據我的經驗,少女像會產生反應,通常和發自內心的深層煩惱有關。但是聽了大家的許願內容,與其說是煩惱,不如說更接近於祈福。我覺得不至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不過這關係還真是出人意料啊。那麼你們倆應該挺了解對方的吧。」
「和我一樣是籃球。怎麼了?」
「明白了。」
「嗯。其他人因爲一起參加過社團活動,所以我都瞭解,但一年級的情況,以前只是接受過商談,幾乎不認識。不過我並不是因此就認定他們倆是許願者哦。只是覺得在尋找許願者的過程中,瞭解一下比較好。」
雖然會繞遠路,但目前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正經?」
「可不是嘛。我本來還想着考上同一所高中後能好好相處呢。」
戲劇部去少女像許願還是上週的事。想必自己許了什麼願望還是記得的吧。如果前輩說的是對的,那麼引發怪現象的那個人,就是在知道自己的祈願是原因的情況下,隱瞞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