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交的友人
《此謊柔情,彼若蝶夢》 · 淺白深也 · 1.3萬 字
這是個碧空如洗的大晴天。
田畝相間的柏油路上,學生們以年級爲別,分爲不同團體行進着。這條街少有車輛來往,大家都和自己的朋友排成兩列乃至三列,一邊輕鬆地聊天一邊走着。
今天是每年慣例的新生歡迎會。
除開來月下旬要進行修學旅行的二年級學生外,其他兩個年級都要參加校外學習,而目的地便是距離學校四公里的八重丘公園。
這是爲了和高年級以及同級生增進感情而舉辦的活動,對於獨狼的我來說,應是相當痛苦的時間。
「總覺得待在這個隊列裏就像回到了從前一樣。大家都那麼的青澀可愛。」
與我並肩而行的前輩環顧四周,開朗地笑了起來。
大家現在所着的運動衫的顏色,以年級順序從高到低分爲紅、綠以及深藍,所以前輩在一年級學生中顯得很突兀,當然並沒有人注意到。
昨天放學後,前輩說着「明天我們一起去吧」對我做出邀請。就前輩的性格來說,她的此番舉動與其說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寂寞,倒不如說是在意依舊沒有朋友的我吧。
能和前輩像這樣一起走着我相當高興。和在舊校舍共度的時間一樣,我完全沒有因孤獨而產生任何寂寥感。
但反過來說,有關虛像的事情變得難以調查,對此我也挺頭疼的。
自前輩十天前來到一年級的教室以來,放學後在舊校舍見面的一天天未曾改變,只不過,我們不再談及有關流言和虛像的話題,淨是以書爲首的稀鬆平常的閒聊,亦或者是我的學校生活以及學習上的事。
雖然心裏很想和前輩商量一下困擾着她的奇特狀況,但我知道這樣只會讓前輩擔心,所以並未說出口。
不過直到現在,我想要幫助她的想法也絲毫沒有改變。
因此我瞞着前輩繼續調查了下去。我主要利用每日班會前的早間和午休時間觀察虛像的動向。
「遠也君,你好像很煩惱呢。莫非你對這種活動不怎麼感興趣?」
「啊、不,只是在想些事情。一個人待着時間又會變得很空虛,多虧有前輩在,我現在蠻開心的。」
「那就笑一笑吧。這是難得的交朋友的機會,打起精神來去交個朋友吧!」
「這種情況下辦得到嗎……」
就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一樣,周圍的人都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你、你誤會了。」
「怎麼突然來了?我還在跟他商談中。」
進入公園後,大家順便就在廣場上集合,分班拍攝照片,這之後便依次進行由學生會設計的活動(年級混合躲避球以及壘球)。
廣場上似乎沒看到,於是我便走到步道上去。
接下來的娛樂活動也是平安無事地結束了,在提醒注意事項之後便來到了包括用午餐在內的自由活動時間。
然而,就像是要打消我的疑惑,3A班的學生連看都沒有看向虛像。在他們看來一定是日常光景吧。
稍微走了一會兒,我走上一條岔路,而在這前方的亭子處,我看到了坐在下方L形長椅上的一抹紅色倩影。
得到輕浮男首肯的虛像開始認真地和他探討起來。首先根據妹妹的年齡、性格以及趣味愛好等信息一一列舉。
對於這個闖入者,輕浮男的臉上露出不快。
「玲奈,很感謝你能關心我,但是不分青紅皁白懷疑別人可就不好了。」
「嗯嗯。因爲我妹妹蠻早熟的,想法應該和成熟的茜前輩比較接近。」
「在商談中啊。不過你看起來好像挺開心的,真的在煩惱嗎?」
「順帶一問,茜前輩收到什麼東西會比較高興呢?」
再次瞭解到前輩的苦惱後,我更加想要助她一臂之力,但是事與願違,我找不到什麼線索,離解決問題還差得遠。
要是我參與其中,大家肯定會分散精力,沒法盡情享受活動的樂趣,所以我便想着不參加這些活動,但在前輩「這可是加入到大家圈子裏的機會哦!加油!」的強烈鼓舞下,無可奈何我還是決定參加。
譬如說像這樣接受了輕浮男的商談。對話穩步推進最後決定下來要送的禮物,之後把禮物交給了妹妹,結果妹妹並不喜歡。那到時候輕浮男果然會怎麼想?他一定會認爲,到最後選擇了妹妹不喜歡的東西,這種商談本身就是失敗的。那樣的話,所有商談的問題都能得到解決的這一傳聞就會留下瑕疵。
「不,我也只是這麼想過……」
換言之,這就是前輩所處的情況。雖然也有從她本人口中聽說過,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來商談。前輩不堪其苦去倚仗少女像也是能夠理解的。
「哼。從旁人的角度來看,能在休息日把美女前輩約出來,還挺幸運的吧。」
「就我所聽到的,她很喜歡那家百貨店的香薰系列。就買那個作爲禮物吧。」
「沒錯哦,所以首先要微笑。如果散發出令人難以接近的氣場,那可就搞砸了哦。」
不出所料,他們要進行的是如平時那般的商談。連在這種活動中也接受別人的商談請求麼。
「笑得這麼開心,讓我也會跟着不禁露出笑容呢。」
對此玲奈前輩很乾脆地承認道「確實是這樣呢」,然後她那板起的臉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不,其實給妹妹送禮物也是昨天才開始計劃的……」
而且再怎麼看輕浮男的目的都不是商談,而是和虛像搭話。非但感覺不到他像是煩惱迫切的樣子,反而還一直笑嘻嘻的,說實話我並不認爲他是那種會因爲給妹妹選禮物而煩惱的性格。商談本身就是爲了接近虛像而瞎扯的理由吧。
她是衆星捧月的人氣者,因此在不同班級、年級混雜在一起的今天很難收集情報,於是我便放棄了,不過這正是個機會吧。正好也沒找着前輩。
內容多種多樣,主要是學習、戀愛之類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但其中也有甚至涉足家庭問題、不適合把一個學生作爲商量對象的嚴重情況。
「雖然說得就像不靠譜的廣告一樣,不過,感覺前輩從一開始就有很多朋友啊。」
不過前輩似乎很有自信。
事情進展順利,輕浮男的表情便是愈發明朗。
今天的商談者是一個一年級的男生。他幾乎不符合校規,打着髮膠,校服穿得很邋遢。從他慢悠悠的語氣來看,他平時就是個遊手好閒的輕浮男。
不過,如果事先告知對方他自己所需要做的是什麼,那麼要解決的事情就會一目瞭然,也就不會讓商談者對虛像產生懷疑。總之,這是爲了防止事後被埋怨而設立的防線。
也就是說,着重於像虛像那樣和別人商談,便是前輩至今爲止所度過的學校生活。
「那茜前輩喜歡什麼?我想問一問以作參考。」
「嗯——最近比較喜歡的應該就是那個吧。車站附近的購物中心裏有家百貨店——」
之後,我一邊保持着和大家步調一致,一邊和前輩談笑着,沒想到不出一會兒便到達了目的地。
雖說如此,現在依然還是這種情況,如我所理想那樣構建起可以毫不顧忌進行對話的朋友關係還是很渺茫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太感謝了。茜前輩的教我的方法,很容易就能理解到位,這段時間我上起課來都挺輕鬆的。」
我知道這個人是誰,也是有些驚訝。沒想到來這種地方商談她都在監視。
「那就鼓起勇氣去打招呼吧。在這種活動的時候大家都情緒高漲,所以說對遠也君的戒備心也會比平時鬆緩一些。」
「總的來說確實。」
她說出了那慣例的臺詞。虛像在商談的時候一定會設定好解決問題的標準。恐怕這是爲了明確哪些話題屬於商談的範圍之內吧。
虛像不計得失的模樣,在我看來很反常。對於既非朋友也算不上認識,只是同所學校的人,怎會如此親密。
對於虛像的詢問男人雖然有在附和,但似乎沒有特別戳中他的提議,也就沒有認可。
八重丘公園是以山頂爲中心修建的設施。由於其位於標高較高的位置,自其上能夠眺望到下方寬闊的街區,以及遠處聳立的羣山,是一個著名景點。
「很煩惱啊,但要是我散發出陰暗氣息,茜前輩也不好開口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輕浮男的真正目的麼。也就是說,他想要通過商談來和虛像拉近關係。還真是個油滑男啊。
企圖這麼明顯,一般人肯定會拒絕吧,但虛像只是稍作考慮沉默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她肯定是因爲聽到了輕浮男妹妹的生日就在長假之後,纔會作此決定吧。在那之前決定不了要送什麼禮物,問題也就無法解決。
「也就是說是臨時起意嗎?爲了這種自己都沒深思熟慮過的事情,就來找忙都忙不過來的茜諮詢,到最後連休息日拿出來陪你?你是不是太缺乏常識了?」
「欸,我平時是那種感覺嗎……?」
虛像(=前輩)不僅擅長充當商談對象,而且還兼具溫厚的品行以及端麗的容貌,因此像輕浮男這樣有意接近她的學生並不少,因此玲奈前輩經常會伴虛像左右擔任保鏢的角色。從虛像毫無戒備的樣子來看,玲奈前輩應該並非受虛像所託,而是自己主動去做的。
我沒能去找虛像諮詢情況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爲了不被他們發現,我躲在亭子附近的樹下側耳偷聽兩人的對話。
但虛像沒有露出一絲不樂意的表情全然接受。爲了貼近對方的內心,她常以溫和的態度去傾聽,最終做出無論誰都能夠接受的準確回答,此番舉態無愧於百相百解之清乙女這一稱呼。
「……不對,那是虛像麼。」
「嘛,感覺上來說很難做到。不過沒關係。在舊校舍和我聊天的時候,你笑起來不就非常不錯麼,只要保持積極的心態,自然而然就能做到。」
被否定到這種程度,輕浮男似乎還不死心,開始反擊。
我也想過假裝商談,和虛像直接對上話,但是……由於某種原因我無法做到這一點。眼下只能繼續觀察敵情,直至發現決定性的線索。
「欸?」
「不是哦。剛入學的時候,我都是和同一所初中的同學待在一起,還不怎麼感和初次見面的人打招呼。從這一點來看,遠也君算是那種不認生的類型哦。」
聽着已經不像是商談的兩人的對話,我總感覺提不起勁。
「不過好像那個系列的種類很多啊。我就算去看了感覺也搞不懂…………對了,茜前輩下次長假和我一起去吧。要是能親自幫我選一選的話就幫大忙了。」
「說起來偷聽別人談話,前輩你纔是缺乏常識吧!茜前輩你也這麼覺得吧?」
「所以作爲賠罪,我也來幫忙吧。」
也就是說,傳聞中的不良、尚且因爲書籤事件被厭惡的我,如果去找虛像商談的話,肯定會被拒之門外。
「那諮詢事情的優先度不是很奇怪麼?一般都是先問期限將至的事情吧。」
「一、一下子諮詢兩件事,不就顯得臉皮有些厚麼。」
她用手指輕輕抬起臉頰兩邊,露出笑容。——好、好可愛。我可做不出來這麼有魅力的表情。
「原來如此,情況我瞭解了——也就是說,只要決定下來送給妹妹什麼禮物就可以了吧?」
「————不好意思,讓你特意到這邊來。我覺得還是在人少的地方比較好商量。」
也就是說,從現在這種周圍沒什麼人的情況來看,輕浮男的煩惱沉重得至於不想被別人聽見……
因爲虛像與前輩極爲相似。把別人的心情放在第一位的善良性格自不必說,連說話語氣和細微動作都簡直像是前輩本身。
不知道虛像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仍在老實地回答着男人的問題。
「是這樣麼。」
「對的對的。其實下週的黃金週之後就是我妹妹的生日,所以說我想給她一個驚喜。但我不太懂女性的喜好,於是就想先來和茜前輩商量一下。」
一開始大家的還是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但這之後不知是不是遊戲帶來的愉悅佔據上風,沉悶的氣氛逐漸消失……嘛,只有當我拿着球的時候,氣氛纔會又變得緊張起來。
除她外還有一個學生,他們彼此間都能相互認知到,因此那個身影並非前輩。
大家都和自己關係好的人朝不同地方散去,而我則是獨自尋找着前輩的身影。躲避球進行到一半時,她還在球場附近轉悠,像拉拉隊隊長一樣舉起手臂高喊「加油!」爲我應援,但不知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看着被不留情面問責而理屈詞窮的輕浮男,我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而另一方面,聽到玲奈前輩帶刺的語氣,我又回想起書籤事件那會兒,也畏畏縮縮起來。
「我嗎?」
虛像站到自己這邊來,形勢逆轉,於是輕浮男的表情又恢復了從容。
所以這看起來就像前輩在和輕浮男其樂融融聊着天。如果我不知道她是虛像的話,可能早就被嫉妒心所驅使了。
到目前爲止的調查結果顯示,來找虛像的商談者絡繹不絕。我也有看見,不論性別、年紀,總會有帶着煩惱的學生特地前往3A教室,依次等候和虛像商談。
「沒有沒有~你能爲我花時間,我超開心的。」
「太感謝了!那我們快決定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碰頭吧——」
「可以可以,我也是在這個聯誼會上交到了朋友。」
虛像主要都是在教室裏和別人商談,如果商談者怕被人看見,就會利用圖書室等其他房間。
「而且你兩天前也來商談過吧?爲什麼當時不把剛纔的煩惱說出來呢?你是知道妹妹生日將近這回事的吧。」
「——就是這樣。如何?有什麼可以比照着來給你妹妹選禮物不?」
「我辦不到吧。我的眼神看起來很兇惡,所以做出的表情只會顯得有所企圖。」
然後學生們就宛如寄託於神諭一般,向她傾訴煩惱。
的確我聽從前輩的建議,先別人一步去做一些小的善舉(搬東西、倒垃圾、給教室架子上的花瓶換水等等),也許是我的良畜無害傳達到了同學們那裏,雖然只是在班級內部,至少現在我感覺不到他們的視線比之前更加厭惡。至於鄰座的橋田,也變得習慣在上課前的那一小段時間裏和我有話沒話地聊上幾句。
我從樹後探出半邊臉偷窺他們的情況。
玲奈前輩快步走到輕浮男面前,抱起胳膊低眼看着他。明顯是一副蔑視的表情。
記得這傢伙兩天前也去過3A教室,那時候商談的內容是關於學習的嗎?據我觀察,兩次來找虛像商談的人,他還是第一個。
「那太好了。所以今天是有其他的煩惱嗎?」
通往山頂的步道旁種上了一長排櫻花樹,雖然現在櫻花的季節已經過去,但若是再早一段時間來,應該就能體驗到那美麗的夾道而列的櫻花樹。
「無論別人送給我什麼東西,我倒是都挺高興的。」
「嗯,我很推薦哦。」
被猜中的輕浮男氣勢逐漸減弱,而玲奈前輩施加的壓力卻在繼續增強。
正當話題按照他的想法進行的時候,往裏的樹叢中突然竄出來一個女學生。
但輕浮男卻完全看不出問題有多嚴重,嘿嘿傻笑着說道。
想到此前和前輩相處的喜悅表露在臉上,我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這樣啊。」
「我說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對這方面很熟悉,所以幫得上忙。」
「不、這就……」
「目的不就是去給你的妹妹挑生日禮物麼,有什麼關係嗎?」
「但、但是,把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着實不太好吧。是吧,茜前輩?」
「嗯。玲奈,你還有社團活動吧?」
「我有一天的休息時間,不用在意。我還想着正好沒什麼事可做,挺閒的呢。」
「嗯——那就拜託玲奈你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給出的意見就會有失偏頗,不好選出合適的東西。」
「喂……!? 」
大概是沒想過虛像會同意吧,輕浮男一看就知道急了。
而玲奈前輩沒有理睬他做出的反應,繼續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快決定好時間吧」,把臉湊近輕浮男。
「選吧,這個長假什麼時候去?快點說哦。」
玲奈前輩在從虛像角度看不見的位置威脅似的瞪向輕浮男。
面對這充滿敵意的態度,輕浮男——
「——啊,果然還是問題不大吧……」
他終是屈服了。輕浮男似乎明白,既然玲奈前輩要同行的話,就無從實現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光景了。
突然就放棄了此前的想法,虛像感到不可思議。
「問題不大,也就是說不用去看了麼?」
「通過剛纔的談話我已經大致決定好了……」
「是嗎?那商談的問題也就算解決了吧?」
「是這樣……」
「……我想就這樣和貓咪玩一玩。」
我反射性地回頭一看,虛像出現在了眼前。
「不交談的話不可能知道吧?」
這多出來的一句話就足以確定我的可疑,引來了玲奈前輩輕蔑的目光。
比起與很多個人搭話,這樣的難度相較更低。就算我失敗了,她也並非會把這種事到處宣揚的人,因此也不用擔心自己風評被害。
「一個二個的總是爲了自己的慾望而利用茜的溫柔……!說白了,你們的所作所爲特別煩人!茜她啊,是很認真地想要成爲大家的力量。不要用你那些自私的想法來打擾茜!」
「雖說讓別人看到你和貓一起玩的樣子,也算一種增益效果,但這樣就會很被動,要交上朋友還得花上一段時間。還是得由你來主動出擊。」
「還說什麼森林浴,不就是跟蹤狂嗎!」
「我說什麼吧……茜也不要搭理這種傢伙哦。會被他誤會你對他有好感的。」
這樣不就演變成我無法拒絕的勢態了麼……嘛,想要朋友倒是真心話,前輩特意來幫助自己,所以我就相信前輩採取行動吧。
的確由於一開始的冷淡我放棄了和她交談,因此我並不知道深森的真正想法如何。如果對其他人她這也是這樣的話,前輩那種積極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我就好似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動彈不得,儘管如此,感覺玲奈前輩並沒有收起對我的敵意,她用銳利而怒火中燒的眼神看着我,以此對我施以威壓。
我的存在終於是進入了她的視野之中,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茜,這個人怎麼了……」
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便拒絕道「和她交朋友有點難啊」。
無視了她制止我的聲音,我決定巧妙地溜之大吉。
前輩的私人物品中有很多都帶着貓的圖案,我是有猜過她應該很喜歡貓咪,但沒想到她會這麼癡迷。可愛和可愛相應相合,感覺能像這樣一直看下去啊。
「……好了好了,這纔是茜的風格嘛。來,我們回到同學們那裏去喫午飯吧——」
她是同學中除諒以外的唯一一個對我沒有表現出恐懼的人,以無法成功爲前提來挑戰一下吧。
「真是的」爲了掩飾害羞的情緒她故作憤怒,但撫摸着貓的手並沒有停下。這便是愛好者水準吧。
我暫時先默默繼續注視着前輩與貓咪嬉戲的治癒空間。
她欲把摘下的耳機朝着耳朵靠近,回到遊戲中去。
爲了不嚇到它,我慢慢地朝它靠近,蹲在前輩的對面將貓夾在倆人中間。
我決定再她打完之前就先在這裏看着吧。
「……嗯…………這種類型的遊戲有什麼特別的嗎?」
深森的兩隻耳朵上都戴着入耳式耳機,手指不停划動着。遊戲機畫面上是一款以幻想世界爲主題的3D動作RPG遊戲。
她蹲在地上,用甜糯糯的語調對躺在一旁的黑褐條紋野貓說道。
這便是深森平時的風格。除開上課,她則會毫不顧忌外人視線興致勃勃玩起遊戲。
「茜,你最好還是要抱有一點危機感哦。」
「乍看之下她就是獨自一人,打招呼應該蠻容易吧。」
「~~~咕!那你出個聲啊!」
深森終於看向了我,摘下一邊的耳機,冷冷地回道「怎麼?」。果然就算知道是我,也看不出她害怕的樣子。
「喵喵……喵!? 」
「應該是。打得這麼認真,也不好去打擾她,稍微等一會兒吧。」
「沒關係,都交給我吧。畢竟迄今爲止我已經解決過很多次關於朋友方面的商談了。」
「交朋友的祕訣其一,就是尋找和自己類似的人。」
玲奈前輩痛快地哼了一聲,然後看着一臉平靜的虛像嘆了口氣。
雖說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活動上,但我並不認爲會有人和我說話。與其造成不必要的心靈創傷,還不如在這裏和前輩一起享受溺愛貓咪的溫馨時光。
「不,從感覺上來看的話大家都會這麼想。」
開始懷疑自己現在的行動是否正確的時候。
最終,我只是更加體會到了玲奈前輩的可怕,除此之外,並沒有得到任何新情報麼。這樣下去,時間只會一點一點地流逝。
我懷着不安的情緒,也站了起來。
她如同被貓俘虜了一般,連未作隱藏的我都沒有發現。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只不過是在享受森林浴而已。」
我朝前輩點了點頭,和她一起走了過去。
停學後上學的第一天,因爲是鄰座的關係(現在換了座位便不再是鄰座),我兼自我介紹性質和她寒暄了一下,但得到的回答只有「嗯」的一聲,之後對話便結束了。「嗯」的一聲並非害羞的語調,而就像是完全對我不感興趣一般。
當時我以爲她是不想和我這個不良扯上關係,但觀察這兩週的情況後,發現她無論對誰都是類似的反應。而且我一次也沒見過她和誰聊天或着和誰在一起。
不久後她失敗了,回到了存檔點,藉此機會,我稍微放大聲音喊了聲「深森」。
注意到了我觀察他們的行動了嗎?明明她一次都沒有朝我這邊看過來。
「嗯,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遊戲。」
這種時候我應當採取的最佳行動是……
「喵喵?好啦好啦。可愛喵~~摸摸~」
看她這樣子我是不好裝傻了。駁斥她的話只會是火上澆油。要平息事態恐怕只有誠心誠意地向她道歉了。
「你好啊。不好意思,把你嚇到了。剛纔你好像一直盯着我們這邊看,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找我商量。」
「沒有。」
「遠、遠也君……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就在我已經不知如何是好時,「遠也君遠也君」站在身後不遠處注視着這邊情況的前輩叫着我的名字,然後悄悄提示道。
我把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背靠在樹幹上。
「真是這樣嗎?我倒不太能看出你是那種會去享受自然療愈的類型。」
「嗯嗯。那就帶着這份幹勁去交朋友吧!」
深森奏。她那略卷的淺灰頭髮梳着中長鮑勃頭的髮型,那張無法想象竟是同齡的娃娃臉染上了一層看不出情感的冷淡色彩。
回答過於單調,你來我往的對話也就無法成立。果然是對人際交往本身就不感興趣的性格嗎?
「喜歡。」
「後者吧。聚在一起歡鬧也好,配合別人玩耍的勁頭也好,我都不太習慣。」
「我對遊戲不是那麼瞭解,她現在應該挺忙的吧?」
寶石般美麗的青綠色雙瞳直直盯着我,我太過驚訝不禁屏住了呼吸。
「算是吧。因爲沒有預想中那麼引人注目,所以說我還是久違地在集體中參與活動,心情蠻不錯的。」
「別不吭聲啊,倒是說點什麼……慢着!」
「這、這樣啊……」
「當然要更加深入地瞭解對方,交談是必不可少的,不過猜測對方大致屬於什麼類型,觀察一下當下狀況就能夠大概瞭解。比如……把那邊的兩撥人放在一起比較,遠也君覺得哪一邊的人更好相處呢?」
「這樣的話,你應該和人數少的團體要合得來些。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啊,那個女生如何?」
突然有人摸了摸我的左肩。
「……啊,你好像挺熱衷於這個的。很喜歡玩遊戲嗎?」
「但他好像最近每天都來我們教室,所以我挺在意的。」
但這麼做就等於承認是自己的錯誤,跟蹤男的罪名也就成立了。再給我加上冤罪還是別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被前輩聽到的話,我還在繼續調查的事情就暴露了。
「不、不是……」
「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呀?」
「我們要走了,拜拜咯」前輩用溫柔的聲音對貓說道,然後站了起來。
「就這些事麼?」
前輩手指所示意的方向有着兩撥人,一撥是打着羽毛球興高采烈的男女六人,一撥是在野餐墊上安安靜靜聊着天的三個男生。
我拖着遲緩而疲憊的腳步,走着走着,便在冷僻的樹籬對側發現了前輩的身影。
我一邊在樹叢之中穿來穿去令自己的身影難以捕捉,一邊逃跑着,總算把玲奈前輩給甩掉了。
「我和她是同班同學,不過她就是所謂獨狼性格的人,不願和任何人有交集。」
「嗯?是說什麼?」
我這麼想到,若是有人問我是狗派還是貓派,首先肯定會回答是貓,我對貓的喜歡也是達到了這種程度,所以看到了貓我也很想摸一摸。
遊戲畫面中是與巨龍怪獸對戰的玩家角色,其身姿被敵人的炎之吐息與魔法附上的華麗效果所渲染。看來是在戰鬥中。
我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前方不遠處的樹蔭下有個女生正在獨自玩掌上游戲機。
「有、有什麼事嗎?」我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虛像爲了讓我平靜下來,露出親切的笑容。
「你是從哪裏過來的呀?」
『謝啦』輕浮男說道,有氣無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匆忙向廣場走去。
「呃,就是你問貓咪從哪裏來的時候。」
「那麼有可能她只是不太擅長溝通而已,也有可能是一直以來沒有遇到意氣相投的人。你們完全有可能成爲彼此的第一個朋友。」
「我怕打擾到你。」
「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這是偏見哦。如此晴朗的日子,不管誰都會想來溜達一下吧。」
和貓咪分別後,我們回到人羣聚集的廣場,前輩回過身來轉向我,豎起食指。
我對深森的印象,總的來說就是冷冷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站在附近的我,似乎今天也一樣,她投入地玩着遊戲,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是她自己說的嗎?喜歡自己一個人,或者希望自己一個人待着什麼的。」
「所以說,娛樂活動結束了嗎?」
「我說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玲奈前輩一看到我的臉,便停住了話,表情一下子冷了起來。立即像守護一般擋在虛像面前。
「交朋友的祕訣其二。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本意告訴她。談話拐彎抹角,最重要的部分會被淡化,也就偏離了最初目的。遠也君想要和她做什麼呢?」
確實,如果總是問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再過多久也和她成不了朋友。這種時候就算很羞恥也要把真實想法傳達給她。
我轉向深森。
「……其實,我還沒有個能夠隨意聊天的對象,感覺有些寂寞。如果可以的話,能和我一起喫午飯或者聊聊天我會很高興的。怎麼樣?」
我強壓住湧上心頭的羞恥感對她說道,而深森則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不要。」
「……欸?」
我不快地皺起眉頭,有些困惑。
當然我也有考慮到被拒絕的可能性,但沒想到她竟會如此明確地表示拒絕……莫非她把我當成像剛纔輕浮男那一類的油滑男了麼?
「我真的只是單純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絕對沒有不好的想法!」
「我,討厭撒謊。」
她還是固執地不肯相信我。是我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了,還是其實是我想錯了,深森也認爲我是個橫行霸道的不良。
深森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帆布包,準備離開這裏。
這種冷淡的應對態度似乎讓前輩也很意外,她有些焦急地吧嗒吧嗒揮着雙手。
「還有,交朋友的祕訣其三!共鳴、共鳴!sympathy、sympathy!」
共鳴……共同點…………實際上,從今天見面的時候起,我就有想到過,但我不確定深森有多麼喜歡,所以就沒有輕率踏足。但是現在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我迅速梳理起記憶,對將要離開的深森的背影喊道。
「——如果不先解決眷屬的話,〝古之巨龍〟的HP就會持續恢復,沒辦法打倒的!」
深森忽然停下動作,回頭朝我看來。方纔還毫無感情的眼睛中似乎閃爍着光芒。
「你知道這個遊戲嗎?」
本想着如果能共享一下關於怪異現象的想法就好了,但勉強她也不太好。這一點就作爲長遠考量,今天能和深森關係更進一步我覺得十分幸運,就這樣結束吧。
「……也許,努力了就能行吧。」
在深森開始談論遊戲的話題之前,我先問道。
「現代國語?」
我站起身來,而深森將視線從遊戲畫面上離開,抬頭看向我。
公園的清掃活動結束後,我們和去的時候一樣排成列開始趕回學校。
那之後直到回到學校,我們都在熱火朝天地不停聊着遊戲的話題。
「你覺得用這個boss的材料製作的武器厲害麼?」
我確認了一下手機,果然收到了信息。
看來前輩是爲了不打擾我和深森待在一起的時間而掛念着。感激之情、再又是令前輩獨自一人的罪惡感湧上了心頭。
連作爲同班同學的我她都全然不關心,試着想想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但坦率來說我很高興。這還是頭一次受到同級生友好的邀請。
「還有時間啊?再玩一會兒嘛。」
她未作羞怯如是說道,豎起了大拇指。
雖然我樂觀地認爲在自由活動時間沒有學生會去在意別人的事情,但要是令人產生奇怪誤會可就困擾了,更重要的是如果給深森添麻煩的話,那可就太對不起她了。
毫無疑問她說的就是前輩。雖然難以置信,但深森似乎也能夠看得到前輩。
該怎麼樣都順其自然吧。要是在這裏拒絕的話,她就不會再開口和我說話了,卡住深森的boss應該在正篇的初階段左右。只要不加大難度努力一下應該能成……吧。
如果能改變大家相信傳聞的想法就可以了。如果能證明百相百解之清乙女是謊傳的話,大家應該也能夠看得見前輩了。
「有件事想問深森,可以嗎?」
「不,那是因爲前輩看不下去我孤零零一個人……——!? 等等,你說今天我和前輩待在一起嗎……?」
在我萬般感慨用手蒙着疲憊的雙眼的時候,深森看到討伐boss的勝利畫面,一邊用投來羨慕的眼光說道「哇哦,厲害」,一邊啪啪鼓起掌。
就在期待轉變爲遺憾的時候,她突然拋出一個毫無邏輯的問題。話題推進的主語應該是前輩纔對吧。
原以爲前輩不在我回去的路上會是獨自一人的,沒想到深森主動招呼我和她一起回去。
「……原來如此。」
小小的疑問消除後,我再次思考起深森也看得到前輩的理由。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自由活動時間還剩不到二十分鐘。短信是在三十分鐘前發來的,所以前輩很可能已經離開公園了,就算她還在和貓玩,也不會希望我拋下深森吧。
環顧四周也沒看到她。我還以爲她一直在我們背後觀戰。
「啊—那個啊,我隨便糊弄完試卷後就去玩遊戲了。」
「我不介意。」
僅僅在一起玩了一兩個小時的遊戲就被認爲是同伴了嗎?她的防守不知該說是牢固還是寬鬆。如此單純與她那嬌小的體型相搭配,總覺得有些孩子氣。
「完全沒有。我也只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角色的等級是二十八級哦。」
「嗯……原來如此。」
「能打倒龍嗎?」
深森明確斷言自己不相信,而我本來就對傳聞持懷疑態度。從諒那裏獲取情報的時候我也沒有盲目聽信。
深森走了回來,將遊戲機的畫面轉向我。
「……交給我吧。」
「我剛纔就知道啦。不是問這個,深森你知道百相百解之清乙女的傳聞嗎?」
相信了百相百解之清乙女的傳聞,因此也就無法認知前輩。
「嗯,是這樣。深森相信那個傳聞嗎?」
這是在前輩的助力下得到的難得的機會。這種時候我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她從我手中接過遊戲機,用毫無好勝心的聲音向我道謝。
「那個,就是一週還要往前點的第一節課,因爲老師不在那節課就變成了做題和自習。」
「放學後她也會在舊校舍裏充當我的聊天對象,方便的話深森也來吧?」
這無疑就是奇異現象的真相。
從去年開始前輩便是很有名氣的人。現如今的二年級以及三年級的學生,僅處於聽說傳聞的階段也會對其內容深信不疑吧。在兩個年級之間流傳的話題用不了多久就會滲透到新生中去,而且因爲是高年級學生說的,很多學生都會信以爲真。
孤身一人的現狀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我感慨萬分,又想到這是個收集關於前輩傳聞信息的好機會。正好我也想知道諒以外的其他人是怎麼看的。
在嘈雜的閒聊聲中,走在我身側的深森將視線落在遊戲機上。
「我會一邊喫餅乾和果凍一邊推遊戲的,所以沒關係。」
就跟自由活動時間那會兒一樣,戴着耳機沉浸於遊戲中麼。深森的座位在靠陽臺一側的最前面。到了休息時間還繼續玩遊戲的話,沒有注意到前輩的到來也不爲奇怪。
「嗯。但我覺得無所謂啦。而且剛剛還升級爲擁有相同興趣的夥伴,所以說完全沒問題。」
這段時間我度過得相當舒適很是滿足,不過我還得去找前輩,差不多也該離開了吧。
「搞定了啊……」
「?跟我搭話的時候啊。總感覺你們在很要好地聊着天。」
我再次坐下來示意自己明白了,深森則是快速地把遊戲畫面挪給我看。
「雖然boss比想象中還要難纏,不過總算是打倒了。」
「那作爲交換條件,你幫我打倒這個boss,我就和你待在一起。」
雖說是帶着無可奈何的心情開始的,但我卻能享受到甚至於忘記飢餓埋頭於其中的樂趣。果然和別人集中去幹一件事很舒服。
是碰巧看到了我和虛像對峙的那個時候嗎?但是從那種狀況來看,應該不會認爲我們在交往吧。
她若無其事繼續說着,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放學後我去了舊校舍,對把前輩一個人丟下的事情向她道歉,然後度過着和平時一樣的時光。
「抱歉,我稍微想了點事情。我和夕凪前輩並沒有交往。今天她和我在一起是因爲看不下去我孤零零一個人,所以就來幫我交朋友。」
在哪裏能弄到呢?這個素材是從哪個怪身上得到的?如此這般,我們一邊交換着信息一邊推進——
「我知道了!這取決於相不相信傳聞。」
深森的角色數值跟遊戲萌新一樣,只培養了同一個角色,又或者是集中提升一個技能,這種做法效率相當低下,想要在短時間內打倒boss就需要依靠裝備或者道具進行補足,必須得從收集這些素材開始。
「呣~」她有些不樂意地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把遊戲機放回了帆布包裏。
「要是再和我待在一起,會引來別人奇怪的目光。」
「我就算了。我還有遊戲同好會,而且我不習慣和年長的人說話。」
她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應該就不會有新的發現了。
「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話題啊。」
這般擔心似乎也是杞人憂天,在我操作的過程中游戲的記憶逐漸復甦,也完全想起了對戰古之巨龍的戰術…………只不過。
在我看到解決問題的希望而感到振奮的時候,卻發現深森正盯着自己。
「我去找貓貓玩了,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回學校,所以你不用在意,好好享受和朋友一起的時光吧。」
「結果花了很長的時間,交換條件也就沒什麼意義了。能和你一起玩遊戲我很開心。謝啦。」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有幾個人從我們附近經過,一邊時不時看向我們,一邊小聲交談着……或許我被他們當作了糾纏獨自一人的女性的不良了吧。
只要明白了這一點,便可以敲定解決方法了。
「知道。是說夕凪茜吧?她經常會成爲話題呢。」
但爲什麼深森也能認知到前輩?聽她方纔的說法,她們應該並沒有交集。
「你們在交往嗎?」
「那你就更應該和我待在一起了。關於藤城的流言被傳得很兇惡,所以說你就應該證明自己是有同伴的,提升好感度。」
「但我可不是一般程度被別人討厭哦。」
不過,這麼一想,我將本意說出時她那不爽的態度也就不難理解了。雖然我告訴他自己沒有說話的對象很寂寞,而前輩又在我的身邊,所以被認爲是在捉弄她也是理所當然的。
實際上我沒有獨自打贏過,而且這個遊戲本身玩的時間連半天都不到。僅僅是在去年夏天和諒以及他的弟弟一起消磨時間這種程度而已。
我便也就像這樣和深森一起度過了剩餘的時間。
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因爲是你突然挑起話題的嘛,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你們不也待在一起麼。」
經歷了遠超出正午的漫長時間,我們終於通關了。
「但畢竟現實又不是那種遊戲…………說起來深森你不害怕我嗎?你知道那個流言的吧?」
「啊,多少知道些。」
「好像在再往前一點的區域能弄到類似的素材……不過,在此之前先喫點東西吧。肚子實在有些餓了。」
那天應該沒有人缺席,所以深森必然是在教室裏的,但前輩來到教室來公然和我談話,她應該會覺得奇怪吧。
「只喫營養食品之後肚子會餓的。來,我的三明治分給你……」
「邊走邊玩太危險了哦。而且也快沒電了,明天再說吧。」
而這時,我卻發現前輩消失了。
「是麼……」
「具體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我和深森所擁有,而其他學生沒有的。我逐一回想起方纔對話中有無線索。
「等等。之前那節現代國語,深森你怎麼看?」
「藤城藤城,這座橋有守門人沒法通過,該怎麼辦?」
而當天晚上,就解決怪異現象我制定了計劃,決定好了第二天的行動。
「嗯,終於可以進入到下一階段了。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