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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备战

《天下第一二人者》 · 월영신 · 1.2万 字

大约是遭了番苦难,南宫秀雅捂着疼痛未消的屁股来到了草屋,却看见了一幅怪异的景象。

曾祖父背手而立目视远山,秦百川咬牙切齿骇然挥剑,仿佛在砍父母的仇敌。

「嚯喔,剑中之气浑浊了呢。」

「嗬,来啊!」

咔!

南宫秀雅听见了核桃开裂的声音。

究竟得有多愤怒才会用牙齿发出那种声音?昨日醉酒的她不知道南宫周和秦百川之间的协议,自然也就无法理解。

见秦百川闷闷不乐地练习着剑势,无处插话的她悄悄地靠近了南宫周。

「太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哼哼。什么事?啥事没有。」

平时剑谱一甩就悠坐大厅讲讲要诀的南宫周,今天居然细心地给秦百川指导剑意。

虽然师徒之间本应如此,但对这两人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光景。在南宫秀雅看来就像是师父在看弟子的眼色一样。

听完南宫周的解释,秦百川怒目圆睁地瞪了过来。不,其实是在瞪她旁边的南宫周。

「师父,学了这个就能刺中南宫家主了吗?」

「咳!咳咳!只要你锐意进取总归有那么一天。」

被秦百川难得叫了声师父,南宫周却是满脸的别扭。

南宫秀雅歪起了头。

「……要刺我爹吗?」

「啊,秀雅。这事呢……」

「还看不明白?我要下山就得南宫家主比武啊!」

毕竟王蓑一直在观察秦百川。

正是年纪尚小的秦百川难以企及的绝代强者。

直至此时,南宫鹤和总管周浩山仍未想到这事会一语成谶,世家再一次天翻地覆。

「回来就行。」

这也就算了,祖父还专门来家主殿叮嘱他道。

第二件头疼的事是最近黑道帮派的动作。

一是关于祖父南宫周新收的弟子。祖父让烂醉如泥的孩子签下协议与他比武。

铆足了劲的秦百川反倒哑口无言了。

南宫周知道他举止轻佻却从未食言,自然也就无须制止。

之前观其性情不似背信食言的孩子,但在见证了秦百川的神奇资质后却也难免心焦。

南宫鹤都怀疑祖父是不是身体抱恙了。

真是越想越觉得荒唐,做梦也莫过于此。

为了详细调查,王蓑急忙派乞丐们在后面追赶。

但重要的是一旦打起来就有失无得。

「别担心。姐姐我会叫爹爹别下死手的。」

为了和女儿一般大的孩子比武就要他抛下积压的工作潜心修炼?

「毕竟咱等不及了。他们也不傻,必定不会给咱以大义名分。」

他知道秦百川必须和南宫家主比武才能离开世家,因此对秦百川的行踪疑惧不已。

* * *

冗务缠身的他还没亲眼见过秦百川,只当其是个比肩南宫清的孩子。

她还得和入门馆的孩子们一起修炼,自然待不长久,但她一有空就来听听秦百川学习的内容或是一起修炼,实力日就月将。

「过于执着不尽是好事。退一步审视也未必是荒废。如果闷了休息一下也好。」

问题是官家的介入,近来扬名江湖也就疏远了官府,改善与之的关系并不容易。

他是谁?

他抛下爱惜的木剑,跑到南宫周面前大声喊道。

「指不定哪个杂种盯上了我的女人,这个时候我岂能安心习武!就是死我也得站出来!」

天下最强的十人之一,在剑之名家南宫世家中也是位列前三的高手。

她漂亮、可爱、强大、美丽,宛如一朵娇花落在这群狼环伺的世上。

「先生!我练个内功就回!」

「没必要贸然出手吧。」

幸好第二个烦恼还算得上正常。

忌于插手江湖事务的官府虽不会放任南宫世家先发制人,但有了大义名分就另当别论了。

秦百川本就被南宫周的蛮横折磨得够呛,再来个闹心的南宫秀雅他准得抓狂。

通过驿传得知了秦百川的离开后,密影殿主也急忙叫来了密影团。

「那小子意外地强,你最好小心点。闭关修炼也好做啥也好,不严阵以待的话指不定会出大糗的。所以小心,再小心。」

成熟老练不似孩童的南宫秀雅乍一看确实比秦百川年长。

忍了这么久也真是厉害。

堪称天下一霸的南宫世家的家主。

目标霍山。

修炼了上天心功和巨山逆霸书的秦百川即使称作天受之体也绝不为过,武功资质也正如怪物。

搬来棋盘的南宫周正独自复盘和密影殿主的对局。听罢,他头也不转地答道。

南宫秀雅大致摸清了两人的情况,张大的嘴犹如木盆。

交剑便是心通情融。想着,南宫周笑开了颜。

柳雪颖。

之后的日子里,秦百川开始安静地研习武学,南宫秀雅也时常跟来和南宫周学剑。

性喜清静的南宫周却也没制止南宫秀雅的行为,近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哼……撑够三百秒就行了……」

* * *

南宫鹤是何人?

当然凭借南宫世家的武力,即使他们联合也足以制服。

有口难言的耻辱。

丐帮派出了人。

不同于平时在书库犯困的他,密影殿主的口中发出了冷峻的声音。

即使身死也不交予他人。

光是名字就足以令泛泛之辈闻风丧胆,每天寄来的挑战书更是堆积如山。

颇感欣慰的他也不忘了附上建议。秦百川站着沉思了一会,而后无言地背过身去,沿着竹径渐行渐远。

「尽早报告!快!」

南宫家主南宫鹤最近有两件头疼的事。

他本想把秦百川纳入丐帮,却不料其成了前前代南宫家主南宫周的弟子,于是悔而痛哭。

「啥叫姐姐啊!」

「什么出不了!别乌鸦嘴了一边去!」

要是按部就班地慢慢习武,这辈子可能就烂在南宫世家了。

「随你。」

『这小子真叫人满意,也容易管教。』

「看他乃天下第一的武骨我还想循序渐进地把他骗过来,没想到被南宫家的老怪给截胡了!」

「就没个事端吗?」

或许是昨天喝了酒深厚了交情,两人嬉笑怒骂的模样看起来颇为亲近。想着,南宫周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还看见两人对剑的模样。

打断师尊大声呼喊的秦百川和支支吾吾没有回答的南宫周。

三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决不!

秦百川和南宫秀雅比过剑后,两人便打开了话闸,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又不是魔教,区区黑道帮派的威势无须惧怕。

当此之际,沉默了许久的秦百川终于爆发了。

这些贼人在安庆附近横行霸道。为了清剿他们并减少牺牲,南宫鹤绞尽了脑汁。

但又能怎样?协议上甚至写了一旦逃跑就等于放弃生命。

悔不该当初看他有家人就选择了小心接近。

* * *

「……那个,先生。我比武前可能回不来了。」

每天一有秦百川的消息从南宫世家传来,王蓑便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终究断念的他却见一个乞丐气喘吁吁地跑来,说秦百川出了世家直奔西南。

「啊啊,就是说百川出不了世家了?」

他本想传其武功授其文章,使之成为文武双全的奇才,却不料秦百川突然出走,于是内心为之一沉。

「哼!反正实力都暴露了,也就不必遮掩了。」

当然这自始至终只是南宫周的一厢情愿。

当初听闻这事时他简直头晕目眩。

只要开口论武就有大把的人磕头道谢,这样的他凭啥要和乳臭未干的孩子交手?

「查清楚怎么回事!」

「哼……到底是黑道帮派的人……」

南宫世家的入门馆中,和孩子们学习剑阵的南宫秀雅也听说了这件事。

离开南宫世家的秦百川买了匹马,一出合肥城便直奔西南。

「被世家赶出来了?就他那臭脾气也不是没可能。」

「家主!朱砂门主导的黑道有了不同寻常的动作。不仅武力强得出奇,在官府中也颇有人脉,对付起来不是一般地棘手。」

「啊!所以你要赢的比武对手就是我爹?」

这才转头的南宫周与秦百川对视而笑。

『哼,不错。就这样成为南宫世家的一员吧。干脆趁此机会成亲好了!』

秦百川离开了整整一周她才得知了他的出走。

「秦公子出去了?」

外表清高言行利落的她备受孩子们的瞩目。闻此消息,她惊得落下了手中的剑。

见成熟老练的她因为一个同龄小鬼心生动摇,南宫家的子嗣和恋慕她的修炼生们大为震惊。

『啥?秦公子是哪个狗东西?』

『秦百川!据说关系不一般!』

『敢碰我们的女神?』

『姐姐是我的!那个臭男人在哪里?』

顿时,入门馆的修炼生们不分男女,眼中纷纷带上了杀气。心神恍惚的南宫秀雅未能察觉周围的变化,只是对报信的侍女追问道。

「在哪?他去哪了?」

「这,这个小女也不清楚。只知他骑着马全速赶往西南!」

「备马!我也要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骚乱,入门馆的教官还未反应过来,南宫秀雅便已踏地留痕飞身而去。

「怎么回事?还没赢过我爹呢!你个弱不禁风的傻子!背信弃义的俗物!」

南宫秀雅骂骂咧咧地跑向了马厩,五名护卫安静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 * *

驱马狂奔了五天的秦百川踏着马背一跃而起。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轻松着地,望着眼前的山势扬起了嘴角。

「终于到了。」

背过手观察了许久地势后,秦百川东翻西找了一阵。

「附近应该有标记的……」

「我变强了!」

太极。

溪谷旁的瀑布高逾十丈宽足五丈。他在此找到了最后的标记,便舒展腰身休息了片刻。

他赶忙脱下手套扔了出去,随之阴险地笑了。

「阴阳双绝手!」

陷入忘我之境的秦百川仍在运气,形成太极的阴阳之气逐渐流入了他的七孔。

阴湿至极的角落里寸草不生。

「万年阴阳果的毒气已经排出,补肾丸也吃了,阴寒水和阳川水也喝了,现在就差开吃了。」

秦百川甚至使出了内功,顶着至毒之气终于拔出了花根。

秦百川脱口喊道。

「咝——!」

凭着肉体凡胎消化灵药本就荒唐至极。过去他也是把灵药剁碎炼丹后才加以服用。

* * *

感受着莫大的内功和席卷全身的浑厚真气,秦百川不禁笑了出来。

秦百川戴上来时准备的鹿皮手套,穿上浸过药的革履,嘟囔着走到了中央。

呼出最后一口气时,秦百川的身形已然触地。

浓郁的黑暗中。

正如水油混杂的模样。

* * *

「呜哈哈哈!万年阴阳果!长得真够诱人!」

许是过了很久,冰冷的月光透过头顶的窟窿洒落而下。

虽然走了许久,练过身体和气血的秦百川却并不觉累。毕竟他比起内功更注重内气和肉身的锻炼。

既然内功充足也就无须骑马了。

光线穿过细小的窟窿,从数十丈的高处斜射而入,奇花异草开满了洞穴。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到达山腰的秦百川却见标记指向了溪谷。

这也是前生他在黑邪联的高级情报中找到的。

他攥着花刨开周围的土地,制以鹿皮又浸了药的除毒手套吐着白烟逐渐融化。

所谓万虑一失,一旦出错便会危及性命,因此他绞尽脑汁严阵以待。

等到尘埃落尽,石壁上的裂痕犹如二龙升天。一条热气滚滚火花翻涌,另一条却积满了白霜。

万事俱备后,秦百川拿起万年阴阳果一下子塞进了口中。

「先在这等着吧。」

「之后就是陕西了!走!」

前生学习的心法在服用灵药时卓有成效,于是他久违地运转黑邪联主的心法,慎重地消化药劲并护住气穴和血脉以防反噬。

「呼呼呼呼。现在可以完整地施展阴阳双绝手了。」

秦百川双手抱空,绕腕划出柔和的弧线。忽然,他劈出双手并喊道。

等他停下脚步时,狭穴瞬间扩大,巨大的空洞甚至容得下数十幢居宅。

随着一阵低响,洞穴中冲击肆虐。

「还剩三株!等着啊,我的灵药们!」

如此这般却并未停止,两股势力开始猛烈地旋转。

「找到了!」

融入喉中的灵药一过食道便散发出蓄积万年的阴阳之气。

他抬起了双手。

阴乃月之核,阳乃日之精。

方圆三丈只有黑土,但其中央却开有奇异的紫花。

哒哒哒哒哒!轰!

放马尽情吃草后,他沿着标记迈步走去。

世人以为万年阴阳果就是果实,其实却是彼岸草的根。

「长势不错。吸了这么多毒气,看来吃得挺饱。」

秦百川的身体于空中飘浮。

是时候收获了。

得知彼此身份的密影队和丐帮聚在一起准备野营。

这空洞可谓是秦百川为今天而准备的独属于他的巢穴。

「哈啊!」

* * *

施展千里户庭身法的他正如一只夜鸟。

准备完毕的秦百川迅速从来时的洞口钻出,牢牢地封上了入口。

瀑布和溪谷间有个狭窄难行的缝隙,秦百川却凭着矮小的体躯顺利地爬了进去。

「呼呼呼,找到了。」

扒开溪谷后面的石冢,一个才供人爬的通道映入眼帘。

方圆十丈的奇花异草漫天飞散,适才安静的洞穴顷刻间摇摇欲坠。

咚咚咚!

完美的太极图样。

赤气与青气附在手上如银河铺开。

「咕呜呜呜呜呜!」

秦百川轻松地爬进去后,再次用岩石堵住了入口。

「结束了?」

不出两刻,他便发现了过去留下的记号,于是微微一笑。

爬了约一食顷,空间徐徐拓宽,秦百川开始弯腰踱步,又走了半个时辰,洞穴愈发宽敞,他便直起了腰。

朝前伸出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圆,摆出了阴阳双绝手的起手式。

随着秦百川的一呼一吸,其势如脉搏般震荡。

他穿上置于一隅的衣服,一边跑过奇花异草一边采摘必要的药材。那模样与其说是志得意满更像是受人追赶。

轰隆隆!

本可成就众多高手的灵药统统进了秦百川的腹中,日后来此寻药的狗腿们知道了准得捶地痛哭。

现在只能等马主人出来了。

他对着正面的石壁猛地一甩,坚固无比的岩石顿时如豆腐一般炸得四散纷飞。

围绕着结跏趺坐的他,赤气与青气肆意翻滚,侵犯着彼此的领域。

不愧是同时操控阴阳之气的阴阳双绝手。

用简单的干粮垫完肚子后,他爬向了瀑布背面。

在怀中翻找了一番后,心有定数的他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确定了北方。

他两眼一睁,强烈的精光铺满了洞穴。

仰天狂笑后,秦百川马不停蹄地再次动身。

《天下第一二人者》1 六. 备战插图(1)
《天下第一二人者》 · 1 · 六. 备战 · 第1张插图

「闻到了。我闻到了!」

秦百川感动得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空洞一隅。

与此同时,不明就里的丐帮徒和密影队仍在彼此相背地守株待兔。

服用灵药时本需高手给他导引真气,但现在只得一人担起所有。

追在后面的丐帮和世家虽然找到了秦百川的马,面对不翼而飞的目标却也只得耐心等待。

忽然!

「呜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秦百川依照活人生死医诀把备好的几样药材炼成仙丹,服用后便开始运气。

这宝贵的暗号是他破字再组的创造,因此只有他看得懂。

如此争斗了许久,两股势力终于在秦百川的周围彻底分开互不相犯。

几个人组队在山上搜寻了一番,但即使是武林高手,在这大山中找一个孩子也无异于海底捞针。

* * *

守马的第四天。

乞丐慈悟和密影队主接到了荒唐的报告。

两个乞丐气喘吁吁地从别地跑来,一看正是去找孩子的一行人。

面对两人的盘问,两乞丐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其中一人满脸苍白地开口道。

「就是,我三天前半夜起来解手,看见有人飕的一下从空中飞了过去。那人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整个就像在飞一样!」

「错了,你个家伙!那不是人是鬼!它还朝我嘻笑,那分明就是鬼笑!」

「你个疯子!鬼哪来的腿?」

「僵尸都有腿鬼咋就没腿了?飞来飞去的不是鬼是啥!」

「人咋就不能飞了?你还不许人飞?」

「你飞个看看!飞不了你也不是人!」

「啥,你个要饭的!」

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看就是没有绳结的普通乞丐。

不懂武功的乞丐大约在犯困时看见了幻影。一番安抚后,两人争吵的理由庶可知晓。

「是武功!一定是练过武功的孩子!」

密影队主点了点头。

秦百川练过武功,想必两人看见的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风餐露宿也见过些武林人。但好歹有个度吧。乳臭未干的小孩在天上飞?一跳就十丈二十丈的不用武功连老爷子都做不到。见鬼了。」

慈悟歪起了脑袋。

一跳就十丈二十丈的,属实有些离谱。

身法极度受制于内功。

「啧啧啧,堂堂南宫世家的密影队啥时候也堕落至此了?非但被个年仅十五的小家伙登萍渡水,还让人给逆流而上了。哎。」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漂亮女儿追着秦百川那小子去了怀宁。

「有个仙女在后山溪谷洗澡,和她一起的孩子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脸上流光溢彩,额头金光灿烂,看着像个玉童子,可不就是佛陀转世么?」

「队主!」

南宫鹤神情漠然地反问道。

* * *

『保不准有什么万一。』

当然这次的追踪之行除外。

本是如此,但之后又涌来了各色各样的情报。

一老人称有群乌鸦朝皇宫飞去,一落地就五颜六色地发光,又补充道。

无比疼爱南宫秀雅的南宫家主派出了五名武人作为护卫。

甚至还有追兵缠身,事情可谓是相当棘手。

先不提满脸的固执和阴险的光彩,好歹没有金光灿烂的道理吧。

她虽却年幼却也深晓不可为了一己之欲累及家门。

说什么围绕利权争端四起,背靠官府的朱砂门来势汹汹。

「有人看见了秦公子。」

他红着脸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一个乞丐气喘吁吁地跑来喊道。

他们再不想被虚传牵着鼻子走了。

南宫鹤还在头疼朱砂派的问题,一听此事他气得猛地捶桌。

南宫秀雅是个聪明的孩子。

「谁是公子啊!叫他百川得了!百川!」

「哼,乘船了啊。知道了!咱去渡口搜查。」

秦百川没理由去皇宫,更不可能在后山溪谷和仙女洗澡。

「秦公子在哪里?」

慈悟和密影队主久违地统一了意见。

「秦公……不,百川在哪里?问老师没个结果,密影殿主也毫不知情……」

无从着手的他们被流言蜚语整得晕头转向。

「我现在听见什么消息都不会惊讶了。」

密影队和丐帮守马的第十五天。

见来人支支吾吾,一旁的慈悟出面问道。

看着盛怒的家主,内心咂舌的总管插口道。

除此之外,也有路过的猎人如是说道。

公私分明正是她的专长。

他们万没有想到,秦百川已经离开三天了。

一条泥鳅惹得众人哭泣。

就连善于探听的密影队主也战战兢兢的不敢和密影殿主报告。

「黑道再怎么猖獗还敢挑衅南宫世家的我不成?」

看着当机立断的两人,密影队员有些吞吐。

「是吗?在哪里?」

隐姓埋名的他们被安上了护卫一号到护卫五号的别称,实力堪称一流。

一旁的慈悟咂舌道。

好在她迅速察觉了朱砂门的动作准备撤离,坏在朱砂门的一个武人认出了南宫秀雅。

* * *

「黑道帮派的人物正在此处游荡。一个不好难免遭险,烦请您离开这里退到桐城和庐江那边。」

「究竟怎么回事?」

「不好说。但据调查所知,朱砂门的势力已急速渗透至此。他们很可能在策划阴谋,我们最好以安全为重。」

「这话啥意思?难道还能走在水上?」

说着还反问了一句。

密影队主最以情报自负,此番遭人轻蔑只觉胃肠有如铁勺在刮。

即秦百川离开了十四天后,南宫秀雅来到了怀宁。

结果一伙人留下了几人守马,之后便赶往了陕西。

「确实不该再把事情闹大。就照您说的来吧。我们赶紧离开。」

仔细想来,之前去家主殿玩时确定听见父亲和总管在严肃地交谈。

南宫世家的另一人也在为这消息抱头。

听说年仅十五的那家伙不知怎么就甩开了密影队和丐帮。

「秦百川那小子正逆流跑在江上!」

「什么事?」

「怎么?还有要报告的吗?」

「逃了吧?」

「是谁?」

「唔嗯……到底去哪了……」

然后现在是因为傲气。

起初追是怕他逃跑,之后是不好意思回去。

正确。迅速。

舍命为二词的两伙人正欲从头调查。

「这……」

得知女儿的意外出游,南宫家主扶住了后颈。

「灿烂之光照入皇宫分明就是吉兆。」

南宫秀雅翻遍了合肥城西南的六安,一听他去了陕西又调转方向追了上去。不久前获报他出现在江西南昌后,她把书信撕得粉碎又踹了两脚信鸽,然后就来到了连通南昌和合肥的这里——怀宁。

「那人说是在洪泽湖逆淮河而上的江边。」

就算把灵药当饭吃也不至如此。

南宫秀雅正在脑海中拿秦百川泄愤,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她娥眉一蹙挺起了身。

两人再次抱头皱眉。

「又是假传?你说就是!」

南宫秀雅也收拾起撂下的行李,再次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还有啥叫玉童子!

见恢复冷静的南宫秀雅下定了决心,护卫一号迅速低下了头。

咚。咚。咚。

「这秦家小子怎么老是惹事?」

* * *

两人正意气相投之时,从外面跑来了个密影队员。

「小姐,在下护卫一号。」

带着五名护卫进城的她立刻找了家客栈要了个房间,然后就栽倒在了床上。

见家主光听个名字就气得暴跳如雷,总管垂下了脑袋。

「是。那人说公子跑在水上直奔合肥。」

这话不知说的是朱砂派还是在世家掀起数年波澜的秦百川。

「请进。」

面对南宫秀雅的询问,护卫一号低头答道。

听说丐帮的乞丐们抓耳挠腮,密影队把剑一掷痛感无能。

护卫们当机立断,动作迅速。

「不像。对他这年纪的人来说,修炼南宫世家的武功可是莫大的荣誉。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逃了呀?」

「那个……公子没有乘船。」

「嘎!敢动我女儿一根寒毛试试!必将你碎尸万段!」

「在下这就让二号找匹马来。请您快走。」

两人也不得而知。

「什么事?」

「跟个怪物似的。」

人再聪明也难免会愚蠢地以己度人。

南宫鹤在这点上并没有好到哪去,但他却比总管周浩山更了解秦百川。

南宫周称他是相当的奇才,把他藏在世家授之武功。

但那小子还是想离开世家,稍不留神就要逃跑。

他想离开就得和自己比武并撑过三百秒。

听罢,总管张大了嘴巴。

「这像话吗?」

「当然不像话。」

两人毕竟没见过秦百川,得出的结论也是合情合理。

「那老师为何要把那孩子送出去?」

「是啊。」

南宫鹤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请教。」

见甩袖离开的南宫鹤呲牙微笑,总管不禁感到背脊一凉。

南宫鹤的那般微笑在他记忆中只见过一次。

年轻时,把戏弄他爱的女人——南宫秀雅的母亲段里白兰——的邪派高手用剑剁碎前露出的微笑。

所谓杀笑。

『家主似乎想把那孩子砍了啊。』

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嫡传弟子,杀死倒是不会,但南宫鹤近来一忍再忍,秦百川落在他手上准得被扒层皮。

爱女心切之下或许还会打断人一条四肢。

前生战场上的他为了维持清醒而嘲谑世道,在伪行和浮词中强颜欢笑,现在他终于想由心地笑了。

「那人是谁?」

* * *

「这是丐帮也得出的结论。」

鼻尖发痒的秦百川打了个喷嚏,用食指擦了擦鼻子。

「上策是成为人质。少公女是南宫世家的金枝玉叶。虽然他们会用人质来做些要求,但总不会加害于人。」

「哼!理应如此。弟子岂会撇下师父逃跑?」

一反既往的咂嘴模样看起来并不舒畅。

南宫鹤拿着纸扫了眼密影殿主送来的情报,无奈地说道。

「自诩第一的密影队竟会把这种无用的谣言当成情报上交?」

南宫鹤势要当场踹开门冲出去。

在其之上的绝顶高手一省之内也屈指可数。

徒步跑过贯通两州的淮河,不是内功顶天的人还真想不到。

「秀雅似乎去追那孩子了。之前我事情忙不知道,但不久前她传回消息,说她到了怀宁,都快被朱砂派盯上了还在寻找那孩子的行踪。不把俩孩子同时带回来准得出大事。我再问一遍,密影殿主。秦百川那孩子在哪?」

「没逃。虽然跑去陕西了,但报告称他正在赶回来。」

顶级轻功加上不可估量的内力所造就的壮举。

他下定决心再次踏步,随而化作风去。

阿嚏!

南宫秀雅虽然对江湖传闻一无所知,却也依稀察觉了前方的强烈气息,于是惊得大叫。

南宫鹤没有理会情绪高涨的祖父,再次问道。

关键是张口的小路中究竟藏有多少危险。

前生的他与幸福无缘。

看着辩解的密影殿主和激愤的南宫鹤,犹是愕然的南宫周想起了弟子最后的话。

「不是没可能,但太危险了。敌众我寡,他们还尤擅追踪。若是骑马而逃怕是会被逐个击破。」

「根据最新的情报秦百川,那孩子正沿着淮河向这跑来。」

这种场合最好相信护卫的判断。

甚至他也打不了包票。练内功又不像切菜。

密影殿主从口袋里掏出了张折好的纸,继续说道。

「为何不告诉我秦百川那孩子跑了?」

当内功饱和至身体容不下时便会如此。

一号扫了眼两侧的小路,摇了摇头。

「先骑马到霍山,再从霍山跑到汉中?嚯,好哇?年仅十五就凭着身法穿行九州江湖了?现在干脆逆江而上了,作为世家引以为傲的密影队,这情报也是够低劣的。」

密影殿主大概觉得推脱不了,长叹一声后开口答道。

「什么事?」

「呃。」

「听说密影队派了些人?」

南宫鹤想反驳得都快疯了。

还未感受到家人的珍贵便送走了父母,为了仅存的妹妹战战兢兢地辗转于战场成为钱的奴隶,由此献出了一生。

前生黑邪联花费数十年和数十万斤黄金才找到的灵药,其中四株原封不动地进了秦百川的腹中。

面对南宫周视线催促和南宫鹤的行动抗议,密影殿主叹气之后终于开口。

「柳雪颖!我绝不会失去你了!」

光是一流高手便可在江湖上受到不少的款待。

哪好了!

要他脸长得如想象一般阴险就是挨打也没招了。想着,总管走出家主殿跟上了南宫鹤。

然而顶撞了祖父难免挨惩,况且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因此他也不好多说。

甚至因为担心妹妹而无法随意求死的贫瘠人生中,他遇见了一个女人。

「就算把内功当饭吃也没这可能!」

在她的身边。

『怎么对秀雅放任不管!』他勉强咽回了后面的这句。

南宫鹤一进草屋便是一声大喊。

「秦百川的行踪……没能找到。」

「不是逃了吗?」

看着站在最前的熊躯男人和他头上的朱色头巾,护卫们神情凝重地降低了马速。

「既然当了家主就得耐得住性。自古以来,居高位者就该坐稳屁股。」

一缕风就这样掠过了水面。

「我确实未经老师允许跟踪了那孩子。」

* * *

幸福?那时觉得毫无必要。

「最好的方法是?」

南宫鹤捋起胳膊,势要当场跑去打断他腿。

「那也得是弟子啊,弟子!况且那弟子还一心想着逃呢!」

见孙子涨红了脸,南宫周咂舌道。

『那恶徒拐跑了咱家漂亮善良的秀雅!』他也勉强咽回了这句。

不过满腹狐疑的他却也奈何不了心中这挥之不去的疙瘩。

毕竟他料不到怪物一般的弟子会跑哪去。

独吞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灵药,身体索性攒起药劲结出了内丹。

「雄霸拳曹武,是个相当的高手,可谓超越一流望及巅峰。既然头上缠着朱巾,看来他成为朱砂派十大长老的传闻非虚。」

「有些是丐帮也得出的结论。」

啪。

想着,他不禁露出了如孩童般纯真无垢的笑容。

他从南宫鹤那听来的绝无半点好事,对秦百川的印象自然成了阴险狡诈的冷漠小鬼。

「果然……密影殿主,殿主既然派了人应该知道吧。那小子去哪了?」

为了甩开追兵,南宫秀雅和五名护卫避开官道直奔东北,却被一群邪派武人拦住了路。

「把灵药当饭吃真爽。肚子也饱了,施展轻功也没了消耗,河也过了,之后就这样和媳妇一起闯荡九州江湖也挺不错。」

「到霍山为止还算是跟上了,但他突然就没了踪迹。之后我们打着灯笼到处寻找,但传来的消息全都荒诞不堪,虽然我们坚持追踪……」

「先生!我练个内功就回!」

不止是南宫鹤,就连南宫周也被这意外的回答惊得嘴巴大张。

密影殿主终于眉头紧蹙地把视线移开了棋盘。不知为何没了平时的淡然,整一副身陷绝境的模样。见此,南宫鹤一脸和悦地反问道。

* * *

听罢,南宫秀雅不由得一惊。

「妈的,怎么鼻子突然痒了?」

然而密影殿主的脸色愈发阴沉,依然不见开口的迹象。

「师父何必关心弟子出不出去这种小事?」

南宫秀雅很清楚自身的实力。

她正是柳雪颖。

「没法避开吗?」

「不好说就算了。给这该死的小子点颜色看看!」

「哎,师父当然得相信弟子啦。我和弟子的相性还不好吗?」

南宫周双手抱臂,悄悄观察着密影殿主的脸色,开口道。

「……密影队没找到孩子?」

「不行。不能为了我的安危而损毁世家的名誉。」

梦?别做噩梦就谢天谢地了。

他竟是靠近那般地位的人物。

总管周浩山瞪大了双眼喃喃道。

「祖父大人!」

他抽了抽鼻子,以脚蹬水掷出身形。

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坐在对面的密影殿主随之皱眉。

早有所料的一号立刻接上了话。

「下策是做好葬身此处的准备与其交战。他们和官府有些牵扯,就算我们死在了这,只要事情隐蔽,南宫世家也很难追究责任。」

「下策太鲁莽了。我是南宫世家的族人,不能鲁莽地死去。还有呢?」

见南宫秀雅懂得了分辨愚勇和豪勇,一号噗哧一笑。

南宫世家的正统后嗣果然不同凡响。

于是他答道。

「正面突破。」

「好,走。」

南宫秀雅果断地驱马提速。看着她的背影,护卫们紧跟在两侧,阵形如锥。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响彻地面扬起尘土。

「还挺莽撞。」

雄霸拳曹武双手抱臂,对手下们抬起了手。站在他身后的三十名黑衣人掏出了各自的兵器。

「若是以前的我还真拿你们不好办……」

现在他成了朱砂派的十大长老,也获赐了迷之组织的灵丹和武功,比起过去几乎强了两倍。

「但现在又如何?」

雄霸拳曹武解开双臂,两手中蹿腾着黑气。

「拳气!」

提议正面突破的一号脸色顿时苍白。同时,曹武俯身击出了双臂。

「给你们看看雄霸拳的真髓!」

二号和五号守护着她,眼中充满了焦躁。

「娘的!」

那孩子说过。

「咕呜!」

最终,武功最浅的四号首先见血。

南宫秀雅紧闭双眼。

「少公女快逃!」

这感情自己也不明白,南宫秀雅想道。

内伤也不小。

睁开紧闭的双眼,三名护卫正对上了雄霸拳。

一直守在身边的一号,其伤势可谓是雪上加霜。

即使面孔被抹去,声音却回响在耳畔。

出身辽阔的九州江湖,成了天下第一家的弟子,却总是没有礼貌自由散漫的孩子。

「一号武士!」

守护一词使她想起了一个孩子的脸。

三名护卫正孤军奋战,靠近南宫秀雅的人则由其余两名处理,饶是如此却仍招架不住四周袭来的刀剑。

微笑犹如南瓜花的少年。

唏!唏!

「咦?这熊一样的家伙是啥?」

「咕啊!」

轰!

『那也来守护我啊!守护我!给我陪在身边!』

说着,那孩子露出了南瓜花一般的微笑。

所幸乘着名马的主人没有坠落,却也因此放慢了速度。

三号拔出了南宫世家赐予的宝剑,面对袭来的敌人剑光一闪。

羡慕。

「我还当是野熊伤人了呢?」

局面凄惨。

奔马被突如其来的轰鸣所惊,凌空抬起了前蹄。

一号急忙扯住马缰大声疾呼。

羡慕素未谋面的女孩,羡慕得想要阻挠,于是追了过来。

他连退三步消去了涌来的劲力,嘴角不禁淌出了一丝鲜血。

受击之处肿得发红。

南宫秀雅平生第一次见到混战和杀人,脸色惨白的她甚至来不及振作。

一眼望去,一号破绽百出,其他两名的安危犹如风中秉烛。

睁开眼,南宫秀雅的面前站着熟悉的少年。

「咕哈哈哈!果然是南宫世家的女儿!」

甚至留有余香。

轰!轰!

心底的悲鸣犹如不归的叫喊,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如奇迹般传来。

正要离开的小鬼。

不帅却也不丑的平凡长相,即使在路上偶遇也认不出来的孩子。

「还有我,崽子们!」

「你们护卫也够可怜的。为了保个小丫头连实力都发挥不出。嘿嘿。」

难以抽身的一号选择了强攻,他粗暴地挥剑刺中了两名黑衣人的胸口。

「二号和五号保护少公女!其余人跟我来!」

「我要在媳妇身边给她做饭,洗衣服,陪她玩,这样做她的内助。啊,对了!要是有坏人就学好武功戳他眼睛。守护心爱的媳妇可是男人的宿命。」

『守护。』

南宫世家重快重霸的清风剑法毫不手软地切开了黑衣人们的身体。

「小心,少公女!」

悲鸣四起,局面却未能好转。

虽不华丽却隐然存在,虽不显眼却不见则惘的南瓜花。

「守护是男人的宿命。」

「咕!」

「数量太多了!」

南宫秀雅的眼中簌簌淌泪。

「咕噢……」

趁此之机,站在背后的三十名黑衣人毫不迟疑地一拥而上。

「守护是男人的宿命。」

耳畔再次响起了她不想见的男孩的声音。南宫秀雅再次闭眼祈祷。

还未收剑,袭来的拳击便打飞了半个剑身,捶在了一号的胸脯。

嵌入地面的双拳扬起了一丈高的尘土。

连堪称天下第一的曾祖父都感到惊愕的奇怪的孩子。

「活捉那个丫头!其他五个杀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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