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想要問的事Q
《天使只喝碳酸飲料》 · 丸深まろやか · 1.2萬 字
口袋裏只塞着錢包和手機,我便慌忙地跑出家門。
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晚上7點。外面也完全暗了下來,我要去的咖啡館PROOF也差不多到關門時間了。
但是那種事情現在都無所謂。
『日浦,情況可能不太妙哦』
在電車裏,我再次點開玲兒在LINE發給我的短信。
說起來,光是注意着給日浦打電話,我都忘記回信息了。
『在學校好像被叫到辦公室去了,應該和社團活動有關。』
我思考片刻,發了句『我去看看情況』便收起了手機。
車窗上映着的自己的臉,看起來非常僵硬。
行駛緩慢的京阪電車只是一味的讓我更加急躁。
(@注:京阪就是京都到大阪1;
一到PROOF後,表哥有希人馬上就出來迎接我了。
他指向了平常我一直在用的,店內最深處的老位子,微微歪頭看向了那邊。
我也將視線集中在那個方向後,只見日浦穿着運動服,在位置上用吸管喝着飲料。
身旁還塌着一個巨大的網球包。
「日浦。」
「……唔,真的來了啊,明石」
日浦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和平常一樣。
雖然對此稍微有些安心,但是果然還是得問清楚。
「你沒事吧」
日浦把玻璃杯中的冰塊含在嘴裏,嘎嘰嘎嘰咬碎冰塊的聲音在客人漸少的店裏靜靜的迴響。
但是,選擇我作爲那種對象,就表示這傢伙……
但是目的地並不是學校,是膳城跡公園。曾經湊懷疑我是天使,約我單獨兩個人談話的地方。
「也沒什麼啊。只是稍微被麻煩的傢伙糾纏了一下而已」
「纔不是嘞,打練習賽的時候我贏了,然後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說實話如果只是去運動的話,我也不是很喜歡。
「哼,你是我媽啊」
到了公園後,景色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成排的櫻花樹全都已經染上了碧綠。
「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來由的突然高興起來,也略微抬起手向她打了招呼。
「有哦,簡單樸素還是兩個場」
但是先不說日浦,爲什麼雙葉她又……
像是告白一樣的說辭。
我打斷她的話,故意瞪着嘟着嘴的日浦。
「……被麻煩的傢伙糾纏了,是怎麼回事」
我帶着少許緊張,也跟在她身後,並將行李放在長凳的旁邊,準備熱身。
「額,還真的有啊」
當時在揣度了一下身爲冰淇淋愛好者的日浦後,有希人馬上就同意採納了。
「沒事沒事。我怎麼可能會出岔子嘛」
「別裝傻,你被老師叫出去了對吧」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桌子上還擺着數學的習題冊。
日浦只吐出了一個字,她的短髮被輕柔的晚風微微拂過,像是被撫摸一般,輕輕的揚起。
「不要繞路直接回家哦,都已經這麼晚了」
關門後,我稍微幫忙了一下店鋪的工作,就和日浦兩人結伴離開了PROOF。
「唔姆,雖然是野場」
也許是因爲一路小跑地到這來,身體和腦袋都火辣辣的。
「總之,你應該沒有受傷吧」
「OK——行,我去 」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退讓,終於,大概是死心了吧,鼻子發出「哼」的一聲,開始說道,
總感覺莫名的戀戀不捨,我便無言地望着逐漸遠去的那個背影好一會兒。
說完,日浦把剩下的冰淇淋一口氣全部吞下。
這幅泰若自然的樣子大概也是裝出來的吧。
「啊——沒什麼大不了的。是那個笨蛋擅自——」
正當我還沉浸在感慨當中,日浦不知何時已經抬頭直直地盯着我了。
「說起來,我還得完成課題來着……」
「沒關係。只是適當地解解悶而已,知道了就快走」
今年的暑假還很長啊。
「不知道,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原因啊」
然後,日浦便開始教我球拍的握法和揮動方式。
「躲開了……不愧是反射神經怪物啊」
日浦一邊說着這種不明所以的話,開始旁若無人的換上了外套。
「打比賽打贏了……就這樣而已?」
雖然比起其他的運動,球拍競技還算說得過去。
怎樣?以帶着這樣意思的目光詢問後,日浦張開了嘴。
「幹嘛去」
「嗯,那就待會,我再聯繫你」
從莫名得意的日浦那接過網球包,兩人往縣道方向走去。
多虧了保溫杯,長頸鹿檸檬水雖然已經完全沒氣了,但還是冷的。
畢竟,都已經跑到這來了。
話雖如此,這種時間一個人在PROOF裏待著,相比起平時的日浦而言還真是稀奇。
鮮豔綠色的碳酸飲料裏,浮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奶油蘇打。去年應日浦的要求加進菜單的新產品。
但是,完全沒有心動,單純是因爲我知道不可能。
白色和混雜着綠色的泡泡在玻璃杯裏靜靜的破開。
「打網球。我會借你球拍的,所以明天穿着運動衣來就行了」
「這是何等的進步啊!」
第二天,我們約在中午後久世高門口集合。
令人悲傷的是,剛纔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也是現實。
略微瞄了幾眼,好像是和湊她們的女子會羣組吧。記得是,住宿會時用的羣組就這樣直接變成聊天羣了。
但是和日浦一起的話,也行吧。
雙葉美沙,女子網球部二年級,部長。
就算看起來沒什麼事,也應該不是完全不受影響吧。
「明天陪我」
「沒有,因爲我全部都躲開了」
既然這傢伙都這麼說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躲開了,日浦像是要強調一般,這樣回答。
「雙葉那邊呢?」
我想問清楚。如果她不想說的話,就更應該問出來。
「日浦!」
「就算你再怎麼頑強,我也沒法放心啊」
正這麼想着,日浦突然回過頭,一臉認真對着這邊揮着手。
就像是不予拒絕似的,日浦乾脆地說道。
在電話裏能確認的信息只有地點,具體的情況我沒多問。
「網球啊……我完全是門外漢誒,當的了你對手嗎?」
果然,還是積攢着需要釋放的壓力的吧。
「然後啊,就那個傢伙,雙葉,就覺得很沒面子,更加生氣了,想要過來扇我耳光,我也躲開了,正好那個時候顧問就過來了,然後就讓我們把剛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一遍」
面對突如其來的現實,我不禁嘆了口氣。
「算了,還好是沒出什麼大事。不過,我可是相當擔心啊」
那還真是可憐啊……
這時,我點的可樂加冰淇淋也送了過來。這個和奶油蘇打一樣,同樣是日浦提出的產品,
我看着日浦發過來的行程預定,不禁如此想道。
日浦不耐煩地說罷,又吸了一口眼前的飲料。
「原來這裏還有網球場啊」
日浦家離得很近,所以和去車站的我在這裏告別。
呀嘞呀嘞,我微微的搖着頭。
可能對於這傢伙而言,是挺重要的部分吧。
「什麼意思」
但是正常來講會在那種地方突然發飆衝過來嗎?
或許稍微冷靜一下比較好。
留下這句話,日浦將網球包掛在肩膀,踩着輕快的小碎步回去了。
◆ ◆ ◆
我緩緩吐了口氣,用細長的勺子挖下一小塊冰淇淋,放入嘴裏。
說白了,就是吵架。
上了年紀的夫婦,年輕的情侶以及零散分佈的小孩子。
差不多,我也該回去了。
「臉頰擦破皮了」
接着便取出手機,用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滑走,伴隨着輕微的表情變化。
「就突然就過來想揪着我啊,雖然我躲開了」
「對方最開始生氣的原因呢?該不會是你在挑釁吧」
日浦的表情越發不悅,用着溼潤的眼睛瞪了回來。
「嗯」
沒想到那個日浦,居然在和朋友用LINE聊天。
明明四月還沒過去,我就已經開始觸景生情了。
但是,這次被叫出去基本可以確定不是什麼好事。
到這裏爲止都沒什麼問題。
「……這個球拍,不會太重了嗎?光是拿着都感覺要力盡了誒」
和羽毛球的那個明明形狀類似卻完全不一樣……
「貧弱無能啊你」
「喂!我可是參謀型,肉體勞動可不在我的專業範疇內。」
「明明是參謀,還能考試不及格?」
「咕……」
真是不留情面的女人。明明只是個呆瓜,講出來的話卻這麼辛辣……
「不要只用手腕揮,用你的腳,腰,全身上下來揮動球拍」
「全身上下啊,我有看動畫的時候想象訓練過,大概能懂」
畢竟很有可能會變成從零開始教學的場面。
我很勤奮的,厲害吧。
明明很勤奮,卻考試不及格。
「打點是在彈起來的時候,大概比你想象的位置再後面一點。界線……就是那條線,去那條線一步下來的位置站着」
「好,好哦。但是,球如果往網這邊飛過來怎麼辦,衝過去嗎」
「笨蛋,我不會打出那種球啦」
「啊啊,原來如此,確實」
也不是要打什麼比賽,確實沒必要打出那種球。
按照她教我的手法,我握着球拍空揮了好幾回。
日浦對着我點了點頭。看來是正確的姿勢。
對打持續着。
「這還真是,有你的風格啊」
說到底日浦,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啊。
從日浦那接過水瓶,兩個人並排着喝了起來。
說實話不是很有自信,反正我也沒期待自己能打得有多好,先盡力而爲吧。
「嚯,感覺不錯!」
彈起的位置似乎不錯,速度也不慢。
球朝着只要揮揮拍子就能打到的位置飛了過來,真是令人感激。
「呼!」
即使是輕鬆的對打,我也是累得不行,這就是宅男的報應嗎
一看我下場,日浦似乎完全不帶累的樣子,輕快的走出了網球場。
「你喜歡打網球嗎」
不知不覺瓶子裏的水已經被喝掉一半了。
我慌張的跑去撿球,重新站回到了位置上。
任性自由,只去做自己想做的。
「哦哦,3Q,不愧是你,真懂我啊」
「呼……這樣的嘛」
這次打回來的球比之前都重。
「幹嘛?」
「明,明白了,我儘量」
日浦沒有轉過來,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她薄薄的嘴脣。
也不是希望她去成爲職業選手。
日浦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簡單。簡單但是能讓人信服。
「……作爲新手而言我覺得我已經打的很好啦」
但話是這麼說,日浦似乎也不是很喜歡在社團內一個人高歌猛進,單人比賽也從來沒有出場過。總覺得,有點說不過去。
「因爲我並沒有執着於某一項運動嘛。所以對職業也不是很感興趣,也沒想過要一直打下去。」
「滿足了嗎」
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着「咚」的一聲再次彈了起來。
和這句話同時飛過來的還有和剛纔一樣緩慢的球,同樣在一個剛剛好的角度彈起。
手腕和腳都像是在嗡嗡的響,身體也好重,天氣又熱,說實話已經到極限了。
「嗯,也就那樣吧」
嗙!球隨着一聲舒暢的聲音衝了出去,在網的略微上方通過。
「別,不,不行了……今天,已,已經,打不動了……」
「當不了,我也不想當。」
即使打過去的爛球,日浦也漂亮地打了回來。她手上的球拍就像是融入成爲身體的一部分似的。
「力不夠」
即便如此,她也說不打算成爲職業選手。
見此,日浦像是無語一般,擺了擺手。
但是角度稍微有偏斜,網球沒有在地面彈起的情況下直直朝日浦身邊飛了過去。
感覺什麼運動都手到擒來的日浦,爲什麼選擇了網球。
「你以後也要一直打網球嗎」
雖然經常被認爲只是靠感覺行動的她,實際上是個理論派。
這麼說也確實,畢竟你就像是,在玩一樣嘛。
然後,像是沒什麼深意的樣子,平靜的回答道。
雖然離得還挺遠的,但是聲音確確實實的傳了過來。
球在這時越過我的球拍,揮空了。
超越常人的運動神經,社團裏也是有着壓倒性的實力。
「嗯」
我對此,不,對更加根本的地方一直很在意。
但與之相對的對打還算穩定,還是挺讓人高興的。
我回憶着剛纔的感覺,再次揮打。
雖然上了點強度,但她肯定還留有餘力吧,
我坐在長凳上沉下肩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而且好像還是日浦請客。
回來的時候,兩隻手都拿着飲料,一隻手拿着寶礦力,另一隻手是雪碧。
「剛纔那只是失誤而已」
理所當然似的,球再次朝着一個剛剛好的角度飛了過來。
「但是我喜歡運動身體,在比賽中贏下的感覺。所以,極端的講的話網球對我而言只是一種手段而已。玩膩了換成其他運動我也不會介意。」
「再稍微水平移一點」
「不知道,看我心情吧」
偶爾來一次這樣酣暢淋漓的運動也不壞。
「……這樣啊。」
「嗯,不錯」
「想打職業的人,都在更加勤奮的練習呢」
暑假結束之前我都不想在運動了。
「沒想過要打職業嗎?」
「爲什麼是網球?反正只要是你的話,不管是什麼運動都很擅長吧。跑的也快,籃球課的水平也和籃球部相當。」
但是我畢竟只是個門外漢,不知道日浦的實力到底算是什麼程度。
確實如此,日浦不太適合團體競技。
大概是想說再讓球飛遠一點,不單單只是打回來而已吧。
可惜,看來還是不能讓人滿意的樣子。
「真浪費啊,明明你,好像還挺有天賦的」
轉過來的只有視線,日浦仍然將嘴抵在瓶口。
雖然想着這吹的是什麼風,但大概是我當陪打的謝禮吧。
就這樣,日浦老師的指導告一段落。
「反正這種時候你也只會喝碳酸飲料吧。只有那個了,你可別有怨言哦」
意外,應該說沒想到日浦在這樣私底下還挺普通的啊。
日浦無言的抽起手,揮動拍子。可以說姑且是合格,了嗎。
只是,剛纔的她看起來……
很久以前就想問了。
日浦打回來的球逐漸刁鑽。
我照着建議,有意識的轉動腰部進行擊球。
畢竟難得都跟過來了,只有我一個人先下場實在不好意思。
雖然不是懂,但這大概也是一門技術活吧。
「……我說日浦」
「那可不是失誤,我看着呢」
比剛纔都要快的回球。但是還是一如既往的恰恰好的位置。
雖然職業的世界應該沒那麼簡單。
「即使不用那麼用力,只要打中網的中央,球就會自己飛起來。我會集中在正手球,要儘快習慣。」
啊,這球不太行,還得多多習慣。
我一邊感嘆着她的技術高超,一邊調整着球拍角度,看準中心再次擊球。
這樣的回答,雖然有些掛不上顏面但也安心了。
這下要出界了吧,可惜。
被誇了。
「我說,日浦」
不對,難不成她是在掛慮我嗎?
但是如果是她的話。
在那之後,我和日浦就進行了一段輕鬆簡單的對打。
由於至今爲止的兩球揮拍都有些遲緩,所以我這次再次微調擊球的角度,將打點控制在稍微前方的位置。
還得是日浦老師教的好啊。
事不過三。
即使是隻能稍微對打,對我而言也十分足夠了。
……話是這麼說
「沒什麼,隨便選的。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爲個人競技比較輕鬆而已」
日浦很快就移動到了對面,發出了信號後隨即打出了下旋球,果然還是會放水吧。
天使諮詢的時候,她給我的建議也都是一針見血,準確而有理。
那樣的日浦這麼說的話,大概這是她的真實想法吧。
真浪費啊。
雖然我這麼想,但是日浦自己去幹想幹的事情,纔是最好的吧。
「其實我還是挺想看看的,在某個運動領域大放異彩,然後一臉不屑地接受採訪的你」
「啊~那大概沒可能了,畢竟我會發狂的」
說着,日浦嘿嘿地咧開了嘴。
要是能夠在近距離看着她的笑臉,偶爾也一起共享她的快樂的話。
作爲朋友的我而言稍微奢望一下也是沒問題的吧。
◆ ◆ ◆
翌日,又是久世高。
「哦,包場欸」
這間不熟悉的教室裏,除了擺着書桌和講臺,再無其他。
久世高的教室在暑假期間都作爲自習室對外開放。
在那之中我選擇了一間位置剛剛好的教室,而且幸運的是並沒有其他人。
我把只裝着文具和習題的包隨便擺在桌上。
很可惜,我並沒有就這麼坐下來好好學習。
「哦哦,有在努力着呢」
在窗外的陽臺裏向下看的話能看到網球場裏看到穿着運動服的一羣人。
是日浦所屬的久世高硬式網球女子部。
她們在三個場各自分散,互相對打。
咻---地側過身,藤宮把手指向了身後教室的一角。
我這邊也有各種情況啊。
「怎,怎麼了突然這麼鄭重其事的」
對手的回球高高吊起,而美沙已經站在的球的落地點,強力的揮動球拍。
「伊,伊緒,早上好」
「纔不是陪着來吧,詩帆你也要好好完成纔行」
「……你,你指什麼。」
說實話她們說的都沒錯。
美沙穿着黑底水色條紋的運動服,在最右邊的網球場準備發球。從她手中打出去的球極其尖銳且刁鑽的刺向白線。
「我只是陪着來而已~」
「嗯?嗯,嗯嗯。日浦同學乍一看是那個樣子,但是朋友其實……也沒多少吧」
平時就已經足夠鮮豔的青色瞳孔,不知爲何在今天顯得更加閃閃發亮。
「原來從那邊傳過來的啊……」
回過頭,便見着戴着紅邊眼鏡的女孩一臉驚訝的望着這邊。
「嗚哇?! 」
帶着充滿期待的眼神,藤宮將身子湊了過來。
「……也不是什麼需要藏得事情,嗎」
一打輸就發飆,說實在難以想象。
在各種意義上,都不是能對藤宮說得出口的話啊。
朝氣蓬勃,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說起來,我也還沒寫誒。
聞言,湊也看向了窗外的網球部。練習內容似乎有所變化,所有人都互相變着位置,交換着對打。
「啊?額……這個嘛」
總感覺很不爽啊,這個悠然自得的女人……
畢竟也沒必要裝着煞有其事的樣子。
「……真讓人擔心啊」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嘛。
「藤宮你也是,如果湊有個什麼萬一的話,你也會爲此行動的吧,一個道理」
穿着夏季制服藤宮將胸前的雙手張開,眯着眼微微一笑。
當事人的湊確實一臉無奈的晃了晃頭。
「嘻嘻,不告訴你」
「找到了,雙葉」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不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如此,四人女子羣組嗎
「伊緒,真的沒問題嗎」
「畢竟是朋友,這種程度的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不,我本來也打算在暑假後面好好完成的。
湊不安地向這邊走來,和藤宮並肩站着。
說起來,之前好像被湊也問了同樣的事情。
操,竟然敢嚇我。
「哦!願意說了嗎?」
「……早,早上好」
「嚯~你們關係一如既往的好啊」
「日浦自己說的嗎?」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祕密。
「原,原來如此,我懂了!」
「嗯……你們說的也對」
結果習題冊也忘記買了……
藤宮一臉奇怪的看着,不斷對比着我和湊的臉。
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什麼都沒有吧。
打輸了比賽,然後衝過來順勢想住人的衣領。
話說玲兒口風一點都不緊啊。
藤宮不知道爲什麼很高興的樣子,微微的笑着。
「也就是說,是來看日浦的?」
「你們原來也知道了啊」
「吶,明石同學,我也覺得差不多該問了」
這是第三次湊擺出無奈的表情了。
「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在學校裏被老師叫出去了」
「咕……一想到觀後感……頭好痛」
飄逸的黑髮繫着純白色的緞帶,像雪一樣純淨,優美的身姿。
但是,這裏就要靠兩個人的沉默強行壓過去。
「並不是,聽御影同學說是從三輪同學那聽來的。」
——與之相對的,我會看着你。在你身邊,一直。
但,總感覺視線飄忽不定,像是待着不舒服似的在東張西望。
——所以,你也要看着我,看着我的戀慕癖還會不會復發
全部都在腦內復甦,不自覺的,我的臉也開始熱了起來。
「……原來是藤宮啊」
不自覺的將手貼在怦怦直跳的胸口。
「哼——無所謂啦。我個人而言還是挺歡迎這種事情的」
「寫作業,觀後感。我家沒有電腦所以打算來學校寫」
我如此回答。
順帶一提日浦沒來。
「……不,那傢伙今天沒來,我只是稍微有點在意社團內的情況,稍作觀察而已。」
纔不是理所當然吧,湊這麼說着似乎有些無奈。
「既然你在這就說明……」
「總會有辦法的啦……大概吧」
「什麼都沒有哦,什麼都沒有啦。」
「不,沒什麼……」
日浦雖然是這麼說的,那麼事實上……
只是出現了這種時間,預定被打亂了。
雖然還不及日浦,不過相比起其他部員可以明顯看得出來實力優秀。
「你爲什麼和日浦成爲朋友了啊。雖然我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是她並不是那種自然而然就能打好關係的類型吧,你說對吧,湊」
「所以,你是在擔心什麼呢,明石同學」
「哼哼,當然咯,美女可都湊齊了喲這位小哥」
在那個夜晚,湊所說的話,呼出的氣息,還有重疊的手的觸感。
熱鬧的聲音和清脆的擊球聲互相混雜。
不過說實話我也挺尷尬的,應該說,有點羞恥。
「擔心什麼?」
湊的頭號粉絲藤宮好像就這麼認可我這套說辭了。
這樣想的話,就是那天可能發生了什麼其他事情,又或是因爲對手是日浦嗎……
同樣是久世高三大美女之一的柚月湊似乎一臉不舒服的縮着脖子,靜靜的看着這邊。
「我們也知道天使的事情。大家也都很在意,雖然也就我們和冴華而已啦。」
「話又說回來,那你們呢?」
「……你們兩個,怎麼了?」
這傢伙能想到這種程度的話,也就是說……
栗色的中長髮微微的晃動着。
和湊見面是那次煙火大會,晚上兩個人說話以來吧……
「是藤宮哦。早上好啊明石同學」
「嗯,網球部,還是女網球部。難不成是日浦同學?」
「嗯嗯,昨天在LINE裏聊得很火熱呢」
別問,千萬別問啊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才過了兩天,估計社團活動會翹掉一段時間吧,日浦曰。
那個時候說的是「下次告訴你」,那個下次其實放在現在也無所謂。
「說來話長哦」
「想聽想聽!……我是想這麼說啦」
藤宮說着,像是跳出來一般,回到了教室
將放着的包利落地挎上肩膀,徑直走向了門口。
「其實,我有急事。湊,你就代替我聽一下吧,那個「說來話長」,就這樣,我先行告辭!」
說罷,藤宮就像是風一樣,飛快的離開了教室。
噠噠噠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就算是暑假期間,在走廊奔跑也不太好吧。
不對,比起那種事情,那個傢伙到底是想怎樣啊。
我側過頭看向湊那邊,她像是哭笑不得一樣的表情僵在那裏。
隨後,慢慢的把頭轉向這邊,以那張清秀的臉龐清了清嗓子。
「我們就此忘掉她的存在吧」
「……也是」
總感覺,好像能明白湊在想什麼了,但,這種事情不言自明。
於是我們就在教室裏隨便找了張桌子面對而坐,既不遠也不近,有種微妙的距離感。
不過,藤宮不在其實反而方便一點。
既然要說和日浦混熟的經過的話,就不用藏着我的那個力量來講會比較輕鬆一點。
「真的會很長哦,沒關係嗎」
確認了湊的首肯,我便開始追溯自己的記憶。
好好振作一下的話也是腦子很靈光的說,但是最近實在無法放着不管,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奈之舉。
◇
只是,如果問了後回了一句「喜歡哦」
撒了和剛剛湊他們說過的一樣的謊。
我給湊發送了添把火的信息後,就將手機塞進了口袋。
那個時候的湊,真的很讓人擔心。
說曹操曹操到。
「嗯————該選哪個好呢」
於是馬上便能發現,有個GANKODO書店的袋子。
「加油,發送!」
「啊,冴華醬」
「啊啊,我啊,是去準備觀後感的課題哦」
雖然本人說不是很明白,但就我看來,那必定是戀愛,絕無其他。
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結了賬提着袋子走出了店門。
「去買個麪包好了」
不過說到底,只要湊在的話哪裏都行。
「嘿嘿,畢竟我讀過嘛,而且是和京都有關的故事,感覺會比較好寫一些。」
袋子是透明的,可以很清楚的看得到書名。
就是這樣,我現在正在以非常滿足的心情享受着電車獨有的搖晃!
只是話是這麼說,太過焦急的時候,就會像今天這樣稍微多管閒事,變得想推她的背一把。
難得一大早就來學校,本來我還想着和湊一起好好學習,鼓足了幹勁的。
不僅溫柔,帥氣,而且惹人憐愛。
但是最終,「雖然難以置信,但是這兩個傢伙好像真的不是那種關係」這種認知就漸漸的擴散開來了。
就我自己調查的結果來看,明石同學和日浦同學關係變好的大概是一年級後半段開始的。
可惡,好可恨,好羨慕!
「啊,你選了『旅人拉格思』來寫啊」
當初決定從學校畢業離開京都的時候,其實還是很難過的。但是現在住的地方,我也覺得沒什麼不滿。
今後的事情雖然還不清楚,但是目前爲止多少能讓人安心了。
要真的變成那樣的話,那可就糟了。
(@注:deli cafe就是日本的品牌店1;
「哎呀,詩帆」
抹茶和丹麥都很讓人猶豫啊,鬆餅是已經確定了的,光是選擇甜食的話,會稍~~微有點問題。
因爲現在,湊和明石同學應該在教室裏過二人世界!
我下了電車,很快就通過了早已習慣的檢票口。
「果然,關係也太好了點吧。」
御影冴華笑着,呱嗒呱嗒地小跑了過來。
說到底,日浦同學是怎麼想的?
來到身旁後就能感受到一股好聞的味道擴散開來,她的魅力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狡猾。
所以,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喜歡她纔行。
一邊說着話,我們不知不覺就已經並排着,四處走來走去了。
感覺今天,不是那麼快就能決定呢。
「嗯,我對這一本比較感興趣嘛,詩帆的話果然還是選四疊半嗎」
經歷許多傷心欲絕的事情。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最後卻變得開始討厭自己。
關係那麼好的朋友,其中哪一方的心情突然一變,成了抱着好意的心情這種事一點也不奇怪。
嘿!就決定是你了,抹茶和丹麥酥!
這麼說着,這種決心到最後能不能堅持下去我也不知道。
因爲,湊的戀愛之路會……
說着,冴華把手上帶着的東西朝這邊晃了晃。
由於發生了很多事,最近纔開始交好的新朋友。
可能這個說法不太好聽,但是,我還是這麼覺得。
當然,在本人有自覺之前我都不打算多加干涉。
只要能爲此貢獻一下的話,稍微花費一點時間,扯個有急事的謊也我也完全不在意。
晚飯少喫點就行,而且我今天也沒喫什麼零食。
「日浦同學真好啊,不管怎麼喫都不會胖」
人類的心情是會隨時變化。
之前在京都和明石確認的時候,記得,好像對日浦同學沒什麼想法。至少,不是作爲女孩子的那種想法。
「沒有啦,剛準備回去。本來是打算去學習的,突然想起來有急事了」
身上穿着的襯衫有着非常可愛的紐扣,鞋子是淡藍色的帆布鞋。整體給人一種稍微出趟門但也不會過於隨便的感覺,剛剛好的搭配。
我懂哦,非————常懂哦。
是那個哪方面都完全不輸給湊的,美麗的女孩子。
毫不諱言的說——
摯友雖然是同伴,但說到底只是他人。
甜食兩個,今天,只有今天哦。
對於起到巨大作用成爲契機的明石同學,怎麼感謝都不夠。當然作爲湊的摯友,我也覺得有點不甘心就是了。
就算沒有這種事情,我也最喜歡湊了。
我甚至覺得就這樣直接,讓他把湊收了也沒問題了。
……不好不好,話題扯遠了。
畢竟難得出個門。
走進了有松尾芭蕉像的廣場,可以看到有個男人拿着木吉他在蹲着唱歌。
因爲這一份戀愛,並不能就這樣磨磨蹭蹭下去。
最近經常能聽到的,那個人的聲音。
那孩子,現在對明石同學是怎麼想的呢?
但是我,藤宮詩帆卻還沒到中午就已經已經搭上了回程的電車了。還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就像明石同學和日浦同學一樣,他們對於彼此的看法,也不是一直這樣不變的。
本來想着找時間去問一下的,最終還是沒有機會,便不了了之了。
一邊物色的麪包,我又開始想着湊的事情。
茶色的長髮整體梳成三股辮,同時有一種優雅與華麗的感覺。
因爲這一次的,肯定是認真的的戀愛。
這次湊的戀愛,和至今爲止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兩個人本來就在暑假期間沒什麼機會見面,至少在這種時候,我得給他們製造出來兩個人的獨處時光。
「早上好,是去學校嗎?」
這是我最喜歡的朋友,和她喜歡的男生縮短距離的好機會。
「冴華醬呢?」
還有就是,日浦同學。
嗯……總感覺最近老是在考慮那孩子的事呢。
不是壞事吧,人長得又好看又溫柔,人有聰明,大概還是盡心盡力賢妻類型的。
關於和日浦相遇,然後成爲朋友,這一連串的故事。
就結果而言,湊的戀慕癖姑且是平息下來了。
滋賀縣整體有種慢悠悠的感覺,所以感覺和我應該很搭。而且和京都也離得挺近。
她已經有了十分,強悍的情敵了,大概。
到最近的石山站換乘也只需要六分鐘。
我的摯友現在,已經墜入愛河了!
(@注:本のがんこ堂就是日本的書店品牌,有自己獨特的袋子所以看一眼袋子就知道1;
前腳剛出DELI CAFE,就從側邊傳來聲音。明亮清澄的聲音,但是和湊又有些區別,更加婀娜,甜美的聲音。
雖然這個話題也不是完全不相關啦。
將這個情報告訴我的女孩子也是,一臉的不釋然的樣子。
擺在架子的麪包,和烤完剛出爐的香味湧入鼻腔,極其誘人。肚子也餓了,不管看那個都感覺好好喫哦。
不,確切的說,湊一直都在墜入愛河,而且還是和複數的人,同時。
於是我就朝着附近的DELI CAFE走去,這是我和湊經常一起來的,很中意的店。
根據去年還是同班同學的人說,當時大家還以爲這兩個人開始交往了。
只是,就算如此也未免……
不過,回家順便四處逛逛,也算是急事對吧。
即便如此我也完全沒有覺得虧大了,好可惜之類的。
離家最近的車站也是一樣,我們也知道對方的住址。
像這樣子一起回家早也不是第一次了。
「話說亞貴,真的沒問題嗎」
我們剛下廣場的階梯後,冴華唐突的冒出這麼一句話。
從前天開始,我們的話題中心就一直圍繞着日浦同學。
和網球部的成員吵架,然後被單獨叫出去。
雖然本人說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大家果然都在擔心吧。
說來害羞,其實我之前也被老師單獨叫出去過。
所以才能明白,其實這事情鬧得還挺大的。
「畢竟她不是那種願意依靠他人的類型啊。她會不會就這樣子一直悶在心裏啊?」
「就是說啊。不過,還有明石同學在嘛」
一半認真一半玩笑。冴華也噗嗤笑出了聲,「也對啦」
明石同學非常重視日浦同學。
在我們之中,這幾乎都是一種共同認知了。
事實上現在也像是在私底下幹些什麼。
所以日浦同學的事情,姑且就先交給明石同學吧。
當然要是有需要幫的話,我肯定不會吝嗇自己的協助。
「昨天,好像和伊緒同學一起去打網球了哦」
「誒,這樣的嗎,就兩個人?」
「嗯,關係還是這麼好啊」
今天下午可能,又有事情要乾了。
所以對不起啦,冴華。
我儘量不用特別唐突的語氣,就這樣開了口。
這件事情即使是對於圈外人的我而言,也很重要。
和平常一樣,以深邃,意味極深的笑容看着我。
我有想過不告訴我的可能性。
「祕密,不告訴你」
但是現在已經關係變好了……問吧,要問了!
之類的,這麼想應該不太行吧。
出乎意料。
「冴華醬,你是不是喜歡明石同學啊?」
因爲這個,我好幾次甚至都覺得是不是搞錯了。
但是,我還是推湊那一對cp。
但是和明石同學講話的時候,就是一臉,戀愛少女的表情啊。
但是沒想到居然是「祕密」?
「該怎麼說呢」
冴華就這麼盯着我。
肯定會一臉害羞,但是有有點高興地說「嗯,喜歡哦」
「……嗯」
不像作爲天使時的明石同學一樣,我沒辦法平等地對待。
雖然和她還不算老相識,但是我懂,懂冴華的爲人。
冴華已經是重要的朋友的,如果不是這種立場的話,我真的很想爲她應援。
難不成,是我判斷錯誤?
「……啊?」
「我們走吧」
「詩帆」
這……到底是怎啊??
就算是要扮演壞角色。
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高興誒。
我就這麼呆呆的盯着的冴華逐漸遠去的背影。
日浦同學……沒可能,大概是三輪同學之類的。
像是不容反駁似的,冴華這樣說道。
雖然最開始冴華有種不容靠近氣場,甚至有些可怕。
說着,冴華又不禁笑出了聲。
鄙人,藤宮詩帆。
但是冴華好像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
……明明我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湊的話肯定是那種,稍稍鬧彆扭的,無法釋然的表情。
雖然只是己見,但我覺得啊,不管是戀愛漫畫還是小說裏,大家都想得太多了啦。
要是有在意的事情的話直接問本人不就好了。
不禁當場僵住了。
說不定在我之前早就有人問過了呢。
「下次見哦」
最終,我還是沒能知道那句話真正的意思。
不管怎麼想現在都是最佳時機,反正我也不是當事人,應該沒什麼難的。
「……」
在這件事情上,我選擇幫湊。
肯定會告訴我的。
回去的路上,我們就在那個拐角告別。
到底是怎麼樣呢。看起來又不像是喫醋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