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沙月與捆綁
《受虐狂熱》 · 橘ぱん · 1.1萬 字
「光平————————!」
沙月大大揮手,笑容滿面地奔向我。
她氣喘吁吁,卻仍像捨不得浪費一分一秒般跑過來。沒錯,爲了想快點見到我。
然而,這份愛是假的。
我嘆息一聲,走下玉芽神社的廊子。
「抱歉讓你久等了,光平!」
沙月突然撲進我的胸膛。我也不可能躲開,便一把抱住她。
啊,好好聞的味道。
沙月的烏黑長髮散發着洗髮精的香味。
「因爲三矢那笨蛋太囉嗦,你才約在這裏約會,對不對?」
沙月笑咪咪地從臂彎中仰望我。
那眼神完全是戀愛中的少女。
今天我還沒起過色心,因此她並未發情。但毫無疑問地,那雙眼眸正閃耀着戀愛的光輝。
該怎麼說呢,我有種深深的罪惡感。
「我說沙月。」
「什麼事?光平~~只要是你的請求,任何事我都會答應喔?要我明天幫你做便當嗎?我想想,配菜要搭什麼纔好呢?我廚藝相當好喔?包在我身上,什麼菜色都做給你喫。」
沙月宛如感情滿溢而出般滔滔不絕地說着,令我很難插嘴。
「啊,抱歉,一直都是我在講話。明明想聽你的要求,我講個不停會害你沒法開口啊。」
她害羞地笑笑。
天氣如此炎熱,她卻絲毫不肯離開我。
「喂,妳想幹什麼?」
來了!我好高興!啊!啊啊啊啊啊!好高興!不行!我要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十分誘人的嬌喘聲,陣陣顫抖着。
「沙月?妳還好嗎,喂?」
「印、印記是指寫上名字嗎?」
「嗯!」
「孝司?啊,你是說湯淺同學。」
「呵呵♥️」
「光平~~別反抗,沒什麼好怕的。」
「呀!?」
這下沒轍了!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以低沉……堪稱重低音的聲調小聲地說。
沙月沒有怒吼,只是淡淡地開口。這反應遠比怒吼更可怕。
「當然囉。光平你以爲我對你有所隱瞞嗎?」
「基本上,我……有努力設法壓抑妳的行動。」
「……那、那個,孝司說這很有趣,要不要做做看?」
沙月微歪着頭,等待我開口。
照這狀況來看,不知道她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性癖好。我應付得了那麼激烈的玩法嗎?
「嗯……性、性癖好測驗!?」
回答真是響亮。
不是別人,是光平抓住了我!
不如說,昨天單方面追着我跑的人是妳吧。
被我抓住手臂的沙月只將臉龐湊到前面。
「不過,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鬼……畜系?超級虐待狂?」
啊,不行!如果在「惡瞳」狀態中上牀,我會被她恨上一輩子。我絕不想被青梅竹馬,還是如此標緻的美少女恨上一輩子。
不必思考,我也明白她指的是「惡瞳刺魂系咒」,我點點頭。
沙月緊抱身軀往後仰。
我擅自把責任推到孝司頭上。
「沒關係!我本來就想和你接吻!」
「妳要問什麼?」
♥️ ♥️ ♥️
她果然很驚訝。
居然要做到那種地步!話說,萬一沙月做出這種事……三矢會殺了我!
「嗯,好呀。我也想跟光平做,難得有機會,當然想積極地享受各種玩法♥️」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沙月同學?」
「……………………………………………………閃開。」
啊啊!不行!我無法逃離光平!光平抓住我了!
「還有更像情侶的標記方式吧?」
「沙月,先坐下來再說。」
「我想想,結果寫着『你屬於:不對意中人身上烙印自己的痕跡就難以忍受的類型。不要客氣,立刻在對方身上落下你的印記吧。這樣肯定會讓他更加惹人憐愛』。」
沙月微笑着搖搖頭否定我的話。
沙月輕聲驚呼,身體失去平衡。儘管不如麗華的合氣道,我也對武術略有涉獵。
「你又做了吧。」
現在,我被光平束縛着!?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奪走沙月的第一次。雖然我很想要。
我的意識剎那間回到自己身上。
「喂、喂,沙月?」
「唉,我全成了他的眼中釘。儘管有由奈做中間人,也只是將那個場面應付過去,他絕對認爲我是糾纏妳的壞男人。」
我抓住沙月的雙臂,她的力氣卻出乎意料地大到推不回去。說歸這麼說,我又不能對她動粗。
「光平你也做過這個測驗吧,那個,你有施……施虐還是受虐傾向?」
我滿喜歡沙月這方面的精神本質。
「儘管如此,我在學校裏的名聲仍然一落千丈。再說,三矢究竟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咦?閃開?」
「果然沙月是悶騷型。」我昨天也這麼想過。
然而,此事十分難以啓齒。
在這裏推倒我留下記號,代表什麼意思?我一頭霧水。
「這樣嗎?」
「光平~~難道你想跟我做……各種事?」
沙月就這麼失去重心,軟軟地趴倒在廊子上。
沒什麼好怕的?她究竟想幹什麼?難道說,沙月打算在這裏做到最後?雖然一生只限一回的第一次,的確是種強烈的印記……。
同時,我的意識也融入她體內——
♥️ ♥️ ♥️
沙月如此回答,聲調不帶侮蔑之色。看來她對人稱蘿莉控眼鏡的孝司沒有偏見。
沙月面紅耳赤地問。
無視於我的困惑,沙月將體重壓了過來。
「住手,沙月!那種診斷測驗不可靠!」
啊!啊啊啊!像這麼被捆綁着、被抓住,多麼令人高興!
「喔,硬要說的話,我是受虐傾向吧。」
不,雖然非看不可,但我總覺得挺難爲情的。
「呵呵呵,我還要留下任何人看了都能清楚發現的吻痕♥️」
「這是你第二次玩弄我純情的心。而且!還害我在學校裏丟那麼大的臉!」
我即刻跨騎在她身上,將她的雙臂折到背後一起抓住,完全束縛住她。
眼前被我束縛着的沙月低着頭。
——世界一瞬間切換成白色。
我轉動肩膀,將她壓過來的力道往正殿方向卸去。
「嗯,測驗結果是鬼畜系超級虐待狂。」
「不是這個!」
我一頭霧水。
「妳有施虐傾向?」
「那麼,我跟你根本是絕配嘛,太好了~~」
「我看看,肉跟魚妳愛喫哪一種?嗯~~肉?」
在沙月的怒斥之下,我慌忙從她身上閃開。
「吶吶吶,光平想要我做什麼菜?就算是沒聽過的菜色,我也會努力嘗試喔?」
問題本身不算太過難爲情。是關於日常生活的問題。例如:冰箱裏放了什麼?喫燒肉時會夾其他人放的肉來喫嗎?
聽到我的回答,沙月臉上迸出喜悅的光彩。
她一邊微笑,一邊扭身抓住我的雙肩。
「等一下。我想談的不是便當。」
老實說,我沒有在這種狀況下始終保持平常心的自信。
我在她赴約之前苦思不已,最後決定仰賴網路上的性癖好測驗。不,雖然不知道測驗準不準,起碼能起個話頭?
接着,沙月立刻站起來瞪視着我。
「嗚、嗚喔喔喔喔!」
從我身上延伸出的鎖鏈,消失在一絲不掛、毫無遮掩、宛如剛出生時模樣的早乙女沙月體內。
沒得到任何回應。
不過,依照我從玉芽身上得來的經驗,沙月的「惡瞳刺魂系咒」應該已無效化。
「我叫你從我身上閃開!別抓住我!」
沙月微微噘起嘴脣。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沙月則在我身旁做起測驗。
當我坐在廊子上,她也理所當然似的緊貼着我坐下。
我戰戰兢兢地試着呼喚。
沙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
「沙、沙月?」
「我是說我。三矢會怎麼看待我早乙女沙月!他會討厭我,他會討厭我的……」
她的聲調逐漸變成哭腔。
沙月是真心喜歡……三矢,喜歡那個爛透的混蛋?
我胸中一陣刺痛。
「那個,我會向三矢道歉,告訴他是我單方面想引誘妳。」
我說出與心痛毫無關係的臺詞。
「……別插手。」
沙月的回應是……拒絕。
「咦?」
「別再跟我和三矢扯上關係了。」
「沙月……」
「聽着,無論在學校或任何地方,都別再跟我扯上任何關係。別找我說話、別看我的臉!可以吧?你絕對、絕對要做到!」
拉高嗓門說完想說的話後,沙月像逃走似地奔跑離開。不,她真的是在逃離我吧。
沙月逃離了我這個重蹈錯誤覆轍,還對如今有意中人的女孩下了「惡瞳刺魂系咒」的人渣敗類。
………………………………打擊好大。
我坐下來,重重地靠在神殿牆邊。咚地一聲,神殿嘎吱作響。
「呣,看來詛咒順利無效化了。」
小孩外形的玉芽從神殿裏翩然現身。
「喫起來口感酥脆又透着肉汁,汝也很期待吧!」
儘管老媽不知道幾點纔會到家,爲了儘可能一起共進晚餐,我們習慣喫飯前先去洗澡,好在晚餐時間比較晚時,喫完也能立刻上牀睡覺。
「妹妹,妳、妳想幹什麼……?」
她是我妹,而且才十三歲。
此時,由奈正好打開通往走廊的門走回客廳。
「炸肉排應該不辣吧?」
「哈哈哈哈,汝真的是個笨蛋。」
「啊?有、有點恐怖。」
唉~~不過每次對玉芽下流的臺詞吐槽時,我也感到心情稍微輕鬆了點。
「由奈。唯有由奈,千萬別惹火她。」
「關於你對沙月學姐下了『惡瞳』一事。」
我忍不住吐槽,自然地笑出聲來。
「咳咳。老實說,哥你對慾望太誠實了。」
「呣,要不是喜歡受束縛,哪有理由忍受像三矢徹那種沒用的未婚夫,活像個獨佔欲很強的小鬼?」
在並非蘿莉控的我守備範圍外。
「呼呼呼,妾身下面的嘴巴很緊,上面的嘴卻已經垂涎欲滴囉。」
「妳懂什麼?即使如此,沙月……那傢伙還是說她想選三矢。沒啥可抱怨的吧。」
這樣嗎?難道從今天起,男人身分的我就此死亡?
「對喔。然後,我看見沙月被雨淋溼的樣子。身爲男人,肯定會對高中美少女穿着溼透制服的模樣起色心,這也無可奈何。而且,沙月又對我滿溫柔的……雖然對她過意不去,但是那態度要叫男人不起色心是不可能的。」
「昨天下過一場驟雨。由奈妳也知道,那時候她約我到神社見面吧?」
「妳喔,我現在心情很差!」
正在狂看古裝劇專屬頻道的玉芽發出驚呼,但由奈置之不理。
「真是的,那就回家吧。我還得向由奈道謝。」
「但是,沒想到那個叫沙月的女孩,是喜歡被捆綁與束縛的受虐狂。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這麼說來,一方面倒也可以接受。」
「妳爲~~什麼這麼下流啊!」
「不必多說!哥哥,等一下唷♥️」
這時——她突然變身成大人。
「那、那以男人來說,不就等於死了嗎?」
「什麼?」
「呼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笨蛋。」
「啊?」
「不,那是沒錯,但調、調教……」
「爲什麼對沙月學姐下了『惡瞳』?」
然後,用合起的扇子前端戳戳我的額頭。
「雖然如此,哥你不是答應我可以忍下來,才轉學來金毛學園?」
這次,玉芽以扇子遮住嘴角笑出聲。
由奈頂着天使般的微笑走出客廳。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她大概是去做調教我的事前準備。
「怎麼,既然如此不情願的話,逃跑不就行了?」
「就是調教。還是徹徹底底的調教唷,呵呵呵。」
穿着睡衣的由奈坐在沙發上敲敲玻璃茶几,意思似乎是要我到對面坐下,我乖乖聽命。
「幹嘛?」
我仍沉浸在沙月造成的打擊裏不悅地問,玉芽呵呵大笑。
「吶,光平。」
「嗯,雖然有人會在拍肉的時候加一堆辣椒做成超辣口味,但一般來說應該不辣。」
儘管我拚命辯解,由奈仍嘆了口氣。
她的服裝奇特,將襯衫倒穿在前面。
※ ※ ※
當我在沙發上坐下,由奈關掉電視。
當我依言走到由奈身邊,她轉身背對我。背後的鈕釦沒有扣上,由奈曬黑的頸子到一部分的背部躍入眼簾。
「不負責任————!」
由奈兩眼放光,咧嘴一笑。
「不錯吧?」
「啊,不,沒什麼。」
「啊?」
我不禁站起來,一把抓住玉芽的衣襟往上提。
「沒什麼。更重要的是,咱們回去吧。由奈說今天的晚餐是來自大陸的菜餚『炸肉餅』。妾身、妾身期待那道炸肉餅可是期待得不得了呢!」
「纔不只恐怖的程度。無論是老媽、學校老師、老家附近的蘿莉控里長老爹,都只有在由奈面前抬不起頭,或說都很怕她。聽好了,唯有由奈,千萬別惹她生氣。別以爲惹她生氣還能全身而退。這是生存的要訣。」
「呼……呼呼呼,不像光基,汝這個後代真的很純情。妾身對汝有些改觀了。」
「……什麼可以接受?」
順便一提,我們家習慣在用餐前洗澡。
她悠哉地繼續說道。
「好痛……幹、幹嘛?」
「汝爲何不像三矢那樣去做?不必忍耐,只要發揮金錢與權力的力量,沙月就會屬於汝吧?」
「呀~~!?」
「我白天說過,媽媽也給了我調教費吧?」
「等你交到女朋友後,再請她重新調教一番,讓你恢復男人的功能,一切就解決囉♥️」
「什麼!」
「別看扁我!我希望喜歡的女孩子喜歡上我,而非因爲家世、權力或金錢纔跟我在一起,更不是詛咒。妳懂嗎?我希望喜歡的女孩子看上我本人!」
在我們喫過晚餐,一起洗碗收拾完畢之後。
她有點故作成熟,或者說裝模作樣地說道。
「哥,你放心,我只是想讓你的身體變成看到性感場面,或者撞見走光畫面也完全不會興奮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由奈做的炸肉排可是極品。」
「哥、哥,你過來。」
我啞口無言。
「聽說!」
「嗚……」
「所以說,爲什麼妳講話這麼沒品啊!」
面對她正確無比的指謫,我無話可說。
「嗯,是我傳的話。」
這時,她突然不安地仰望並肩而行的我。
聽到由奈的話,我險些老實地回答「好棒」,慌忙把話嚥了回去。
「喔喔,是嗎是嗎?咖哩雖然非常可口,唯獨那股辣味實在讓妾身喫不慣,第二天在廁所可是拉的慘兮兮。」
玉芽哼着奇異的歌邁開步伐。
「呣呣,回去了。炸肉排!炸肉排!比起咖哩,哪一道更好喫呢~~炸肉排♪」
儘管如此,我仍忍不住吞口口水。誰叫她的身段白皙又苗條,能從衣服陰影處瞄到,根本棒透了。
玉芽一臉嚴肅地點點頭。此乃十分、十分正確的判斷。
原來如此,十分有理。但是,正確的話語未必能治癒煩躁緊繃的心靈。不,這番話反倒令我感覺更被瞧不起,變得更加煩躁。
她回過頭啪地打開扇子。
「喔喔,是嗎?」
「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玉芽不可能瞭解我的心境。
「妳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以帶刺的語氣反問。
「什麼事?」
不如說,那句話聽起來只像「我讓沙月高潮了(注:惡瞳日語發音akume與法文的acmé(高潮)相近。)」,糟糕透頂。
「我明白了。從今天起,就由我來徹底調教哥哥。」
「玉芽妳聽着,我只說一件事。」
心情好鬱悶。
「…………妾、妾身會牢記在心。」
難不成這傢伙是在鼓勵我?
玉芽變回小孩外形,輕輕跳下廊子落在地上。
「不過笨蛋就是笨蛋。此處可是祭祀妾身的神社,說來是妾身的家。妾身待在這裏可沒有容汝挑毛病的道理。」
玉芽說出一無所知的悠哉臺詞。
無視於我的慌張,她手伸到背後——猛然拉開衣服。
背部完全坦露。
我兩眼發直。由奈的背上有曬痕。
學校泳衣曬痕十分鮮明,而且聽說國中部的泳衣背部設計挖得很深。
肩帶的白色線條從肩頭延伸下來,在背部畫了個叉,直到腰際上方几許處的肌膚都稍微曬黑了。
令人有種由奈彷彿穿着白色泳衣的錯覺。
我視線移向臀部,她穿著有小熊圖案的印花內褲。由奈在這方面還很孩子氣,成爲平息我沸騰心情的鎮靜劑。
沒錯,我怎麼差點對小孩子起色心?
對象是妹妹,而且還未成年。
就算她露出背上的泳衣曬痕給我看也沒問題。我不是蘿莉控。我能夠控制自己。
「喂喂,由奈,繼續嘗試也是白費力氣喔?」
「那這樣呢?」
由奈的指尖鑽進內褲下緣。
難道……!
她輕輕從上方拉開內褲下緣。

線條顯露出來。由奈沒有贅肉、彈性十足的屁股清晰地露出線條,與從大腿開始的曬黑部分清楚區隔開來,劃分白皙沒曬黑的肌膚。
那道線條流暢地延伸至屁股中央。
「咕、咕嗚嗚嗚!」
明明是妹妹!明明才十三歲!她的臀部卻已然具備大人的性感。
我好不甘心!
「麗華?又冒出女生的名字……」
正在打坐的麗華靈巧地只睜開單眼看着我。話說回來,麗華昨天看過由奈和三矢的對決了。
這麼一來,我便正式入社。
她嫌麻煩地深深嘆口氣。既然那麼不情願,就別批准我加入嘛。
「那是偏見!別把妾身跟狸貓混爲一談!」
然而——刀尖停住,金黃色的光芒火花四散。
可是——不知怎地,由奈一直不遮屁股和裸背。
「…………我知道了。」
由奈瞪了我一眼。
我毫不留情地一拳落在他頭上。
孝司整個人探出身子接近由奈。
「你是湯淺孝司學長吧。請多指教。」
孝司摸摸腦袋爬起來,由奈向他露出微笑。孝司臉上也迸出光彩綻開笑容,但由奈對他說的話卻與笑容相距十萬八千里。
……爲了我這個不中用的哥哥。
「跟我去一趟警察局吧?」
因此,過去從未發生過——害妹妹中『惡瞳』這種最糟糕的狀況。
「是這樣啊~~難怪哥哥無論對我發情幾次都沒事。」
「這樣嗎?」
「調、調教……?」
「喔,同質的力量反彈了『鬼刀』。」
我們直接在橫框脫下室內鞋,走上榻榻米。
「住手住手。」
「啊~~是誰?」
玉芽合起扇子,以前端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是有句俗語叫『狐狸與狸貓鬥法(注:意即爾虞我詐。)』嗎?」
「原來還有坐禪社。」
「喔~~」
「我不認爲你們是兄妹。」
只要由奈趁着「鬼刀」被擋下的期間藏起性感部位,讓我的心情平靜下來,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爲了立刻,沒錯,爲了讓我在萌生慾望時即可將之驅離腦海!
「不,妳解開我的『惡瞳刺魂系咒』不就成了?」
「…………吶,光平。能不能只讓由奈入社,你回去?」
「你要在這種狀態下保持心情平靜。聽着,人家也覺得很難爲情。哥也回應妹妹的努力,好好地注視着我收起『鬼刀』吧。」
「喔!喔喔喔喔喔!好一塊良質美玉!爲什麼天使會降臨學校!?」
玉芽打開扇子,替自個兒扇風。
麗華起身,從櫥櫃裏取來筆與印章。她流暢地簽名,將印章拿到嘴邊呼口氣,使勁蓋下。
孝司沮喪地垂下頭,總之先無視吧。
「對了,由奈。」孝司逼近由奈。
我推開裝熟直呼妹妹名字的孝司,帶着由奈踏進室內。
她氣鼓鼓地說了一堆狸貓的壞話後,深深嘆息一聲。
「鬼神魂魄刀」現形,筆直地刺向由奈、刺向那個屁股。
由奈小聲地說。
雖然不太清楚,但這番話似乎傷害了玉芽的自尊。
「好痛!……啊,這不是光平嗎?早乙女同學又追着你跑了?」
「由奈,我想妳不會出任何問題,但還是小心點。孝司是眼鏡控兼蘿莉控。」
「別想。話說由奈也無法加入,是來參觀的。」
「嗯。」我點點頭,下定決心。
我在他面前遞出入社報名表。
「我?哪裏有?」
「人家正想着:只要在孝司學長的書包裏塞件人家的內衣,然後再向老師檢舉,學長的人生就宣告結束囉。」
我和由奈前往三年級教室所在的一樓,敲敲那扇位於走廊一角的門。
當我向她抱怨,她居然嘆氣。
「不,今天是哥的調教課唷?」
「不,我還啥都沒做!」
「妳試着戴個眼鏡如何?」
「即使由奈的力量很強,仍舊是光平更勝一籌,沒辦法一直反彈下去。」
※ ※ ※
沒錯。無論我如何起色心並發動「惡瞳刺魂系咒」。
「小不點……啊,妳說麗華?」
「呣。雖然沒以『惡瞳刺魂系咒』的形式出現,卻是與光平同等的力量。因此纔像磁鐵同極相斥一樣,將『鬼刀』彈了回來。即使繼承光基的血統,一般來說,仍會因爲無法抗拒光平的力量而被『鬼刀』刺中。」
「就、就算妳這麼說……」
「不,今天我是來辦這個。」
「不是、不是的。學校裏有個坐禪社,她是社長。老實說,她在我的守備範圍外。她個子比妳還矮,戴眼鏡又面無表情,而且合氣道很強!」
「囉嗦。」
「我想加入社團,已經請顧問烤肋排蓋過章了。」
「喂、喂,由奈,差不多該遮一下了吧。」
由奈好像真的很難爲情,扭扭捏捏地偶爾搖搖屁股。那動作也非常煽情。
「打坐啊,打坐。自古以來,讓心化爲無的法子便是打坐。那個小不點打坐的技術令人驚歎。汝就請教那個人吧。」
明天就加入坐禪社吧。然後請麗華指導我,重新鍛鍊我這總會馬上萌生慾望,太過健全的腦袋。
「…………千種同學和千種同學的妹妹?」
「妾身沒說過麼?現在的汝辦不到,條件湊不齊。」
由奈總算遮住裸背與屁股回過頭,表情泫然欲泣。
孝司一臉嫌煩地探出頭。
「因、因人而異,也有十歲以後就不再是蘿莉,而是老太婆的看法。」
我秀出入社報名表。上完課之後,我到教職員辦公室找烤肋排拿報名表,還請擔任顧問的她蓋了章。
「…………這樣啊。」
雖然由奈是國中生,卻因爲無法加入高中社團沒有入社報名表。
「她是我妹妹。」
「妾身並非狸貓(注:狸貓與狐狸在日語中都用來比喻生性狡猾善欺瞞的人。),是狐狸。不會騙人。」
「……………………以後我會僅僅遠觀。」
「唉~~聽好了,光平。像汝這樣馬上就對女子感到興奮,絕對解不開詛咒。此乃事實,汝可以相信妾身。」
「啊?妳不是隨口講講吧?」
「說了也沒用。不如說,汝是否能使心化爲無也是條件之一。」
聽玉芽這麼說,我望過去,發現刀尖的確正一點一點地靠近由奈。
「嘖!盡、儘管違背宗旨,戴平光眼鏡也……」
「原來如此。不愧是繼承濃厚光基血統的汝之胞妹,儘管沒遺傳到『惡瞳刺魂系咒』,她卻擁有詛咒的碎片——片咒,而且還是相當強力的咒片。」
「可是,那該對哥哥怎麼辦纔好?」
「條件是什麼?」
「呣,答得好。不過光平,汝可是很有福哪?」
「是嗎?」由奈沒回頭直接問道。
雖然不甘心,但是我現在的確萌生了慾望!
「鬼神魂魄刀」不知爲何都刺不中由奈。
他一手拿着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平光眼鏡,逼近由奈。我的拳頭再度落在他頭上。
第二天放學後。
孝司來回看着我和由奈的臉龐。
「……………………唉~~」
「唉~~我和麗華的空間多出了邋遢的男人……」
「人家的視力二點零。」
「這個,只有修練如何將心化爲無這條路可走。」
「呣。現在『鬼刀』的刀尖正緩緩逼近汝,再過幾分鐘,汝將會被親生兄長襲擊。」
玉芽本來不感興趣地旁觀着,接着從後面探出頭。
「接下來,社長,請教我打坐。」
孝司將額頭磕在榻榻米上,下跪求饒。
「如果你敢偷看內褲,人生就會輕鬆告結,注意一點。」
「哈哈…………嗚嗚,我命中註定的對象果然只有麗華。」
「去死。」
麗華斷然割捨找她哭訴的孝司。
我不禁有點同情起來。
「哎呀,今天真熱鬧。唉,雖然說坐禪社很熱鬧也是個問題。」
一個開朗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嘖!」「嘖!」
我回過頭,聲音同時脫口而出。
「沙月。妳怎麼會來這裏?」
「那是我的臺詞。爲什麼光平……千種同學人在這裏?」
沙月慌張地脫下室內鞋,走上榻榻米。
「不,我入社了。」
「咦咦!?麗華,是真的?」
「……嗯。」
正要重新盤腿打坐的麗華小聲回答。
「沙月。」
麗華仰望着她,那目光令沙月有點退縮。
「什、什麼事?」
難以置信,太愚蠢了。
「能夠推廣打坐的美妙是件好事,不對嗎?」
「嗯、嗯。」
一般人無法接受這種回答,孝司卻說聲「那就好」便接受了。這是因爲麗華是他命中註定的對象?因爲她是不可思議系少女?或他純粹對蘿莉以外的女生不感興趣?
「麗華,抱歉。我明天再跟妳討論關於開除千種同學的事。」
我打從心底覺得可笑。
「……那麼,千種同學。你要退社、離開、坐禪社嗎?」
麗華握緊拳頭看着我。
「啊啊~~真是的!害我唯一的心靈綠洲都消失了!」
我直盯着麗華,而她注視虛空。
孝司明顯露出無言至極的表情。
先不論討不討厭他,她非得聽三矢的話不可。
麗華微微搖頭,動作就像在說他們無能爲力。
這一句話令孝司滿臉錯愕。
她直接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橫框,靜靜地穿上室內鞋,微微垂着肩膀離開。
「是嗎?不,因爲我沒有這類經驗~~」
「沙月,妳——」
「雖然沒錯,這傢伙不可能老實地乖乖打坐!他一定還打着其他歪主意!沒錯,搞不好他的目標是麗華妳!」
「違抗?沙月不是喜歡三矢嗎?」
「千種同學。不過,如此一來你應該明白吧?沙月被家庭與世俗牢牢綁死,長期以來一直被束縛着。她已經習慣受到束縛並且認命了。所以纔過來坐禪社打坐,享受片刻的心靈自由。」
麗華向多管閒事的孝司投以冰冷的視線。
「不,等一下。事情發展得太快,我還搞不懂是怎麼……」
然而,那又爲什麼?沙月應該想逃離束縛,爲何使她「惡瞳刺魂系咒」無效化的真正性癖好,卻又是束縛?
「你想知道嗎?」
僅僅爲了——雖然沒法對她本人說出口——僅僅爲了這點小事,身爲美少女、頭腦聰明,不單是從前我所知道的她,根據這幾天的認識個性也很好的沙月,就沒人想娶?
「若是千種同學,知道之後或許能做些什麼。如果我料得沒錯。」
「我、我說,妳稍微斟酌一下用詞……」
「喂,是我。啊,好的……好的,現在嗎?咦?不,我怎麼可能說不願意?好的。馬上過去三矢家就行了,對嗎?」
不,那她去找三矢時就不會顯得那麼不情願。
是嗎?若是如此我可以理解。爲了自己的家,沙月不能觸怒三矢。
手機鈴聲響起。不是我的,也不是由奈手機的鈴聲。我還來不及想是孝司還是麗華,沙月的臉龐便明顯失去血色。
「啊!?」
「這是怎麼回事?」
還是說一直被迫受到束縛,讓她體驗到遭受束縛的愉悅感?
既然她這麼說,我也沒啥好懷疑的了,儘管仍有些難以釋懷。
「啊?她那樣子是喜歡對方的態度嗎?喜歡一個人,樣子應該更加……開心~~呀啊嚕嚕~~吧!」
「十珂的核心——十珂九家,數字越大也地位越高。所以數字爲五的早乙女家(注:早乙女原指下田插秧的年輕女性,因插秧時節多在五月,又稱五月女。)其實地位高於三矢家。但早乙女家的事業以林業爲主,三矢家則是電機。雖然目前大家都說家電業界蕭條,但三矢家資產龐大,而發展林業的早乙女家已徹底衰落。」
「但是,真虧早乙女同學能那麼輕易聽從三矢的召喚。三矢當然是個棘手的傢伙,不過早乙女同學也是十珂核心九家的千金吧?就算違抗他也行啊。」
「太蠻橫了!」
「……因爲我知道。」
孝司躺了下來,目光望向房門。看樣子他並非毫不感興趣。
「我只是知道而已,沙月的事我也知情。」
孝司盤腿而坐喃喃地說。
我不明白,爲什麼?
麗華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這句話狠狠地刺進我心中。
「世上也有這樣的世界。」
「三矢表明他願意娶沙月。不知是否清楚沙月的心思,據說早乙女家的雙親高舉雙手欣喜地贊同此事。這樣不但能幫助早乙女家,沒人要的沙月也有了歸宿。」
被評爲腦袋裝漿糊的孝司沮喪地垂下頭,我就視而不見吧。
「沙月學姐看上去很難受耶?」由奈低語。
就算她這麼說也沒用,我只是想學習打坐而已。話說回來,爲何沙月會過來這裏?
「…………這是社長的決定。」
只有一件事,我無法釋懷。
她將智慧型手機從耳畔拿開,手看來彷彿在發抖。
「不,我只是純粹想學習將心化爲無的方法。」
「可是那傢伙叫我別多管閒事。還衝着我發火說『如果我害得她跟三矢的關係惡化該怎麼辦』的耶?」
沙月惡狠狠地瞪着我。
「…………抱歉,是我的電話。」
她從書包裏拿出智慧型手機看看熒幕。
由奈抱起雙臂,不解地歪歪頭。
「沒錯,當時出手相助的正是三矢電機。即使是現在,缺少三矢電機的資金早乙女就無法立足。在這種狀況下,沙月與三矢訂下婚約。性情溫柔的沙月當然會考慮到父母,還有早乙女林業倒閉後將頓失所依的社員及其家屬。」
「沙月曾一度被未婚夫拋棄過。」
沙月逼近我怒吼。
熒幕上清楚顯示「三矢徹」這幾個字。
「雖然我也覺得湯淺學長那句『呀啊嚕嚕』是腦袋裝漿糊纔講得出來,但我不認爲沙月學姐喜歡那個叫三矢的人。」
藏在高度數眼鏡底下的漆黑眼瞳,彷彿看穿了一切。
真不敢相信現代社會還有如此荒謬的事。這也是所謂家庭的枷鎖嗎?
「每次三矢叫早乙女同學過去,她都是那種反應。對了,剛纔聽到光平你玷污了早乙女同學,是真的嗎?」
我明白麗華所言。
「孝司知道也沒有意義。」
「對名門來說,體面、自尊、評價是最重要的。很可笑嗎?」
「還有另一點。」
「由於這個緣故,她在十珂九家的千金之中被當成瑕疵品看待,甚至沒人願意娶她。」
「這麼說來,我以前有看過早乙女林業面臨破產危機的新聞。」
「………………麗華,妳……」
「麗華,爲什麼妳能夠保證?」
她簡短地說了句「已成定局」,又開始打坐。
當我這麼說,孝司猛然坐起來。
麗華淡淡地說。
「孝司……沒問題。我可以保證。」
沙月嘆口氣抬起頭,瞪了我一眼。
「我從高中才進來就讀,不是『內部分子』也跟十珂毫無關係。但我跟沙月交情很好,我只是將她偶爾嘀咕的內容,與世間的新聞結合起來而已。」
還有另一點我也不明白。
「我是這裏的社員。千種同學,如果你趕快退社,我會很高興。」
我對孝司的問題搖搖頭。可是,該如何說明纔好……?
「那狀聲詞是啥啊……」
「嘖、嘖~~!」
「這是社長的決定。」
「你要我相信這種說詞?在你玷污過我兩次之後?」
「喂喂,我也想知道喔!」
我吞了口口水,點點頭。
這樣嗎?只看棒球和足球新聞的我第一次聽說。沙月家曾陷入如此大的困境嗎?
爲什麼我會如此認真地考慮着沙月的問題……?
麗華彷彿安慰我似的說道。
「麗華,妳知道的真詳細,簡直像十珂內部的人。」
麗華鬆開盤起的腿,換成斜坐坐姿問道。
「麗華妳真的很頑固……唉~~」
沙月越說越急,麗華看來卻不在意。
「怎麼說,聽了真想說『這是哪個時代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