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話 單身貴族喫龍排

在市場買完了龍肉等食材後，我回到了北區的公寓。

「啊。」

然後，我剛好在入口撞見卡特琳娜。

「好久不見。買東西剛回來？」

「嗯，你也是嗎？」

「嗯，差不多。」

卡特琳娜向我揚了揚手上的紙袋，探出紙袋的食材毫無章法，想象不出她要做什麼。

總不能是抓到什麼買什麼，她是打算配上冰箱裏的東西吧。

我心裏想着這些事情，彼此通過入口上了樓梯。

認識她以前，直接無視或者輕輕打聲招呼然後去自己房間就好。

再或者也可以晚一步進入口，讓她先走一段時間。

但是，現在我和卡特琳娜之間存在交易，收到寶具以後產生了奇妙的牽連。相知相識，便很難像以前那樣把她當作空氣。

結果，我和卡特琳娜自然就像夫婦那樣並肩而行，朝着相同的方向邁步而行。住的房間是隔壁，方向當然相同。

「……」

我們之間的氛圍很微妙。

我們通過靜謐的走廊，腳步聲聽起來大得出奇。

卡特琳娜不過是交易對象，我對她不怎麼關心也不怎麼感興趣。

不過除此以外，前些日子收到了她的【聲之箱庭】，怪塞爾瓦爺爺往裏面錄的緋聞話題，我覺得有些尷尬。

危機意識敲響警鐘，我沒有聽到最後，所以並不清楚詳情，不過絕對說的是私生子吧。

然後，應是親屬的卡特琳娜並不知道。

最近很忙去不了，但我也很期待去那裏聽演奏。

我往架子上一看，卻找不到喜歡的紅酒。

聲音平靜傳開，沒有油脂爆鳴那樣急促。

剛剛纔進行過這種對話。

「不是，而且也不是朋友和家人生日。」

背面烤好後轉個身換成側面，吸收肉裏溢出的肉汁和蒜油。

「差不多了吧……」

「果然得是龍排。」

卡特琳娜叮囑道，我對此點點頭，打開房間的門。

「這樣，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這個廚具在王都也很熱門，宣傳能將奧克肉煮出奧克王的味道。價格是一個兩萬索羅。對鐵板來說算是非常貴，但烹飪出來的味道確實符合宣傳。

她不知我的複雜心境，本人大概是想抹去這股尷尬，拋出無關緊要的話題。

大蒜烤到恰到好處，變成褐色後轉到盤子上。殘留的龍脂不丟，當作大蒜油烤龍排來再度利用。

切完配菜，肉的溫度正好，繼續處理龍肉。

達到滿意的火候以後，我把它挪回鐵板中心烤硬表面。

看卡特琳娜昂首挺胸的動作和充滿自信的表情，似乎新曲使她的地位提高很多。

打掃着房間，天空不知不覺成了暗紅色。

「嗯？沒有？」

這樣內外的溫度差減小，烤的時候同樣透火。可以防止外側更早烤熟，熱量也能到達內部。

「那……那倒也是。」

用鏟子確認肉的火候，這隻能說是多年培養的手感。

「那的確是，但這個很貴吧？我要給多少錢？」

切完後，肉暫時放着不管。

然後放到砧板上切成一口大小，斷面是漂亮粉紅色，表示火候恰好。

今天沒有預定再要見誰，明天又休息。無需在意。

我看着緊實的肉質纖維，成直角切下菜刀。

「糟糕，前天喝完了。」

油脂充分吸收了食材的美味，烤出來肯定更加好喫。

「這不是雅座嗎？我可以收下？」

徹底清掃積攢的污漬以後，似乎不知不覺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等肉解凍至常溫的時間裏去切蘿蔔、西蘭花、龍鬚菜等配菜。

「嗯。」

中央微生，柔軟得眼看就要溶開。

「差不多該做晚飯了……」

「哎？那爲什麼要買？」

但是，卡特琳娜淡然拒絕了我的要求。

絕妙的龍排擺在我眼前。

「完成了一項工作，所以拿來獎勵自己。」

最大限度導出食材的魅力，專爲大人服務的大人鐵板。

實在不敢免費收下這麼貴的邀請票。

大蒜用龍的油脂烤，絕對很好喫。

●

龍肉具有各種烹飪方法，但王道的味道果然還得是這個。

我把票收進口袋裏，這時剛好到了房門口。

「託你的福，新曲目也大受歡迎，連日滿座。現在當天去都買不到票咯。」

做烤排時解凍到和室溫差不多的常溫很重要。

我搶先說了出來，消除卡特琳娜大概會有的疑問，然後她偏偏頭表示不解。

「這樣啊。那就有些難辦了。」

能猜到接下來的應答，我嘆了口氣。

用鐵板烤很不錯，能看出來比平底鍋更透火，非常適合烤肉。

像這樣烤好各個表面，然後我把肉擱到鐵板邊緣，靠餘熱烤熟。

然後拿紅酒配——

卡特琳娜遞給我的是邀請票。

一人份，大概兩百克的大小。

「哎，真的？！莫非今天是你生日？」

最近一直在製作磨豆機或者幹其他工作，有點沒空做家務活。

切片的大蒜已經放在上面。

感覺自己像是開了家鐵板燒店。

定期獲得隨時都能去的席位正是理想的方式。

「不要用這種不舒服的視線。在家想喫什麼都是自由的吧。」

我迅速收好打掃工具，開始準備晚餐。

「……可以的話，需要這個嗎？」

肉薄的話撒一面就夠，但龍肉相當厚實，所以要仔細地兩面調味。

「音樂會怎麼樣？」

「可以的話，需要定期給你票嗎？」

卡特琳娜雖然這樣回答，但看起來有些傻眼。

而且還不是普通席，那是視野最好的雅座。

我把龍肉放到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切完龍排後直接放上淺碟，再裝點上烤好的配菜……

「你很在意自己提供的歌成了怎樣的曲子吧？」

完蛋，前些天晚飯是喝完了。完全忘了這件事。記得的話就能買夠回來啊。

我從冰箱拿出龍肉。

切開前看起來更硬些，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像之前那樣順路過去是買不到票了啊。

魔道爐竈已經點了火，上面放的不是平時的平底鍋，我放的是大人鐵板。

瞬間的火力比平時的平底鍋要弱，不過可以慢慢從內部烤熟。

調整火候的同時看準時機翻身，火紅的肉身烤得恰到好處。

「這是龍肉。」

道不明的心情。

肉質厚實，遠比其他的肉要有手感。

而且，用和平時不同的廚具做菜使我非常興奮。

「這樣的話真是幫了大忙。」

我喜歡在想聽的時候再去歌劇院。事前調查，預約排隊進門不是我的風格。

惦記着龍肉結果全忘了。

看似相當美味的外表使我吞了口唾沫。

我把它拿到客廳的餐桌上，準備其他餐具。

「右手抱的包袱，是肉吧？買了什麼肉？」

「這是我現在可以免費拿到的票，請不必在意。」

往擺在盤子上的龍肉撒胡椒鹽。

今晚的菜單是在市場買的龍肉。

「完成。」

切得不大不小，放到方平底盤。

「……讓所有表面染上味道。」

「……」

蓋上蓋子煮透，這時把剛纔切好的蘿蔔、西蘭花、龍鬚菜等配菜配上龍排的肉汁和蒜油烤熟。

現在出門買就算了吧。難得用鐵板烤了龍排，放着不管跑去買紅酒也太糟蹋。

「相對的，下次向你要曲子的時候就請多關照。」

和我買的普通席價格完全不同。

這個瞬間似乎能體會到火在把肉烤熟。

我預料到繼續下去會更加尷尬，於是換了個話題。

威士忌就有很多，手上還有【泡沫酒杯】，可以調威士忌海波。但果然還是紅酒配龍排。

「其他的……有了！」

但是，剩下的紅酒我不太喜歡，喝起來味道挺淡。

以前買了喝過，不喜歡就放着了。

似乎沒有過期，但直接拿這個來配龍排也很沒趣。

「調杯斯柏利特喝吧。」

簡單說明就是紅酒配氣泡水。

紅酒裏摻入汽水減弱了澀味，可以享受略微不同的爽快感。

感覺算是適合日本人喝的輕酒。

得到【泡沫酒杯】後想着要喝一次。

拿平時喜歡喝的紅酒來兌有些浪費，所以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我從冰箱中拿出冷卻的玻璃杯，把冰放進去。

稍稍攪拌混合，倒一點紅酒，再小心倒入【泡沫酒杯】做的汽水，不能碰到冰。

氣泡湧出的同時自然攪拌了液體，這時輕輕劃圓攪拌予以輔助。攪拌完畢，斯柏利特就完成啦。

「我開動了。」

餐桌上的演員已經來齊，於是我直接咬了一口龍排，什麼都不加。

含在口裏輕輕咬碎，肉的味道和脂水在口中漫開。

像牛肉那樣有嚼勁卻沒有乳臭味，也感覺不是豬肉那種硬肥肉。品嚐出的只有這股嚼勁和無與倫比的味覺盛宴。

「……好喫。跟店主說的一樣，比趾肉好太多了。」

近二十年前的味道仍記憶猶新，大概也是因爲那時是我第一次見龍肉。

這樣的話，不喜歡蔬菜的人肯定也能笑着喫下去吧。

摻了汽水後度數變低，澀味得以緩和。

「啊，這個味道甚至能讓我忘卻平日裏的壓力……」

不過，喫完這份尾巴肉的龍排，我便感覺那時的記憶被一下子沖淡了。尾巴的肉就是如此美味。

想喫就喫喜歡的東西。

它沖走了口中擴散的濃厚脂肪，帶來一股清爽。

不過，喫好喫的東西纔沒有需要遵守的規定。

但是，感覺得出這種口味恰好配得上肉味豐富、油脂豐滿的尾肉龍排。

今天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喝了斯柏利特，再喫些蘿蔔、西蘭花、龍鬚菜。

大概是因爲尾巴平時總在動吧。肉質緊緻恰到好處，又儲存了柔軟的脂肪。

配菜吸收的龍排的味道，就是如此美味。畢竟它們由充分的肉汁和蒜油煎制而成。

這就是單身貴族。

「……這個挺不錯啊。」

這是一股直通喉嚨的暢快感。紅酒的苦澀經汽水緩和，變得更像是用了葡萄的雞尾酒。

然後我喝斯柏利特衝去口中殘留的味道，再叉了一塊兒龍排。

喫完一塊龍排，喝上一口斯柏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