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配角們的聖戰

新一週的週一。

這天放學後，除了真希奈、小由那和凜花同學，班上所有的人都被召集到了教室。

理由則是……宣傳會議。

首先得交代一下前提，關於永長高中的文化祭——爲了兼顧學習，需要先說明一下學校制定的各種規矩。

文化祭會在十月的最後一個週末舉行。

爲了避免暑假期間發生不必要的麻煩，九月到來之前，是不允許提前決定活動內容的，也不能開始準備工作，這一點在之前的班會中小美姬有說過。

不過那只是第一個解禁日，實際上還存在另一個解禁日。

第二個就是——宣傳活動的解禁日。

學校規定，各班爲了文化祭項目而展開的宣傳活動，要等到十月才能開始。

像是在校內公告欄張貼宣傳海報啦，午休時間用廣播播報宣傳啦……可能會覺得光是這些倒也沒必要限制得那麼嚴吧。不過，近幾年利用SNS搞宣傳的人越來越多了。

學校的說法是，爲了不讓大家過度投入這些宣傳活動從而影響學業。

除此之外，還有個考慮是，如果在剛決定好展出內容就立刻開始宣傳，可能會把實際還沒定型的內容傳播出去，所以也有防止類似事情發生的作用……小金崎同學如此說道。我怎麼聽得明白這麼複雜的事情啊！

用我的理解力來說的話……總之就是既然有規定，那就乖乖遵守吧。一直以來我都是個相信規則、遵守規則的人。可以說是品行端正！

總而言之，現在在進行的宣傳會議，就是在宣傳活動即將解禁的這個時間點，討論我們班該怎麼做宣傳才最有效！（順帶一提，小美姬也有參加哦。順帶一姬～）

（注：作者用了個諧音梗，原文爲「ちなみき」，把「ちなみに」0;順帶一提1;和「みき」0;美姬1;合在一起又說了一遍，並沒有啥實際意思）

不過，至於爲什麼關鍵的那三人不在呢……似乎是怕無聊的會議耽誤了她們寶貴的時間。

會議的結果會在之後告訴她們……總感覺這劇情我好像在電視劇裏看過。

就像部門裏開了會後，結果要彙報給大老闆那樣。

聖域。頂級偶像。的確，她們是特別的存在。

但是，也不能說她們是我們的上司啊社長之類的。

我清楚記得小由那和凜花同學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

我能鼓起勇氣站出來，都是託大家的福。

而對於偶像出身的真希奈，即使她們有潛力，指導兩個素人應該也沒有什麼太多的經驗。

但我還是有夥伴存在。

隨着小美姬的點名，全班同學齊刷刷回頭看向我。

所以……說白了，宣傳手段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了。

如果小美姬直接下達指示，大家肯定會服從，但這樣就違背了『文化祭應該由學生主導』的初衷。

可是到了現在這種情況……。

「間同學。你有反對意見沒問題。但既然要否定兩套方案，理應提出相應的替代方案……請問你有準備嗎？」

「哈啊——!? 」

我不是一個人。這既是壓力……也是我的力量來源。

「如果沒有其他新的意見，就用投票決定吧。當然，這之後還需要徵得她們本人的同意。」

對於小由那和凜花同學，這是她們人生中第一次接觸唱歌和舞蹈的訓練。

但小美姬很快制止了這些不滿聲音。

她們三人都很明顯地處於過度疲勞的狀態。

——你的後事就交給我。放心去衝鋒陷陣吧。

挺直腰板，抬起胸膛……大聲說道！

另一派是由以芹澤同學爲首的女生們主導的作戰方案，這次演出的歌曲據說是完全由真希奈負責詞曲創作，連專業音樂人都自嘆不如，她們想要給這首歌配上時髦的PV，在視頻網站上製造爆款效應。

——間同學，我能做的雖然只有這麼多……但也已經全力以赴了哦！

不經意與向井同學的視線相撞。她正用擔憂的眼神望着我……我強壓緊張擠出一個笑容。

反正肯定沒問題的吧……於是大家都選擇了視而不見。

方纔還在激烈爭論的芹澤同學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這也不奇怪。原本一直旁觀、在班裏屬於底層存在的我突然發聲，任誰都會覺得荒唐。

「我、我反對這兩個方案！」

至少目前還能勉強保持這份從容。

我拼命抑制住顫抖的聲線和身體，死死攥緊拳頭。

在反覆自我暗示後，我抬起了頭。

小美姬說過，只要不越界就儘量交給學生們自主決定。

「各位意下如何？還有其他意見嗎。」

我銳利地掃過整個教室。

小美姬。

——見同學的想法我明白了。雖然偏袒某個學生是錯誤的……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你。

大家其實都察覺到了。明明都看在眼裏。

「這種氛圍從那天起就一直在班級裏蔓延……讓我一直覺得不舒服。」

向井同學。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我身上。

「而且那三位肯定也和我們一樣。」

「不，還是好好的做個PV吧！。要是上傳到視頻網站，絕對會引發熱議的！」

連我都能察覺到的事，大家不可能毫無感覺。

然而，因爲她們太特別了。

「間同學。」

我無視了那些視線中蘊含的情感……若是深究起來，心臟怕是要縮緊成一團了。

有幾人垂下了頭，更多人則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在小美姬的催促下，我站上了講臺。

我強忍着劇烈的心跳聲……舉起了手。

支持原有兩套方案的人自不必說，就連旁觀者也會覺得……明明隨便選個就行，現在擾亂會議不過是耽擱時間。

（……謝謝你，小美姬）

歌曲創作、舞臺演出……這些也全都交給有過偶像經驗的真希奈，我們完全沒有要做的事。

此刻，有兩派的意見正激烈碰撞。

「百瀨同學、合羽同學、小田同學在我眼中都是特別的存在，非常帥氣，覺得她們肯定是沒有敵手的……但是，她們和我們一樣，也只是普通的高中二年級學生啊。要揹負我們全班的期待，再完美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的。」

（……大家其實也都是這麼想的吧）

「首先，請允許我表達反對意見。而我反對這兩套方案的理由……」

大家既抱着『反正選哪邊都會成功』的樂觀想法，又覺得無論選擇哪邊對自己都沒太大影響。

然後……來不及深呼吸，我藉着氣勢說出了我的想法。

（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這種大話，但是……）

所以纔會一直得不出結論。因爲大家真正渴望的，根本不是這兩個選項的任意一個。

這個企劃最大的問題，在於三位出演者的責任過於沉重。

兩邊都選擇要高調宣傳，因爲絕對能引發熱議。

「……當然，是有的。」

小美姬站上講臺環視教室。

「這樣下去永遠討論不出結果呢。」

自然到極致的傳球。

眼看會議陷入僵局，小美姬舉手打破了沉默。

「因爲這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文化祭！」

「所以說，我們要做的就是用全力展現那三人壓倒性的顏值魅力！幕後花絮啊什麼的都統統公開！」

大家好像都覺得即使自己什麼都不做也肯定會成功。

不止是這裏的人……小由那也好，凜花同學也好，就連真希奈也不例外。

「我覺得芹澤同學和明石君的宣傳方案都很有排場，也肯定能炒熱話題……但是，你們有考慮過那三人的想法嗎？」

環視教室，半數的學生都顯得興致缺缺。

小金崎同學，雖然她不在現場。

爭論依舊僵持不下。

站在講臺上的班長摸了摸胸口偷偷鬆了口氣。顯然這個局面班長也束手無策了……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吧。

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

對於至今爲止感受到的違和感、窒息感……我把這個回答說了出來。

一派是由以明石君爲首的男生們主導的作戰方案，主張狂推三人的視覺魅力，通過狂撒傳單、狂帖海報來煽動期待感。

畢竟本該暫停活動的天城真紀，竟然要與其他美少女組合登上Live舞臺。

這絕不是因爲我的座位離她們很近，或是靠着女朋友和青梅竹馬的身份才注意到的……因爲她們已經不是什麼細微的變化了。

現在的教室裏，肯定大多數都是我的敵人。

二年A班的展出項目——偶像舞臺。

但其實她原本反對把三位當事人排除在會議之外的。

教室裏瀰漫着『選哪邊都行啦』的氣氛。

因爲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貿然去幹涉就太失禮了。

站在臺前的只有三人。其餘所有人都是幕後的。

真希奈在課堂中也總是心不在焉的，被老師點名時常常反應不過來。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不幸的。

對於想要推翻所有方案的反對意見，教室裏響起了不滿的聲音。

「……誒？」

這次文化祭的項目，成敗都是那三個人的事。我們這些配角連參與的餘地都沒有。

大家都覺得，現在在激烈討論這兩個方案的也不過是少數人。

「那、那個……」

明石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百瀨同學和合羽同學再怎麼特別，也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啊。可一旦『天城真紀新組合成員』的身份被曝光的話……」

我不想把我心中不好的想象說出口。

視頻也好照片也罷，絕對會引爆輿論。

到時候全日本都會開始人肉她們兩人。

接着就是粉絲與黑粉蜂擁而至，新聞媒體也會爭相採訪……她們的日常生活將天翻地覆。

無論本人是否願意，人生都將徹底改變。而且必定是往糟糕的方向。

「而且……小田同學也是一樣的。」

身爲偶像的天城真紀。

但就算是偶像，肖像權和個人隱私也應該被保護起來。

「她是爲了專心學業才轉來這所高中的。甚至不惜暫停偶像活動。可如今卻要爲了文化祭再次登上舞臺，這真的好嗎？」

「但站上舞臺是她自己決定的吧……」

「嗯。所以，我纔在反覆思考。爲什麼小田同學會主動提出要登臺演出呢……」

至今我還是不明白真希奈的真正用意。

但至少可以嘗試去理解、去貼近她的內心。

即便她是如此特別的存在，本質上仍是與我們相同的人類、相同的高中生啊。

「我想真希奈一定是渴望被班級裏的大家所接納……」

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測。或許也摻雜着我希望事情如此發展的期許。正如小金崎同學推測的那樣，也許她對我另有所圖。

但我內心深處那個過去的真希奈，似乎正注視着我，對我露出讓人安心的微笑。

我有種衝上腦門的熱血瞬間冷卻的錯覺。

無論多麼特別，她也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啊。

我彷彿出現了這樣嘲弄的幻聽，又彷彿沒有。

「啊哈哈，抱歉啦。雖然被說不用來參加會議的。」

如果手不扶在講臺上，我幾乎就要跌倒下去。

三浦君引用我的話語向全班呼籲道。

……這種事，根本無需思考。連我都無法給出肯定的回答，其他人更不可能完全沒有想法。

「沒事哦。」

突然有偶像轉學過來，全校都引發騷亂……我是怎麼想的呢。

不過……同伴、全力什麼的，我是不是被熱血衝昏頭說了些自以爲是的話啊。我開始稍微感到有些羞恥了……！

「……三浦、君？」

但停不下來。有些話我必須要說。

刺骨的沉默在教室裏蔓延開來。

真希奈看向我，張了張口。

『誒、講真的嗎？』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三浦君看向我。

班裏的大家好像也才注意到，教室裏騷動了起來！

「……說的也是。我們完全沒考慮過百瀨同學和合羽同學她們的處境。要是全世界到處都在傳播自己的照片，生活可就亂套了……你能阻止我們真是萬幸。」

總算是跨過一座山了。不過，要是接下來的想法落空，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間同學，那快說說你的方案吧！」

每天都沐浴在他人的目光中，明明她才更應該產生更多的討厭情緒。

「小四葉，也給我們一份吧！」

太好了……對着放鬆下來的我，向井同學眼眶溼潤地朝我用力點頭。

「可是班級氛圍變得越來越壓抑，大家像盤散沙……漸漸地我也失去了幹勁……甚至後悔爲什麼要提出這種企劃……」

如果因此被嘲笑、被厭惡……那些出言譏諷的人，我纔不會稀罕！

「嗯，沒事的。」

正是當初提出偶像舞臺策劃的男生。

「那個，我按人數複印好了……」

我將用訂書機裝訂的簡易資料分發到班上所有同學手中。

這、這可……太羞恥了！

和平時得意忘形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難道說！

「對不起啊，間同學。我們根本沒考慮到她們。」

隨後她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由那話音剛落，教室後方的門被推開，真希奈走了進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在這片死寂中——。

「啊，當然不止我們哦？」

「明石、芹澤，還有大家覺得呢？我認爲間同學說得對。我們全班應該以同伴的身份，全力支持小田同學、百瀨同學和合羽同學不是嗎!? 」

天城真紀，也即小田真希奈。

「被某個超愛多管閒事的傢伙硬拽過來了。」

他的聲音很沉悶，低到讓人覺得他自己也一直在痛苦着。

「全、全都聽到了嗎……？」

「啊、那個……不是要你們道歉啦，其實……」

我強忍着因安心而差點癱坐下去的衝動，從包裏取出資料。

「但剛纔間同學點醒了我！我只不過是在逃避，把所有的責任全甩給了那三個人而已。真是夠丟人的啊，我還爲我這種行爲感到後悔什麼的……但是，正如間同學說的！想讓大家知道我們都是最棒的同伴！這句話直擊內心！我也想要這麼做啊！」

「……我覺得間同學說得很對。」

對我來說，是我最最珍重的青梅竹馬。

……雖然是這麼想，我現在滿腦子都在反覆的熱血上湧又冷卻，冷卻後又沸騰……卻始終不敢抬起頭來。

但多虧三浦君打開局面，教室裏逐漸形成了接納我這番笨拙演說的氛圍。

「很帥哦，四葉同學。」

好厲害……這人簡直是演講的天才！！

「可是，這不是真希奈的問題！」

「真假！我來幫忙發吧！」

激動到幾乎無法正常換氣。

出聲的是三浦法助君。

我卻下意識在躲避着備受矚目的她。總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該與她並肩而行……甚至還時刻提防被人看到我們親密交談的樣子。

明明是她的青梅竹馬。本應該成爲她的後盾。

……但也沒有說什麼話，她閉上雙脣，向我點了點頭後坐回了她的座位。

我真的能發自內心地歡迎她嗎。面對這個比我耀眼千百倍、被全世界寵愛的特別女孩的存在。

筆直的視線……這大概是我們同班以來的第一次。

不！我所說的並沒有錯！

不想讓任何人成爲犧牲品。也不願看到這樣的犧牲。

只能僵直着身子等待不知何時會響起的嘲笑……。

就算像傻瓜一樣，就算根本不是特別的……就算無法成爲她們那樣閃耀的存在，至少也想要一同和她們揹負同樣的東西。

「嗯，當然啦。」

「真希奈轉學過來時，整個班級都沸騰了，我也感到非常開心。但或許也有人並不樂見。那些被迫接受網絡素養講座而感到窒息的同學、擔心天城真紀就讀本校的消息外泄會招來媒體騷擾而感到不安的同學。亦或是對偶像毫無興趣甚至刻意疏遠的同學……在座的各位也許也存在其中。這並沒有錯。因爲那種心情……我多少能夠理解……」

「真希奈有說過吧。可以登臺演出，但不想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不是要以天城真紀的身份登臺……而是作爲永長高中二年A班的小田真希奈，作爲我們的同伴站上舞臺！爲了讓整個班級、整個學校都認可她，『請接納我』吧！！」

「小由那和凜花同學也是如此。她們是這麼的可愛，帥氣……這樣的兩人鼓起勇氣，也說出了要站上舞臺。既然如此，我們也該全力以赴，爲了在一切結束後大家能夠一起笑着說出『真是太好了』，我們必須要共同揹負！因爲，這是屬於我們的文化祭啊！」

我之前，把真希奈孤零零地拋下了。

窒息、寂寞……連誰是同伴都尚不清楚。

老實說，三浦君、明石君和芹澤同學，在班裏都算得上是很顯眼的角色……我平時都沒跟他們說過話，現在簡直有些手足無措。總覺得比跟真希奈說話還緊張啊!?

「啊……」

「所以……拜託了。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

多管閒事的某人……？

三浦君、明石君、芹澤同學，還有班上的其他人這樣向我問道。

再堅持一下，加油啊我……！

可是……如果並非如此呢？

面對這個比我更有存在價值的、讓我自慚形穢的現實，我真能絲毫不感到自卑討厭嗎。

雖然不像在生氣……但總覺得有些尷尬？

他低沉的聲線陡然拔高音調，變成雀躍般飽含熱忱的聲音。

「啊、嗯。當然……嗯!? 」

此刻只能感覺到劇烈的心跳聲與粗重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我才驚覺教室早已鴉雀無聲。

我感到呼吸紊亂。

彷彿看穿了我的不安，小由那和凜花同學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知何時，講臺旁竟站着小由那和凜花同學!?

畢竟這兩位都在這裏了，肯定會變成這樣吧……

所以，雖說不是爲了贖罪……但我既然下定了決心，就再也不想逃避了。

「我……其實一直在後悔。這個企劃最初是我提議的。當時有點得意忘形想要譁衆取寵……之類的想法。但提案通過時真的很開心，因爲絕對能嗨翻全場，會成爲最棒的文化祭……我是這樣想的。」

兩人用大家聽不清的音量，微笑着在我耳邊低語。

看來我剛纔的演講並沒有惹真希奈生氣或者讓她不快。

「所以，我想要支持這樣的真希奈。不是作爲可有可無的幕後人員，而是作爲同一個班級的夥伴……我想讓大家知道，這麼了不起的女孩子現在轉學到了我們班上，她是我們的夥伴啊！」

既然如此，我也該鼓起勇氣挺起胸膛。

「我的方案是，班上大家共同打造一個舞臺。因此還需要大家提出自己的想法……至於宣傳方法，在這份資料裏有記載，我想使用資料裏向井千晶同學繪製的插畫，在保護三人肖像權的同時，營造手工製作的美學感……類似這樣的形式！」

班上的大家都對精美的插畫驚歎不已，向井同學則害羞的滿臉通紅。

望着這般光景，我總算鬆了口氣。

我不是領導者。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器量。

但是，能鼓起勇氣真是太好了。

馬上就要到10月，重啓企劃也許已經有些遲了。

但至少，我終於能邁出腳步了。

結局會如何……會打造出怎樣的舞臺，能否讓觀衆盡興仍是未知數。

但我確信，這一定會成爲我們全班最珍貴的回憶。

同時對於小由那、凜花同學，還有真希奈，也必將通向美好的未來。

我望着比最初氣氛要明朗許多，班裏大家聚在一起的教室，如此堅信着……這次，一定要全力以赴！

（哈啊～……能順利搞定真是太好了……）

終於，我如釋重負地癱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