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加茂同學與 Head Sliding

之後，櫻井同學和西村同學馬上站起身來，雖然多多少少放慢了步伐，但還是成功將接力棒交給下一組。

但是，由於兩人的摔倒，所以被第二名的班給超過了。儘管和第三名還有一點距離，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跑完的兩人被好幾位同學圍在中間，哭了起來。

「對不起……明明大家都這麼努力了……」

「對不起……」

「別在意別在意！」

「妳們已經很努力了！」

一邊不停地道歉，一邊哭着。滿是歉意地、後悔地哭着。

雖然聽到了鼓勵的聲音，但看樣子，眼淚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停。肯定是責任感所致的吧。

「…………（拉）」

「加茂同學？」

加茂同學擡頭看着我，拉了拉我的體操服，然後一邊指着那兩人，一邊嘗試挪動綁在一起的腿。

……呃，擡頭看着我是因爲有事想說，對吧。拉體操服大概也是同樣的意思吧。

指着那兩人和腳在用力是…………啊啊，什麼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按照加茂同學的意思，配合著她的步伐，一起前進。然後，走近櫻井同學和西村同學。

「加茂醬，赤宮君……」

「你們……抱歉……」

「…………（舉）」

加茂同學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扎進自己的胸口。

我多多少少也有辦法理解她想說的話。只是，這似乎沒有傳達給那兩人。因爲無法理解那個手勢的含義，所以正困惑着吧。

「…………（點頭）」

「……我說真的，該怎麼辦啊。」

「…………（敲）」

問題就是加茂同學所說的，「交給我們吧」這句話了。因這句話我們就不得不拿下第一了。

接過秀人和山田的肩帶，戴在肩上。第一名的班別的最後一棒已經跑在前面了。

「交給你們啦。」

「最後就拜託你們了！」

「好痛。」

「…………（嘻嘻）」

「哦。」

這樣就能贏了吧。

排在我們前一組的，是秀人和山田。他們倆是班上最快的一組。肯定能追上第一名的。不知爲何有種可以如此斷言的安定感，而實際上，他們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但是，多虧了這，那兩人稍微振作了起來。光憑這一點，我就認爲值得了。

「…………（衝出）」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贏的。我們是班上最慢的一組。

「我・也・是・。」

兩人似乎精神了些許。又哭臉變成又哭又笑。

要不要實行全看加茂同學的決定，但我肯定她一定會接受的。

我也擺出了起跑的姿勢。慚愧的是，若是我不全力奔跑的話，是不可能跟上加茂同學的腳步的。

不知何時，加茂同學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字。但只寫了一個字——『信』。

不過，重點依然是在比賽上。

腦袋突然被輕輕地敲了一下。然後，我注意到了地上的文字。

我想要報答她。因此，無論多麼的困難，不管怎樣也要好好地配合她。

排在我們前面兩組的人已經上場了。我跟加茂同學說了聲後，便一起走向起點處。

「加茂同學，差不多該準備了。」

但是，加茂同學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我的騷主意。

沒錯，不是二人三足的話，那的確會有勝算…………等會……還有這一手。

還剩下１００米……８０米……６０米……４０米…………終點線終於出現在眼前了，就在此時——

我看向加茂同學，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看來我的翻譯是正確的。真是太好了。

「…………（眼看前方）」

「不過，很快就要正式上場了……」

那一個字，到底是『我相信你』還是『相信我吧』呢，還是說兩種意思都有呢……答案就只有加茂同學知道。

「我會爲你們打氣的。」

「加茂同學，聽到我的信號後便踏出右腳吧。之後就全力往前跑就好了。只要有意識地、儘可能大步大步地跑就可以了。不要把這當作二人三足，把這當作１００米跑吧。」

從這一刻起，我要提出一個非常愚蠢的計劃。

「…………（眨眼眨眼）」

不出我所料，加茂同學僵住了。我無視僵住了的加茂同學，繼續說明。

「不是二人三足的話還有機會能贏……」

儘管周圍傳來陣陣喧鬧聲，但加茂同學似乎並不在意，應該是在集中精神吧。

「預備——！」

「加茂同學，妳５０米跑的時間是６秒７對吧。」

加茂同學擺出起跑的姿勢。用無比認真的眼神注視着前方。

「……嗯。」

「她說『交給我吧』。」

但即便如此，我們意外地跑得挺不錯。

在等待的時候悄悄地問她，加茂同學移開了視線。嘛～，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所以沒有特別驚訝。她大概也是順勢而爲吧。

我只對第一步有印象。我們開始跑了。

「…………（眨眼眨眼）」

加茂同學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所以說，有什麼祕策嗎？」

「…………（移開視線）」

於是，我憑着猜測，翻譯了加茂同學的話。

「…………（點頭）」

「要是我們５０米跑的時間是一樣的話，那我覺得就什麼也別想了，直接跑會比較合適。」

我沒有發出任何信號。其實說不定是我忘記了，再說，我的信號根本無法跟上加茂同學的腳步。

聽不見周圍的雜音，就這樣逼近了第一名——在沒有摔倒的情況下，以猛烈的勢頭追過了第一名。

「…………（哼哼～！）」

「…………（思考中）」

「……謝啦。」

「差不多該上了。肩帶我我來戴吧。」

「唔，完了——」

「唔…………（摔）」

就在終點前數米處，綁在一起的腳叫突然錯位，我們倆往前摔倒了。

本來配合得好好的腳突然錯位……不，準確點來說，從最一開始便感覺到綁在一起的腳有些微的偏差。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和加茂同學的步幅本來就不一樣，這種偏差也只會變得越來越大而已。

「唔、咕……」

左腳腳踝非常痛。恐怕是扭傷了。

因爲比以往都摔得還要厲害，手臂和膝蓋都很痛。不用看也知道，這肯定擦傷流血了。

「…………（用力）」

「……加茂同學。」

加茂同學正一個人嘗試站起來。

她的手臂和膝蓋也同樣擦傷了。儘管她右膝蓋的出血量比我還要厲害，但眼中的那團火併沒有因此熄滅。

同時間，她看向了我。那個眼神是在說「加油吧」，還是「你還好嗎？」，抑或是「讓我看看你的鬥志吧！」呢…………真不知道是哪個意思。

但是，我也必須站起來。

……明明是想站起來，非常非常的想站起來，但左腳就是不聽使喚。無法發力。

「對不起。我，已經跑不動了。」

說完後，瞄了一下後方。儘管還相差一段距離，但被我們追過的那一組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我們。

「…………（慌～）」

加茂同學看到我的腳後，露出了劇烈的動搖。

「所以說。」

——爲了讓驚慌不已的加茂同學安心，我笑着拜託她。

標題的 Head Sliding （ヘッドスライディング）是類似棒球的前撲式滑壘。

我借用一下她的肩膀，只用右腳勉強地站了起來。雖然對她來說應該很重，但也只能讓她加油忍一下。

代替動不了的左腳，我把力氣集中在右腳。接着，我們一起彎下腰。

加茂同學喫了一驚……但馬上便用力地點了點頭。

「預備——！」

以我的聲音爲信號，我們擠出最後的力氣，跳了起來。一頭栽進了終點線——

「和我一起跳過去吧。」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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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無法只跳一次便能到達的終點線。

「預備——」

令我驚訝的是，明明沒有足夠的說明，加茂同學卻意外地成功配合我的動作。

我擡起左腳，加茂同學擡起右腳，就像玩跳格子一樣，跳了一次、兩次、三次……。

就這樣，我們拼盡全力地往前跳，終於到達了最接近終點的位置了。

——我們一刻也不停，就像預先串通好的一樣，彎下身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