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話之末的戀愛物語》 · 迷失星域 · 1.1萬 字
無限延伸的混沌空間裏,我深陷於沼澤般的黑暗中,就算奮力向上伸出手掙扎,還是會被黑暗中一隻只觸手拉住往下拖。
不論我如何呼救、痛哭都沒有人回應,只有我一個人孤獨的被黑暗吞噬……
被驚醒的我從牀上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氣,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差。又是這個噩夢,每次嗜血狂躁後都會做這個夢,雖然我知道原因……
我用力地甩了甩頭將湧上腦海的回憶,接着拍打自己的臉頰。
“我可以一直面向太陽的向日葵,不能愁眉苦臉的,要時刻保持微笑纔行。”
給自己鼓完勁後,我下牀換好衣服,身體還是到處痠痛,看來昨天確實鬧得太過火了。
我的真實身份是狼人,是他人眼中非人的怪物。大部分時間我都是人類的身份安分的生活的,不過任何生物都有無法違背的生理現象。
而我們狼人每到月圓時期,就會變得異常狂躁,不過我們可不會像故事裏一樣去襲擊人類。畢竟就算是變成狼人,我們的味覺系統也沒有變化,生的肉和內臟可一點也不好喫。
我們的嗜血狂躁頂多是不辯方向的橫衝直撞而已,雖然我有試着在嗜血狂躁發生前用繩子捆住自己,但是這招也就是在我剛來東京嗜血狂躁還比較輕的那一陣有用。不出半年,不論用多麼結實的繩子都會被我扯斷,清子……媽媽又不忍心對我用鎖鏈,結果我每次都是再外面跑累之後,被媽媽揹回家裏。
村子裏的有一種祕藥可以抑制嗜血狂躁,但是應該不會有人好心到爲了我這個逃避自己使命的膽小鬼,離開村子千里迢迢來給我送祕藥吧。
提到村子過去的事情又湧上腦子了,連忙將其驅逐出腦海後,我瞥了一眼桌子上倒扣的相框後,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來到客廳看到廚房裏正在做料理的媽媽,我換上朝氣蓬勃的燦爛笑容打招呼道:“早上好,媽媽。”
媽媽停下手頭的工作轉過身來關心道:“早上好,身體已經沒關係了嗎?”
我向媽媽展示了一下昨晚曾被斬斷的右臂。
“已經沒問題,你看。”
我在嗜血狂躁期間只有朦朧的意識,但是再怎麼樣自己被砍斷一隻手這種錐心的劇痛也是會記得的。
那個拿劍的大姐姐好厲害啊,被砍傷的我下意識的全力反擊,居然一點都沒傷到她。還有最開始的隱身能力,要不是狼人狀態下的極限感知,那一劍就可以將我砍倒。
雖然以我的自愈能力,就算身體被砍成兩半也可以迅速恢復,但那個姐姐一定有對策方法吧。
之前幾次嗜血狂躁總有一些人試圖追擊或者攔截我,但每次都被我脫身。如果那個大姐姐是他們的同伴的話,下次開始可能就沒那麼容易了。
如果只是想殺我話,有的是辦法,不過那些人似乎是想要抓住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沒辦法說明,那是我從沒聞過的味道,直覺告訴我不快點離開的話會有危險。”
“是嗎,有沒有受傷?”
不遠處,悠也低頭讀書走路的背影進入視線,果然只有他一個人。我早就通過味道確認他的存在了,但是沒想到直人真的不在,虧我還想問一問他昨天都幹什麼去了。
見我盯着那輛車離開的背影,悠也好奇地問道:“那輛車怎麼了嗎?”
雖然想這麼做,但是畢竟只有他一個人,出於安全考慮還是降低一下速度吧。平時都是用二分之一全速,今天就用四分之一全速吧。
在玄關換好鞋子後,我對着媽媽廚房中的背影說道:“我出門了!”
雖然也有其他朋友的聯絡方式,但我和他們的交情僅限於給他們的社團幫會忙而已。班上的同學也只是點頭之交,雖然他們每次都有來和我搭話,很難把他們視作和直人、悠也對等的朋友。
“我不過是開玩笑的說一說而已,現實又不是影視劇,就算真的是警察或者什麼組織的監視人員話,怎麼可能犯被我們這些學生髮現的失誤。”
原來我不知不覺間在牀上蜷縮了起來,並無聲地啜泣。看到這個陪我任性了數年的身影,我忍不住撲進了她的懷裏大哭了起來。
“靜音在那輛車上。”
道歉的同時,我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向剛纔吸引我的氣味的主人投去,並再次覈實氣味是否與記憶裏的相同。
“你在幹什麼……”
雖然在家的附近沒有聞到這些人的氣味,但是難保他們不會也同樣包圍了媽媽的上班的公司。
好,到了學校我要好好教訓他一頓,居然揹着我偷跑。我也想和可愛的尤緹婭醬一起玩啊,那麼可愛兼職就是犯規。還有靜音,雖然她過去經常找人欺負我,好幾次我差點被她弄哭,但是和她一起玩果然很開心。
下課鈴一響,我剛準備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確認她的安危,就被圍到身邊的同學打斷。
雖然是平時常有的爭執,但是今天卻讓我格外煩躁。話是這麼說,我也不能遷怒他們,畢竟錯的是外面這些人。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要擅自闖進別人的私生活,甚至威脅道人家的家人……
距離遲到只剩十幾分鍾了,所以直人不可能在我們後面,和我不一樣,他可是零遲到、缺勤紀錄的。那就只能是在我們前面了,這裏但是已經能看到校門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到學校了。
在大家散去後,我鬆開綾醬說道:“謝謝,綾醬。”
“那我近期就去聯絡,早餐還要再準備一會兒,你呢?”
我在附近慢跑途中聞到了一個熟悉的味道,人類模式的我雖然沒有狼人模式那麼厲害,但嗅覺還是很靈敏的。
悠也初中的時候,明明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花花公子。但是初三的暑假後,就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努力讀書。直人好像知道什麼的樣子,不過兩個人都沒有告訴我。雖然有被排擠的孤寂感,但是畢竟涉及的私事,我也不方便直接過問。
想當然,以一定速度跑過來的我,當然不可能說停就能停,結果我不出所料的失去平衡,摔到了地上。
沒錯,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一般高中生的日常裏,我不能把悠也捲進這種非日常的生活。
媽媽撫着我的後腦安慰着我。
不知什麼時候回家的媽媽來到我的房間,見到我的樣子被嚇了一跳。
“向日葵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
進入學校我越發感覺自己被他們握在手心中,學校裏到處都有身上藏着武器的陌生人。雖然沒有一個人明顯表現出盯着我的樣子,但是我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味道實在讓人無法無視。
“但是沒有新聞說那個祭典發生了事故。”
“靜音……你什麼時候和那個女人這麼要好了。”
在媽媽哼唱的懷念的童瑤中,我慢慢進入了夢鄉……
“誒!?有嗎,我只是在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那個人可能會有危險。”
“早上好,悠也,每次假期的晨練都能遇到你,還真巧啊。”
“不是,只是在想好像沒有見過他。”
通過這些人攜帶的武器的氣味就可以確定,來到這裏的人絕對不止我認得的那些。不過一般人來再多,我也不擔心,但是那個大姐姐不一樣。
我就勢站起來,抱住了綾醬說道:“沒錯,我已經答應綾醬了,所以對不起了。”
“向日葵,黑田同學說的是真的嗎?”
不會有錯,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雖然再也不想和村子扯上關係,但這件事關係的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安危,媽媽也有可能遭遇危險。雖然她是身手不凡的陰陽師,但就算是我也明白,在組織面前個人的實力有多渺小。
我的腦袋並不聰明,但也比嗜血狂躁時只知道橫衝直撞要強,追溯氣味就可以判斷所有人的位置,學校已經被他們團團包圍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真的……”
難不成他們……揹着我在休息日碰面一起去玩了吧,好過分,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盤問直人那個傢伙。
不要想這些了,還要和悠也打招呼呢。連同昨天收斂的份,今天一起釋放出來吧。讓他見識一下,精神百倍的向日葵。
那天我之所以可以逃走,是因爲有什麼讓她露出了破綻,這次就很難保證會有這麼好運了。
見我摔倒在腳邊的悠也傻眼地蹲下身伸出了手。
我是戶外派,所以待在家裏不能出去真的很難受。悠也在上補習班,發簡訊不會立刻回覆,而發給直人的簡訊全部顯示未讀。讓我不由得奇怪那傢伙到底在去幹什麼,說起來,昨天見到靜音和尤緹婭的時候,我有聞到她們身上殘留着一絲直人的氣味。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直人最近經常一個人通學呢,難不成是和靜音、尤緹婭成爲了朋友,所以轉而和她們一起通學了。仔細想一想也許真是這樣,畢竟他們已經用後面的名字互稱了。
悠也不知道爲什麼表情複雜地說:“纔不是巧合,我上的補習班就在這附近,而且我……”
“嗯,就這麼辦吧。”
本來媽媽是建議我今天請假的,但是我上星期答應過綾醬今天要去網球部幫忙。而且月圓的影響已經很弱了,平時月圓也是隻需要休息一天就夠了。媽媽拗不過我,同意我來上學,不過必須每節課下課給她報平安。真是愛操心啊,不過這也是她會是我的“媽媽”的緣故吧。
正當我思考該怎麼回話的時候,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我對衆人說道:“對不起了,各位,向日葵已經和我約定好了,今天要來我們網球部幫忙。”
“嗯,我還要再跑一圈,再見了。”
結果我的願望得以實現,就這樣我們三個一起入學了彩南高中。
在我無所事事地發呆時,過去的事情又一件件浮上腦海,這次我沒有在抵制。往事一件件刺痛我的心靈,我很擔心自己會這樣崩潰。
沒有錯,就是他們!
“而且?”
我擠出精神的笑容說道:“說的是啊。”
“那我去早練。”
•
“我們不是一起開心地逛過祭典了嗎。”
“說起來,前天的祭典,你爲什麼突然拉着我離開?”
慢跑途中除了和悠也碰面以及遇到載着靜音的車以外,沒有發生值得一提的事情。因爲還在月圓的影響期,不宜精神亢奮,所以我一整天都要待在家裏。
“那個啊,因爲我突然聞到了不妙的氣味。”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結實呢,不愧是全校公認的運動系美少女。”
“明天請考慮一下我們部哦。”
雖然我對嗜血狂躁期間發生的事情只有模糊的記憶,但是再怎麼樣,多次出現的人物也是會記住的。不過不是記住臉,而是氣味。
“上週不是一直在你們田徑部幫忙嗎,這周應該是我們籃球部了。”
這次也沒有直人,之前已經害他跌倒一次了。所以我決定收斂一下情緒,老老實實地靠到他身邊打招呼。
轉過拐角後,悠也的身影果然出現在視線裏。他還是一邊走路一邊看書,直人和我已經提醒過他無數次了,他就是聽不進去。
打定主意的我,立刻加速向悠也的後背助跑撲了過去,就在我進入飛撲距離時,數個熟悉的氣味讓我一時停下了動作。
兩個人決定上彩南高中的時候,真的讓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的學習並不好,要靠正規途徑根本不可能考上偏差值那麼高的學校。
““誒——””
一旦發現一個,其他幾個熟悉的氣味也逐漸出現,曾試圖捕捉我的人幾乎一個也不差。因爲只見過一次,所以我沒有記住那個大姐姐的氣味,但是那張漂亮的臉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握住他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露出精神的笑容矇混道:“不小心跌倒了,我還真冒失啊,哈哈哈……”
平時上課我都會睡覺的,但是今天卻毫無倦意,雖然同樣沒有在聽老師講課就是了。
媽媽應該是認爲我多半會拒絕,所以聽到我的回答鬆了一口氣。
•
……
昨天還真是給媽媽添了不少麻煩呢,我也是還不夠成熟啊。明明已經答應過那個人要時刻保持笑容了,居然還露出那副醜態。
“沒有在誇你,再說了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打招呼了嗎。”
就在我思考接下來該聊些什麼的時候,從我們旁邊駛過的汽車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輛和旅居車外形很像的汽車,汽車外殼上十字架標識很顯眼。
“是啊,綾醬,可不能偷跑哦。”
比起自己,我更擔心媽媽。雖然她的身手也不弱,但是畢竟對手擁有槍械。和狼人的我不一樣,被打中的話,可是會死的。
“對不起……”
“確實,不是平時那個大叔。仔細一看,今天這條路上有很多生面孔啊。這裏是一般的街道也就算了,但是這裏是離學校不到兩百公尺的通學路,會有這麼多陌生的成年人嗎。該不會是在監視學校裏的某個人之類的……你臉色很難看哦。”
和悠也分開後,我來到自己的教室。萬幸接近上課時間的以後,他們沒有在走廊裏逛來逛去,但是要我不注意這些人實在有些困難。
普通的女孩子穿着這身制服,以我剛纔的速度跌倒在地上的話,肯定是會擦傷的。不過我是狼人,就算是人類形態,自愈能力也是不減的。擦傷這種程度的傷,在我的肌膚上甚至停留不了一秒。
“嘿嘿,有點害羞呢……”
“好孩子,沒關係,已經沒關係了,不論是我還是那位大人,都會尊重你的選擇。我可愛的孩子,已經沒關係了……”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媽媽告訴我可以藉助村子的力量。雖然有些狡猾,但已經體驗過一次和摯友分別的悲痛的我,爲了能和他們繼續在一起,第一次藉助了村子的力量。
初中三年級的暑假不只是悠也的性格,還有他和我的距離。明明以前經常就和我開玩笑,還經常會做一些色色的事情。雖然現在並沒有疏遠我,但是他總是和我保持着一種距離感,還時不時說一些讓人不明所以的話。
在聽到一句“路上小心。”後,我打開房門離開了出租屋。
注意到我的飄移視線的悠也問道:“那個清潔工怎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
冷靜,冷靜,差點就要被憤怒支配了。我現在還在嗜血狂躁的影響期,要是這種時候在學校裏暴走的話,可不是鬧着玩的。
“連縣大賽前八都進不了的籃球部就不要浪費向日葵的時間了,還是來我們棒球部吧。”
“哈——那是什麼理由。”
“我怎麼只有你被她耍的團團轉的記憶……算了,我已經到了,先走了。”
“向日葵,放學後來我們社團幫忙吧。”
悠也沒有追究,蹲下身查看我的膝蓋。
也許是月圓影響減弱,外加昨天哭過一場的原因,我感覺今天的精神格外清爽。很好,向日葵滿血復活!
媽媽也在擔心這件事,不安地說:“要不向村子報告一下,再怎麼說,他們也不會放棄本家直系的你吧。”
“是嗎,那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者有人解決了那些麻煩吧。”
悠也確認沒有傷口後,很老實地站了起來。要知道初中的時候,他可是經常藉着這個藉口偷看我的內褲的。
“沒什麼,反正我們本來就已經約定好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一直在發呆,課上還沒有睡覺。”
“最後那個不用提,不過,確實發生了一些事。”
“那放學後的練習?”
“我會去的,畢竟你們還要衝刺縣大賽。”
“真的沒有勉強嗎?”
“嗯。”
那些人的目的是捕獲我,而且如果不介意被旁人看到的話早就不顧一切的衝進來抓我了。他們不會莽撞地衝進還有學生進行社團活動的地方亂來,那麼去幫忙也沒關係。
反正學校已經被他們層層包圍,與其匆匆忙忙的離開,還不如在安全的地方多待一會兒。
綾醬還想說什麼,但上課鈴響起,她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當我打算在上課時間給媽媽發郵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機顯示在圈外。我還沒有笨到相信這是正常的電波收訊故障,剛纔的課間明明就有好幾個同學玩手機。
應該是外面那些人搞的鬼吧,沒辦法了只能借別人的手機來用了。這件事不是能隨意讓外人介入的,雖然不想把他們捲進來,但是隻是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下課鈴響的同時,爲了防止再被同學們圍住,我立刻跑出了教室,來到了C班的教室。
靜音和尤緹婭在教室裏開心的談話,悠也依舊低頭看着書,不過在我進入教室的時候,好像有抬頭,而直人正好在划着手機。
我來到他的面前說道:“直人,手機借我用一下!”
直人應該是專注於玩手機,被我突然搭話嚇了一跳,手機也從手裏脫落掉到了桌子上。
“向……向日葵,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在剛纔啊,好了,手機借我用一下。”
“可以是可以,你的手機呢?”
直人在稍微猶豫後把手機遞了過來。
“昨晚忘記充電了。”
……
上次碰網球還是在初中的時候,雖然有點生疏,但畢竟只是單純考驗反射神經和臂力的運動,應該沒……不,是大有問題,但是不是我,而是綾醬她們。
伊勢谷前輩莞爾一笑伸出手摸了我的頭,但立刻又收了回去。
“向日葵,社團活動,你還來嗎?”
“前輩辛苦了!”
能說出村子和聯絡員的名字,證明那邊是真正的媽媽。既然她和村子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安全的,這樣我就可以毫無顧慮的大鬧逃脫了。
聽到我的問題,綾醬卻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網球不是這麼消耗體力的運動吧。
被不知什麼時候在我們身邊停下的伊勢谷前輩突然搭話,綾醬受寵若驚地退到了我的背後。
回頭看到綾醬那張寫滿擔心的臉,我回以燦爛的笑容。
我連忙放下球拍來到護欄邊雙手合十道歉說:“對不起,一不小心……”
“只有你這種級別的人才能適應那個立場……說了你也不懂吧,我們也走吧,大家已經等半天了。”
尤緹婭囑咐道:“下次打球要注意一點,換作別人的話,這一球可能會讓人受傷哦。”
“是嗎,那麼我還要肌肉鍛鍊,先走了。”
雖然有陷阱的可能,但眼下之有往那個方向逃勝算會大一些。
“不然你以爲呢,直人今天放學後好像有事情要做。不過就算他有空,我也會在這裏等你。”
“抱歉,下意識就……明明我們只差一個年紀。”
“我記得那是初中一年級快要放暑假的時候,上課時間,全校第一的美少女突然闖進教室裏,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我知道了。”
許久媽媽纔回信發來一個地址,那個地址我記得是她曾經說過遇到緊急狀況,可以充當避風港的地方之一。
直人囑咐我不要偷看他的郵件,但是我本來就沒有這個打算。收到媽媽是回信後,我就把它塞進了口袋裏。
“你緊張過頭了吧,明明前輩是個很溫柔的人。”
“今……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向日葵,我……我們要休息一會兒。今天的社團活動到此爲止,你……你可以……回去了……”
“那當然,全校有名的運動系美少女園川向日葵,運動部有誰不認識。”
“伊勢谷前輩!”
“不要說了,比起只在高年級有名氣的我,還是園川同學更受歡迎。”
學生會沒有工作是時候,直人會和他一起回家,爲了確定,我下意識地問道:“悠也,你在等我嗎?”
綾醬想遺言一般說完後,就大口喘着氣沒有力氣再說什麼。
最後看了一眼悠也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當然了,今天請多多指教了。”
但又爲什麼要幫那些人抓我呢……搞不懂,我不擅長思考複雜的問題,總之知道她現在對我沒有敵意就可以了。
要求普通人類的她們跟上我的節奏可能有些困難,也有可能我把這當做最後一次在學校的社團幫忙,而努力過頭的緣故。結果不到四十分鐘,網球部的部員們就都累得躺到地上。
“直人,手機還給你。”
“真的——”
“我是學生會的工作,尤緹婭是打算參觀一下劍道部。”
我也鬼使神差般地指了包圍圈的缺口的方向,悠也隨即轉身走在了前面。眼見拉開距離,我只好快步跟上了他的腳步。
悠也知道我的家在哪裏,而他會這麼問,也就是說……
“怎麼了嗎?”
我在郵件裏簡單說明了自己的狀況,但是剛發出去就聽到上課鈴響了,於是我把直人的手機裝進了口袋裏。
提到劍道部,伊勢谷前輩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前輩認識我嗎?”
“綾醬認識她嗎?”
“嗯,前輩再見。”
“誒,劍道部……”
接着我們來到了網球部的部室,雖然綾醬有向我介紹成員,但我因爲過於關注外面那些跟着移動的監視人員,結果一個人也沒記住。
注意到我的停下的綾醬,見我的視線一直停在那個大姐姐身上,於是開口問道:“伊勢谷前輩怎麼了嗎?”
明明就算是直人在的時候,也是以我們兩個對話爲主,但現在我卻想不到該說什麼。
“不,沒關係的。”
接過手機後,直人突然地問道:“是嗎,說起來,你有什麼心事嗎?”
“抱歉,這個先借我用一會兒,收到回信後就會還給你。”
這點沒有說謊,在我見過的人裏面,毫無疑問伊勢谷前輩是最漂亮。當然這不是說靜音或者尤緹婭要比前輩差,只是她們的話,用可愛形容更準確。
我剛想推辭,悠也就不由分說地打斷了我。
不會有錯,她就是那天在天台上砍斷我手臂的大姐姐,原來她和我是同一所學校的嗎。
所以這些社團是運動系社團裏,少數沒有要求我去幫忙的社團。
“你是認真的嗎,居然不認識伊勢谷前輩,她可是超有名……”
“向日葵同學,力氣好大啊。”
“誒——沒有啊,爲什麼要這麼問?”
看着她們不休息一個小時絕對站不起來的樣子,我不禁這麼想。
應付地回了一句後,我慌忙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可能是見我一直盯着自己,於是伊勢谷前輩問道:“怎麼了嗎?”
收拾好書包後,我就和綾醬一起前往部室。
你們已經幫了我不少了,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陪在你們的身邊吧,身份已經暴露的現在,我不認爲村子,甚至媽媽會同意我繼續待在這裏。
她背上背的那個劍筒裏裝的應該是竹刀吧,但是會有人揹着竹刀跑步嗎,那就是那天晚上見過的真劍了。
一旁的小宮同學催促道:“霧島,我們的話題沒有結束呢。”
伴隨着一點怨念,我揮拍發球的力氣有些失控,只見網球‘咻’的一聲飛向對面的女孩。萬幸早在我揮拍的時候,她就丟下自己的球拍,雙手抱頭蹲到了地上。
我們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後,悠也突然開口問道:“吶,你還記得我們相遇的時候的事嗎?”
尤緹婭隔着護欄把網球扔了進來。
悠也合上手裏的教科書說道:“來了嗎,今天還挺早啊,走吧。”
我來到直人身邊,把手機遞還給他。
我知道村子的人對我的事情不太上心,這次也是媽媽說服無果後,才接受我的提議的吧。
知道前輩道別離開後,綾醬才鬆了口氣般,放下了緊繃的肩膀。
下個課間,藉着還直人手機的理由,我離開教室來到C班的教室。以前也就算了,現在我實在沒有心情聽班上的人在自己耳邊吵鬧。
“好了,往哪裏去?”
我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看到靜音的身影於是問道:“靜音……不在嗎,你們兩個到這裏來幹什麼?”
簡單寒暄後我們就來到了網球場,綾醬她們的社團要參加本週六的縣大賽預選,接下來的一週我都會陪她們練習。但是看樣子這不太可能實現了,所以只有今天也好,我就全心全力幫她們一把吧。
那些監視的人也是絲毫沒有懈怠的跟着我一起移動,逃脫的路線我已經想好了,這些人的包圍圈不知道爲什麼有一個缺口。
“等……真是的,不要私自看我的郵件哦!”
媽媽沒有懷疑這封陌生號碼發來的郵件,很快便回信說自己那邊沒有異常,她此刻正與村子的聯絡員在一起,並準備說服他來營救我。
我和悠也的相遇,除去我們單方面看到對方的時候的話,就是那個時候吧……等一下,接下來要談這個嗎,饒了我吧,這可是我的黑歷史!
“不,只是感覺前輩很漂亮。”
“喂,很危險……向日葵?”
總算是撐到了放學時間,當我還在思考一會兒怎麼脫身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邊……”
“不,什麼都沒有哦。我這邊還要幫忙練習,先走了。”
原來差點被網球砸中的男生是直人,而接住網球的金髮女生則是尤緹婭。
無視直人的聲音,我回到了網球場上。想當然,綾醬也代表社團教訓了我幾句,隨後我們繼續練習。
見其他人也都是類似的狀態,我也只好道別後回到部室換回制服,隨後離開運動社團的活動區。
高年級和一年級的學生差不多都已經輪過一遍了,現在和我對陣的是應該是剛纔加入沒多久的一年級新部員。可能是看我太過輕鬆的贏過前輩們,她看起來像是害怕,拿球拍的動作不僅彆扭,而且還在不停發抖。
結果失去目標的網球在撞到地面後,發生反彈直接跳出了網球場的護欄。眼看就要砸到從外面經過的一名學生時,被和他走在一起的金髮女生,接住了本應該在她的視線死角的網球。
綾醬認識她,也就是說她不是今天才安插進來的眼線了,而從她的味道來看,她沒有說謊。也就是說,她沒有認出我。說到底,她的身上也沒有和那些人一樣的氣味,也就是說,她和那些人不是一夥的。
直人正和座位在他旁邊的小宮同學說話,我記得小宮同學是劍道部來着。雖然我擅長大部分的運動,但是劍道這類考驗戰鬥技術的競技運動,無論如何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練習。我要是有能長時間堅持一項運動的耐性的話,早就加入某一個運行部了。
“不,只是一種感覺,沒有那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或悠也幫忙哦。”
於是我回信告訴媽媽,自己會想辦法逃脫的,她只要指定地點會和就好。
“我知道了。”
被綾醬點出來後,我應該有好好掩飾表情纔對。
“但是我……”
我錯愕地看着理算當然般轉身的悠也,要知道他因爲學習和家裏的事情的緣故,而我則是因爲要去社團幫忙的緣故,自從上了高中我就沒有再和他一起回過家。
“是嗎,剛纔說道哪了?”
前往運動部的社團樓一定會經過田徑場的外圍,迎面慢跑過來的身着二年級的紅色運動服的前輩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當我打定主意來到校門口的時候,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看來是我太過努力的緣故,除了高年級的實力過硬的前輩,其他學生都沒能和我打兩個回合。綾醬在一年級裏也不過是中堅程度的實力,所以也很快敗下陣,現在正在旁邊推辭擔任部長的前輩要她勸誘我入部的請託。
“謝謝你,你也很可愛哦。”
我一邊編造理由一邊划動手機的熒幕,我的手機還是離開村子時買的舊款式。直人的手機雖然不是最新的,但也是今年纔買的新型號。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郵件。
•
我有這麼可怕嗎!
“不要再說了,現在想起來我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蠢。”
聽不下去的我雙手捶打着悠也的後背打斷他。
“而且,不只是我們,還有直人和雛醬吧。”
悠也不知道爲什麼停頓了一會兒後,才慢慢說道:“早乙女雛嗎,還真是一個懷念的名字。平時和直人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方便提她呢。不過,說道也是,沒有這兩個笨拙的戀愛白癡的話,我和你根本不可能相識。”
悠也的話讓我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話。確實,即使到現在,我也討厭像悠也初中那會兒輕浮的男生,不是直人和雛醬之間的誤會的話,我根本不可能理會初中時的悠也吧。
“早乙女是女生還情有可原,但是直人居然忘記在自己拜託他人遞交的署名,只是個讓人無語的笨蛋……”
雖然不想打擾悠也侃侃而談,但是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幾乎沒有人影的地方。
之前在學校佈下包圍網的那些人,在發現我們往這邊走了以後就慌亂起來,汗水的氣味證實這不是演出的。
實際上,在還看的到他們身影的時候,就有兩個人驚慌到不顧僞裝的用無線電和某人聯絡。那些人更是明明有交通工具,卻不迂迴到我們前面,只是安分的緊緊跟在我們後面。
我是不理解這個前面有什麼了,平時沒有來過這個方向,唯一的情報是聽班上的女生說過,這邊有一個對戀愛有幫助的教堂。
隨着我們周圍人跡越來越少,他們也越來越靠近,已經有兩個一身黑色裝束的壯年大漢出現在視線中,是時候全力逃脫了。
“悠也……”
“我們還可以見面吧?”
悠也沒有回頭,所以我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但他會提這個問題,就證明他已經多少預見到了吧。
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的身份已經暴露,雖然不至於將我召回村子,但也不可能允許我繼續待在這座危險的城市裏。
“之後會被轉移到哪裏,我也不知道。但是隻要事態安定下來,我絕對會來見你們的!”
還沒等悠也回應,就見後面傳來那粗獷的聲音。
“那邊的兩位同學,奉勸你們停下。”
聽到這半威脅的話語,我和悠也只能停下腳步轉過身,萬幸看到的不是指着我們的槍口。
兩人中剛纔出身的那個壯漢一邊在裏懷裏翻着什麼,一邊靠近說道:“你們好,我們是……”
然而還沒等我轉身,就見第二個被悠也打倒的人從地上跳了起來,伸手一把抓住悠也的頭髮,在用力扯的同時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我不是不可以先打倒壯漢後再逃跑,但多呆一會兒,我的理智就越難維持,所以只好在心中爲悠也祈禱後轉身逃走。
眼見壯漢向我靠近了一步,悠也死命抱住了他的腿同時喊到:“快逃!”
看着抱着腹部跪在地上呻吟的悠也,一股炙熱的感情在我內心燃燒,視線隨即變成紅色……我知道這是嗜血狂躁,爲避免造成慘劇,我拼命抑制奔湧的情緒。
“你……”
對了,我要離開纔行。
“還不快走!”
我來回看着倒在地上頭破血流的兩個壯漢和粗口喘着氣的悠也,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眼見他就要把某樣物品掏出來,悠也隨手從旁邊堆放的垃圾堆裏抽出了一段生鏽的鋼管,趁兩人錯愕之際,抬手揮棒打在了那人的頭上,將其打倒在地。
另一個人剛開口,也被悠也一棒打倒。
“不要……小看成年人,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