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4『6月24日』
《雖然現在還只是「青梅竹馬的妹妹」。》 · 涼暮皐 · 1835 字
──我很意外。
沒想到我就讀的是伊織就讀的高中!
他高我一個學年……代表我一定要叫他伊織學長囉?
他在學校好像有一些流言蜚語,我對這件事實在很痛心──不過,我跟他一樣在女生之間的風評都很差。
但是比起這種事情,能與伊織重逢的喜悅更爲強烈。
所以不能怪我。
我對於隱瞞這件事沒告訴我的『學長』,還是有點怨言的。
「所以,爲什麼你沒告訴我啊?」
我如此詢問學長。
可是他露出與當時相同的譏諷笑容。
「我可不記得妳說過──如果你們念同一間學校就要告訴妳啊?」
「……我說!」
「開玩笑的,不要這樣瞪我。不能怪我吧,我不記得我們感情有這麼好啊。而且我想說憑妳的學力肯定能考上流宮,遲早的事嘛。」
「那就早點說啊……算了。」
無論對這位學長說什麼,都會被他打太極,只能由我先讓步。
這個人的興趣真惡劣……應該說個性很惡劣。
……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
「所以妳有什麼打算?」
我癟着嘴生悶氣時,學長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打、打算……是指什麼?」
「這個……我當然是這樣打算的。現在根本也沒有隱藏的意義了。」
我們在那座山丘上──撿到星之淚的那一天。
「…………」
「我應該告訴過妳,叫妳最好不要和伊織扯上關係吧。因爲我們很清楚他身上不會發生什麼物理上的好事。」
「你是說……」
「就像當時聽說的吧。今年是第七年,也就是已經到谷底了。不過他在國中就已經喫盡苦頭了吧。他好像想幫助被霸凌的朋友而用了星之淚──妳知道他怎麼樣了嗎?」
「……學長?」
「見了面他也不會發現吧?這樣妳還有辦法幫他喔?」
「…………」
聽到我的詢問,學長輕輕嘆氣。
「……沒差吧,這是我的自由。」
「……什麼東西沒關係?」
「妳也是那一天來到那個地方的其中一人。」
因爲這個人很少像這樣不斷對我發問。不如說我每次找他講話,他都是一副很嫌棄又厭煩的樣子。
「……是喔。」結果學長光看我的神情便察覺出答案。「反正我也沒有權利強迫妳。很遺憾這是妳的答案,我也不想理解,不過妳要選的是那條路啊。」
「對啊,就是那個可疑分子說的話。妳也聽到他說不要跟伊織扯上關係了吧?妳沒有笨到聽不懂──我是這樣預設的。」
「──他被那個好朋友忘記了,他整個人的存在都被忘記,徹底到連重新被記住都沒辦法,冬月伊織完全從那傢伙的人生中消失了。」
「還是因爲罪惡感?不用在意啦,又不是妳的錯。雖說妳什麼都沒做,但妳也沒道理因此被責備。這點我跟妳保證。」
我不懂。我不可能懂。
「妳那時候只不過是偷偷跟在後面來的……我還以爲妳是最有救的,看來我看錯人了。總之,我只希望妳不要造成我的麻煩。就這樣。」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我──」
我覺得有點稀奇,於是反問了他。
結果我卻把那些都忘光了,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因此我沒能幫助伊織。而我明明是被他拯救的。
不對。僅是這樣一定不夠。
「妳覺得呢?實際上怎麼樣呢?」
──這句話是性騷擾吧?
「……你是說南那哥?」
「而且現在也假扮不了男生了吧──咯咯。」
「……我!」
我只要見面、聊天,告訴他自己是當時的『夏』就好了嗎?
──最後,我下定決心要使用星之淚。
即便代價是要付出自己重視的東西──
「就對方來說,你們根本等同於第一次見面吧?妳要揭露身分嗎?」
「自己完全消失在某人的人生中的心情啊。徹底成這樣,連我都沒辦法想像……伊織也真笨,本來就不是他的錯──」
「不過,沒關係嗎?」
「那條是……」
我一瞬間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點小事無法讓他動搖。
學長最後講完這番完就離去了,我沒有任何話可以叫住他。
──伊織已經變了。
「……現在,伊織他──」
這樣伊織是不會理我的。那麼我該做的應該是其他的──
「不過說到底,知道妳在那裏的就只有我……所以妳應該知道吧?只有我們聽到那傢伙說的那些話。」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妳知道的他了。」
「我不會介入。要用星之淚的話,至少去我不在的地方用。」
那一天的我還年幼,但我確實聽說了。
「怎麼樣了?」
「啊,沒什麼。重點是事到如今,妳打算要怎麼做?」
──那一天。
我對這種選詞一直沒有好感。
本來是想幫助對方,自己卻從對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這會是什麼感受?
不是無法理解,而是沒興趣理解──
「我──」
知道伊織總有一天會陷入殘酷到讓人看不下去的現實之中。
──我該怎麼做呢?
「妳露出本性啦?我也不是在責怪妳,只是沒興趣理解而已。」
「不對,更重要的是他不認識妳吧。」
這件事我再清楚不過。
我根本想像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