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日常事件大量發生中』
《雖然現在還只是「青梅竹馬的妹妹」。》 · 涼暮皐 · 1.4萬 字
1
星期四,我提早回家。
更正──我本想要提早回家。
我有一個空閒的時間,本來想說我今天一直沒理會燈火,難得有時間,不如找她一起去見見小織,可是放學後不知道爲什麼都找不到燈火。
也許是我的錯,我們早上在電話中講了幾句,之後她的訊息我一概已讀不回。
『爲什麼要掛我電話!』『當沒看到嗎!』『學長?』『我先去學校了喔。』『那個,我好像有不好的預感。』『喂喂!』『回覆一下好嗎!』『(憤怒的貼圖洗版)』『(來電)』『(來電)』以下省略。
大概是這樣,即便是我都有點愧疚了。
早上手忙腳亂的所以沒空回覆她,到了學校和天之瀨分頭後,我才試着傳了訊息給她。
『抱歉,我到學校了。』『我跟天之瀨有點忙。』『事情結束了。』
雖然燈火讀訊息了,但是她沒有任何回應。
她是在對我以牙還牙,還是已經忍無可忍了?不過我又沒見到她,總覺得結果可能單純是燈火分身乏術而已。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與那城應該會表示些什麼吧。
順帶一提,天之瀨這一天沒有再靠近我了。
就這層意義來看,好像可以說睽違已久的安穩日常又回來了。
其實也沒有特別強求要過安穩的日子,而且從我的目的來說,反而是很積極地涉入非日常的事件。話雖如此,還是需要時間讓自己喘口氣吧。
一回到學校,就有人用退避的表情看我,跟我對到眼睛的同學會尷尬地瞥開視線,我還聽到愛嚼舌根的低年級學生竊竊私語說「他就是那個……」。
這些平凡無奇的日常回來了,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的日常真是慘烈……這麼引人注目我反而很不好意思。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我久違地能夠喘口氣了。經過燈火的事件後,我的精神總共被星之淚連續干涉十天以上(不是在玩諧音哏)(編注:日文中燈火(とうか)與十天(とおか)發音相近。),我的確覺得自己都沒有時間可以喘息。
「你這個怪咖好像又在自找什麼麻煩了啊?」
「連你的垃圾話我都有點懷念了,看來我病得比想像的更重啊──遠野。」
午休時間我還和遠野講了幾句話。
問題在於,我自己沒有上過那間補習班。
可是若在這裏住了十年以上,彼此之間要有一些交集應該不難吧……
「哇啊,真的嗎?看來只能說她的嗜好非常奇怪了。」
「啊哈哈,好啦好啦,雖然很奇葩不過品味不差啊,飾品本身是好東西喔。」
原來如此,這傢伙不知道我和與那城和好了吧?
「要聽嗎?」
流宮並不是一座很小的城鎮。
一瞬間──
她現在卻講得一副我是在她眼前買到的樣子。
可是真的只有一瞬間,他旋即換上以往那種輕浮的笑容對我揮手,那速度之快,讓我以爲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我對於這個關鍵的問題毫無頭緒。這大概也是我一直耿耿於懷的原因。
儘管他是個我很難說到底是不是朋友的朋友──但是被他遺忘還是很難受,他現在還認得我,就足以讓我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了。唉唉,我真不想對這傢伙產生這種情感啊……
「啊……啊哈哈,我確實講過,虧你還記得。」
「不過,我不知道玲夏會不會老實跟你說啦。」
我忍不住陷入沉默,小織以關懷的眼神看向我。
天哪,真的丟臉死了。
「……嗯,麻煩妳。」
「呵呵,太可惜了。剛剛我是在暗示我也想要禮物啊,看來木頭學長沒有聽懂呢……我有點傷心。」
說起來,有件事我要問問遠野。
我看自己應該是拿生原小織沒有辦法。
「嗯?啊啊、嗯,算是吧,怎麼了?她告訴你的?」
如今這兩個字似乎會讓人有很多聯想。
「……不是啦……」
「嗯~我是不是取笑得太過火了?我不是在安慰你,是真心話。」
「嗨,伊織學長,對方喜歡你在這裏買的禮物嗎?」
「託妳的福,對方滿喜歡的。」
光是這一句話,就讓我猛地繃緊了神經,小織大概也有感覺到。
……雖然我也沒什麼把握。
「欸,遠野,你認識那傢伙──認識天之瀨吧?」
我稍微放鬆了一點回答她:
小惡魔原本描述的就是這種人吧。
「所以妳是要我買什麼?」
──我到底是在哪裏認識天之瀨的呢?
「饒了我吧……」
「──南那哥要我傳話。」
「……嗯,你不想我也不會勉強你。」
小織輕咳了一聲,接着在我耳邊說──
「你說呢?我應該算是正經地在講吧──學長,其實女孩子啊,多多少少都有點希望被擁有喔?」
2
「不客氣──嗯,學長來找我果然很快樂耶。」
照理說我在買項圈的時候,小織根本無法辨識我纔對。
好,是我輸了,慘敗。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然後問道:
「是你告訴我的啊,你之前不是說過嗎?『要和真夏約會』之類的。」
「…………」
跟我在一起……快樂嗎?
雖然時間很短,但我確實曾經被完全抹除在遠野的記憶之外。
我深深吸氣,舒緩緊繃的肌肉。
快樂──
在我洗腦被解除的現在,也不能說沒有實際的問題。
「啊啊,對了,伊織學長。」
只有一瞬間,我彷彿看到遠野懊惱地露出了『失敗了』的表情。
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我把臉靠過去之後,她的嘴巴靠在我的耳邊輕聲說:
「咦,我沒說過嗎?我和玲夏國中的時候上同一間升學補習班,真夏的班級小我們一個學年。不過我們沒什麼交集就是了。」
「我知道了,是我的錯……我不希望妳講這些是認真的,小織。」
「喔……喔喔,原來是這樣連起來的啊……」
「…………」
「什麼禮物?」
「好了,伊織學長,接下來可以讓我介紹新商品嗎?」
聽到笑臉盈盈的小織這樣問,我還是不由得放下心來。
「────」
「真的喔……」
她抬眼看着我說這種話,這樣我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去市中心不完全是因爲和遠野聊了幾句,主要是因爲我想見見小織了。
「……妳認真?」
小織強忍着笑意說:
惡童惡作劇成功般的眼神搖曳着。
她當時在無意中,還是辨識到了看不見的我嗎?她的態度彷彿我只是很平常地買了東西。真討厭……現在變成我是在小織面前買禮物的嗎……
放學後,我一個人跑去了市中心。
「與那城……?」
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此時小織突然對我招手。
「……原來如此。」
「你是不是很受學妹歡迎的類型啊?真羨慕你,雖然有點火大。」
沒想到我會這麼膽小。
「嗯,我真心希望不是。」
又或者,星之淚仍舊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持續干涉現實嗎?
「這也不算是要答謝讓我取笑的伊織學長……」
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名字,我忍不住瞪大眼睛。
我對小織點頭,要她複述。
「妳是想安慰我嗎?我本來是想打安全牌,結果卻變成暴投了……」
──這是星之淚造成的,恰到好處的認知改變吧。
只要我開口,現在的與那城應該會幫助我……的……吧。應該啦。
「至少你送我的話我會很開心。」
原來如此,我懂了。
「你想知道就去問玲夏啊,她和我一樣認得真夏。」
「開玩笑的,我們的營業額沒有慘到需要仰賴伊織學長的地步。」
在燈火的事情結束後,我還沒見過小織。照理說她應該想起我了,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想當面親自確認──
「……多謝妳的體貼。」
「不用擔心,不巧的是我早就被真夏甩了。」
「我沒有在擔心這個。」說完之後我搖頭,「不對,我不是要問這個,你……有聽天之瀨說過什麼嗎?我想問問她的事──」
我說完,小織輕笑說:
「哎呀,伊織學長不像是會裝傻的人啊,就是那個項圈。」
有夠煩,我想結束話題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知道遠野和與那城國中上同一間補習班,如果天之瀨也是的話,感覺好像抓到一些關聯性了。
儘管如此……
遠野一如往常嘻皮笑臉地講胡話。
那個從頭到腳都很可疑的人──又打算講什麼話故弄玄虛了嗎?
遠野輕輕聳肩,事不關己地說。
「開玩笑的,伊織學長的反應很可愛,所以我才忍不住取笑了一下。」
「啊,不要不要,不要問這種問題啦,這就是所謂的神經大條啊,冬月老師,哪有男人會興致勃勃地跟你討論甩了自己的女人?」

「──『你竟然忘了自己的朋友,真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啊』──」
「…………」
「一字不差,我如實轉達了喔,伊織學長。」
「嗯……謝謝妳,小織,我聽到了。」
或者應該說是『我受到重擊了』。
那個男人真是可惡。竟然偏偏讓這句話從小織的聲帶發出來給我聽。
「……小織啊,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我把臉拉回原本的距離後詢問小織。
小織馬上點頭。
「嗯,好啊,怎麼了?」
「忘記朋友和被朋友遺忘,到底哪一種更殘酷?」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接着回答我:
「伊織學長啊,我覺得這個問題從前提就錯了。你實在太善良了。」
「……什麼意思?」
「這還用說嗎?聽好了,學長──不管哪一種都很殘酷又痛苦啊。」
3
其實星期四的重頭戲還在後頭,而且與剛剛的事情有所關聯。
我和小織道別後,想說可以早早踏上歸途,畢竟我沒有什麼要事,每天都在外遊蕩感覺也不太好,今天不如就乖乖念個書好了。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這一天,我卻一直沒有辦法回家。
在這種地方遇到天之瀨真夏,感覺真的很像是安排好的。
「咦……啊啊,嗯……謝謝?」
小織說完遞了一張紙給我,這就是一切的起源。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謝什麼。
「咦?」
其實無所謂的說。
難得碰到了就查查看吧,我拿出手機查過之後,發現旋轉抽獎機的正式名稱是『新井式迴轉抽籤器』,名字意外地有派頭。我邊查邊排隊,與此同時──
我忍不住驚呼。此時前方的人回過頭來。
天之瀨冷眼看着自己轉出的白球與她收下的面紙。
「暑假去不就好了嗎?應該沒有指定日期吧?」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高興纔好。
「喂,你說的話比較過分吧!」
接着工作人員引導我去辦理中獎的手續。
「我覺得太細節的事就不要追究了喔☆」
「下一位往前。」
「妳也是吧?」
「哇……沒想到學長會抽中夏威夷。你塞了多少錢給新井先生啊?」
「伊織學長。」
「很明智,不愧是伊織學長。」
……不是,我也覺得自己不會抽中,不要跟我較勁好嗎?
遺憾的是,抽獎結果不是很理想。
我沒有認真看待小織所說的話。
我轉了一次抽獎機。喀啦,一顆綵球滾了出來──是紅色的。
「你在嘲笑我!? 」
天之瀨充滿怨氣地看向我。
「對了,不知道能不能問這個問題……這間店難道是協會會員嗎?」
「咦──嗯咦!? 伊……織學長!? 」
後來──
小織把雙手食指抵在臉頰上,然後歪着頭,用這個驚人的姿勢對我說。
「嗯……?」
天之瀨一直等我等到把手續辦完,我們才一起離開。
「你怎麼這麼沒有夢想啊……你活得開心嗎,負能量先生?」
「對了,天之瀨。」
「與其塞錢讓自己中獎,不如自掏腰包去吧……是說妳口中的新井先生是什麼人啊?權貴?還是超能力者?」
奇怪,不是參加獎。
我本來完全沒期待會中獎,所以連紅色是什麼獎都不知道。只見工作人員大叔連聲驚呼,搖動手中的鈴鐺發出噹噹聲響,就在他旁邊的天之瀨也瞪大了眼睛,而我只是傻呼呼地望着他們。
「哇,不會吧,太強了!恭喜你,學長!很行嘛!!」
輪到我了。我交出抽獎券,獲得轉一次新井式迴轉抽籤器的權利。
「喔、喔……怎麼了?」
「……真是巧遇、嗎?」
「好好喔,夏威夷……爲什麼學長中了,我卻沒中啊!」
「啊,對了,伊織學長,你不嫌棄的話,這張給你吧。」
「真是的……!學長你是別人戳你一句,不戳回去就不甘心的人嗎?」
她還捨不得走似地,最後還瞪了我一眼才上前抽獎。不要爲了這種事捨不得走啦,不過我看天之瀨好像有點開心。
雖然我相當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巧合。
「妳今天從一開始就很沒禮貌啊……天使的皮不披了嗎?」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追究。」
我並不是不高興,但你問我是不是想得要命,我也說不上來。
這樣稱讚我的小織有點可怕。是不是不能提深究這部分啊……
「……怎麼了?」
到頭來天之瀨還是爲了我高興,我和她四目相交。
「喔,竟然有人名啊……好意外。」
我道歉了,不過其實我有一半是故意的。
老實說我覺得這傢伙和燈火一樣,在以本性示人的時候比較好聊。
「爲、爲什麼學長會在這裏!? 跟蹤狂!? 」
「好好好,是我的錯。」
──嗯。
「……不會吧。」
工作人員大叔搖響鈴當,連周遭的採買客人都爲我拍手。
「攝影纔不會那麼早收工,亂講什麼啊?笨蛋?」
咦?啊,這個真的會中獎啊?這種東西真的會中獎啊?
什、什麼?不會是頭獎──不對,頭獎是金色的。既然如此──
或許在這個時候,我就該注意到事有蹊蹺了。
「……唔,可惡的新井先生……」
「話說回來,妳是在當雜誌模特兒嗎?所以妳剛剛是去那個什麼攝影嗎?」
抽獎地點設置了幾個常見的那種抽獎機,旋轉之後會滾出彩色小球。說起來,我不知道它的正式名稱是什麼。
我覺得好像沒必要硬找這種藉口吧。
「人生的苦與樂嗎……好高深的問題,太難了我不知道,哲學小姐。」
那是流宮商店街發展協會舉辦的活動抽獎券,好像在會員店家中消費超過多少錢就能拿到一張,聽說頭獎竟然是三十萬圓左右的商品券。
我又沒有贏的感覺,希望她不要自顧自地覺得輸了。
新井先生也太無辜了吧。
「那麼沒禮貌的話不要講那麼大聲。妳纔是吧,妳的有事就是要抽獎喔──天之瀨?」
「我不知道……反正這種獎只包含住宿費吧?到當地還要負擔一堆雜支,而且憑我的財力,還不知道湊不湊得出前往機場的旅費。」
4
活動地點在站前大型百貨公司二樓的門口,從南那哥的攤位走來不用一分鐘。距離這麼近,我自然也想說可以順道來看看。
不是我要說嘴,我這輩子從來都沒有走過這一類靠手氣的偏財運。真的沒什麼可說嘴的。
「恭喜你!抽中二獎,三天兩夜的雙人夏威夷之旅!」
「來,這個是參加獎。」
「不、不是……!今天是因爲工作的關係有事!然後我拿到了一張什麼券的,想說就順便來抽抽看……」
沒想到福星會從天而降,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喃喃自語聲響起。嗯,人名這點確實也讓人滿驚訝的。
只是既然都拿到了就去抽吧,我抱着輕鬆的心情去抽獎。
「就算中了也還是要上學,沒時間去吧。」
「──奇怪~是學長耶好巧喔超開心的~」
我好像累了。我的運氣額度本來應該就不多,結果卻白白浪費在這種地方,想到就很消耗我的精神力。夏威夷旅行券嗎……
南那哥,拜託你了,唯有小織絕對不要讓她誤入歧途啊。
「妳剛剛爲什麼要等我?妳可以先走吧。」
天之瀨拿着參加獎離開了隊伍。此時不知道爲什麼她看向了我,露出挑釁的笑容,臉上寫着「反正學長也抽不中」。
此時輪到天之瀨了。
在小織的認知中,我應該只是普通地買了東西吧。
但是我更震驚的是,這句話是正好從排在我前面的人口中說出來的。
「好噁。」
「上次忘記給你了,你可以拿一張。」
她一放鬆下來就會開始講話不客氣,但沒幾句又會重新注意言詞,真是個有禮貌的傢伙。
她好像也在反省自己的大嗓門,她壓低聲音對我說:
「……嗯?」
「畢竟這是最後一張──就跟古人說的一樣,肯定會有福氣喔。」
「────」
聽到我的問題,天之瀨瞬間陷入沉默。
辦理中獎手續需要一定的時間,不知爲何天之瀨這段時間就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等我。其實她大可以自行先走。
我提出了這個小小的疑問,結果天之瀨傻眼地嘆了口氣。
「……唉,爲什麼你要說這種話啊……」
「啊?」
「那種情況下直接回家比較奇怪吧?都還沒說再見。」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而且又沒有等多久,我在那邊寫寫日記就打發掉時間了,沒有問題啊。」
本來想說讓她等我滿不好意思的,不過看來她沒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那就好。」
「……啊,但是,如果你過意不去的話,可以讓你請我喝茶。」
「喂,不是說沒問題嗎?」
我眯起眼睛,天之瀨對我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她會讓人恨得牙癢癢,就是因爲她的外表確實像天使般可愛吧。
「我沒問題啊,是怕你過意不去,而且只有伊織學長抽到夏威夷太不公平了吧。」
「什麼東西啦……」沒想到照這個走向最後會被敲竹槓,「好不容易中了二獎,怎麼感覺發生的都是壞事?」
「有什麼關係?光是能去夏威夷就羨慕死人了!」
「去不了啦,這是雙人券,又沒有人跟我去。」
「哇,孤單的男人。」
他是我國中時期的朋友,我們去了不同的高中。
這種互動一定很稀鬆平常。
──這樣的溫度,已經足以讓覆蓋我表面的那層冰產生裂縫了。
和天之瀨一起去夏威夷之類的,尷尬也要有點限度。
開心到甚至都想哭。
──他認識當時的我,是我過去的朋友。
好久沒有這樣了。上高中後我一直在迴避與其他人交流,他們久違地讓我感受到──我一直忘了這種再自然不過的互動有多平凡。
「對了,冬月。」淺沼說,「我們待會要去唱歌,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來?當然也歡迎學妹,人多比較嗨,對吧?」
淺沼爽朗地回應,天之瀨笑着答腔說「是喔」。
「因爲我剛剛頭痛,雖然已經好了。」
他講完之後跟我介紹了他的三個同學。
「喂、喂,冬月,怎麼了?」
「是喔──好懷念啊,他們應該過得不錯吧?」
只要忘掉一切,普通地過日子就好。
「啊啊,是我是我,你記得嗎?」
「啊,抱歉。」淺沼輕輕聳肩,「抱歉啊,學妹。」
「……啊──啊啊!」
「咦──等等,嗄……嗄!? 」
但我沒有什麼這方面的知識,我想想──
沒錯,她說得沒錯。
淺沼完全進入聊天的興致,我也勉強回答他。
「總之,妳再考慮吧。」
「是喔,沒關係沒關係,你不要介意,以後再見吧。」
「丟下妳嗎?」
不過有天之瀨在也是原因之一吧,再怎麼說她都算長得好看的。
有好一會兒……
我一點都不認真,而且完全不是真的。
「啊啊,我是東高的,就在這附近,然後他們是我高中同學。」
「畢業後就沒見了,所以是兩年沒錯,你的制服是……呃……」
我只和她對看一眼就回頭,看向來自身後的聲音。
感覺熱量漸漸在退散。
朋友的態度一如往昔,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妳又在胡說什麼啊……真是的。」
「要的話我也可以去啊,我看他們又不是壞人。」
啊,不對,怎麼說呢,冷靜想想,好像也不會。
「我看起來不像啊。如果他們真的不希望你去,一開始就不會邀你了,而且對伊織學長有必要講客套話嗎?」
淺沼嚇了一跳,我笑着對他說我沒事。
機會難得,我就請她喝杯茶吧,只是既然要和天之瀨去,店家的選擇好像就需要多少注意一點。
「嗨,是淺沼的朋友嗎?你好!」
朋友的朋友明明跟我萍水相逢,卻很自然地接納了我。
「介紹一下那位女生啊,女朋友?」
天之瀨小聲對我說道。
「抱歉,我今天有事,你們玩得開心。」
「我們感情滿好的喔,對吧,冬月?我們一起做了很多蠢事呢。」
這個時候的天之瀨已經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了。
見個國中時代的同學就在那邊驚慌失措本來就比較奇怪。
「……是啊。」
「你認真嗎!? 咦?真、真的嗎……!? 」
「啊、嗯,你們好……」
我想去。我想去──我想活下去。
「吵死了,不然妳要跟我去嗎?」
這就是普通高中生的對話嗎?
「啊,不是……我記得啊,好久不見。」
我想玩樂想正常過日子想丟下一切忘了星之淚連陽星也──!
這種強烈的慾望,讓我有種宛如整個靈魂都被吸引的感受。
「咦,這不是冬月嗎?」
「嗯,好久不見了。哎呀,真懷念,兩年沒見了?」
這樣的想法湧出心頭,彷彿要將我整個心佔據。
這是當然的,都當面講「是我是我」了,不是真的認識就不管用了。
「……他們只是在客套吧,我去了也只會礙事。」
我隨口說了幾句後再度邁開步伐。我並沒有說謊。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他們的反應既善良,也很理所當然。
天之瀨用有點冷淡的口氣問我。
──我(你)是不是應該把更多時間花在自己(你)身上?──
「冬月讀宮高吧?呃……對了,我記得和與那城同一間吧?還有久高。」
我隨便答腔,在腦中搜索附近的地圖。
一直執着於《星之淚》沒有意義。我不斷掙扎,想阻止別人對奇蹟的石頭許願,這些事都沒有價值。
直白地說,此刻的我很開心。
淺沼笑說,看起來沒有放在心上。
我搖搖頭說:
可是……
「──什麼意思?」
「喔,可以啊。」「淺沼的朋友當然歡迎,對吧?」「耶,熱烈歡迎女生加入。」
「不,她是我學妹,我們在那間百貨公司碰巧遇到而已。」
站在最前頭的男子講的話,很像電話詐騙用膩的那種起手式,不過我對於他的長相確實有印象。
以前的朋友不經意地問。而且天之瀨不知爲何不安地看着我。
「喔,你們本來感情也不錯嘛,哈哈,我們國中念宮高的很少耶,你們是因爲成績好,念我們高中的就滿多的。像是高木或堺之類的。」
我半開玩笑地問,沒想到天之瀨聽了滿臉通紅。
天之瀨追在我後面,繼續追問:
「……爲什麼要拒絕啊?」
淺沼的朋友們逐一跟我打招呼,我雖然覺得壓力大,還是低頭問了好。該怎麼說呢,這種開朗的氣氛已經離我太遙遠,反而讓我覺得刺眼。
我什麼都沒想,只是呆站在原地。
我身後有四個高中男生。他們身上穿的不是流宮高中的制服。
「……妳不要講得那麼有道理,我懶得找藉口。」
不需要特別大肆褒揚,是隨處可見的善意。
我覺得自己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擺出了遇見老朋友時應有的態度。
「啊、呃──」
「這不是很棒嗎?以前的朋友都接納你。」
「我們國中不是同班嗎?我是淺沼啊淺沼,咦?你不會說不記得了吧?那我會很丟臉耶!」
「喔……」
我也和他的三個朋友道別,目送他們離去的身影。
「──不會不會,沒關係喔,你們是學長的朋友嗎?你們好!」
我以意志力強硬制伏湧上心頭的衝動。
「──咦?」
在街上有人跟我攀談屬於異常事件(以我的標準來說),讓我不禁目瞪口呆。
「────」
「────是啊,我今年也和與那城同班喔。」
「你、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去!? 這種的要更、那個、認真一點!」
他笑得很爽朗,我慌張之餘勉強回應他:
至於她戴面具是否真的是平常的樣子,就還有討論的空間。
好意外的反應。
「你就去啊,你其實很閒,而且我看你們感覺很開心啊?」
過去的朋友有點詫異地看着我的反應,最後又恢復了笑容。
「……你就去啊,伊織學長。」
天之瀨則是有點驚訝。
「無所謂,我基本上就是處於冰點下,我早就決定要儘可能遠離其他人了。」
少數的例外就只有燈火和天之瀨這種想使用星之淚的人。
我不相信自己。我不希望自己再像當初一樣,以陽星爲藉口──以不是自己的其他人爲藉口,以『爲你好』之名使用星之淚。
因此我從一開始就要與其他人保持距離。我會繼續活在冰點下,讓其他人對我退避三舍。
這就是我這個人類理所當然被賦予的義務。
「什麼啊?什麼啊──氣死人了。」
不過天之瀨好像就是看不慣這點。
無所謂。這和天之瀨沒有任何關係。
「要是伊織這樣……我!」
「……天之瀨?」
聽到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轉過頭。
就在這個時候──
倏地有個很輕的物體砰地撞上我的腹部。
「唔,哎呀。」
我趕忙接住那東西,接着聽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大哥哥還是好可疑喔?」
我接住的人影抬頭看我,窺伺打量着我的神情。
我看到了一張今天早上剛見過的臉龐。天之瀨注意到之後也很驚訝,她瞪大眼睛跑了過來。
「──啊,今天早上的小學生……」
「心、心?」
「真是沒辦法,我陪你。」
「喔喔。」心有點訝異的樣子,「你竟然知道我是和媽媽來的。」
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個人和一個人。既然如此,這或許是個深奧的哲學命題──不可能吧。好啦,隨便,這不重要。
難道她這是在嫌棄我看她?她喜歡我?不是討厭嗎?
「不要鬧了,天之瀨,不要那樣看我。去叫律師來。」
「難怪妳會說那種話啊……別擔心,不是那個意思。」
「你在講什麼?」
心好像很意外,納悶的她抬頭看我。
「原來如此,我放心了。」
「這孩子好像真的很喜歡冬月同學。」

「不要搶第一個報警好嗎?」
「我聽說遇到命運的對象就必定會跟他結婚……」
「居然走丟了。抱歉讓心分分心了。」
不要好嗎?警察要出動了喔。
被叫出名字的少女滿足地哼了一聲。
整個事情經過,好像是她們母女倆本來走在一起,媽媽剛好一個不注意,遠遠看到我的心就搖搖晃晃地走開了。媽媽則慌慌張張地追了過來。
「嘖,我不當證人了。」
其實也不是我們去找的,是她迅速過來找了我們。
「心知道喔,這就叫『命運』吧。」
大哥哥我很少這麼驚慌的喔。能讓大哥哥我感到驚慌實在了不起。
「嗯等一下!? 」
「──噗噗!? 」
「……?你掉了什麼東西嗎?」
「也許是吧。」
「天之瀨,妳先安靜點?」
「……嗯。哎呀,妳未來好像會成爲大人物呢……」
「這是第一次約會。」
「我又不是在講妳……」
「陷入困境的是我吧。不是,妳要替我搜集無罪的證據啊。」
「很遺憾。」
是說這傢伙有時候會直接叫我的名字耶。
「啊,是喔……抱歉,讓妳遺憾了……」
「交給我吧,是110對吧?」
天之瀨好像被戳到笑點了,我應該可以無視她吧。
「唔……呵呵,伊、伊織被……小女孩玩弄了……呵呵。」
「太好了呢……奇怪,我剛剛,是不是被小學生甩了……?」
「從今天起就跟大哥哥一起……吧?」
我是該錯愕還是該敬佩?先喫螺絲的明明就是心啊……
「大哥哥和大姐姐是一個人嗎?」
哪裏看得出來?我感覺完全不是那樣。
「芋頭……毛芋嗎?啊,因爲矛盾嗎?妳是在等我吐槽嗎?」
「算了,那就來找妳媽媽吧,妳們剛剛還在一起吧?」
我看着與母親手牽手──或者應該說是手被母親抓住──的心。
「呃……心,妳一個人嗎?」
「──小女子不成材,以後有勞照顧了。」
「喂,妳笑屁啊,學妹。」
──在我們講這些蠢話的時候,很快就幸運地找到了心的母親。
「哼哼。」
「妳媽媽或爸爸呢?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妳不是故意的嗎!? 這樣反而更厲害了。」
我本來也不是在告白好嗎?
「可是我還沒買防身警報器,只能仰賴小女孩的困境或國家公權力了。」
「──哇啊。」
我不安地看向天之瀨,她則以陰沉的眼神盯着我。
「因爲你往下看。」
心詫異地凝視着我,把大大的眼眸放亮了。
「嗄!? 我又沒有喜歡你!? 」
「喔……咦?是嗎?」
「我一個人。」
「爲什麼要咂舌?」
「嗶嗶,女童身上檢驗出被告衣服的纖維了。」
「啊……嗯,這也沒什麼好佩服的。」
爲什麼?爲什麼是講這個?
「咦?──喔、喔,好自然地切回了正題……是喔,剛剛嗎?」
我還是先叫律師吧。
「你們有過不是一個人的時候嗎?」
「要是有什麼萬一,妳先準備好了,天之瀨。」
「對不起……!沒想到一天會給你們添兩次麻煩!」
「最近的化驗技術很厲害呢,完蛋了我。」
「剛剛我們還在一起。」
「──喔、喔,沒想到會被妳搶先禁止發問,不過妳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我引導女童到路邊,希望將對話導回正途。
「沒什麼。比起這個,我想回到剛剛的問題──」
「是芋頭吧。」
但她依然面無表情,可以當作是她很高興……嗎?
「……伊織學長喜歡年輕的?」
「嘖。」
前提也太怪了。不……算了。
「我是在看妳。」
沒問題嗎?我的清白就要靠天之瀨了喔?拜託妳站在我這邊。
「咦──啊……!」
「還說妳會成爲大人物,妳根本就已經在擺大人物的架子了啊,心……」
「矛盾是芋頭嗎?」
我搖搖頭重新問她:
「陪我(編注:原文「付き合う」有陪伴、交往等不同意思。)是這個意思嗎?」
「妳說什麼啊真的嗎?」
「爲什麼妳滿心想誣陷我啊……」
「不,完全沒有。是說爲什麼妳會這樣想?」
「妳到底是想表達什麼啊?心,妳問這個問題有什麼用意?」
「不會,而且這次應該有一半是我的錯。」
「沒問題,我會站上證人臺的。」
「瞪什麼啦,怎麼樣,莫名其妙耶。」
「心分分心在注意大哥哥,結果就走丟了。」
「那妳佩服什麼東西啊,前後矛盾耶……妳知道前後矛盾的意思嗎?」
「真是傻眼。」這個小學生講話真的讓人很想吐槽。「妳說自早上之後又見面了不就好了?……真沒想到一天會見到兩次面。」
「學長有罪。」
換個角度來思考的話,她確實沒有講錯。
「好久不……不對。呃,四、五、六個小時…………沒見了。」
「硬要說的話我是被年輕的喜歡吧?雖然是看不出來啦。」
「大哥哥?」
真是個我行我素的少女,不過既然她是和母親走丟的,那就麻煩了。
「我先說好了,天之瀨,在法庭上作僞證是會被問罪的喔?」
不過我也不希望被心討厭就是了。
她一直都滿泰然自若的樣子,我覺得她平常面對任何人一定都是這種態度。
「對了,兩位同學。」
我正在看着心懵懂的雙眼時,聽到心媽媽叫我們。
「啊,是。」
「既然都放學了,你們應該有空吧?」
「……啊、呃──」
「如果可以的話,你們願意讓我請杯咖啡當作答謝嗎?」
話說回來,她今天早上也說想答謝我們,我一概回絕了。
天之瀨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應該是讓我決定的意思。我說:
「呃,那個──很感謝您的好意,可是……」
──就在這一刻。
強烈的『思考』洪流再度來襲。
「……!? 」
那是一種只能用洪流來形容的迫切渴望。
──要我「赴約」。
我像是被命令了,同時又像我自己也渴望如此。
──什麼都不想地快樂過活不是很好嗎?──
在萌生這個念頭之後,換我的腦內漸漸痛了起來。
很熟悉的感覺。我知道在違抗燈火的星之淚時,也產生過相同的痛楚。
「下次歡迎來我們家作客喔!」
「太好了。」
我看向天之瀨。
天之瀨叫住了我一次。
「怎麼會?那傢伙的心願真的是『希望能發生快樂的事』嗎……?」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了,但確實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是獲得抽獎券、在會場遇到天之瀨、抽中二獎、與國中同學重逢、遇見心、後來被約去用餐──一切的一切。
那就是天之瀨的願望,而我是被波及的。答案雖然很荒謬,但是感覺離真相也不遠了──我全身打起冷顫。
她母親笑吟吟地跟我們一起前往附近的咖啡廳。
既然是星之淚造成的,一定就是某件『願望』的結果。
因爲這確實與她自己說過的一模一樣。
真是搞不懂這一連串的事件對我帶來了什麼──……不對。
那就絕對不會是偶然。
「──爲什麼妳會這樣想?」
心呼喚靜止不動的我。
回想一下一開始。我以爲天之瀨是我的女朋友。
至少從結論來說,我確信是這樣沒錯。
爲什麼?不是因爲她一直在尋覓可以一起共享快樂的人嗎?
因此我只是老實地回答:
如果這些事件的發生不是手段,事件本身就是『願望』呢?
「怎麼了?」
5
我或許搞錯了思考的方向。
「在這邊分頭嗎?」
尋找朋友──或者同伴。尋找自己之外可以一起同樂的他人。
天之瀨興致勃勃地回答說「一定會的!」。
「嗯,很開心喔。」
「……怎麼了?」
「今天就先這樣,明天見,學~長。」
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答案。
「……真夏……?」
心過來找我,抓着我右手的袖子站在旁邊。
後來我還是難以拒絕,連晚餐都讓對方請了。她說她們出門本來就是爲了用餐,先生今天要應酬等等──大概就是這樣。
如果是我搞錯了也沒關係。或者說是搞錯更好。重點在於假設星之淚已經發動了,再來思考這一切,這樣做是有意義的。
「……大哥哥?」
但是就現況來說,我不認爲應該以『偶然』兩個字,打發掉今天發生的這麼多種事件。
講直接一點,我懷疑這一切可能都是星之淚的效果。
心的母親甚至還邀我們去作客,看來是滿喜歡我和天之瀨的。
那傢伙真的就爲了這點小事用了星之淚嗎?
「如果不是掉東西,那是忘了東西嗎?」
「……心真是聰明啊。」
「因爲大哥哥的精神比早上還不好。」
──我只是想快樂地過日子。
「……不對,等一下。就是事件本身嗎……?」
「忘了的東西,就得去拿回來呢。」
洗完澡、換好衣服後,我回到自己房裏──然後重新開始思考。
──你竟然忘了自己的朋友,真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啊。
在解散後,我也沒有和她多聊些什麼。
「你今天開心嗎?」
心抬頭看着我,以澄澈的眼眸問道:
就只是這樣。如果就像她說的只有這樣,事情好像也說得通。
事實上,天之瀨不是早就講過了嗎?
「……這些事件完全沒有共通點啊。」
不對,不是的。不只是這樣。
想起我到底是在哪裏遇見天之瀨真夏的──
如果這些事件的本身就單純是作爲目的被引發的呢?
雙手捂在嘴邊、肩膀微顫的天之瀨──就像是個可人的天使。
「好。」她微笑着點頭,接着說:「──欸,學長!」
深不可測的少女抬頭直視着我說:
既然如此,我就必須想起來。
「──嘿嘿嘿,那就好!」
「啊,抱歉,呃……那就承蒙您的好意了,不好意思。」
「……不對。」
──今天的一連串事件,究竟是不是星之淚的效果造成的?
在車站前,天之瀨這樣說。
說到底,星之淚是讓人把失去的東西討回來的石頭。絕對不是可以實現一切願望的魔法道具。要討回,就必須要先失去。
在聽到我這樣回答之後,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些什麼。
今天的確完全沒有發生以前那種違反物理法則的神奇事件。至少在我認知的範圍內沒有。
如果這就是天之瀨搞的鬼,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與天之瀨道別後,終於回到了自己家。
「……是喔,好,那明天見。」
但是,到底要許什麼願纔會造成『冬月伊織遭遇大量事件』的結果呢?總不會是許願讓我的肉身感到疲憊吧。
唉,我真心覺得我拿她沒轍。
「……好像是呢。是啊,心,我忘了東西。」
我沒有證據。先不管推測正不正確,我甚至不確定這是否真的是星之淚在搞鬼。
我問完,天之瀨笑容滿面地對我說:
可是一切都串在一起了。
對啊。如果這就是天之瀨的願望,而我是被波及的話──
天之瀨注意到我的視線,莞爾一笑。
好幾個事件接二連三發生。難以想像平凡無奇的日常會變成這麼忙碌的一天。
她現在的笑容像花一樣虛幻,很明顯不同於過往的笑容。
而她是有意選擇我的。這絕對不是巧合。
結果我回到自己家裏的時候,已經超過晚上八點了。
我現在已經察覺,這個不經意的問題對天之瀨來說一定很重要。
我看向心的母親,決定要接受她的邀請。這次我改變了方針。
──忘了的東西,就得去拿回來呢。
「嗯,我想去個地方,伊織學長你先回家吧。」
最關鍵的是,我在那個時候感受到的劇烈頭痛。這可以說是一種證據了。
「學長老是忘東忘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