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天惠武姬護衛指令 之5

近衛騎士團長列達斯造訪騎士學院，之後過了五天。

莉波目前仍安置於騎士學院。

由於希爾瓦順利拖延，尚未交接給近衛騎士團。

凡是近衛騎士團的人都知道，希爾瓦是騎士團長的弟弟。

就算希爾瓦動作緩慢了些、就算看起來像是刻意花時間，也沒有半個人會在臺面上指摘。

實際上，王國與天上領的交涉尚未達成協議，一切都還沒有眉目，這也是背景因素之一。

另一方面，學院派出拉迪與普菈姆傳令給出陣的聖騎士團。

拉迪將機甲鳥的性能與速度發揮到超越極限的操縱技術，據說在全校學生之中也排第一。

普菈姆則是由於本人的希望，負責擔任拉迪的護衛。

以及在機甲鳥故障失靈的情況下，擔任動力源從魔印直接供給魔素（瑪那）。

目前情況就是一邊等待兩人歸來一邊維持現狀。

表面上跟以往一樣。但在知情者心目中，緊張感與日具增。

即使處於這種情況，大自然依舊善變。

那天晚上，王都下起彩虹雨。

閃閃發亮的七彩雨露在夜空飄舞──

在那種夢幻而恐怖的光景之中，里歐妮與莉潔洛特一同在空中飛舞。

她們用莉潔洛特的魔印武具（神器）能力，變出白色羽翼一起飛翔。

「莉潔洛特，趕快！那邊的魔石獸正要攻擊民宅！」

巨大烏鴉形態的魔石獸，正要撞破某間民宅的屋頂。

「好，我儘快！」

但是這種情況允許學生外出幫忙掃蕩魔石獸。

在只有自己的腳步聲迴響的寂靜之中前進片刻──

──本應如此纔對，但在那之前，閃耀的四足生物從旁邊跳出來衝向魔石獸。

里歐妮見識過好幾次。不會忘記。絕對不是看錯。

爲何他要遮住臉？

「休想逃！」

「里歐妮！那顯然是在引誘我們呀……！？」

聖騎士與天惠武姬都願意跟從的人，真正身分究竟是……？

鏗鏘────！

然後全身迸發激烈閃光炸開！

里歐妮眼神大變，她匆匆查看周圍情況。

但莉潔洛特比莉歐妮更重視紀律，違反校規的隔天總是提心吊膽、擔心被發現。

也就是說，這是他背地裏的身分，另有表面上的身分──可以這樣推論吧。

那裏隱約看得到雷獸的身影。

「謝謝妳！」

那麼表面身分是……？

黑色大劍伸長劍身的斬擊，從頭上襲向里昂。

如果像里昂這樣擁有特級印的聖騎士是首領，在自己的組織聘用天惠武姬也不奇怪，但是──

前方是宛如倉庫的偌大空間。

莉潔洛特這麼斷定，舉起愛用的斧槍型魔印武具（神器）擺出應戰架式。

轟──────！

之前聽里歐妮說過，里昂或許是血鐵鎖旅團的首領，但看樣子似乎不是。

雷獸進入地下，不見蹤影。

「妳真的知道嗎？畢竟妳在我知道的天惠武姬之中最血氣方剛，我們今晚可不是來戰鬥的喔？」

「在這前方……！」

「我纔不管你們要忙什麼！」

「這、這是……這是里昂哥哥魔印武具（神器）的雷獸……！」

「或許是陷阱。小心。」

「我們沒那個意思。何爲正義何爲邪惡，會隨着人的立場而改變。」

「那種事我知道！」

「居然說這種事……！？對我而言……！對我而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莉潔洛特降落到她身邊。

她高舉着大劍，承着落下的勁勢砍倒了魔石獸。

莉潔洛特背後的狹小巷弄的轉角。

里昂的鐵手甲型魔印武具（神器）接住了里歐妮的劍。

莉潔洛特猛然加速。

但里歐妮平常就不時半夜溜出宿舍在街上巡邏。

今晚下了彩虹雨，大可以大搖大擺出門，無須擔心就是了。

那是語氣開朗，卻略顯尷尬的里昂。

里昂不是一個人。

「里歐妮！突然這樣是怎麼了──！？」

自從聽到英格莉絲她們在夜晚街頭看見里昂以後就一直這樣。

莉潔洛特見狀心想。

雷獸彎進轉角就忽然消失不見，彷彿引誘般在下一個轉角現身，等里歐妮她們過去又忽然消失不見，就這樣過了一個又一個轉角。

「啊！找到了，在那邊！」

里歐妮使出全速衝進那裏。

正規騎士在周圍部署，分別掃蕩磨石獸。

騎士學院是全宿舍制，基本上有門禁限制。

「莉潔洛特！小心！那是血鐵鎖旅團的首領以及敵對的天惠武姬……！」

「喲。好久不見了，里歐妮。」

莉潔洛特也跟在後面。

「喝啊啊啊────！」

「……！哎呀，意思是反派大頭目登場對吧……！」

兩人追着雷獸來到一條通往地下的道路。

在光明中浮現的人影是──

「呵。真是精神可嘉。」

雷獸突然在前方現身，其閃耀身軀代替照明照亮周圍。

既然要集合贊同者以及引導衆人，大大方方露臉報上名號會更好。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都漸漸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了。

這就表示──在這裏，在這附近──終於抓到狐狸尾巴了……！

儘管里昂這麼制止，但處於激動狀態的里歐妮絲毫沒有停手。

「我們將來會成爲這個國家的騎士，你對我們而言是就是惡徒！」

僅限於米莉耶菈校長允許，且獲得特別課外學習活動許可的學生──規定是這樣。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互看點頭，一同走下通往地下的通道。

一靠近目標魔石獸，莉潔洛特就提醒里歐妮。

「里歐妮，妳認識他們嗎？」

還有天惠武姬希絲緹亞也在。

黑假面對莉潔洛特那句話起了反應。

「！？」

血鐵鎖旅團的首領黑假面。

雖然明白這是違反校規，但一想到里昂或許還潛伏在王都，就實在按捺不住。

她一邊落下，一邊伸長黑色大劍型魔印武具（神器）。

「對，我知道！但我非去不可！妳可以先回去喔？」

「我要下去了！」

今天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去代替希爾瓦幫忙三年級生護衛莉波，現在只剩她們兩人。

是有什麼不能露臉的理由嗎？

這個黑假面男究竟是何方神聖？

「里昂哥哥！？你在哪！？你在附近吧！快出來！」

「里昂哥哥……！還有──」

他們在特使繆泰的暗殺騷動現身時，雙方也正好錯過。

兩人的對話被裏歐妮的劍閃撕裂。

「看到剛纔的攻擊了吧！雷獸！那是里昂哥哥愛用的魔印武具（神器）的能力！所以他一定就在這附近！」

「喂，希絲緹亞小姐，妳可不要擅自攻擊喔？」

「什麼……！？」

里歐妮機警地警告跟在後面的莉潔洛特。

「啊！里歐妮！一個人很危險！」

「好，我們走──！」

希絲緹亞這麼說道，同時上前站到掩護黑假面的位置。

「里歐妮……！住手，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接近了喔！」

威力強到連里歐妮的劍都被彈開，震得她手發麻。

「無須放在心上。她只是因爲無知才說得出那種話──」

「不，我要去！情況危急時，可以用我的羽翼撤退！」

但里歐妮驚訝的不是其威力。

像這樣看到兩人在一起的樣子就顯而易見。

先不談前聖騎士里昂，莉潔洛特應該沒看過另外兩人才對。

同房的莉潔洛特默許里歐妮的行動，時常陪她巡邏。

「……！」

受到波及的魔石獸當然不會安然無事，而是被炸得面目全非。

尖銳聲音響起，火花隨之迸散。

里歐妮請莉潔洛特放手，縱身跳向空中。

里歐妮將劍身恢復成原本長度，保持間距直接使出突刺。

全力刺出的劍速與魔印武具（神器）伸長的高速。

兩個速度加在一起，化爲超越里昂預測的凌厲劍技。

里歐妮使出渾身解數的突刺，雖然很淺但擦過了正要閃避的里昂肩頭。

「……！原來如此，成長了啊……！」

「休想逃！」

里歐妮追擊橫掃，很可惜地被裏昂後跳避開。

而且雷獸彷彿里昂的替身般留在原地，里歐妮的劍打到雷獸，雷獸立刻爆炸，衝擊震得劍身遠遠彈開。

「唔……！」

「里歐妮！拜託妳聽我說……！」

「我不聽！你拋棄了國家、家人、故鄉、抱負，這種人的話我纔不聽……！」

里歐妮重整態勢，再度砍向里昂。

「哼。有人比我還血氣方剛。」

「沒辦法，他們是骨肉相連的兄妹，我們無法介入。稍微觀望吧。」

希絲緹亞一副看不慣的樣子，黑假面則是靜觀其變。

「可以也請阿爾希亞家的千金不要出手嗎？如果妳要助陣，我們也不得不採取行動保護同志里昂。」

「……好。」

莉潔洛特僅這麼簡短回應。

里歐妮這麼劍拔弩張，莉潔洛特也確實難以出手。

然而，看樣子黑假面也知道莉潔洛特的事情。

身穿王宮女僕服裝的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將手中端的盤子排放在里歐妮與莉潔洛特面前。

「哼，這個國家還真是悠哉，分成什麼國王派、王子派，愚昧爭權。完全看不清什麼才最重要。那種愚昧將殺死無辜的人民──我雖然不喜歡這個男人，但我認爲他比愚蠢的王族要聰明多了。」

「一點都不奇怪。阿爾梅結束了監視冰封虹之王的任務，夏婁特的領主阿爾希亞宰相則是卸任，跟國王派和王子派都保持距離。也就是說，他在雙方眼中都是無用之人。這兩個地方割讓給天上領的影響最小吧。」

再度迸散火花。發出衝擊聲。

「這是飯後甜點的大蛋糕套餐。」

「要不要相信、要不要將這件事傳達給學院負責人，都是妳們的自由。但願妳們傳達這件事也不要妨礙我們的計劃。」

「「什麼……！？」」

希絲緹亞雖然態度高傲、高壓，但似乎對黑假面絕對服從。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因爲已經司空見慣，不再一一過問兩人的食量與速度──

「哦……那麼我們只要逮捕血鐵鎖旅團，同時將獸人種魔石獸全部打倒就行了吧？呵呵呵……比起只對付魔石獸，那樣一定會更有意思。」

「不是那種問題！」

希絲緹亞看向里昂這麼說道。

「希絲緹亞。別看他這樣，里昂是溫柔善良的男人。當大義與親近之人的幸福矛盾時，他會爲了沒選擇的那方心痛。所以儘量別提吧。」

里昂稍微露出微笑，然後跟在黑假面之後離開了。

「爲什麼需要做到那種地步！？那麼做有何正義可言！？」

「而且她們也是將來會成爲王國騎士的候補生。有些事不能說也不能做吧。地上國家內部的問題，是該各自解決的事情。我們無從干涉。」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心生動搖，黑假面靜靜地告訴她們：

當然剛纔是開玩笑，這是英格莉絲她們自己要喫的。

「里昂哥哥──」

「沒有其他居心，就只是提供情報。你們剛好也很需要吧？天惠武姬將在四天後移交。似乎是天上領的船會過來，在完成款待與最終簽署的隔天移交。我們要在完成簽署以前襲擊天上領的船且誅殺天上領使者──我們的敵人只有意圖剝削地上自肥的天上人。」

「阿爾梅和夏婁特……！？」

「真的嗎！？做得好，克莉絲！絕對不能失敗！」

「但是跟校長約好的學生餐廳喫到飽期間，即將要結束了。」

「我想妳們都知道……如果現在動手不讓我們走，就算打倒了我們，也只會少了人去阻止阿爾梅與夏婁特的讓渡喔？所以……現在先不要吧，改天了──」

或許服侍阿爾希亞家的人之中也有，騎士學院也有──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劍拔弩張，黑假面則是四兩撥千斤地避過。

「就是說啊。而且免費。」

里歐妮蹙眉的瞬間，黑假面開口了。

「不、不可能喫得下吧……！？」

「你以爲我們能相信敵人說的話嗎！」

「是，我明白了。」

莉潔洛特雖然的確是前宰相阿爾希亞的女兒，但還只是騎士學院的一介學生──黑假面卻知之甚詳。

血鐵鎖旅團的襲擊天上人計劃。

「王宮爲了改善與天上領的教主連間的關係，似乎決定交出地上的領土，對象就是──阿爾梅和夏婁特。」

到了緊要關頭，難保不會決心動搖。

里歐妮拚命搖頭甩掉感傷。

「嗯。所以接下來得鼓起幹勁填飽肚子纔行。」

「父親與母親都已經不在了……！但是爲了留下來的阿爾梅居民，我也不能饒過里昂哥哥！」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回到學院，將今晚的事傳達給米莉耶菈校長。

黑假面轉身就走，希絲緹亞立刻隨後跟上。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發出悲鳴。

「「……！」」

「這是超特大焗烤帶骨肉佐乳酪。」

鏗鏘────！

只有里昂稍微留下來對里歐妮她們說：

但那是現在的自己不該產生的情懷。

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猛然喫了起來。

「「開動了──！」」

「我、我沒點這種東西喔！」

「沒錯！好，我要卯足勁喫個夠！」

里歐妮看到那張笑容，不自覺感到懷念。

「……里昂哥哥！但是我──無論有任何理由……！」

那張和藹可親的笑容，跟小時候總是對自己露出的笑容一樣──

居然事前告知計劃──！

「就是說呀！」

「……別說了。我的選擇害阿爾梅、父母以及妹妹都變得不幸──絕不聰明。我是揹負不起他們期待的大笨蛋啦。結果也只是爲了自保。」

「所以，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這是超特大全加激辣面。」

這次雙方間距相當近，里昂用鐵手甲夾住里歐妮的劍壓制她。

「這是超大特全加白醬面。」

喫喫喫喫喫！

「是啊──阿爾梅和夏婁特，得設法保住纔行……！」

「……我認爲轉達給校長比較好。我們回去吧。」

「「讓您久等了，大小姐。」」

「那不該問我。正因爲我們也不同意，纔會身在這裏。」

「里歐妮，怎麼辦？這件事──？」

◆◇◆

「要是那個阿爾梅消失就毫無意義了吧……！？現在正是這種情況……！」

「爲了明天預先演習？」

「「…………」」

阿爾梅是里歐妮的故鄉，夏婁特則是莉潔洛特的故鄉。

就連那麼細微的情報都網羅，可見到處都有血鐵鎖旅團的協助者以及內應嗎？

「唔嗯──論味美與量多兼具，果然還是學生餐廳第一！而且還有我們專用的菜色！」

在兩人對話的同時，堆積如山的料理也以驚人的速度消失。

「是，我知道了。」

「……！」

騎士學院，深夜的學生餐廳──

兩人都說不出該怎麼辦。

「我不懂……！爲什麼你們要告訴我們這件事──！？」

「嗯。但是我跟校長約好，只要明天的作戰順利就可以延長。」

「嗯，就是說啊，拉妮。」

英格莉絲也剛好在場，一聽到關於血鐵鎖旅團的計劃──

「妳們也有各種盤算與計劃吧？如果要採取什麼行動，那就趁着我們這波行事儘管利用。」

「是啊。里歐妮，妳有妳的想法，與妳該做的事……不需要迷惘，貫徹始終就對了，沒有人阻止得了妳。我只有一句話要說──妳成長了啊，雖然我沒能爲妳做任何事……但我很欣慰喔。繼續努力吧。」

散發巨大威迫感與存在感的大盤子紛紛降臨到餐桌。

但是有點在意兩人的女僕裝扮。

聽到黑假面的話，里歐妮與莉潔洛特都受到衝擊。

「沒錯！不要搞錯對象！如果要表達憤怒，就找妳們愚昧的王，是他不惜出賣領民也想要向天上領獻媚！」

咚！咚！咚！咚！

「該傳達的事都傳達了，那麼告辭。」

希絲緹亞的批判非常中肯，里歐妮與莉潔洛特都無法反駁。

「「嗯，我們知道。」」

英格莉絲就開心地眼神發亮。

「咦……！？」

「是呀。里歐妮說得對，你們有什麼目的……！？」

「「……！？」」

「「…………」」

「爲、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

現在是國王派與天上領教主連正式簽署的前夕。

明天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的預定行動，需要用到這套服裝。

「嗯，對啊。」

「姑且先練習裝得像女僕。而且這套服裝有點可愛，我想讓克莉絲穿穿看。到了明天就沒那種閒情逸致。」

「很適合妳喔，英格莉絲。非常好看喔。」

「英格莉絲同學不管穿什麼都有模有樣呢──」

「呵呵。謝謝讚美。」

英格莉絲自己照鏡子也這麼覺得，所以坦率接受讚美。

「來來來，克莉絲，轉一圈給大家看？轉一圈再說一句女僕會說的話，要面帶笑容喔？」

「嗯，好喔。」

英格莉絲靜靜地站起來。

她轉了一圈，裙襬與銀色長髮隨之款款搖曳。然後──

「歡迎回來，大小姐。」

英格莉絲笑臉盈盈地鞠躬。

「噗──」

「……呵呵！」

「啊哈哈……！」

然而拉菲妮亞她們好像在憋笑。

「？」

英格莉絲歪頭納悶，拉菲妮亞輕輕摸了她的臉頰。

「呵呵呵，真是的……我一想到明天可是緊張得不得了──」

「唔嗯──不曉得。」

「嗯哼──又沒關係，對吧，克莉絲？」

「……我準備那套衣服不是爲了讓妳們玩。妳們也真是的，從一開始就始終如一地缺乏緊張感──」

「妳們在玩什麼……」

近衛騎士團與王宮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有關係！對方是天惠武姬大人，我不會思考那種失禮的事情……！雖然我的確對她頗爲尊敬──」

「是啊，拉妮。這邊就包在我們身上，希爾瓦學長。那邊……請儘可能慢慢來喔？我想在這邊結束之後過去那邊戰鬥。」

希爾瓦是騎士團長列達斯的弟弟又擁有特級印，在王宮多少喫得開。

英格莉絲嫣然一笑回答，希爾瓦則是啞口無言。

希爾瓦是以相當恭敬的紳士態度對待莉波吧。

「啊，對不起讓學長提起傷心事……」

英格莉絲如此問道，希爾瓦則是有點開心地點頭。

說到這個，莉波似乎不覺得希爾瓦有任何問題，還說過兩人很契合。

「爲了莉波大人，真的要拜託妳們了。」

而且毫無怨言，相當和善溫柔。

拉菲妮亞露出歉疚的表情。

「是，我知道了。不過，是爲什麼呢？」

「我不強求要知道原因。只要莉波大人不迴天上領、一直留在這個國家──總有一天會表明心跡。」

「天惠武姬果然是護國護民的女神。」

總結就是，希爾瓦會設法讓無力的無印者遠離危險，並且在緊要關頭不顧一切守護，這就是他的想法吧。

深入的問題──雖然在意但有所顧忌的私事，拉菲妮亞會開門見山直接問。

「啊哈哈！看到妳們太處變不驚，反而總覺得鬆了一口氣呢。」

「發生過什麼事嗎？」

「……妳到底多想戰鬥？」

拉菲妮亞與英格莉絲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是啊，沒錯。因爲那樣應該會比較容易與莉波大人並肩作戰。」

本來以爲他厭惡無印者，之後卻又挺身掩護了同爲隨從騎士的拉迪。

隔天，與天上領正式簽署的日子到來了。

拉菲妮亞滿臉竊笑。

雖然被裏歐妮她們笑了，不過她們因此消除緊張就算了吧。

「不過，千萬別跟莉波大人提這件事。前陣子我重新鄭重道謝──莉波大人雖然記得我，卻不知爲何露出難受的表情。我並不想害莉波大人擔心或操心。」

希爾瓦身受重傷時，也在顧慮莉波。

「是，所以明天得加油纔行！對吧，克莉絲？」

「沾到飯粒了喔？這位女僕雖然可愛卻冒冒失失呢？」

「妳……！不要說傻話……！纔不是那種低俗的感情！」

「以前……我還是孩子的時候，遭魔石獸攻擊之際承蒙相救。但在莉波大人來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朋友不幸喪命……那個朋友是無印者，因爲掩護我才──是我的軟弱害死了朋友。」

明天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預定跟學院本隊分頭行動。

「嗯。就是說啊。」

希爾瓦略微垂下眼眸，靜靜地這麼陳述。

這種時候要感謝有拉菲妮亞在。

希爾瓦似乎非常擔心莉波。

「啊，希爾瓦學長。」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都深受感動地點頭。

回想起來，希爾瓦當初反對沒有魔印的隨從騎士──英格莉絲及由亞擔任莉波的護衛。

「希爾瓦學長喜歡莉波小姐嗎？」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則是莞爾地旁觀。

「不會，沒關係。只要妳們因此提起幹勁就好。當時莉波大人抱住哭泣的我安慰：爲了死去的朋友要變強，要保護數十倍、數百倍的人──因爲有這番話，纔有現在的我。我以有一天與莉波大人並肩作戰爲目標，不斷修練至今。」

他拿盤子端着晚餐的手也看起來有點緊繃。

「晚安。克莉絲的女僕裝扮如何呢？很可愛對吧？」

「希爾瓦學長有點緊張嗎？」

「希爾瓦學長的槍型魔印武具（神器），該不會也是配合莉波小姐才選擇的嗎？」

希爾瓦倉皇失措，耳朵還稍微泛紅，可見大概就是喜歡吧。

「…………」

「就是說呀。莉波大人真是可敬。」

因爲英格莉絲與由亞是無須顧慮安危的例外，一度發生了多餘的衝突──但希爾瓦對大多數的普通無印者而言，是個可靠的存在吧。

剛好路過的希爾瓦露出傻眼的眼神盯着這邊。

而且莉波身爲天惠武姬的武器是槍，希爾瓦平常使用的武器也是槍。跟這有什麼關係嗎？

「這是當然的吧。許多事將在明天成定局。操之在我們──這個國家的未來也是，莉波大人的命運也是。但如果不能一切順利，莉波大人將會責怪自己，認定是自己的錯吧。我不想讓那種事發生。爲此，妳們兩人的表現尤其重要。因爲那邊的狀況我無法出手。」

「這個嘛──只要肚子不餓，我就想一直戰鬥喔？」

明天是靠希爾瓦的門路才幫忙安排到王宮的臨時女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