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JK與炸雞與高杯酒
《因爲抓住了爸爸活女高中生的弱點,所以拜託她帶狗狗散步》 · 持崎湯葉 · 3775 字
走出檢票口的梶野,步伐罕見地輕快。久違地沒有帶着公司的作業下班了。而且今天是星期五。沒有任何束縛梶野的東西。
情緒激動的梶野一反常態,在車站裏的有名店鋪裏買了蛋糕。
不知爲何,買了兩人份。
「(光我一個人喫的話,對乃亞醬不太好……)」
思考已經變得以乃亞在家爲前提了。
一回到家,Tack從客廳嘩啦啦啦地拐彎,精神飽滿地衝了過來。
不過,出來迎接的只有它一個。
「啊嘞?Tack,乃亞醬呢?」
自然不會作出回答的Tack在拿着蛋糕的梶野面前興奮地擺出一副「這是什麼?是我可以喫的東西嗎?」的表情。
「……也有不來的日子嗎」
在亮着燈的客廳裏露出微微笑容,說着「歡迎回——來♪」的乃亞。這是到昨天爲止還存在於這個家裏的光景。
她不在的現在,客廳裏一片漆黑,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那麼,反正也難得,從現在開始喝吧」
平時都是乃亞已經回家之後才喝一杯的量。
因爲覺得在未成年人面前喝酒並不合適,所以反而是這種情況比較好。
梶野迅速準備好兌以碳酸的威士忌。在起居室裏,一邊就着便利店的便當,一邊小口喝着酒。
「(要是有人給我買油炸食品就好了……想喫炸雞之類的)」
高杯酒配炸雞塊。這是日本的常識。
從非日常感中開始飲酒的心情大好的梶野。但突然,他意識到了。
「(……我的家是這麼安靜嗎)」
乃亞和Tack,喜歡哪一個。
「錯——誤!正確答案是,有米飯和味噌湯的話是,最強的~」
應當儘快逃離這個對自己進行性騷擾的JK。
「坐下,坐下——……好!」
「這就是我的mind,Challenging·mind」
「啊」
雖然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總之看起來炸雞塊做得很好喫。
「乃亞醬,難道……」
「那當然是乃亞醬吧……」
「那麼~我和炸雞你喜歡哪個呢~?」
「啊,抱歉!這邊是稍微做失敗了的。怕沒炸熟結果炸過了」
「高杯酒好喝嗎?給我來一口吧——」
看到梶野的反應,乃亞慌忙辯解着說,「喫右邊的」,梶野便用筷子夾起另一塊炸雞,又喫了一口。
是猜謎嗎?
「不,這是第一次」
不知爲何,乃亞很安靜。
「嗯,乃亞醬吧」
「這不是欺負人。這是在守法,所謂的compliance·mind」
雖然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好像很滿足的樣子,姑且安心了。
「去——吧」
「唔啊!」
「真是不討喜的動機啊……乃亞醬你會做飯的嗎?」
「啊~啊,要是梶先生是爸爸就好了~」
還是以『變態炸雞男』爲名成爲網上的笑料呢?
然而在這裏,梶野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剎那間,梶野腦海中浮現出不溫柔的未來——。
雖然在謙虛着,乃亞的臉頰還是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不行不行,用薑汁汽水忍耐吧。」
「啊,對了,我買了蛋糕」
「好可怕!」
語氣變得像悟空一樣。
「0;感覺好寂寞啊……)」
乃亞舉起備用鑰匙,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梶野醉醺醺的,導致完全沒注意到乃亞的來訪。
「涼颼颼的~,好舒服~」
「啊?普通地從玄關打開門鎖的啊」
乃亞靠在沙發上,低着頭。
始終沒有醒酒的乃亞,正在輕咬着Tack耷拉着的耳朵。但,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說了出來。
雖然感想很獨特,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這就足夠了。
梶野知道這件事,是在去廁所解手,拿着點心回來之後。用時不到五分鐘。但犯罪已經完成。
咦,炸雞還在場嗎?
「哎喲……」
「第一次就做油炸食品……是個相當厲害的挑戰者啊」
因此,只能與之對抗。
「不回答的話,就折~斷你的門牙」

「唔——欺負人!」
喫了一口在車站裏的有名店裏買的草莓蛋撻。乃亞一副心蕩神馳的表情搖晃着身體。
不過也可能是因爲炸雞的緣故。被味道勾住了的它拼命想要爬上桌子。
「(糟糕,這種情況非常糟糕!)」
單純地如果放任這個醉鬼不管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就算讓乃亞回家,如果這種狀態的乃亞被她的父母發現,梶野也會是一擊就goodbye的人世。
「嗯嗯,不過因爲是按菜譜做的嘛~」
「想喫甜東西啊」
「嗯,這個很好喫,黑胡椒的味道體現出來了很棒呢」
「這可不行。如果不給Tack點什麼東西的話,就無法冷靜下來了 。我去拿點點心」
「乃、乃亞醬,你在幹嘛……」
乃亞將臉在梶野的右手掌上貼貼。比想象中還要滑溜溜的臉頰……梶野發出低低的哼哼聲。
微微發紅的臉,鬆弛的眼角和嘴角。最重要的是那軟弱無力的腔調。
「真的?太棒了~高興民~ !」
抬起頭的瞬間,梶野嚇了一跳。
「呵呵~梶先~生,手借我一下~?」
「這什麼癖好! ?不要靠過來!」
『逮捕了帶高一女生進家裏,還讓她喝酒的29歲公司職員。男人以「是她自己拿着炸雞塊隨便進來的。喝酒也是她自己要喝的」爲由否認嫌疑。網絡上對男人的意見有「拜託搞不懂在說什麼」「把錯推給炸雞塊太差勁了」「炸雞塊沒有錯」等等』
「乃亞醬,怎麼了?」
「炸雞塊吧……」
「呀~噗~噗~ ~嗯!那~炸雞塊和鹹菜相比呢?」
「乃、乃亞醬!?從哪裏!?」
「呵呵~ 。梶先生,我可以性騷擾你嗎~ ?」
順帶一提表面上,敗給乃亞的Tack像是在說「嘛,倒也無所謂……」一般,一副鬧彆扭的眼神。
「嗯~有舌頭真好~」
乃亞也把帶來的米飯和沙拉散開喫了起來。「嗯,天才!味道是天才!」一邊如此自賣自誇着,一邊嘖嘖稱奇。
「哎呀,因爲做這個結果來遲了。油炸食品可真不得了啊~」
仔細一看,梶野的高杯酒上有了淡淡的脣印。
梶野究竟能否忍受呢。
「啊——你在喝酒!少見——!」
「想着讓梶先生胖起來,就努力做了!」
乃亞不在的違和感如實地表現了出來。
被氣味吸引而極爲興奮的Tack。趁乃亞按住Tack身體的空隙,梶野輕輕咬了一口。那個瞬間,梶野拼命選擇着用語。
「哦,哦,這個……」
「來吧,嚐嚐看!啊!Tack不能喫——!」
給了Tack牛肉乾酪之後,就發現了異變。
醉酒後滿臉通紅的JK和另一種意義上臉通紅的30歲。
不管怎麼說,差點面臨社會性死亡。
「梶先生,你喜歡我還是Tack~?」
取出來的是一個大大的保存容器。裏面是擺的滿滿的炸雞塊。
「不挺好的嗎~ 」
誒,以那個爲對戰對手沒問題嗎?
即使開着電視,即使Tack在嬉戲,也感到不可思議的寂靜。
「沒關係,只是聞一聞耳朵裏的味道……」
喝了一口高杯酒就醉了的乃亞,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比平時更積極地向梶野迫近。
突然的乃亞參上。梶野嗆了一下。
這裏與其說回答實際如何,不如說是應當給出一個乃亞喜歡的答案吧。
面對看上去在異樣嬉戲的兩人,Tack以一副「誒在幹什麼呢……」這樣的表情表示不爽。
由於乃亞的出場,轉眼之間梶野家又恢復了熱鬧。對氣氛敏感的Tack似乎也比剛纔更興奮了。
「真的?想喫民~ !」
一直被玩弄於股掌之間而非常疲憊的梶野。
「呀喜歡什麼的……」
「啊,那是我的特色用詞——!」
「嗯~ 呀 ~ ?沒在喝唷~」
乃亞抓住梶野的右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一臉高興。
最後含住了食指。梶野發出淒厲的悲鳴。
聽到這意味頗深的唐突發言,梶野一時停了下來。
「爸爸……是什麼爸爸?」
「你說什麼呢~,爸爸就是爸爸吧~」
的確如此。但乃亞來說的話,就會有微妙的區別。
「乃亞,你現在還在做爸爸活嗎?」
梶野在與乃亞接觸的過程中,內心深處常有的不安。第一次對此發出提問。
抱着Tack的乃亞一臉睏倦地回答。
「嗯~現在沒在做。有梶先生在」
有梶先生在。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和爸爸活的時候感覺一樣……?)」
臉上不禁露出苦笑。
「但是有人聯繫我……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的人?」
「吉水先生……吉水先生是個溫柔的人……之前的我,也有被吉水先生幫助過……」
「這樣。被吉水先生啊……」
梶野思索着。
他從來沒有想要通過爸爸活和女孩子交流。那簡直是陌生的世界。
雖然在那裏有人追求純粹的接觸,但大多數都是些在考慮不正經的事情的人。他持有這樣的成見。
但如果乃亞在那之中獲救了的話。要是對她而言,那個時間很重要的話……也許有必要改變想法。
「…………嗯好!遛狗!」
「呀乃亞醬之前不是喫過了嗎」
「妻子!?我是妻子嗎?」
「早上好,怎麼了」
「成爲……我的妻子比較好」
「嗯……嗯~……」
乃亞躺在沙發上發出鼾聲。
好像是喝了酒之後記憶就會變得模糊的類型。
「誒?」
梶野嘆了口氣,起身去拿毛毯蓋在乃亞的身上。
「可是!我幾乎不記得了,所以不算數!給我一口!」
「啊,好像有些模糊的記憶……」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啊」
一個小時之後,乃亞發出這樣的聲音起牀了。
「但是……梶先生果然不是爸爸……」
乃亞似乎已經完全醒酒了,用清晰的語調說道。
乃亞張大嘴巴「啊——」地等待着蛋糕。
梶野在心裏發誓,今後絕對不在乃亞面前喝酒。
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啊」的梶野將大大的一口塞進乃亞的嘴裏。
指了指放着草莓蛋撻喫剩的渣的盤子,乃亞愕然。
「誒,那是在指什麼……啊,在喫蛋糕!太狡猾了!」
「真是的」
睡在旁邊的Tack和正在喫蛋糕的梶野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梶先生對不起!今天沒去遛狗!只顧着做炸雞塊了……」
竟然對遛狗有着那麼強烈的義務感。梶野不禁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