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隆冬，時序進入十二月，已經習慣見到衆人身穿大衣的景象。穿越一羣凍僵似地走着的學生後，能見到江南同學略顯不悅地站着。她靠着大門口的門柱，不斷重複着捲上圍巾又脫掉的動作。

「你讓我等好久呢。」

我將白濁的氣息呼向上空。

「就算妳這麼說──」

「又是『因爲被老師拜託～』，你攬下太多任務了，偶爾也拒絕一下咧？」

「因爲我沒有能拒絕的理由，但這算是藉口吧。」

這一點如她所說，結果我總是輸給拒絕的罪惡感，否則也不會向她傳達來面談一事了。

「也罷，走吧。」

我點了點頭。

我跟在她後方，她一雙長腿伸出比膝蓋還高的短裙之外。她都不冷嗎？

「你在看我的腿呢。」

「我沒有。」

她雖然走在前方，卻掌握了我的狀況。

「你是變態吧？」

「妳太自我意識過剩了吧，過於在意我的視線了。」

「你果然有看。」

「我只是覺得妳應該很冷吧。」

我用手搓着放在口袋中的暖暖包，拉緊大衣衣領，還是會覺得冷，所以假如露出腿的話，我一定會凍死吧。女生就這一層意義而言真是苦命，難怪有些人會在短裙下套上運動褲。

期末考在即，之後就是寒假了，差不多要開始準備高三的大考了。我們學校升大學的管道雖然多爲推甄入學，但也有不少人選擇大考，於是，我們無論如何都會感受到準備大考的氣氛。

「啊。」

「……就算他被拒絕了，也不想被心上人討厭吧。」

她在我追上後，猶若安心似地燦爛一笑。

那是津野，他今天也獨自一人。他最近常常形單影隻，或許在網球社內也受人討厭了吧。

我聽見她嫌惡的聲音後，見到一名男子在她發出聲音的方向上。

對我而言，生活迴歸平淡。過去其他網球社的人也只是遵從他而已，如今並未刻意來找我碴。

我抬起頭。

我立刻趕往她的身旁。

奔馳於車道上的卡車發出轟然巨響經過，我停下腳步，攤開自己的掌心，輕輕地向凍紅的手吹吐氣息。

白皙的手逐漸失去力量的感覺。那虛軟垂落、掉出自己手中時油然而生的絕望感。

當她伸出了手，而我回握住時。

……雖然紗香不斷對我抱怨這件事啦。

──果然。

我則靜靜地對她點了點頭。

我總是充滿不安，我貼在房中的大量紙條也是爲了消除我不安的東西，我能等到遠離過去，走向屬於自己人生大道的一天嗎？

我認爲他已經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

我對津野只被她「啊」一聲帶過感到有些可憐。

我雖然站在她面前，卻思考着其他事，寒意勾回了記憶，所以我選擇隨即放開了她的手。

他最近總是這樣。

「啥？」

「走吧。」

她的側臉有些樂在其中，似乎又有些落寞。

我走到她的身旁，一步步地走着。

「沒事。」

「喔，嗯，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沒辦法做什麼啦。」

前方站着已經走遠的江南同學，她正莫名其妙地仰望着發愣的我。

她向我展現出幾個月前根本無法想像的神情。

「你怎麼了？」

我已經不想再次嚐到了。

──我真的能走下去嗎？

最終，他似乎也注意到我們，卻僅瞥了一眼，並未向我們說話。

──那個時候。

「不，沒事。」

正因如此，我們或許會糾結煩惱，歷經煎熬痛苦。

「附帶一提，我當然會冷啊，所以我討厭冬天。」

我不知道未來將如何，我與她都懷抱着深刻的難言之隱，也沒有足以解決的巨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