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家裏蹲爲志向,成爲正義的夥伴
《其實,我乃最強?》 · 澄守彩 · 2.2萬 字
這樣那樣地,我活過了九年。
雖然好像有點了不起,不過也是寄人籬下的結果,無法自豪。
收養我的是格魯德·詹菲斯邊境伯。他和遺棄我的國王是遠親,所以在這個世界上與我也有血緣關係。然而他的行動與王命截然相背。一旦暴露,我們極刑難逃。即使如此還是幫助了我,多麼好的人啊。
我最開始兩年左右,在格魯德先生——父親的居城深處,只有他的妻子(母親)和其他幾人知道的情況下被悄悄養育。
求之不得的家裏蹲。
儘管我很滿足,但父親他們覺得藏起來養育果然很可憐併爲此煩惱。
所以我下決心脫離家裏蹲。
雖說如此,這也只是一時。我打算將其作爲未來某天享受舒適家裏蹲生活的準備時期。
用模仿皮膚的薄層結界隱藏〝王紋〟。起名爲『驚叫質感』。芙蕾決定奉陪。
隨後,父親正式收養了我。說我是從被盜賊襲擊的村子裏撿來的。
邊境伯的兒子哈德·詹菲斯閃亮登場!
作爲王子出生被拋棄到森林卻升格爲貴族的孩子。哎呀,雖然我什麼都沒有做呢。
但是那個啊。
我本打算斷奶後離開,卻一直拖拖拉拉受到父親他們的照顧。
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感受到了他和他周圍的人們的溫柔。
我就這樣在邊境伯領生活了九年──
★
邊境伯的居城一帶坐落於王國之北,現在是初春,早晨寒冷。不過,我用結界覆蓋了自己的房間,使之維持在舒適的溫度。
小鳥的啼叫聲傳了過來。聲音並非來自外頭,而來源於我製作了鬧鐘用的箱型結界。我消去它,迅速起牀。
我下牀時發現了一個人影。
他是一個黑髮的男孩子。可能是因爲遺傳,容貌荒謬地勻稱。然而毫無霸氣,盯着虛空。
這也是平時不變的日常光景。
完全不懂氣氛的發言不斷,父親母親的表情也跟着放鬆了。更重要的是——
這傢伙明明是個職工卻看起來這麼了不起。
「是嗎?」
「爸爸,果然我還是在房間喫飯吧。」
這個男孩是原樣臨摹我樣貌的複製品,由結界製成。我切盼着家裏蹲生活,早晚有一天要出門的時候能有替身而進行了祕密的研究。不過啊……
「早上好。」
「我可不去哦?」
只是,我當然也有煩惱。
紅髮女僕的登場讓氣氛大變。
邊境伯的後繼者會是夏洛特或者她的丈夫吧。我想,比起探明夏洛特害怕我的原因,儘早消除她的負擔纔是最優選項。
因此,餐桌上一如往常纏繞着沉悶的氛圍。不過這只是一開始的情況。
一位美人微微一笑在飯廳門口等候。
「不管誰說什麼你也是我的孩子,和夏洛特一樣可愛。」
父親微笑地看着咂嘴的母親。
「拜託了。」
「今天也失敗了……」
看到我過於警戒,母親消沉地垂下肩膀。
「小丫頭,今天早上也很精神呢。」
「不知道夏洛特爲什麼害怕哈德。她還太小了沒辦法說明理由,但是我覺得她發自心底想和你好好相處。」
至此是每天早晨的日常。我們終於走進飯廳。
她是比我小四歲的義妹夏洛特。可她完全不看我,非常怕人,就像被大型犬盯住的貓崽一樣。
我一路琢磨結界魔法,暫且不管實際上是不是結界。
我回到房間癱倒在牀上,看着天花板思考。
「媽媽好傷心……有破綻!」
閃閃發光的金髮遺傳自母親。圓溜溜的小眼睛和可愛的相貌也與母親相似,少女將來一定是位出衆的美人。
「原來是我啊……」
這九年裏。
父母也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會怕我,爲了讓她親近我一直在做各種努力。
她還沒有進入正題,但我已經理解她打算說的內容。
夏洛特綻開笑容。
總之就是用餐。在這個世界裏也一天喫三頓飯。父親定下家訓,飯要全家一起喫。因邊境伯的工作經常離家的父親不在時,其他人也是如此。
「和往常一樣沉悶啊,得讓哈德大人開心一點。」
然而結果不見起效。
她的容貌和相遇時比幾乎沒有變化。本人曰『可活千年』,實際年齡好像有一百七十歲左右。正確的歲數就不知道了。
「芙蕾!早上好!」
我喫完飯打算走回房間時,被母親叫住了。
「外表與觸感倒是完美。」
「哈德,早上好。」
「啊,已經這麼晚了嗎。」
「不行。不這樣你不會離開房間吧。」
「芙蕾,陪她玩。」
做得到的事情大幅增長。
很難過我無法同意這點,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是薄情的人。
「一定是這樣。她很喜歡魔族的芙蕾。」
金色的長髮光潤油滑,清秀的站姿。大胸也作爲襯托,醞釀出一股包裹般治癒的氣場。
「我在警戒你會抱過來。」
我原本不打算久居於此,想着一過哺乳期就離開居城生活。
我即刻宣告。
「……」
我只好離開房間。正當我徒步走在走廊上時——
「我也一起去。」
但現在可能是時候了。
「哎,怎麼啦?總覺得你在緊張地警戒什麼一樣。」
只是因爲毛茸茸的才喜歡吧?我覺得她們是這個原因才合得來。
「早上好,媽媽。」
「你總是這樣,再向媽媽撒撒嬌吧?」
我看起來這樣內在也是大人了。從前世數起是個年近三十的大叔。就算這是母子間親情的具體表現,我也總會對父親感到抱歉。
「嘿。」
我一般不離開這個房間。畢竟要家裏蹲呢。可是每天必須離開三次。其中一次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之後還有中午,以及晚上各一次。
原巨犬(本人聲稱是巨狼),不知爲何認爲我是魔王轉世,賜予姓名而屈居臣下的女魔族芙蕾。
我再次敏捷地躲避。
一臉兇相的鬍子臉大叔坐在長餐桌的上座。我的養父今年五十一歲仍十分健壯,他是這座居城的主人格魯德·詹菲斯邊境伯。我遇到他後差不多過了十年,他的外表卻沒有多少變化。乍一看是個可怕的大叔,脾氣卻很好。

兩手都躍躍欲試了所以就是這樣吧。
「笑一笑,今天早上也要喫掉料理長使出渾身解數做的美味佳餚哦。」
「是的,謝謝。對了對了!今天在這之後也能陪我玩嗎?」
咯噔咯噔地推出了臺車一樣的東西運來了飯菜。
她的名字是娜塔莉婭·詹菲斯。是的,她是我的養母,格魯德邊境伯的妻子。容我失禮,這簡直是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她和父親差了二十歲,真年輕。
我接受着父親、母親,以及城中人們的溫柔,不知不覺間九年過去了。
母親輕聲嘆氣,把我放開。
打招呼了也沒有回覆。不是一具屍體卻完全沒有反應。
「雖然我想快點完工,AI之類到底要怎麼做?」
母親又撲了過來。
「就是這種地方。」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鮮嫩又有彈性。
正在我和父親相互問候時——
我在她說什麼之前搶先回答。
可以遠程操控也可以通過複製品說話,但卻與自然的表情與動作相差甚遠。
不過搞不清楚的事情也是如此。
「我不介意。」
嗯,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怯生生地坐在母親旁邊。
「……謝謝。」
「因此希望能給出許可。不是我不想陪你玩,小孩子必須得到父母的許可。格魯德和娜塔莉婭,怎樣!」
父親嚴厲地訓斥了我一句,瞥了一眼夏洛特。
然後母親我和相向而坐。
她和微笑着觀望的我對上視線後,嚇了一跳把視線岔開。好辛辣。
母親一臉爲難,眉毛擠成了八字,靠了過來。
急忙更衣。
我敏捷地避開她的飛撲。
不是猛衝也不是飛撲,她輕輕抱住我。
夏洛特也高興地舉起雙手。
「駁回。我有照顧哈德大人的重任——」
「說謊……不像呢。現在好像不介意了。」
一開始我還佩服他居然娶得到這麼好的老婆,結果讓我震驚的倒是母親那邊,她居然喜歡叔叔之類。這是本人說的所以一定沒錯。
和這個人說話一直都是這種感覺。旁人看來不明所以。
差點開局即死的轉生後人生現在順順利利,之後只剩下以完完全全的家裏蹲生活爲目標努力而已。
「不過啊……」
我在眼前製作了板狀結界,從與之鏈接的結界中傳來了畫像。
『哈哈哈,太晚了,太晚了啊,小丫頭。這種速度怎麼可能抓住我!』
『等等,芙蕾,我還沒有輸。』
紅髮女僕和女孩在玩鬼抓人。
夏洛特嗖地乘風逼近,而芙蕾敏捷地從容避開。
等一下,夏洛特的動作好快?這可不是五歲兒童的速度。和她賽跑我肯定輸。
這個世界的人們身體能力好高啊。我打發時間時用結界看過外頭,所有士兵們都是一副動作超越頂級競技的樣子。一跳三米高也不稀奇,果然是幻想世界裏的動作。
那個暫且不提,母親在旁邊微笑守望着她們。
看起來實在高興。
如果我離開這裏,芙蕾也會跟過來吧。即使下命她也會切腹:『那是另一碼事,一旦離開主君身邊,這條命也就沒有用了。』
芙蕾不在以後夏洛特會傷心吧,可能會愈發恨我。
好煩,該怎麼辦啊?
每次在這個時間附近我都會這麼抱頭苦惱,不過——
「算了,現在我們除了喫飯時間也不會碰面。」
順其自然吧。爲了實現理想的家裏蹲生活,我要努力進行結界魔法的研究──
★
某個晴天。
父親罕見地把我叫進了辦公室。房間裏一套客用沙發與置於一面牆壁的書架,還有就是面向這邊坐在辦公桌上的父親。
「到了嗎。陪我一下。」
父親只這麼說就離開了房間。我搞不清楚狀況,跟在他後面。
「如果沒有使用自我強化魔法,你的動作很明顯超過了小孩子的程度——不對,達到了劍術高手也沒能到達的領域。」
「唉,又是這個嗎。明明上週纔剛清掃完。」
夏洛特正在娜塔莉婭膝上睡得迷迷糊糊。雖然剛纔還在讓媽媽讀書,但現在好像輸給了睡意。
「那傢伙可能是〝返祖魔族〟。」
「不要嫌棄得那麼明顯。」
「但是研究者若不能使用魔法會很辛苦。結界魔法如果不付與屬性可沒什麼用。你在研究什麼領域?」
對於家裏蹲來說過於強烈的陽光讓我眯起了眼睛。
咚!咔嚓!
我們來到居城中庭。夏洛特平時在這裏玩,但現在她不在,這裏只有帶着兩把劍的年輕士兵。嗯?其中一把是木刀。
父親此言並非疑問,而是爲了確認。
「完全不清楚嗎?」
「剛纔飛起來了?」
「爲什麼是疑問句?唔,研究者嗎。還想着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做什麼,原來大致考慮過啊。」
「……沒有自覺的覺醒?即是說——」
「沒有,只是知道爸爸會過來,所以在動的瞬間就跳出去了。」
「來,隨時都可以。」
「……你剛纔做了什麼?」
父親端詳了我一會兒。
所以我想,如果說自己對這個虛無縹緲的領域感興趣,就會產生一種了不起的感覺,把問題矇混過去。
「我不知道。」
「而且避開老夫攻擊的只能認爲是飛翔魔法。位階B程度……魔法等級最低也要30的高難度魔法。」
哎,是嗎?這個世界裏士兵們的荒誕動作也是因爲使用了自我強化魔法嗎。那夏洛特也是?
「你說什——」
父親把真劍扔給我,然後自己舉起木刀。
「……有可能。下次絕對不會讓他們逃掉。」
「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他眼中光芒一閃,單腳起跳衝了過來。
糟了,忘記給劍施張結界了。反正是訓練用劍,不會生氣吧?我戰戰兢兢地看向父親。
「匪災再三發生。」
順利前進出到外頭。
「可是劍術有點……」
沒想到是出於好意。這下即使不用什麼劍術修行——
「哎,還來?」
「唔……想着『變強』之類?」
說來,我沒辦法使用正經的魔法。可回答結界魔法他會接受嗎……我的和別人的好像有點不同。
「果然能看到老夫的動作……」
我沉默了。
父親看着我愕然失色。
嘗試實話實說。
「要繼續訓練嗎?」
他端起載着茶杯的茶托放到沙發前的桌子上後,坐在娜塔莉婭身旁。沙發響了一聲。
「唔,說不定有劍術的才能。試一試才明白。放馬過來吧。」
「呃……古代魔法範疇。」
邊境伯領與北邊的帝國接壤。帝國在魔王討伐以後,力量急速增強,對王國來說是最應當予以警戒的國家。
「你沒有屬性。就算有自我強化,結界魔法也有極限吧。你做了什麼?」
「最近好像很忙呢。」
爲什麼一臉嚴肅?我做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嗎?
「看穿了老夫的攻擊?」
好像逃不掉了。
我們拉開十米左右的距離相視而戰。
看到格魯德瞪視着虛空,娜塔莉婭溫柔地回應。
「!?」
父親接下劍後,年輕的士兵離開了。「少爺,請加油。」離去之際他以毫無顧慮的笑容鼓勵了我,只有討厭的預感。
「原來如此,你在那個領域找到了可能性嗎。抱歉,老夫好像誤解你了。看來不只是隨便想想,你有好好思考過未來。」
「哈德,我想從今天開始教你劍術。」
讓家裏蹲到外頭運動身體堪比修行,何等卑劣的惡行。我非常想拒絕。
儘可能地把結界做結實,再操作覆蓋的結界彌補羸弱的身體能力。把自己當成操縱木偶,類似於外骨骼型的動力裝甲。
「我來泡點茶吧。」
鬼才信,父親可是魔王討伐隊伍中的一員。
父親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卻到最後也沒說出來。一臉嚴肅真是讓我在意。
父親敏捷躲避,也是理所當然。我的劍偏離目標打中地面。
「怎麼,很快就能超過我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現在一般情況下使用的現代魔法之外,還存在着失落的神話魔法——古代魔法。實際上無人可以使用所以研究也很稀少。
我還覺得飛行比較簡單。這麼說來沒看過人飛。
恐怖。所以我飛起來了,咻地從父親頭上越過,無聲着地,轉身舉起折斷的劍。
「哎?」
我一閃靠近嗖地揮下劍。
唔,無法說明。雖然知道我的結界魔法和別人的有點不同……不清楚就是不清楚。
「我今天帶哈德進行了了劍術的訓練。」
就是用了那個結界魔法?
我說啊,木刀也算鈍器吧。我討厭受痛。
娜塔莉婭低頭看向搖動的液體,丈夫下一句話讓她屏住了呼吸。
「不了,我自己來。你動的話夏洛特會醒的。」
你看!
格魯德在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
「我點到爲止,不過你還是避一下。」
哪方面?
父親纔是驚訝得那麼明顯。
☆
我做了什麼來着?只是按他說的揮劍攻擊而已,果然把劍折斷了會發火嗎?
然而父親興致勃勃,一直陪我到傍晚──
「你的魔法等級極端低下,而且沒有屬性,雖說這點沒有公開。既然難以通過魔法出人頭地,就有必要多少發掘其他領域的才能。」
「那當然是家裏——咳咳……魔法的研究?」
「唔,沉默了這麼久真是壞心眼。到底怎麼了?」
「因爲你讓我避一下。」
格魯德對推車上的金屬製水壺用火魔法把熱水煮沸,溫度降下來後把紅茶倒進兩隻茶杯裏。
「算了。你在這方面有才能吧。」
「哈德……你能用魔法嗎?」
「那個……是什麼?」
我再次坦率地一臉嫌棄。
「如果不全部殲滅,他們就會快速增加數量復活。似乎是軍人從帝國落草爲寇流動過來。逃掉的那夥人集結了相同處境的人。」
這次父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地面削開,長劍折斷。
「難道帝國在幕後牽線?」
「你的動作完全外行。改善這點後別說入門,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流的劍士。」
這次嘗試亂說。
開始劍術訓練的那天晚上。
沒辦法,我用結界包覆了自己。對手雖說應該會手下留情但他可是擁有別名『地鳴之戰錘』的剛強者。我怎麼可能比他厲害。
妻子娜塔莉婭坐在沙發上,看到格魯德輕輕嘆了口氣所以慰問了一句。
父親看起來很高興。
格魯德把手指按在嘴脣上示意,娜塔莉婭把話忍住了。膝上的愛女動了一下。
返祖魔族——與魔族交尾者生下的子孫後代會突然帶着魔族的特徵出生的一種現象。不用魔法也具有超出常人的身體能力,魔力超過一流貴族的平均水平。
因爲極其稀少,人們一般認爲這是童話級別的現象,不可輕信。不過,王室的機密情報中存在這極少數的報告。此種現象過去曾出現於王室當中。
「爲什麼這麼想?」
娜塔莉婭顫聲問道。
返祖魔族是迫害的對象。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格魯德詳細地說明了白天訓練時發生的事情。
娜塔莉婭愕然。小孩子怎麼可能後手躲過『地鳴之戰錘』的認真攻擊。
「但……但是哈德沒有角也沒有尾巴。」
她加強語氣反駁。返祖魔族會顯現魔族特有的身體特徵。
「的確,也可以認爲是〝王紋〟的影響?那東西並不只是爲了標識王室的正當繼承人。傳承其帶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現仍無法解明。魔族芙蕾將哈德奉爲主君說明其中可能有什麼祕密。」
但是,即便如此。
「不,纔不是!哈德普通的人類,不是接近魔族的存在!」
夏洛特嚇得頭跳了一下。
「啊,夏洛特,抱歉。讓你嚇着了。」
夏洛特輕輕閉上了眼睛,呼地一聲睡着了。
娜塔莉婭放下心來,眼裏卻泛起淚珠。
「爲什麼,只有那孩子揹負着這麼殘酷的命運呢……」
格魯德溫柔地抱着妻子的頭。
「老夫也這麼想。可是,雖然被人焊下無能的烙印還遭到拋棄,但他確實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老夫想發揮他的這份才能。」
也沒打算偷聽。
年輕士兵代替不在的士兵當我的對手,接不住我的劍,屁股着地摔倒發出敗北宣言。
他突然立下志向,擅自振作了起來。
芙蕾第一強大,然後是父親格魯德。
「所幸外表上判斷不出來。那麼老夫應當竭盡全力讓自己的孩子幸福。不論哈德還是夏洛特。」
「是呢。爲了我們可愛的孩子。」
——那個人甚至不是〝人〟。
歸來的士兵們大多負有或輕或重的傷。走不了路的士兵雜亂地躺在馬車車廂中,已經嚥氣的人也在裏面。
「少……少爺……」
魔法等級低到這種程度,我體內的魔力應當相當地少。然而,現階段結界做多少有多少(以億爲單位),可以切身體會到大小與功能方面消費魔力量的差異,卻完全沒有過魔力耗盡的感覺。
我走進了其中一個馬車箱。
嗯嗯,【7】/【16】嗎。比我高很多。這個世界裏的士兵大概都是這種程度。兩位數就能擔任要職。普通人(比如居城裏的女僕)就算是大人一般也只有3或4.
還是【002】/【002】。
意識不久便中斷了。
「別說話爲妙。」
「然而現實很嚴酷。我至今還沒上過戰場……啊,但是我打算報名下一次的剿匪。」
「嗯,是的。」
「十分,抱歉……」
★
剿匪……我的話絕對不去。不過沒事嗎?雖說是練習,是我在鍛練他的感覺十分強烈。
「我也要努力修行,希望能稍微接近少爺的領域。」
而且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就算能參加我也大抵是後方負責行李的人。」
我抑制住自己不露出嫌惡的表情,再次揮劍──
「真是窩囊。竟然被強盜打敗,格魯德那傢伙平時在做——」
「是的……」
「這邊也拜託了!」
今天也要進行今天的揮劍。這幾天好像草草了事?
「嗯,我一定會活着回來。」
結論。
幼小的她對此只會陷入迷茫與不安──
到底怎樣?我在眼球施張特殊的結界。自制『米迦水晶』改良版。
即使如此還是很危險。
「我的水平已經當不了對手了。對不起。」
沒有說謊。
「是嗎?」
「我的魔法等級也不高,所以我一定提高魔法使用的效率變強給你看。啊,對不起。說什麼『也』,請讓我再次致以歉意……」
「芙蕾,閉下嘴。」
因此,她潛能高,年紀尚幼——不,正是年幼才能敏感地依靠本能察覺。
「呃,說了這麼久,繼續練習吧。」
但還真是不可思議。
(哥哥不可能是魔族……)
唔,這個人的等級也不怎麼高嗎?
三位數表示也相當費工夫,我現在也沒有製作四位數表示的測定器。畢竟在結界魔法研究上花時間更划算。
「厲害。雖說昨天已經坐到了,今天動作又有了階段性的提升。」
用身體可記不住。讓我直說,腦波控制遊戲角色移動,同等條件下一定誰都可以做到吧。如果有那種遊戲我還真想玩。
「你這不是好好活着回來了嗎。」
好像說起什麼了?
娜塔莉婭安心地託付給了丈夫──
「我……我輸了,少爺。」
今天父親不在,從昨天開始出門剿匪了。平時和我練習的年輕士兵也一起過去了。所以我今天在房間裏悠閒耍廢。
不聽我說話啊,話說是聽不到嗎?眼睛也幾乎看不見了吧。焦點不知不覺移動到了別處。
畢竟我只是按照解說自己操縱自己,不是直接活動身體,不過操作了覆蓋身體的結界罷了。
我使用結界魔法的效率高到過分。無屬性是其條件。
「好慘。」
背部有很大的割傷,深至脊柱。腹部也被長矛之類貫穿了,還活着真是奇蹟。
雖然想對他說些鼓勵的話語,但我和這個人不太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溝通能力這九年裏也完全沒有提高。
其實等級超過100,或者超過200!
幾天後。
「我因爲憧憬格魯德大人才當了兵。」
結果——
我對此也曾覺得有什麼奇怪。
他無精打采。
對你的話完全沒有興趣,不過用來逃避訓練正好吧。
「請小心。」
「從我小時候開始格魯德大人就是英雄。我也想像過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和『地鳴之戰錘』並肩作戰。」
「前幾天交給你的劍術指南書好像已經掌握了。我相當喫驚。」
我的聲音果然傳不給他。他自言自語似地向我不斷道歉。
「十分,抱歉,讓你……看到了,難爲情的樣子……」
不是裝睡。
魔族——幼小的她的淺薄認知裏,只是『一直陪她玩的毛茸茸姐姐』。
我這麼期待着,自行解析並用結界魔法制作了測定水晶。
和我練習劍術的年輕士兵躺在裏頭。
其實,夫妻間的對話幾乎沒有進入大腦,她・的耳朵只沒有忘記『哈德』和『魔族』兩個詞語。
莫非,測定水晶只能表示兩位數這點纔是問題。
中途跟過來的芙蕾這麼嘟囔了一句。
所以兩詞沒有產生關聯。
她同時這麼想。
吵吵嚷嚷。
因此確定魔法等級是2,同時果然沒有屬性。
「……明明約好了……要活着,回來……可是,這種慘狀……」
嘖,發現了嗎。
某女神交給我的外掛就是便利的結界魔法吧。雖然我沒有自信,不過大概就是這個吧。
人類史上最高都只有77,不可能會有四位數吧?
我沒什麼緣由——極其罕見地離開房間走向居城正門。
「!?」
而兄長哈德具有超常的可怕,兩人無法與之比較。
「話說真是不可思議啊。少爺真的魔法等級是2嗎?」
芙蕾按我吩咐閉上了嘴巴,我留她在原地,朝着殺氣騰騰的地方走去。
正午過後,城裏一陣喧譁。
不要立旗。
「能用回覆魔法的人全員集合!」
這個人交給我的書確實已經讀完了,不過很難說是掌握了。
「重傷者優先!」
夏洛特·詹菲斯是神童。她的資質甚至凌駕於救世英雄『閃光公主』。
「真是窩囊。」
父親擠着鎧甲大步走了過來。
「小心謹慎,準備也很充足。揚言道這次一個人也不放過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父親神色猶如惡鬼,吐出這句話。
「老夫這麼不中用嗎!」
即使身爲一騎當千的強者,團體作戰時輸了就是輸了。對於父親來說這是最不甘心的吧。
「發生什麼了?」
「……得到那些傢伙據點的情報過去一看,那裏只剩空殼。還沒來得及撤退後方部隊就受到了奇襲。若是普通的強盜也——了。果然那幫人是帝——」
我雖然問了也沒真打算聽,中途開始就聽不到在說什麼了。這東西・・・,需要相當集中注意力啊。
「——德,哈德!」
「嗯?怎麼了,爸爸。」
有點頭暈。
「你還太小,看不得這麼殘酷的景象。不用勉強自己,去房間休息吧。」
「啊,嗯,我會的。」
其實我非常困。就在我接受好意轉身之時——
「這是什麼!?」
「傷口癒合了!?」
「我的腿接回去了!?」
非常吵,所以我匆忙前往芙蕾身邊。
「……」
我點頭走進居城,回到房間倒在牀上,就這麼睡了。愈傷的精細操作讓我很是疲勞,卻可以切身體會到剩餘魔力還很充裕。不可思議。
臨近帝國國境的老舊城寨。
「不會,雖然不太清楚,好像是我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十分抱歉。」
他們是正規的・・・帝國士兵,奉命暗中跨越國境,組成盜賊團從內部擾亂王國。
「挺好吧,喂,過來斟酒。」
其中一名強盜摔倒了。踏下地面的腳不知爲何踩了個空。隨即是尖銳的疼痛。還以爲是開了個洞,仔細一看,發現自己的腿沒了。
背後傳來了稚嫩的聲音。像是少女,又像是變聲前的少年。
「抱歉,我有點激動了。可以說話了。」
「這就是全部了嗎。別的房間裏還有三人,我去那邊。芙蕾幫我詢問這些傢伙。」
即使他想轉身,身體也僵硬地無法動彈──
雖說如此,他又感覺可以得手。格魯德作爲個體具有超乎常人的強度,本人卻不擅長軍事謀略,又是個討厭卑劣手段的愚直男子。只要設好套總又一天可以割掉他腦袋吧。
幸運地仍未被選爲目標的人爭先恐後地奔向出口。可是——
「別這麼快活。今天是抹殺格魯德·詹菲斯的大好時機,卻讓我們錯過了。」
滲有哀嚎與怒吼的漩渦捲起,大廳中充斥着痛苦的悲鳴。
但很快又響起了好幾聲大嚷。不過,這個是——
「中尉,今天干得漂亮。」
「還有其他像是強盜的野營團體,要怎麼處理?」
一位年輕女性穿着不合時宜的女僕裝站在入口。髮色火紅。
「來報復嗎!」
大廳裏,強盜團的手下們沉浸在慶祝勝利當中。
「說來邊境伯城裏有混血魔族。」
從其他騰空的板狀結界傳來了畫面。處於夜晚所以附加了夜視功能。
「之後好好享受嘿。」
「省了找人的麻煩,可要拜託你和我說很多事情。」
「芙蕾,殺過頭了。必須問出有關間諜的情報。」
「噫,噫!」
女僕女與沒有現身的誰淡淡地談話,其他人嚇得啞口無言。
「什麼啊?誰叫了女僕啊?」
芙蕾低頭默不作聲,還在遵守着『閉嘴』的命令。
「嗯,這個三明治很美味。」
剛慌張地下命令——
在老舊的城寨裏發現了吵鬧的一夥人。
「這裏要叫我『頭兒』吧?」
☆
「有間諜嗎。」
「哀嚎?」
「什麼,間諜在這裏啊。」
這段時間裏站着的人也接連失去腿而倒下。
「嗚噢!?」
「我什麼都說!知道的都說!」
「當然,請允許我跟隨哈德大人直至天涯海角。」
「順手解決。全部擊潰・・・・。」
「有了。」
「失禮了。真是精彩,怎麼止血的?」
「臭,別過來。」
芙蕾意外地多才多藝。我睡過頭沒喫晚飯,真是幫了大忙。
仔細一聽就能知道那是求饒的聲音或懇求的叫嚷。
遠方的喧鬧聲平息下來。強盜團的手下們應該在大廳裏吵得歡兒纔對。結束爲時過早。
強盜只是個麻煩。其中也許存在種種理由,比如說或許是無法忍受貧困的生活,但說實話與我無關。
所以,要徹底擊潰。
「報復?哼,與我何干。這是懲罰。讓我主人不高興了,只看這一點便萬死猶輕。」
「是,請允許我跟隨。」
居然不清楚?算了。
要怎麼找?算了,問問這幫人就知道了。
寂靜沒有持續多久。
我和芙蕾站在居城頂端的屋頂上。星光璀璨。
剔除這點不談,領內治安不好一定只會妨礙我過上理想的家裏蹲生活。
「這是怎麼回事!?」
「上就完事!」
「那走吧。」
我消去了近百個結界中的絕大部分,在空中飛翔——
聽到稚嫩的聲音卻不見其影。
「這裏似乎就是據點。估計是提前泄露襲擊的情報,給予了準備奇襲的時間。」
──不久之前。
「瞭解那個男人的話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呢。」
「哈哈哈,這裏的傢伙們全是從帝國帶來的莽漢,也該注意到我們是帝國的軍人了吧。」
心裏一陣空虛感,感覺不壞。
「臭死了。鼻子都臭歪是指這個嗎。」
其中一人露出下流的笑容接近——
久違的酒與肉。嘆息想要女人的一名男子喝空了酒杯,注意到了她・。
若知道對方的背景情況後就會猶豫,那還是不知道爲妙。
居城裏的士兵們也和善地對待撿回來的我。雖然其中也有人與我保持距離,但也沒有欺負過我。
「對付了下傷口。比治好要輕鬆得多。」
「晚上能陪我一下嗎?」
此後便是單方面的蹂躪。
「可是頭兒,不在這辦個酒宴?一邊喝酒一邊回味『地鳴之戰錘』聽到聲音驚慌失措的滑稽模樣。」
「你小子是魔族嗎!」
夜晚。大家入睡後的深夜。
「即使如此,邊境伯和他的士兵卻沒注意到啊。」
「可憐,你們這種屑還真自以爲是。」
「合您的胃口嗎?」
聽說在我睡得香甜的時候,居城裏十分混亂。受傷的人開始活蹦亂跳的很嚇人呢。雖說不會懷疑是我做的,怎樣也該跟進一下狀況?不能敷衍成神明的偉業嗎?真的不行?
「救我!」
正當頭目露出扭曲的笑容之時,他突然察覺了異變。
「喂,去看看大廳裏的樣子。」
紅髮女性話音剛落,靠近她的男人一下子燃起了火。男人痛苦得滿地打滾,不久後一動不動了,被活活燒死。
有什麼不對勁。於吵架而言太拼命了。不久後連喊聲也沒有了,迴歸平靜。
「沒有可能那麼簡單吧。」
紅色的眼瞳發出耀眼的光芒。雙手爪子伸長化爲鉤狀。
不可思議地沒有出血。而掉落的腿躺在血泊中。
「唔,但這裏是爸爸他們去的地方吧?」
其中一個房間裏有三位男子,分別是強盜團頭目,及其親信。其中一人穿着邊境伯軍隊的輕鎧。
不只是他。湧向出口的人們一個接着一個,雙腳、單腳,甚至連手腕都被切斷了。
醉意消散了嗎,強盜們神色緊張拿好武器準備迎擊。
「嗯?你……那耳朵怎麼?尾巴也……」
女性一踢地面,一瞬擦肩而過,強盜的喉嚨噴出血來。
一直以來承蒙關照的父親很困擾。
斬裂背向者,向遠處打算用魔法攻擊的人釋放炎彈。一擊必殺。接下她的攻擊後無人一息尚存。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大口吃着三明治,注視着周圍飄浮的近百個板狀結界。
「我明白了。」
紅髮女性繼續小聲問道。
「之後怎麼辦?」
回覆只有她的耳朵可以聽到。
——燒掉就好。徹底燒燬不留證據。
女人以可怕的撲克臉只回答了一句「是」,然後走向倒在附近的一名強盜。
「老實回答問題,不要含糊其辭。我可沒有那位那麼溫柔又有耐心。」
她說着把鉤爪貼在他的喉邊——
頭目與其他兩人原地不動。
恐懼使身體癱軟。驚嚇使身體凝固。其實都不是。
「你做了什麼?爲什麼身體動不了!」
脖子以下如同被埋進大地一般,完全無法活動身體。
「只是用結界覆蓋了。嗯,固定了結界讓你們動不了。」
「結界?你說什麼——」
「中尉……」
其中一位部下——盜賊模樣的男人以僵硬的表情問道。
「你剛纔在和誰說話?」
「……啊?」
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後面有個孩子吧?」
人影接着人影降落到居城之上。長裙飄搖的身姿正是平時陪她玩的毛茸茸姐姐。
——然而,夏洛特確信事實並非完全如此。
膝蓋上坐着直到剛纔還陪着她一起玩的愛女。雖然打算託付給娜塔莉婭還是芙蕾,但是她緊緊抓住不肯離開,沒辦法。
「好燙,好燙!」
「不,誰也不在。我也沒聽到聲音。」
偶爾會有這種感覺。身邊的某人使用了超越常識的大量魔力即爲原因,而年幼的她無從得知。
這裏還有另一名部下。他是在邊境伯軍隊進行諜報活動的人,現在正在嚷些什麼,卻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而且,他還是向着虛空叫嚷,就好像那裏有人・・・・一樣。
「今晚燒掉吧。」
少年偏了偏頭後,回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是誰?」
在啞口無言的兩人面前,男人的頭顱浮到空中。不對,少年從什麼也沒有的地方突然出現,抓着頭髮拎起那隻頭。

三塊板狀結界呈現在我眼前,映出各種疑似強盜的團體。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不是帝國那夥人——
看到對方不知如何回答——
「是。雖然不清楚有多少人逃掉,但是有相當多燒死的……呃,推測是強盜,呃,確認過了倒地的身體。」
不久後室內充滿了黑煙。
卑鄙?那是什麼好喫嗎?
「拷……咳咳,恭敬地訊問後,大家自白自己是正規的帝國士兵。那隻頭……匿名送來的東西也確認是我軍所屬的士兵。」
於是拿着頭消失了。
「燒起來了,身體燒起來了!」
可能是顧慮到有小孩在場,隊長報告起來有點困難。
部下在側前方,應該可以看到頭目背後。
夏洛特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然後從父親的膝蓋上跳下來。
「——以上,匿名信件上寫的四處匪窩全部消殲滅了,已經確認完畢。」
「哈德大人,您辛苦了。」
石砌建築物燒起來很劇烈。在充滿黑煙之前,火焰入侵了室內。
「沒必要告訴你。」
爲了和平安穩的家裏蹲生活,今天一天就好好勞動。啊,麻煩。
夏洛特下牀往窗戶外眺望。
有她在真是幫了大忙,畢竟我還是第一次戰鬥。雖說有古怪的結界魔法,我還是會感到不安,不知道以專長戰鬥的強盜爲對手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好!」
少年獨自理解了什麼一般地說道。
「我知道了,失禮了。」
★
「先匿名送給爸爸。」
人影筆直飛向夜空,馬上就從輪廓看出來他是自己熟知的男孩子。
而且那幫人說是帝國的軍人。
芙蕾看了一眼我拿着的頭顱。我舉起來給她看。再看一次真噁心。
那個男人的頭顱往地上一落,軀體當場坍塌。
「三天前的晚上嗎……」
我的魔法等級極低,所以我想,若不是夜襲或偷襲就完全無法戰鬥。
「這樣嗎,不知道啊。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這種魔法。嗯,這個可以用。」
「怎麼了?燒焦的臭味……」
「嗯,到底是誰呢。三天前,老夫回來的那天晚上吧。說起手腕了得、毫不留情地操縱業火,我只想得到一個人……」
「全部燒光了?」
不可思議的回答讓腦裏充滿了疑問號。
「你知道光學迷彩嗎?」
就算聲音確實很小聽不到也罷,看不到人影是怎麼回是?小孩再怎麼小也不可能完全藏起來。
隊長離開房間後,格魯德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
夏洛特精神地回答,衝出了房間——
國家之間的紛爭我不太懂,不過既然是他們過來橫插一腳,沒有必要原諒。
「沒在責備你。該負責人的是老夫纔對。大意了啊。」
☆
「這麼簡單就被人潛進來了嗎。」
「不要!有誰,誰來救我!」
不管怎麼問芙蕾她也只回答『不知道』。
「普通的強盜做不到這種事情。帝國果然咬上來了嗎。強化國境的警備。以後要仔細調查入隊志願者的出身。雖然也不知道這麼說能防下多少人。」
格魯德在辦公室聽取報告。
月亮和星星很漂亮。
我背向着熊熊燃燒的古寨。手上拿着剛看下來的間諜頭顱。
「喂,等下。燒起來了?城寨在燃燒嗎!」
過了不久,她看到了劃破夜空的飛影。
「推測是間諜的三人怎樣了?」
前往調查的部隊隊長以僵硬的表情報告。
「沒事了。你們在這裏好好反省。」
——父親的推測是正確的。襲擊盜賊團的是芙蕾。
全身豎起雞皮疙瘩,滿是不安。
而且現在也發生了使他們混亂的事態。
沒有回覆。雖然部下含着眼淚拼命地訴說着什麼,但果然從他那裏傳來的聲音被消去了。
不過,多虧芙蕾爲我吸引了注意力,我才能隱藏身姿突然襲擊打倒他。
——三天前。晚上睡不着。
「喂,怎麼了?你在嚷什麼?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嗯,芙蕾也是。」
夏洛特眨了眨眼,抬頭看着父親。
不久後。
「大抵上清楚了,果然這傢伙是間諜。」
「有人消滅了壞人是嗎?」
「間諜本人。見過這傢伙吧。好像還有三人左右混在城裏。那些傢伙們把情報告訴了強盜一夥。」
「然後……」
「不,沒有這種事……」
三位間諜潛伏其中,因爲知道他們的名字,只要寫封信父親總會有辦法處理。兵營發生殺人事件或有人失蹤可不是太好。
「那個是?」
「嗯?啊,沒事。不如說是肩膀卸下了重擔鬆了口氣。」
「我想起自己有點事情。」
「從哪裏,又是怎麼現身的?」
兩人拼命地挪動脖子上方,不久全身被火焰包圍——
「到外頭玩的話要和誰說一聲一起去。」
「爸爸很累嗎?」
「十分抱歉。」
不知爲何把人子奉爲主君的女魔族,芙蕾。
房間迴歸一片平靜。半放心的頭目注意到了異常。
「芙蕾的實力在我之上,平時有在四處收歸了領內的魔物,我還以爲是她順手做的……」
十歲左右。由整潔的打扮可一窺其身份之高。
好害怕。即便如此,原因不明的不安驅使她一個人衝過昏暗的城內,邁入兄長的房間。
他在。貨真價實的兄長哈德。
他躺在牀上,雖然發出了睡覺時的呼吸聲,卻安靜得可怕。
心臟激烈鼓動,腿抖得動不了,卻還是擠出勇氣靠近他。
彈。
戳了戳他的臉頰。彈,彈彈。沒有醒過來的樣子。
輕輕拍他的頭。完全不醒。
做到這步完全是出於固執。夏洛特最後用小小的手指撬開他的眼皮。
大大的黑眼向着自己。
「噫……」
她嚇得急忙躲開,屁股着地摔倒。可兄長卻若無其事地躺在牀上。
「有點奇怪。」
自己居然敢做出這麼大膽的行動。
她終於注意到了謎題的答案。
平時一接近就產生的驚人壓迫感,在從睡着的兄長身上卻完全感覺不到。
她在黑暗中端詳起狀似兄長的少年的臉。
「這個人是什麼東西?」
外表是兄長以外的要素完全認知不到。
「這個人不是哥哥。」
她這麼斷定,離開了房間——
夏洛特勉強運轉尚未成熟的大腦來思考,導出的結果是——
「心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別得意忘形,小丫頭。哈德大人不齒於對付你這種傢伙。」
「我不懂那麼難的話。」
於是她切換了方案。從瞭解兄長的女僕那裏導出情報。
一晚上消滅了四幫強盜團。與他們目的相同的另一個強盜團在〝他〟的探索區域之外。那剩下的一個向祖國尋求了指示。從祖國追加的人手已達。合流不久,附近的城鎮開始了祭典,而邊境伯的妻子和女兒要訪問那裏。
護衛的士兵怎樣了?城鎮的被害如何?
「哥哥有兩個嗎?」
「哪知道?」
「也就是說,哈德大人很厲害。」
不過我從芙蕾那裏得到了有用的情報。
雖然生氣卻得到了原諒。
夏洛特頻頻點頭。
某天,我終於從她的監視下逃了出來。
「強盜騷動告一段落了吧?中央分出了人手負責國境的警備,魔物也多虧了芙蕾在領內進行了統一管理。所以想趁現在去能去的地方。」
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她藉着月光奔跑,魔力只剩下一點。不過,她之所以能突破敵人的包圍網——
不久後——
「我知道了,就這麼向她轉達。」
若觀察現狀大概多數人都會憤恨這是『不幸的偶然相互交疊』了吧。
早餐時,說起了兩人要前往北邊城鎮的事情。
可是,逐一斟酌至此發生的事情後,會得到什麼結論呢?
所以,直接問了本人。
「那麼,哥哥爲什麼有兩個?」
那天起,她積極地跟在兄長身後四處轉悠。還感到害怕所以是躲起來的。可是兄長几乎不從房間裏出來。她停留在走廊上轉悠。
那傢伙,威嚇魔物,吩咐它們不能襲擊城市或村莊。託此的福,維持了領內的生態平衡,魔物也遠離人類,彼此平安生活。那傢伙意外能幹啊,雖然脫線的地方很多。
「要看時間和場合。」
「爲什麼要對爸爸說謊?」
「——因此,夏洛特那傢伙,好像對哈德大人有兩個這件事抱有疑問。話說爲什麼有兩個人?」
★
所以說,你啊。
「我知道,再具體點。」
「是呢,哈德大人並非可以用常識爲基準衡量。少說也要比我強。強得多。」
夏洛特害怕得發抖。
「老夫覺得這是好事。」
「在測試我嗎?」
夏洛特出生以後到現在,幾乎沒有離開過居城。似乎想讓她在安全的時期看看領內。
「你相當聰明呢。但我要否定這點。」
「抓住她們!絕對別讓她們逃了!」
我感到在意,悄悄用結界調查起她來。
「太拘泥於小事可會長不大的噢?」
「那晚哥哥也一起去了嗎?」
我們相互劈着劍進行這樣的對話。
就這樣,她們必然被盯上而遭遇了襲擊——
「還要問下去嗎?不行了,到此爲止。不過,哈德大人有兩個嗎,唔……」
所以在把回覆轉達給夏洛特後,她愈發在意也沒辦法。
(直覺很好……纔沒這麼簡單吧。)
被看到了。
然後小小的諜報員猛地衝向我附近的芙蕾。
「是哥哥命令的嗎?」
「突然說些什麼呢,小丫頭。腦子沒問題嗎?發燒了嗎?」
靠的是夏洛特的指示。
「那把芙蕾也帶過去?」
「哇哇……好厲害。實力在爸爸之上!」
她原爲伯爵家幺女,魔法等級遠超一般士兵。可是她以帝國正規兵爲對手還抱着小孩,只能竭盡全力逃跑。
她的顫抖傳了過來,然而孩子的眼瞳裏充滿了堅定的決心與自信。
被誰?被誰看到我倒很清楚,可如果不清楚原因,心情就會很糟糕。
算了,畢竟只有裝睡的功能,沒辦法。
娜塔莉婭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森林中飛奔。
這種話真的別說了。
和父親練習劍術的時候我也在想。
不,那只是對你說的……芙蕾已經離開了房間。
夏洛特盯着芙蕾豐滿的胸部表示理解,卻也沒打算放棄調查——
「當然,但我不可能告訴你。」
芙蕾像這樣不斷刺激着夏洛特的好奇心,於是我陷入了她追在我後面到處轉的狀況——
「芙蕾知道哥哥的真面目嗎?」
這時,芙蕾還無從得知哈德用結界製作了自己的分身。
娜塔莉婭雖然感到在意,但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逃脫險境。她遵從年少的女兒的指示在森林中奔跑。
「只能告訴你我們認爲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不要詢問理由。這是大人間常有的事情。」
被她擔心得不得了。
把事情如實說了。
可是,爲什麼這麼執着於我呢,真是個謎。我不覺得這是在好的意義上對我有興趣,該怎麼做?
「爲什麼又?」我詢問後,母親回答了。
「其實我前天偷偷潛進了哥哥的房間裏——」
不過,這樣嗎。我深夜出門被看到了嗎。而且明明放着和我一模一樣的分身卻馬上暴露是假貨了嗎。這樣嗎。這樣嗎……
說完我發現,最近沒看過那傢伙。
「失敬也有限度。但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就不苛責你了。」
「你真執拗。不過,唔……被看到了真沒辦法。如果你不告訴其他人,我就告訴你真相。」
☆
「哈德是不是拜託她什麼事情了?」父親問道。
「是嗎?」
「媽媽,那邊。」
「每年這時會有祭典。平時是老夫參加,這次就拜託兩人去吧。」
她有些喫驚。不對呢。這是因爲父親手下留情了吧?大概。
夏洛特藏在樹木背後一直偷偷看着我。
家裏蹲不會出遠門。
時間地點雖爲偶然,其中卻有一點決定性的『必然』要素。
「大人說謊也沒關係嗎?」
「別在意。」
本應強化的國境警備被人鑽了空子。
「反正哈德不會去吧。」
「出門?媽媽和夏洛特一起?」
「三天前左右她好像說過『魔物開始搶地盤了要前往仲裁』?」
——別在意。
因此,我久違地與那監視的小小眼睛分開,悠閒度日,然而事件卻發生了——
「那晚哈德大人的確和我一起,不過哈德大人讓別人認爲只有我在活躍。」
敵人的喊聲傳到耳邊之時,她們被逼到了切開森林的溪谷。此乃懸崖峭壁,在夜晚連下方流動的河流都看不見。又不可能飛過對側。
「是下面,媽媽。」
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高度比預想中的要低,她注入不多的魔力着地了。
「那邊。好像有可以藏的地方。」
她通過這個說話方式終於確信了。
(有人在指示這孩子。)
方法不明。只有夏洛特可以聽到的原因也不明。大概是使用了特殊的魔法具吧。
沒有現身恐怕是——
(不想被我知道。雖然也有這個可能,但一定是現在不在附近吧。)
她摒棄樂觀的心態,沿着小河奔跑。
有了。她找到小型的洞窟後跳了進去。看到裏頭相當明亮,她咂了咂嘴。蘚類異常繁殖嗎?
她在深處的窪地裏嘆了口氣。
「夏洛特,沒事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她有氣無力地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
洞窟作爲隱藏地點來說過於顯眼,藏在這裏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亮度,藏在窪地裏也會被發現吧。
娜塔莉婭下定決心。
「那個人來到附近了吧?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一定是正義的夥伴呢。」
「正義的夥伴?」
「嗯嗯,是指懲罰邪惡的人哦。媽媽要去叫來那個人,所以你老實呆在這裏,不能發出聲音。在這裏忍耐到那個時候。」
娜塔莉婭對感到不安的女兒回以竭盡全力的溫柔笑容,衝到了外頭——
指示夏洛特的什麼人做的嗎?那麼說那人應該在附近,但好像果然不會與我們接觸。
有腳步聲。
「哥哥是正義的夥伴!」
剛說出口,全身就輕鬆了起來,心情愉快。
昏暗的洞口消失了。岩石表面毫無違和感地延展着。
「——娜塔莉婭大人與夏洛特大人兩人安然無恙。芙蕾大人已經匯合,走在前頭把二位移送回來。」
「負傷的士兵又立即痊癒了。」
「爲什麼?」
夏洛特藏在牆邊的窪地,用手捂着嘴顫抖着。
夏洛特跳了出來。
「!?」「!?」「唔……」「噫!?」「……」
被追捕者找到了。
(沒事,她們沒有注意到洞窟。)
「是?」
「這樣?」
「不可思議的魔法先放到一邊,雖然我想向他道謝,但對方似乎是個神妙的人物,不會現身吧。」
兩人沉默了,接着父親不知爲何向我發問。
少年瞪視者其中一人。
——是殲滅哦。
「不是,剛纔回的是疑問……啊,是呢。是的是的,我是正義的夥伴。不過要保密哦?」
我被叫到了父親的辦公室。怎麼了?難道全部暴露了?我心裏忐忑不安,坐在沙發上只是聽着士兵的報告。
「啊,可惡。上頭了,超級生氣。」
就在她雙手用力,想要把短劍刺進喉嚨裏的時候——
要堵住洞口嗎?她猶豫着轉身卻嚇了一跳。
「收拾?」
更重要的是,想要守護自己的孩子。
「嗯?喂,女的,拔出短劍想幹什麼?抵抗的話——」
五人停止了呼吸。並不是因喫驚或恐懼而屏住呼吸,他們實際上已經無法呼吸了。仿若沉入水中,然而身體猶如封如岩石一般無法動彈。
不過,現在她知道了。那個有名字。她今天第一次知道。
她並沒有違反母親的吩咐。因爲母親回來了——還帶着〝他〟。
除了躺在地上的母親,完全看不到其他人。但是,他在。雖然看不見他的身影,但他的確就在母親的身邊,絕對就在那裏。
「爲什麼暴露了!」
她拼命如實遵守母親的吩咐。
那個懲罰邪惡,救了母親和自己的人。擁有驚人的力量,超越父親,亦凌駕於芙蕾的存在。
「沒明白啊……你就當成這樣吧。」
(抱歉,格魯德,夏洛特……哈德!)
「哈德,你怎麼想?」
聲音很奇怪,就像重疊了幾個聲音一樣。判斷不出是誰,甚至判斷不出是男是女,但是——
空着的手掌散發出紫色的電光。
「只有母親嗎。小孩應該藏在附近。去找!」
「夏洛特,你媽媽沒事。現在她昏倒了,先藏在這裏一段時間。」
士兵頓了一下後報告。
咔嚓。「……哎?」
「沒趕上。明明都用最高速飛過來了,結果還是被逼到要對媽媽用高壓電流槍。我果然還不成熟。氣死我了。」
「是的。至少希望能明白他的目的……」
「……你是誰?從哪裏出現的!」
(但是,但是但是!)
雖然不打算開口,但知道洞窟位置的只有自己。
靠近後試着用手碰了一下。手腕前面消失了。洞窟的入口確實還在,虛空卻映出了岩石的表面。
士兵就此打住。父親接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所以芙蕾也在保密呢。」
「你很害怕吧?現在也在害怕呢。只要再忍耐一下,芙蕾馬上就要過來了。」
「是嗎……大概是救了娜塔莉婭她們的謎之人物引發了這次和上一次的奇怪現象吧。」
「會感到害怕。因爲那人身手相當不錯,隱瞞身份潛入了領內。」

「吵死了,閉嘴。」
啪!
「實際體驗過的人都說與普通的回覆魔法相當不一樣。」
「哥哥!」
少年眉頭一動不動地抱着娜塔莉婭,從模擬出岩石表面的結界進入洞窟——
「痛苦嗎?那麼,我給你足夠的空氣。」
敵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暈頭轉向,其中一人回過神來。
平常對兄長那原因不明的恐懼,是因爲她感覺到了藏在他體內的驚人魔力,而這點她無從得知。
所以,她已經不害怕了。
以往常的聲音突然現身的果然是哥哥哈德。他心情不好似地撓着臉頰。
刀身粉碎。接着腰附近一陣劇痛,她全身麻痹昏了過去——
「夏洛特好像說過是正義的夥伴……」
娜塔莉婭把短劍的刀刃對準自己的喉嚨。
「幻影魔法?但是,這麼高級的魔法到底是誰……」
她打算返回洞窟當中,等上幾天城中派出的救援便可能到達。然而,判斷遲了一瞬。
身體破裂。餘下四人也接連鼓脹變形,破裂後揮灑出五臟六腑。
「正義的夥伴做好事不留名。」
(那個人可能不是適合戰鬥的魔法師。)
這次從身體所有的孔裏鼓入空氣。以驚人的速度灌注的空氣迷失了出口,在肺、胃、腸子逐漸積攢——
「哎?啊,嗯,是呢?」
「找到了!」
五個人把娜塔莉婭圍起來,其餘人散開了。
「我知道了,雖然我還是孩子,但是我會對爸爸撒謊的。」
★
不久後腳步聲停,響起來方纔爲止耳中聽到的奇怪聲音。
「是什麼人呢?我很感激也覺得安心,但說實話,那個……」
「爲什麼?」
是的,現在也在害怕。因爲這個感覺,她每天在居城裏都能感受得到。
(一直待著,不能發出聲音……)
「所以,我指示了你,出現在這裏,以及其他我做過的許多事情都要保密哦。」
「損害狀況如何?」
成爲俘虜會給丈夫添麻煩。他們很明顯不只是強盜,而是帝國正規士兵。不能被敵國利用。
「我話說在前頭。一半是遷怒。可是,你們對無力抵抗的母女窮追不捨,怎麼會需要對你們手下留情。」
「娜塔莉婭大人看穿了敵人的目標是自己,因她迅速的判斷,城鎮幾乎沒有損害。然而護衛士兵傷亡慘重,只是——」
夏洛特用力點頭。
「果然!」
「總覺得心有點痛……算了,那我去收拾外面那幫人了。」
一位少年單手抱起癱倒的娜塔莉婭,靜靜地吐露出憤怒。
哈德愣了一下,微微一笑。
那麼自己應當——
「哎?啊……既然是正義的夥伴,不做壞事的話就不會敵對?」
嗯,真是孩子氣的見解。怎樣?
「唔,也是啊。不清楚那位的判斷基準,我們得努力正確施政。」
好,沒有在懷疑我。我乘着性子滔滔不絕。
「是的是的,裝成強盜的帝國士兵過來的話還會幫我們收拾掉哦。」
兩人十分震驚。哎?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幫人是帝國士兵?」
那裏?報告裏沒有明說嗎。
「呃……啊,強盜會襲擊城鎮吧?可他們卻瞄準了媽媽,所以我就聯想到了。」
這臨時找的藉口不知道行不行。
「哈德大人真是聰明。」
「嗯,老夫時常忘記你只有九歲。」
不過我是直接問的。收拾殘黨時抓了一個看起來地位高的傢伙讓他招認了很多事情。
所以我也有父親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這一次沒有準備匿名的信件,又不敢通過自己的嘴巴說出來,我無論如何也想讓他們注意到。考驗我溝通能力的時候到了!
「哎呀呀?好奇怪啊?這次敵人的數量又這麼多?明明國境的警備增強過了,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身體是小孩裏頭卻是大人,我使用了與自己的年齡相稱的語氣。
「難道是集結了強化警備之前就潛伏在領內的人們?」
不對,不是這樣。
「可能性很高,不過也可能是警備有漏洞,應當作出對策。」
她不可能會放過他。
「還有,暗殺那邊也是。我知道準備需要花時間,請確實完成任務。」
柔軟的臉蛋摩擦着我的胸膛。
「疏忽了?還是疲勞……嗯?說起來那邊的警備是從中央派遣的部隊。旅途勞累還是環境變化的影響?」
這時走廊傳來了跑步聲。
「我現在最喜歡哥哥了。」
「要怎麼辦?」
士兵可能也察覺到了什麼,表情僵住了。
喂,說謊時不要用那種暗示性的說法吧?
以十一年前的魔王討伐爲始成名,她在九年前宣佈第一子死產之後,克服了悲傷與次年生出新的王子。雖不及母親,王子的資質也十分優秀。她回應了期望,愈發受到人們追捧。
我打聽到警備國境的部隊裏有協助者,帝國士兵通過他們的牽線侵入了領內。只是我連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也無從得知。
「找出符合條件的部隊,調查他們的出身。不要被察覺到。」
女狐狸是指什麼?兩個人猜到了黑幕或是首謀者嗎?真正的敵人在王國,的感覺?
「嘿嘿♪」
他是萎靡的國王派閥裏,姬澤洛特唯一視爲危險的人物。
「哎呀,什麼時候相處得這麼好了?」
王妃,即救世英雄閃光公主,姬澤洛特·奧爾提亞斯。
儘管姬澤洛特權勢極盛,卻並非堅如磐石。
她的美貌一如從前,實力與威望並存。而且,近幾年,她在國內的勢力極速增長。
他曾參與魔王討伐,耿直的政治手段以及不論身分重用優秀人才的態度受到好評,同時也很受民衆歡迎。另外,他是國王遠親,國王即位前兩人情同手足。
「我回來了!爸爸,我很好!」
是的,是這個。
她開玩笑似地說道,男人卻着實地不寒而慄。
「那是自然。」
格魯德在防守方面是國內最強。瞄準他一個人的時候完全沒用。
自己孩子的變化讓父親眨了眨眼。
格魯德·詹菲斯邊境伯。
男人嚥了一口唾沫。
即使如此也不可靠。
「喔咳!?」
「我很在意。他有義務向國王報告。請調查一下。」
「終於平安回來了。」
「思考這個是你們的任務吧?」
「僞裝成強盜擾亂領地的進展太慢了。難得我爲他們開便門,怎麼不送風屬性精銳進來暗殺掉那個男人。」
那孩子正是她九年前判爲無能而拋棄的,自己的孩子——
王宮外的建築物——離宮中的一個房間裏,響起了冰冷的聲音。
「那麼到國外找。去帝國僱傭冒險者。」
「那個女狐狸越來越不客氣了。」
「那幫人真是沒用。」
「所以怎麼了?」
一個孩子如字面意思朝氣蓬勃地現身了。回來了嗎,好快啊。
「哥哥!」
☆
姬澤洛特露出了笑容。
沒有顯眼的失敗,不過也沒有顯赫的功績。姬澤洛特受民衆追捧,相對地民衆輕視國王。
哦,接近了。再深入一點。
門一下子被打開。
「中央派來的部隊……」
她之所以能攀上高位,除了因爲魔法的實力以外,還因爲她身邊有許多優秀的智囊。
「呵呵,收養平民的孤兒。庇護那種垃圾有什麼開心的嗎?」
手中扔出的紙一下被火包裹,落地化爲塵埃。
「對了,他女兒的魔法等級沒有公開。」
姬澤洛特祕密與敵對國家帝國聯手,爲帝國士兵入侵詹菲斯卿的領地牽線搭橋。
「哥哥,我想你了。」
「發生什麼了?」
很多貴族子女成長到一定歲數之前不會公開,不論是高是低抑或是一般水平,因爲他們不想讓政敵揪住破綻。
與之相對,國王吉爾克·奧爾提亞斯不斷喪失權威。
「不,什麼也沒有!根據時間和場合,即使我是孩子也可以。」
「心情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她向我撲了過來。避開過於非人道所以我只好抱住她。
男人深深低下頭,離開了房間。
「可是,由於接二連三的失敗,帝國拒絕了進一步的合作。」
國內還有一人足以對她造成威脅。
父親笑容滿面,態度軟化。
「啊!?」
父親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
父親的表情變得嚴肅。
「就是這個!」
父親向母親詢問,而回答的是夏洛特。
「他們會認爲我與詹菲斯卿夥同欺騙了帝國。暫時指望不上他們了。」
「難道,友方牽線?」
評價變化好大。救了她一命後,自然會這樣……的吧?
「所以?我知道那件事。混血魔族是吧。不過那是女僕吧?」
我不禁叫了出來。哇,羞死我了。
「果然……」
那麼戰鬥力不會太高。若將魔族編爲士兵則可彈劾其『具有叛意』,責難女僕只要交出頭顱就可解決問題。絮絮叨叨地拿小事找茬反倒會傳開是這邊有錯。
我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是她看起來很高興,就又摸了摸。第一次摸起來的感覺讓我十分滿足,這種也不錯啊——
「……我知道了。」
另一邊的帝國在魔王討伐以後費心於擴大領土,也對南方的王國虎視眈眈。打算早晚利用國王與王妃的對立侵攻邊境伯領。
冰冷的眼瞳讓帶來報告的男人爲之顫慄。
我放開手後小孩仍然緊緊抓住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頭髮乾燥清爽。
「說起來,詹菲斯卿僱傭了一位魔族作爲僕從。」
「以小孩爲人質也許多少能露出破綻。我記得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雖然不是特別想知道,但是問一下比較好嗎?可是他看起來很疲勞。
母親走進來開心地說道。沒有暴露吧?
「兒子是領養的平民孤兒,沒有血緣關係。女兒尚且年幼——」
「抓住把柄下手。沒什麼嗎?能撼動那個男人的素材。」
閃光公主再怎麼樣也不能直接攻擊己方。不過,只要外國排除了礙事的人侵攻過來,擊退他們甚至可以讓自己的地位牢如磐石。姬澤洛特對此充滿自信。
「暗殺果然更簡單?」
夏洛特發現我後突然狂叫。父親一臉困惑,以爲她又嚇僵了,下個瞬間——
「可是,如果王妃大人被懷疑有參與可了不得。而且要說國內有沒有人可以殺掉那個男人……」
士兵老實點頭,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