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幸福之花

第3話 占卜搔動始末記

《鬼滅之刃 外傳》 · 矢島綾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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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之刃 外傳》 · 1 幸福之花 · 第3話 占卜搔動始末記 · 第1張插圖

「──面帶女難之相。」

「咦……?」

聽到人潮中傳來的驚人之語,炭治郎停下腳步。

一旁的善逸與伊之助也跟着停了下來。

炭治郎睜大眼睛四下張望,發現有位個頭矮小的老婦人站在十字路口。老婦人頂着花白的頭髮,滿臉皺紋,身穿淡紫色和服。

「…………」

當炭治郎投以疑惑的眼神時,老婦人輕輕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

「不是你。」

炭治郎轉而望向伊之助。

「也不是那個豬頭,是那個金毛。」

「咦?」

聽了老婦人說的話,原本呆立一旁、置身事外的善逸露出喫驚的表情,用食指比着自己的鼻子。

「呃……難……難道是我嗎?」

「──嗯。」

老婦人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老婆婆,什麼是女難之相啊?」

炭治郎這麼問完,老婦人嚴肅地回答:

「女難是指男性因爲女人緣而蒙受災難,那位少年臉上出現了這種面相。」

「這老太婆在胡扯什麼啊?是不是腦袋有毛病啊?」

「伊之助!」

「你竟然知道呢,伊之助。」

『馬兒拉着好大的箱子耶!!』

「不管靈不靈驗,反正也就是算卦而已嘛。」

在深受女性喜愛的店裏按人頭買完饅頭,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卻突然被宣判死刑。

如今他卻顯得興奮不已。

突然傳來女性愉悅的嗓音,蓋過了善逸所說的話。

「這麼說起來,那個老婆婆顯然很可疑呢。她肯定是騙子──」

如果真有這種人存在,那已經是神了,根本不是人類。

善逸六神無主地緊抓着炭治郎的外掛,所有能流的液體都流到臉上了。

被炭治郎這麼一誇,伊之助得意地挺起胸膛說:「帶着不爭氣的小弟可真辛苦呢。」

『方便的話,回來時請買些點心吧。』

請託者是蝴蝶屋的主人‧胡蝶忍。

『那些傢伙爲什麼穿得那麼奇怪?』

炭治郎也不是不能體會他的心情。

「善逸,你冷靜一點。」

他吸了吸鼻水說:

善逸笑着尋求炭治郎的贊同。然而老婦人接下來說的話,讓他原本略顯生硬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聽到炭治郎這麼說──

老婦人彷彿要望穿善逸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要是純粹當成占卜來看,那就不必過於提心吊膽了。

昨晚在村外完成任務後,三人就近前往有着紫藤花家紋的人家休息,如今纔要返回蝴蝶屋,途中順便在這裏買些點心作爲伴手禮。

炭治郎戰戰兢兢地開口關心。

「突然被人這麼說,任誰都會感到驚嚇吧?」

「對啊。聽說是個滿頭白髮、穿着淡紫色和服的老占卜師──」

炭治郎對善逸心生同情,便開口緩頰。

「是啊。畢竟我是老大啊!」

因爲突然遭到恐嚇,不光是善逸,連炭治郎也亂了方寸。

他回想着蝴蝶屋裏常見的點心,這也不是那也不對地爭論了好久,最後選定了最保險的饅頭。

「──我不會害你的,今天一整天都不要接近女人。」

伊之助卻不以爲意地說道。

在炭治郎努力安撫哭得抽抽搭搭的善逸時,伊之助不屑地說:

「那不過是老太婆的胡言亂語罷了。」

被點到名字的友人肩頭一顫,默默投來害怕的目光。

「善逸……?」

無法以裂帛形容的醜惡悲鳴──迴盪在人羣之中。

不愧是大城鎮,放眼望去盡是稀奇的玩意兒。

「伊之助說的確實有道理喔,善逸。」

「…………」

「聽好了,伊之助。所謂的占卜啊……」

「伊之助,你也考慮一下善逸的心情嘛。」

「!!」

磨損泛黃的紙面上寫著文字,卻幾乎無法辨識。

『喂!那是啥啊!?』

「都已經要回去了……幹嘛說我會死掉啊?莫名其妙!簡直莫名其妙!!」

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不要啊啊啊……爲什麼是我!?爲什麼!?你說爲什麼啊!?嗚啊──────!!!!!」

「可以的話,最好連話都別說。」

換作是其他人也會驚慌失措吧。

平常善逸總會吐槽說:『你算哪門子老大啊!?』『我可沒打算當你的小弟喔!』如今的表情卻有如陷入絕境的小動物,渾身顫抖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善逸總算露出放心的表情。

「世上沒有絕對靈驗的占卜師。也不可能會有。」

伊之助冷漠地說道。

「給我儘量避開女人。」

「不然是老頭子嗎?」

「!?」

「這也太誇張了吧……」

「善逸……」

「拜託……到底是怎樣啊?說我會死……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善逸仍舊僵立原地。

這麼說完,老婦人往懷裏摸索一陣。

炭治郎出聲斥責了伊之助。

意外的是,伊之助似乎擁有相關的知識。

善逸怒目相視。

「不是胡言亂語,是占卜。」

『好像有股香味!?是裹着面衣的那個嗎!?』

老婦人以駭人的嗓音這麼一吼,炭治郎和善逸不禁嚇了一跳。

老婦人似乎決定忽視伊之助了。

「反正都差不多嘛。老人就是老人。」

她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符紙。

善逸渾身一僵,立刻躲到炭治郎背後。炭治郎和伊之助朝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衣着華美的女孩們正有說有笑地走來。

「你會死喔。」

「真的百發百中嗎?」

「……雖然只能圖個心安,但你還是拿着吧。」

『……這傢伙有夠丟臉的。』唯一習慣都市的善逸雖然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卻非常認真地爲蝴蝶屋的女孩子們挑選禮物。

炭治郎驚訝地瞪大眼睛。

「沒禮貌的傢伙!!我纔不是老太婆呢!!」

「還不都一樣?」

「啊────────────────!!!!!!(難聽的高音)」

「也……也對。」

把符紙硬塞進善逸手中後,老婦人便從三人面前離去了。她也沒有漫天開價,索討高額占卜費或符紙錢。不過這樣反倒更令人毛骨悚然。

「嗶──嗶──嗶──嗶──這傢伙好吵啊。」

「那個十字路口有個神機妙算的占卜師?」

「伊之助太過分了!!我自己也隱約明白啊,不過你真的太過分了!!我可能會死耶!?而且人家還說我會死得很悽慘呢!!」

「──嗯。」思考了一會兒後,炭治郎點頭應聲,轉而面向善逸。

「萬一有哪個女人愛上了你,到時候你就死定了,而且還會以你想像得到的最悽慘方式死去。這點你千萬要記得。」

伊之助一開始異常害怕人羣,老是躲在炭治郎背後。

「好過分!!」

自從無限列車的任務以來,三人不顧一切地埋頭鍛練。阿忍大概也很擔心他們吧。

同時鄭重地命令道。

炭治郎猜想他可能連佔卜是什麼都不知道。

「好像是真的喔。我的朋友遵照那位占卜師的建議,很快就覓得良緣,即將在半個月後訂婚呢!」

便打算從頭開始講解。

「是男人就別囉哩囉嗦的,拿出氣魄來!!」

「啊啊……真是太棒了!!」

「不過也有人不理會那位占卜師的警告,因而受了重傷喔。」

「天啊,好恐怖喔!」

「只要照着吩咐去做就沒事了。」

「哎呀,不過好像沒看到類似的人耶。」

「真的呢。到底跑去哪兒了呢……?」

可愛的女孩們四處尋找占卜師。

善逸的目光鎖定了那兩人。

不過他並沒有像平常那樣露出下流──應該說癡迷的表情。他蒼白的臉僵硬得有如蠟像,額頭更是冷汗直流。

此外還聽得到喀啦喀啦的奇怪聲響,原來是牙齒打顫的聲音。

(不妙啊……)

「善──」

炭治郎正準備提醒善逸的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善逸嘴裏發出了像是雞被掐死的慘叫聲。

旁人的目光頓時聚集過來。

剛纔那兩位女孩驚呼一聲,勢如脫兔地迅速離開現場。

「看吧!!看吧!!很準耶!?人家說百發百中耶!?」

「給我振作一點!!」

炭治郎抱住宛如蝦子般仰身拱背的善逸,使勁地拉扯他的臉頰。

「要是她愛上我該怎麼辦……要是她愛上我該怎麼辦……要是她愛上我該怎麼辦……」

大概是想到了關於禰豆子的事情吧──沉溺於想像的善逸熱淚盈眶。

「咿──────────!!」

「…………」

「女難是指男性因爲女人緣而蒙受災難吧?」

這時,善逸以認真的口吻呢喃說道。

女店員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看到善逸不尋常的喘息、汗水與顫抖,連炭治郎都感受得到他的緊張。尤其鼻息和手汗特別誇張。

「善逸……」

要是聽到阿忍溫柔地說:『區區占卜,沒什麼好在意的。』想必善逸也會冷靜下來吧。只要拖過今晚,隔天他肯定就會把占卜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聽他這麼說完,炭治郎還是摸不着頭緒。伊之助也一臉不耐煩地看着善逸。

然而下一秒,善逸卻突然大叫。

「呀。」

「如果她們之中有誰對我產生情愫,那該怎麼辦啊!?要是有誰向我告白呢?那我豈不是死定了!而且那女孩也未免太可憐了吧!?愛上我卻反而害死了我喔?這簡直是悲劇嘛!!」

「說什麼鬼話啊!難道我死了你也不在乎?我不在了你也無所謂?你這傢伙也太不夠朋友了吧!」

「!!」

沒想到善逸竟然會反對。炭治郎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什麼問題嗎?」

伊之助在一旁低聲碎念。

他還發出恐嚇般的咆哮聲。

「把持個頭啦!話說很痛耶!?」

「──嘖,一羣丟人現眼的小弟。你們這些傢伙,撇開笨蛋紋逸不說,總一郎,連你也沒聽清楚那個老太婆說的話嗎?」

「我說啊……你真的不知道嗎!?那裏有六個女孩子耶!?聽清楚了,是六個喔!?」

她整個人驚恐不已,甚至沒把伊之助的豬頭放在眼裏。

「請問幾位?」

善逸碎念個不停。

(怎麼辦?到處都是女生……)

「不行!!」

「這傢伙還是一樣噁心呢。」

「歡迎光臨。」

善逸大吵大鬧起來。

善逸驚恐不已,甚至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就說不行了,伊之助。」

「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徹底避開女生!!炭治郎和伊之助負責保護我,免得女孩們愛上我!明白嗎!?要全力保護我喔!!爲了禰豆子,我非得活下來不可!!」

踏入店內的瞬間,一位女店員便帶着爽朗的微笑迎面而來。

女店員用異常尖細的嗓音爲三人帶位。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裏有阿忍在。

「我說善逸啊,你可以稍微冷靜一點嗎?」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妙齡女子們遠遠看向這邊。

「請……請坐裏面的位子……」

「哈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啊呼哈……」

「?爲什麼?」

「你覺得這傢伙有可能嗎?」

「原來如此。」

即便善逸特意解釋,炭治郎仍舊不明白。

善逸叫得撕心裂肺,幾乎要流下血淚。

「不……那可不行啊。」

在旁人眼裏看來確實很噁心。

「乾脆把這傢伙丟在這兒吧。」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決定了。」

「總之,還是趕快回蝴蝶屋吧。」

「伊之助,你的意思是?」

他把豬頭湊向兩人。

「別屈服於占卜啊,善逸。」

「不是的。善逸死了我怎麼可能不在乎啊?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那麼害怕──」

「啊啊,的確是這樣沒錯。」

「不能回蝴蝶屋!炭治郎!!」

炭治郎暗自盤算。

「你們也未免太過分了吧!?怎樣!?意思是我沒女人緣嗎!?不可能有女性會喜歡我嗎!?伊之助就算了,炭治郎也是這麼想的嗎!?看你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可惡!!!!」

這時同樣也是炭治郎負責低頭道歉。

這麼做原本只是爲了要讓善逸恢復理智,沒想到他反而開始尖叫。

不出所料,女店員這麼問完,善逸立刻緊摟着炭治郎的右臂,另一隻手緊抓着老婦人給的破符紙,渾身抖個不停。

不過此情此景──如今在善逸眼中也宛如對自己動心而害羞的少女。

這裏是面對大馬路的咖啡廳。

「…………」

「你要把持住自己啊!」

就在炭治郎不知如何是好時,先前保持沉默的伊之助咂着舌說:

「我辦不到啦!!那兩個女孩不也說了!?死定了!今天我就要死了!!嗚嘻嘻嘻嘻……」

伊之助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惜善逸根本聽不進去。

聽說善逸就帶有這種面相。

炭治郎無奈地望向伊之助,他卻嗤之以鼻,一副『早跟你說過了』的態度。

遲疑了一會兒後,炭治郎點了點頭。

炭治郎不知該對可憐的朋友說些什麼。

不僅如此──

「呀!?什麼啊!?你幹嘛啦!?」

由於善逸拒絕回蝴蝶屋,再加上伊之助也餓了,爲了滿足兩人,大夥兒纔來到這家咖啡廳。不過纔剛進店裏,炭治郎就明白這個決定是錯的。

勉強自己說出違心之論並不好受,不會撒謊的炭治郎慌亂不已。他提高嗓門說:

「不要緊的,禰豆子!我絕對不會死!我一定會從這次危機中倖存,並且帶給妳舉世無雙的幸福……!!放心嫁給我吧!!」

「好過分!!!!!」

伊之助和炭治郎爭論不下,善逸卻沒把兩人的話聽進去。

雖然炭治郎婉言相勸,善逸卻惱羞成怒,全身寒毛倒豎。

善逸因爲自身的妄想而噴淚,用力握緊了拳頭,根本不把伊之助的酸言酸語和炭治郎的愁眉苦臉當一回事。

「對不起。」

「那肯定是在鬼扯啦。」

「那又怎麼了?善逸。」

他依舊渾身顫抖,不斷碎念着怎麼辦。

善逸屈指細數,有阿忍、加奈央、小葵、千代、須美和菜穗。

炭治郎微蹙着其中一邊眉頭。

不愧是大城鎮的時髦咖啡廳,店裏充滿了女客人。

「當初還是應該聽我的話拋下他纔對。」

女店員在和服外披着西式白圍裙,笑盈盈地走了過來。梳理整齊的黑髮底下流露出溫柔的眼神。

「那就隨便找個地方丟吧。」

「別這麼說嘛。伊之助是老大吧?」

「!也是啦。喂,紋逸,走囉!!我會保護你,誰叫我是老大嘛。」

伊之助突然心情大好,猛力拍了拍善逸的背。

女店員帶領三人來到了──店裏最深處的邊角桌位。明亮的店內不知爲何就只有那裏特別昏暗,空氣也有點凝重。

他們顯然是被趕到這裏,免得影響到其他客人,不過這樣反而好。

善逸迅速坐進裏面的位置,在椅子上抱緊了雙腿。

炭治郎坐在旁邊,對面則是伊之助。

拿起菜單後──

「看不懂。」

伊之助劈頭就是這句話。

「這個字念『ㄅ』、『ㄧ』、『ㄥ』,剛好有伊之助的『ㄧ』。」

「是本大爺的『ㄧ』!!」

「這念『ㄑ』、『ㄧ』、『ˊ』,這念『ㄌ』、『ㄧ』『ㄣ』、『ˊ』。」

炭治郎像是在教弟弟,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伊之助聽。

「咿────────!!!!!!!!!!!!!!!!!!!!!!」

一旁的善逸突然放聲慘叫。

炭治郎嚇了一跳,問道:

「怎麼了?」

善逸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坐在遠處的少女。

「那個女孩一看到我就僵住了……她肯定是愛上我了。」

「善逸!!」

善逸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聽說這叫冰淇淋喔。」

「這超好喫耶!?這是什麼啊!?」

他脫下豬頭,興高采烈地握着湯匙。

聽完炭治郎描述剛纔發生的事情,小彩深感擔憂與同情。

「沒看到她很害怕嗎!?別造成店裏的人困擾啊!」

善逸見狀又會錯了意,開始發抖。

「給我們三份那個。」

「善逸……──」

「好的。」

錯得離譜的善逸當場便開始發抖。

滋味確實令人好奇呢。

「因爲容易融化,請儘快享用。」

女店員蹙起眉頭,以嚴肅的口吻問道──

「久等了。這是本店的招牌冰淇淋。」

點的東西飛快地送上桌,然而送餐的又是另一位女店員。

「喂……喂。」

善逸的語氣十分絕望。

聽見友人大剌剌地說出難以啓齒的事實,炭治郎趕緊輕聲制止。

這次是體格壯得嚇人的女性,連相撲力士都相形見絀。光是手臂就有炭治郎和善逸的大腿粗,肌肉更是比伊之助還飽滿結實。

伊之助伸手一指。

「客人,請問……那張符紙是在哪兒拿到的呢?」

炭治郎鬆了口氣說:

如果是在山裏,很容易就能發現那頭金髮,不過這裏充滿了各種色彩,人們的打扮也是千變萬化,要找出友人勢必得花上一番工夫。

「你醒啦?善逸。」

「呃……什麼……妳說『這位客人,我喜歡您。因爲太害羞了,能請您出去嗎』……?」

女店員早已淚眼婆娑。雖然炭治郎也想趕快放她離開,但菜單上盡是從名字看不出個所以然的品項。

接着自己也喫了一口。

「雖然這傢伙原本就很噁心,但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吧,他連妄想和現實都分不清楚耶?」

喫着美味的食物時,伊之助基本上是無害的。而且從平常的豬頭根本無法想像他有張俊美的臉,要說是白皙的美少年也不爲過。

「好喫好喫好喫好喫好喫好喫!」

「冰淇淋送來囉。真的很好喫喔。喫完這個,你一定也會舒坦一些的。」

不曉得是不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善逸連緊緊攢在手中的符紙都忘了帶走。

「真好喫!」

從女性的神情看來,那食物似乎十分冰涼。容器裏還附上像是仙貝的細長物體。

炭治郎笑着道謝。好戰的伊之助則被那得天獨厚的肉體激起鬥爭本能,掙扎着要不要挑戰對方。

「你冷靜點,善逸。這樣會給店裏的人添麻煩耶?」

炭治郎錯愕地看着友人的背影離去。

「怎麼辦……善逸到底去哪裏了啊?」

炭治郎往失去理智的善逸頭上揍了一拳。

「對不起,驚擾大家了。」

幸好伊之助被眼前的美食迷住了,完全顧不得其他。

「啊!?」

「喂,那個看起來好像很好喫耶?」

「咿────────!!!!我被告白了!!這是告白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方明顯在提防善逸。大概是因爲這個關係,她的聲音顫抖着,並且微微飄高。

炭治郎覆述一次剛纔女性說的餐點名稱──

這時──

仔細一看,他感動得渾身顫抖。

坐在對面的伊之助依然忘情地大啖冰淇淋,連善逸跑掉了都沒發現。

「咦?」

這時,另一位女店員來點餐了。

「這傢伙沒救了。」

『我等等就下班了,到時候再跟你們一塊兒找吧。』

「咿!這個人一直在偷瞄我……她肯定是打算跟我告白……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女店員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她輕輕笑了笑,隨即逃也似地離開桌邊……

炭治郎點完餐後──

就在炭治郎不知如何是好時──

炭治郎在人羣中四處尋找善逸。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善逸在說什麼。」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要是您繼續在店裏大吵大鬧,我就只好請您出去了。」

炭治郎輕輕拾起友人留在桌上的符紙。

面如槁木的善逸卻置若罔聞。

豪邁地舀了一大匙送進口中後──

「可是每個人都在看我啊……女店員可能也愛上我了……嗚嗚……該怎麼辦啊?炭治郎。」

「……伊之助。」

「伊之助。」

場面總算恢復平靜後──

而且我對這個城鎮也很熟──心地善良的女孩如此說道。炭治郎當然樂意接受她的幫忙,可惜怎麼樣都找不到善逸。

「不要太過分了,善逸。」

腦海中盡是湧現不好的想法,畢竟善逸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了。

炭治郎再度低頭道歉。

伊之助發出讚歎之聲。

就在善逸不顧炭治郎的制止,自顧自地大聲鬼叫時,那位強壯的女性委婉地提出警告。

炭治郎面有憾色地說完,善逸便動作浮誇地搖了搖頭。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炭治郎轉頭望去,只見坐在附近的女性正拿着湯匙,喫着玻璃容器裏狀似白色饅頭的食物。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店裏的女性都把視線集中在伊之助身上。

「不、不會──」

炭治郎雙目圓瞠。滋味跟饅頭截然不同,極度甜美冰涼、入口即化。

女店員──名叫小彩──表示,最近出現冒牌占卜師假借十字路口知名占卜師的名號,以惡質的謊言嚇唬路上行人爲樂。之前店裏的客人也碰過冒牌貨,當時對方拿給她看的符紙,就跟善逸帶着的那張一模一樣。

──這時,善逸不知爲何醒來了。

善逸扯開嗓子大叫,立刻推開鄰座的炭治郎衝出店門,根本沒有機會阻止他。

雖然沒有打得很用力,友人卻突然翻起白眼,整個人放鬆地趴在桌上。

「呀呼!好期待呀!!」

(莫非善逸萌生了厭世的念頭……不可能吧。)

「哇,謝謝────」

「請問……三位要點什麼呢?」

「『咦』什麼『咦』啊!你沒注意到那些女生熱烈的眼神嗎!?怎麼辦!?我要死了喔!?死法還是可以想見的情況中最悽慘的那種喔!!」

「沒有那個笨蛋的『氣味』嗎?」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禰豆子、爺爺,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之助連聲高呼、大快朵頤。

「雖然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找,但強烈的氣味不斷地干擾我,害我聞不出來……」

炭治郎蹙起了眉頭。

小彩說這種氣味叫『香水』,主要來自女性身上,其中也有十分刺鼻的類型。所以炭治郎的嗅覺也派不上用場。

「我跟小彩在這邊找,伊之助去那邊──」

炭治郎說到一半──

「找到了!!!」

小彩突然大叫。

他順着小彩指的方向望去,那確實是邊走邊哭的善逸。

炭治郎見狀鬆了口氣。

「善────」

「客人啊──────────!!!!!」

炭治郎正準備出聲呼喚的同時,小彩卻踏着重重的腳步衝了過去。

善逸驚叫着跳了起來,當場無力地癱坐在地。他八成是怕得腿軟了吧。

就在善逸死心地閉上眼睛時──

「拉車的馬匹逃走了────────────!!!!!!!!!」

馬路上響起了男性的怒吼聲。

周圍一下子掀起騷動。

「快逃啊──────!!!!!」

「呀──────!!!」

「救命啊啊啊啊!!!!!」

「直覺告訴我她早就想好了話術,正準備找個人說出口。正常的占卜師不會這麼做吧?我說啊,你常用的『聽覺』怎麼了?難道你沒聽見嗎?」

「謝謝妳。」

待善逸醒來,炭治郎解釋了整個情況,同時安撫逮到冒牌占卜師的伊之助,免得他把人家的頭髮拔光。接着,三人在小彩的目送下離開城鎮,日落後才抵達蝴蝶屋。

伊之助穿越人羣,奔向冒牌占卜師。

而她們的喜悅就是善逸的喜悅。

善逸的眼神死命飄移。不過當他望向圍觀羣衆試圖求救時,視線卻倏然而止。

「咦?哎,這、這位客人!?您沒事吧!?客人────!!?」

伊之助低聲呢喃。

「…………」

「要不要趁這次機會改名笨逸啊?」

友人竟然抱着小彩失去了意識……

然而──

宛如閃電的物體正是善逸。

伊之助給了不同的答案。

雖然炭治郎立即趕了過去,卻被人牆擋着無法靠近。當他好不容易鑽進最前方時,被善逸抱在懷裏的小彩,正流露出格外嬌媚的眼神仰望友人。

(不愧是伊之助……)

看着低頭不語的善逸──

炭治郎摸不着頭緒,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阿忍見狀露出微笑說:

「加奈央也喫過巧克力了嗎?很好喫喔。」

「好髒!」

「伊之助!」「包在我身上!!」

小彩心蕩神馳地呢喃自語。

「???」

「這傢伙肯定是覺得我沒女人緣吧。」

「哎呀~我說炭治郎啊,氣氛挺好的嘛。」

「…………」

「多麼英勇謙虛的人啊……」

「啊?」正在喫巧克力的伊之助,疑惑地抬起頭。

「……──?」

炭治郎覺得奇怪,便順着友人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那位冒牌占卜師。

「不過伊之助從一開始就很冷靜呢。」

炭治郎號令一出,兩人幾乎同時採取行動。

他喫得滿嘴都是巧克力。

「……沒、沒有啦……這、這不算什麼……身、身、身爲一個人,這、這、這麼做是應該的。」

儘管伊之助抱怨連連,炭治郎還是把他拖過來了。

「哎呀呀,真是辛苦你們了。」

炭治郎不解地歪着頭。

這時,背後傳來微弱的聲音。

千代、須美和菜穗三人也義憤填膺地說:「善逸先生好可憐啊。」「您還好吧?」「竟然欺騙路人,真是太過分了。」極度失落的善逸聽了,這才重新打起精神。

剎那間,馬兒變得比小狗還要乖巧溫順。

「剛纔那是怎樣!?好快喔!?」

由於小葵幫忙燒好了新的熱水,三人便前往澡堂。

「──好了好了。反正善逸也沒事嘛。不僅順利完成任務,回程途中還逮到了冒牌占卜師,你們這批同期隊士真的很優秀呢。」

「善逸,你還好嗎──?」

炭治郎遞出巧克力,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加奈央卻滿臉通紅地躲到附近的阿忍背後。

眼紅不已的善逸咬牙切齒地逼近炭治郎,彷彿隨時要詛咒他。

喝着小葵和加奈央泡的茶,炭治郎大力誇獎友人。

「厲害喔!!!小哥!!!」

她的笑容緩和了現場的氣氛。

「怎麼了?善逸。你的表情很恐怖耶。」

「不然就是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所以纔會那麼冷靜。」

友人用雷之呼吸救出了小彩。

「瞭解!!」

「…………謝謝你們的幫忙。」

「以一個軟腳蝦來說算很厲害了。」

他的臉色變得像屍體一樣慘白。

當下的氣氛彷彿即將吐露出愛的告白。

或許是因爲小彩太重了,只見善逸面色蒼白,不停打着哆嗦。

(她到底是怎麼了?)

人們東逃西竄,到處都傳來慘叫聲。

善逸回嗆的語氣少了往常的氣勢。

「看你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要是敢比我更快獲得幸福,我會詛咒你喔?」

善逸露出猛然驚覺的表情。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阿忍溫柔地慰勞他們。

「伊之助!」

炭治郎不禁雙目圓瞠。

不過迅疾如電的某種物體,卻更加迅速地把小綵帶離馬兒腳下。

「幹得好啊,小子!!」

「你果然很笨呢。」

他來到失去目標後大肆作亂的馬兒面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雖然音量真的非常小聲,卻顯得格外真誠,又有點害臊。

「大哥哥好帥啊!!!」

小彩是咖啡廳老闆的侄女,爲了答謝善逸救了寶貝侄女一命,老闆送給他們巧克力和牛奶糖等大量點心……所以女生們都非常開心。

不過這點炭治郎也一樣。雖然當時心慌意亂,他卻沒能聞出冒牌占卜師充滿惡意的『氣味』。當炭治郎深刻反省着自己時,加奈央往空茶杯裏重新添加茶水。

炭治郎環顧四周。小彩正準備奔向善逸時,馬兒從她的右側出現了。牠高高抬起了腳。

看來他完全忘了這回事。

「客人……您爲了我……」

不過意外的是──

人們紛紛讚揚善逸的義舉,當事人卻是一臉無暇顧及其他的表情。

小葵怒聲斥道。

「我不想泡澡,衝一衝身體就好。」

「一看到那個老太婆,我就有種討厭的感覺。」

是因爲沒擲硬幣,所以不肯拿嗎……感覺也不像啊。

安心下來的炭治郎突然想到善逸──便拉回視線。抱着小彩的友人,被情緒亢奮的羣衆包圍了。

炭治郎,還有伊之助。

聽到小彩的叫聲,炭治郎趕緊回頭。

「那傢伙挺行的嘛。」

伊之助又補了一刀。

「──?善逸?」

「……少囉嗦。」

善逸鬧起彆扭。

回過頭時,在那裏的已經是平常的善逸了。

「唉──今天真是累慘了。」

善逸一臉不耐煩地嘟囔着說道。

然後──

「我先去洗囉。」

這麼說完,他便快步前往澡堂。

「……──」

炭治郎眯起眼睛看了看友人倔強的背影,不經意地露出微笑。

『你們這批同期隊士真的很優秀呢。』

他的耳邊響起阿忍的聲音。

是這樣嗎?

雖然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打從成爲隊士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在一起的關係。

但炭治郎很慶幸能在鼓屋的任務中認識這兩人。

有些事情也是因爲有他們在才能克服。

自己纔不至於被難以招架的悲傷擊倒。

幸好自己不是孤單一人。

「要我下去泡也行,但我不洗身體喔。」

「不行。小葵也說過了吧?進浴池前要先把身體洗乾淨。」

「那個煩人的小鬼!」

「不可以說這種話,她也是爲了大家着想啊。好了,快走吧,伊之助。」

炭治郎拖着另一位友人,再度露出了微笑。

從緣廊望出去,夜空中滿是閃爍的星子,感覺隨時都會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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