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悲剧总是突然降临。

尽管路上发生了不少事，但我已采到想要的树叶，便启程返回镇上。

我踏在淡棕色的小路上，走在闪耀着翠绿光芒的森林中。

夏露露和我保持约三步的距离，像花嘴鸭的幼鸟紧跟着母鸟般，一摇一摆地跟在我身后。

此时——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

从我们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定睛一看，发现有人遭到防卫蚁袭击。

「这些你帮我拿着！」

「好、好！」

我接过夏露露的棒子，朝方才那声音的主人飞奔而去。

只见一位绿发女性，腹部被枪所贯穿。

可恶——

我咬着牙，压下心中的怒火，接着便用夏露露的棒子，摆出居合斩的架式，接近那只蚂蚁——

「枪法，其五之式。月闪葬——」

我手一挥，棒子在空中画出半月形的轨迹，蚂蚁的头部瞬间被击飞，消失在远方。

「你还好吗！？」

我扶起那位女性，将她的衣服卷起，并在她的伤口上涂抹我稍早做的药膏。

上完药后，血是止住了——

（但伤势还是很严重啊……）

疗伤药虽能止血，但无法救回已流失的血液。

女性痛苦地咳出血后，开口问我：

「然后……？」

「…………」

「我们……要、结婚了。」

「对不起，我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乐……乐斗大人刚才做了什么呀？」

她将两手紧握在胸前，摆出（＞ ＜）的表情，接着开口：

「吾以统率等价真理者之名告之。自微尘处而生，为魔力所庇护者，汝等崇高之任已尽，尊贵之命已终。」

所以立志当炼金术师的人少之又少，因此也不能怪夏露露没见过这些炼金术师的基本术法。

「你说的那场对抗飞龙的作战，最后有几个人生还？」

「我只是想到，乐斗大人对我伸出援手那时，也是这样说的……」

「夏露露，问你一件事。」

例如把普通的瓦楞纸箱改造为有疗愈效果的纸箱帐篷、混合几种普通的药草调和出高药效的疗伤药、进行金属加工以制作武器或饰品等等。加上若想做出品质良好的道具，就必须在物品内注入自己的魔力，因此炼金术师也得具备魔法相关的技术。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危险啊。」

「我决定去自首，偿还自己的罪过。」

夏露露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生还者只有一位……我是这样听说的。」

「我们来得太晚了。」

而留在原地的，只剩两人的衣服和随身物品。

「故汝等应向吾禀其真名，吾将赐汝等黄泉之钥。愿汝等安详地前往神之住所，返回安乐之地——哈尔巴禄斯。」

「是、吗……」

我将女性抱起，走到猜测是亚连的男性尸体旁，将两人放在一起。

她真可爱啊。

然而，女性应该是领悟到这梦想无法实现了，从她翡翠色的眼中落下斗大的泪珠。

不只人或兽人，连花草树木、虫鱼鸟兽体内都聚集了一定量的魔力。

「你知道魔力吧？在夏露露和我的体内，以及这世界所有人体内都存在着魔力。」

我抬头张望，找到了和女性所述外表相似的人影。

「……」

「看…………心情吗？」

「…………有意见吗？」

「你回到镇上后，有什么打算？」

说完，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让你当助手…………倒是可以。」

「与其说是温柔……我只是心情使然罢了。」

祷告结束后，我竖起食指与中指，开始吟唱咒文——

我可以从这句要求里感受到，夏露露历经各种内心挣扎后，才努力妥协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不过听说死伤如此惨烈的例子其实很少！而且如果成功达成危险的任务，不但可以被赦免，还能获得报酬作为谢礼！」

「我想帮忙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家人之类的。」

我不敢直视夏露露，便别开脸回道：

「而在生物体内的魔力有个特性，就是会在宿主死亡后回归大自然。」

「这在炼金术师的世界中，还只是基本的术法而已……」

「不过……太好了。至少亚连他、没事………………」

随着咏唱，魔力逐渐聚集在我的右手，发出光芒。

她深深地朝我一鞠躬，而她弯腰时那必然能看见的尾巴，正「啪哒啪哒啪哒」地用力摇摆着。

「乐、乐斗大人！」

「虽然处置会依所犯下的罪刑轻重而有所不同……但大部分的人都会被戴上一种名为『囚犯兵项圈』的项圈，并需做上平均三年的苦役。如果国内发生一些难易度较高的事件，还会被派去负责任务中最危险的工作。」

「关于这点，我有听说过……」

「完成……这次的、委托后……我们就要、退休不再冒险……然后、在安全的、中心地区……买栋、房子…………」

接下来，我跪到地上，双手合十，祈祷两人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幸福。

棕色与绿色的光芒，互相交织舞动，最后消失在空中。

「我知道……」

「我将自己的魔力与那两人的魔力进行共振，以加速魔力回归。」

在我念完咒文的那瞬间，女性的身体猛然弹起，化为无数颗闪耀着绿色光芒的粒子。

「所、所以、我想说的是，当我偿还所有的罪之后，请让我、当乐斗大人的新、新、新娘、娘…………」

正因为如此，能成为炼金术师的人寥寥无几。

该怎么说…………

夏露露的脸涨得像苹果一样红，不停地在胸前玩弄自己的手指。

「谢谢乐斗大人！！」

「…………打个比方？」

她紧闭双眼、动作僵硬，做出像是在说「唔～～～～～～～～」的嘴形，仿佛刚吃下酸梅似的。

即使我的反应有些冷淡，夏露露听到后仍喜形于色，露出了满面笑容。

「亚、亚连呢？亚连他…………没事吧？」

我思考了一下后，开口向夏露露说明：

「具体来说……罪犯自首后要如何赎罪啊？」

在修习时遇到挫折、半途而废，转职成为铁匠或药师的例子比比皆是。

「亚连？」

「参加作战的人数约有八十名，然后…………」

在这个世界里，炼金术师的工作为将素材加工，使其蜕变为新的事物。

这数字还真令人绝望。

我忍住涌上心头的悲伤情绪，如此回答她。

我照样用指尖轻弹亚连的额头，将他的身体也变成粒子。

夏露露也跪到我身旁，跟着合掌祈祷。

「呃……」

「……乐斗大人？」

那名男性倒卧在血泊中，眼神空洞，挂在脸上的表情已了无生气。

「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赎罪，要不然…………我没有资格和像乐斗大人这样了不起的人……并肩而行…………（嘀嘀咕咕）」

我收拾起那位女性和亚连留下来的衣服，折叠整齐。

我默默地将遗物收进背包后，起身离开此地。

况且要成为炼金术师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若是将此心力改用于集中修行某种魔法，早就足以成为一流的魔法师，但做个炼金术师，得到的评价很有可能仅止于『镇上的万事通杂货店』。

女性露出了微笑。

她纯粹的心意确实让我感到开心，只是突然被如此要求，我也不知该做何回应。

「乐斗大人真的很温柔呢……」

「他们的遗物。」

看到她这个反应，我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困惑油然而生。

「一般而言，魔力回归大地的速度和肉体腐化的速度相同。我刚才便是利用自己的魔力，加速了两人体内魔力的回归。」

受不了凝重的气氛，我忍不住开口向夏露露搭话：

「已经帮不上忙了吗……」

「说得也是……毕竟炼金术师的人数似乎不多。」

「回归天地轮回吧。利卜洛•路焦！」

「嗯，他没事。他看起来只是昏倒了，生命并无大碍。」

「他是、我的……恋人。他的头发、和眼睛、是咖啡色……」

「就我所知……在离这里还算近的贾日犽镇，曾面临被体型高达十公尺的A级怪物『狂暴飞龙』袭击的危机，而当时在平原迎击飞龙群的作战，便是指派囚犯兵去执行的。」

我将发光的指尖，轻落在女性的额头上。

夏露露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会儿后，咕哝了一声：

我取下身上的背包，放入折叠好的衣服和两人的随身物品。

「不……我只是……」

我刚才还觉得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模样十分美丽、脚下的「沙沙」声也颇为悦耳，如今却反而让我备感沉重。

「除了乐斗大人，我还没有遇过其他炼金术师，所以不太清楚……」

虽然这概念对在地球出生成长的我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在这世界则为人人皆知的常识。

「是什么事呢？」

「请让我当乐斗大人的新……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