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只需要和妹妹約會的簡單工作

「…………呵。」

圭太坐在自己的房間牀上，滿足地笑着。

這天是星期天。雖然學校放假，對有着一週七天的地獄班表的打工哥哥圭太來說，根本沒有一般的假日可言。

不過──這種情況已經是過去式了。

事情會出現轉機，是因爲前幾天一起當打工哥哥的後輩瑞希。冒失卻善解人意的她同情一週必須上七天班、工作負擔沉重的圭太，「今天我可以一個人負責工作！」她與主任交涉後，爲圭太贏得了假日。

「呀呵！！！放假啦！！！」

他撲向牀鋪，享受久違的自由時光。

啊啊，多麼美妙的假日，不用工作是多麼幸福。

（啊……好幸福……）

今天要做什麼呢？要窩在牀上耍廢，還是沉迷在SGO？說起來，好久沒有去秋葉原了。沒錯，要做什麼事都行，因爲今天放假……

他闔上雙眼，正沉醉在幸福時，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毫無預警地響了起來。

（嗯？電話？）

會是誰打來的電話？他隨手拿起手機。

打電話來的人是玲。

（…………）

圭太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而且是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瞬間閃過當作沒看見的念頭，只是手機彷彿在嘲笑他無謂的抵抗，固執地響個不停，像在說「我會一直響，響到你接起來爲止」。

「……………………喂，我是真島。」

『恭喜你，真島，你要出差了。』

「什麼？」

初葉抓着圭太的衣襬，像在拜託他。

初葉忽然提出這個要求，讓圭太一時杵在路上動彈不得。

「是啊……野中小姐沒告訴你嗎？」

……圭太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嗓音。

也許只是自己不知道，或許初葉也喫了很多苦頭。過去自己只知道她的其中一面，如今圭太有了這樣的感觸。

「……好啦，我就帶妳去吧。」

「嗯……不過，沒關係，哥哥幫我趕走他了。」

不過──

（怎、怎麼了……？搭訕嗎？）

◆◆◆

圭太聽見電話另一頭傳來這句話，原本打算掛斷電話的手停了下來。

（奇怪，片瀨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辦……叫警察來處理……事情好像沒那麼嚴重，還是我過去解圍……？）

「喔？……妳有在看輕小說嗎？」

「因爲要是我不主動開口，會交不到朋友。再說，因爲我這樣的外表，和乖巧的人說話會嚇到他們，如果不進入性格比較外向的團體，就沒有地方可以待了……」

他站在指定的會合地點，忐忑不安地望向四周。

依據玲的解釋，「等對方到了就會知道她的身分」──

「…………」

「什麼？」

換句話說，要求外送哥哥的人是初葉……我接下來要和初葉一起逛秋葉原嗎？

「咦？」

這種舉動究竟是有意扮演妹妹，還是意外是她真實的個性，圭太最近愈來愈搞不清楚了。尤其剛見識過她不爲人知的一面，讓他更摸不着頭緒。

他覺得和自己小時候的情形有點像，雖然要說這種情形很常見，他也反駁不了。

「沒辦法，我家附近的書店太小間了，客羣都是些老人，店裏甚至連一本漫畫也沒有。」

「沒這回事，要是哥哥你沒有來，我也不知道怎麼擺脫那個人，謝謝。」初葉嬌羞地笑着。

她那天真的笑容宛如喜愛哥哥的妹妹，聲音與表情無不令圭太心跳加速。

初葉嘻嘻笑着。

「什麼？真的嗎？」

「要買輕小說的話，用不着特地到秋葉原來，書店就買得到了吧？」

他一頭霧水，忍不住納悶。

「沒、沒這回事！對、對了！妳要我到秋葉原來做什麼？」

「啊……！哥哥！」

圭太在思考的同時離開車站前面，走向大馬路。

玲指示的「出差地點」，就在秋葉原的車站前廣場。

初葉笑了開來。

圭太沉思着，彷彿就要注意到其中的蹊蹺。

「──唔……那、那個！請不要這樣……！」

秋葉原也有這麼現充的傢伙啊……這想法閃過他的腦海。初葉的臉色看似一直很困擾，而且男人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忽然擔心了起來。

『當然是出差囉，「哥哥」請前往我現在說的地方。麻煩你儘快過去──可愛的妹妹在那裏等着。』

「有啊……只是哥哥你忘記了。」

「可是，妳在教室裏面完全不是這個樣子，還會主動找像我們這樣的男生搭話。」

「啊……也是有這種書店。」

……想那麼多，最後還不是一樣會心動。

站前廣場裏，出現了初葉的身影。她和圭太一樣穿着便服，身旁有個陌生男子，對着一臉困擾的她糾纏不清。

（……要好的男孩子啊。）

「話說回來……沒想到妳會不知道怎麼應付，我以爲妳可以輕鬆地把那種人趕走。」

「……什麼？」

「啊啊啊啊，不是不是！我小時候有個還算要好的男孩子！那個人就像我的哥哥一樣！只是這樣而已！和哥哥一點關係也沒有，完全沒有關係！」

「沒、沒關係吧……我們是兄妹啊。難得一起出來玩……哥哥好久沒牽我的手了。」

她猛搖頭，瘋狂揮手。圭太受到她的舉動影響，跟着點頭。

儘管心裏明白，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動心，他不知道該感到悲哀還是哀傷。

不過，就在他要理清頭緒的時候，初葉不知道爲何拉住他的手，走了起來。

「咦？難不成叫我出來的客人……就是妳嗎？」

「對吧？所以說……你帶我去買吧，哥哥？」

她一看見圭太，馬上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這就是步行者天國啊，啊，有外國人！」

「這是步行者天國，除了秋葉原還有其他地方也有這種活動吧。」

「別東張西望的，小心撞到人，這裏人很多。」

「沒有。不過既然是哥哥喜歡的書，那麼我也有興趣。」

（那個人是……片瀨？）

他猶豫着正要走上前去的時候，初葉的視線往他看了過來。

「我也不清楚……他問我要不要當模特兒，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星探。」

『如果你願意接下這個工作，可以另外獲得SSR的獎勵。』

圭太脫口而出對職場上司不該有的反應，但是玲似乎不以爲意，只是重複說着「要出差了」這句奇怪的話。

「……我要做些什麼？」

這樣的動作和平常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也許是因爲初葉穿着便服，也可能是因爲他們在校外。他的心臟不自覺地跳得飛快。

「真的真的，超級真的。小時候我很怕生，所以都躲在大哥哥背後──」

初葉的神情有些疲憊，苦笑了出來。

（這……不就像約會了嗎……？）

「沒有！她一句話也沒說！」

「放心吧，假日的涉谷也是這種感覺……啊！不、不過，要是失散就糟糕了，可以牽手嗎！？」

「哇！？這是什麼情形！？大家都走在路中間！？」

「……哥哥？你怎麼在發呆。」

「我什麼事也沒做吧。」

（不行不行，別誤會了。這肯定也是她在扮演「妹妹」……不要上當，我不能上當……）

初葉不解地偏着頭。

圭太腦中浮現出的這個想法讓他的臉都紅了，他自己也感覺得到。

「等一下，出差是什麼意思？」

「不會吧……真是辛苦妳了。」

「太好了，哥哥你來了……就算我拒絕，那個人還是不走，我正在煩惱不知道怎麼辦……」

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人……？圭太這麼一想，忽然緊張了起來。說起來，平時在店裏有玲陪他，像這樣單獨和客人見面還是第一次。

「唔……剛纔那個男的那是在搭訕妳嗎？」

「大家常這麼說，但其實我不太習慣和別人說話，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其他人，一遇到陌生人就會緊張。」

突如其來的那通電話後過了一個小時，圭太換上僅有的便服，在熟悉的秋葉原車站下車。

『其實是我們出租哥哥開始提供新服務，名爲「外送哥哥」。』

「哥哥？你的臉不會太紅了嗎？」

（……嗯？等一下……如果她平常活潑的樣子是「裝出來」的，那麼常來捉弄我究竟是……？）

「我有不好的預感！！」

「別這麼說嘛！只要收下名片就可以了！」

「好久是什麼意思……？我們根本沒牽過手吧。」

「真的嗎？謝謝你，哥哥！」

就算不在店裏，她還是理所當然地叫着圭太哥哥，不過他判斷現在不適合吐槽，決定裝作沒聽見。

「別說這個了，我們快走吧！難得把你邀出來，別在這裏浪費時間。」

「咦……！？」

初葉叫了一聲，直接往他跑了過去。男子見狀似乎終於死了心，也離開了那個地方。

「之前哥哥不是介紹過我『喜妹』這本書嗎？我想去買。」

（預約的「妹妹」就在這裏嗎……？）

突如其來冒出這複雜的設定，圭太難掩困惑。

不過……眼前的問題是不能在人羣裏走失，這也是事實。再加上萬一拒絕妹妹的要求，玲恐怕會收回提供的獎勵（以獎勵爲名的SSR）。

「那麼……喏。」

他戰戰兢兢地往初葉伸出手。

初葉面紅耳赤，把手伸向圭太伸過來的手──

並緊緊抱住。

柔軟的觸感毫無預警地壓住圭太的手肘，他的身體瞬間石化。

理由很簡單。柔軟觸感的真面目是初葉的胸部。初葉挽住圭太的手，讓身體緊貼着他。

「那、那個，片瀨……？」

「…………」

他喚着初葉，可是初葉沒有回應。接着，他注意到初葉沒有回答的原因，換了個說法。

「初、初葉！妳不是要牽手嗎！？」

「因爲……這樣哥哥比較高興吧……」

初葉說着，又更用力抱住圭太的手臂。

「……哥哥你不喜歡這樣嗎？你討厭我貼在你身上嗎？」

「不、不討厭……」

沒錯，他不可能討厭。這世上沒有一個哥哥不喜歡妹妹撒嬌。

然而……圭太與初葉既是「兄妹」，又不是「兄妹」。

所以說，比起喜悅，他更感到驚慌與動心。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無法直視初葉……妹妹的臉。

初葉這麼做真的無所謂嗎？她的臉明明和自己一樣紅。

租借時間還沒結束，自己現在還是初葉的「哥哥」。

「我、我說！就算想喫東西，我也沒錢！！」

「因爲要在家裏幫忙，沒辦法打工，而且我家的店不大，零用錢也少……每個月都很拮据……」

◆◆◆

如果是在平常的時候，他不可能對班上的女同學做出這麼強硬的舉動。

「用不着道謝，這是身爲哥哥本來就該做的事。」

「……初葉，跟我來一下。」

「不、不行！爸爸告誡過我，絕對不能向別人借錢！！金錢糾紛會把人生全毀了！！」

「萬一讓店家發現我是高中生，就不會把書賣給我了吧？我怕店員問話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答，一直提心吊膽的。」

原本驚慌失措的初葉，瞬間整張臉漲紅了起來。

初葉像是無法直視圭太，坐立不安地垂着雙眼，喃喃說着。

「連搭電車的錢都沒有，怎麼會想來秋葉原！？不對，重點是爲什麼妳只有這麼一點錢？」

「……嗯。」

初葉嘟囔着，還是無法放開矜持。

「怎麼，妳沒辦法決定嗎？我推薦這個，蛋包飯。」

「我連買飯糰的錢也沒有！！真的一點也沒有！別說飯糰了，連滋●巧克力也買不起！！」

「……那、那個！哥哥，你還有時間嗎？」

既然是兄妹，哥哥握住妹妹的手，根本不需要猶豫。

「是！沒問題，主人！」

這時，初葉的肚子又「咕嚕～」地叫了起來，她的臉又紅了。

滿臉通紅的初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不是那樣的！………………錢。」

「……！」

「可愛──！！」

「這麼沒錢嗎！？唔，具體來說剩多少……？」

「疼愛！？」

「這……」

「咦……？」

然而，初葉堅決表示沒關係，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她的肚子在爭執時依然叫個不停，一點也不像沒關係。

「哥哥……」

初葉雖然慌張，但她還來不及阻止，女僕就離開了。她接下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餐點上桌。

「時間嗎？有是有……」

「別問了。」

她頓時紅了臉，「啪！」地按住自己的肚子。

「什麼？」

買完這一趟的目標──『喜妹』後，他們離開了動漫店。

「啊，等……！」

「情形我明白了……可是，既然肚子叫成那樣，不喫點東西對身體也不好。只是一頓午餐的錢，我借妳吧。」

「妳剩這麼少錢，要怎麼回家！？」

圭太收下遞來的菜單，交給初葉。

「這……不用逞強了，這附近有家庭餐廳。」

「這、這樣啊……」

「妳不是有打工嗎？」

「唔……！我的確是這麼說過……」

「唔，就是……居酒屋。」

儘管只是被請一頓午餐，她的臉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還要羞澀。

他問了之後才知道，初葉放學後都在家裏的居酒屋幫忙。只是在朋友面前，她不好意思說家裏開居酒屋，就用打工敷衍了過去。

「對，初葉是我可愛的妹妹，我這個哥哥有疼愛妹妹的權利。」

既然這樣──

他抓住初葉的手，走了起來。

「可是……不好意思……就算是哥哥……」

「什麼……？再怎麼沒錢，多少也有一點吧？旁邊有便利商店，可以買個飯糰──」

那是初葉之前說過的話。她沒有忘記，靦腆地低下了頭。

「不、不用！沒關係！我們去別的──」

「……哥哥。」

「這是什麼話，可愛的妹妹肚子餓了，天底下哪有一個哥哥會放着不管？」

初葉正在說話的時候，肚子又叫了。她的臉紅得不得了，淚眼汪汪，全身不停發抖。

初葉說着，神情簡直羞得要死。

不過，她的目光從剛纔就在偷瞄菜單上的某道料理，也就是圭太推薦的特製蛋包飯。

「不過是買輕小說，不用那麼緊張吧？」

「……哥哥？」

「……『喜妹』是普遍級的作品喔。」

「店？」

「……其實不算打工，那是……我家的店。」

「只是一頓午餐而已，不會那麼嚴重！！」

他帶初葉一路走向附近的女僕咖啡店，拉着疑惑的她進入店裏面。女僕立刻迎上前來，歡迎兩人。

不過，他們是「兄妹」，至少在這個時候是。

「嗯？」

「沒關係，妳就讓我請客吧。只要哥哥高興，妳什麼事都願意做吧？」

「咦？啊，謝、謝謝……」

「又、又不是我願意這樣！你們男生不知道，衣服、化妝品和首飾這些東西很花錢！」

「你、你說可、可愛……！」

初葉似乎是第一次到女僕咖啡店，只見她反射性地向女僕鞠躬致意。接着，女僕帶他們到裏面的位子。

「歡迎回來！主人！大小姐！位子幫你們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沒、沒事！」

「不、不用擔心，我是騎腳踏車過來的……因爲我沒錢搭電車。」

「什麼！？十八圓！？」

咕嚕嚕嚕……她的肚子叫了起來。

雖然圭太被初葉打了下肩膀，也怪不得他會大叫出來。他沒想到居然會聽到二位數的數字。以前他在抽角爆死的時候，身上至少還有剩幾百圓。

初葉含糊其辭，看起來很爲難。

「唔，租借還有一點時間，就這麼結束太可惜了！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沒有其他意思，可以再陪──」

圭太刻意不再思考下去，快步──但又注意着不要拋下初葉，走向常去的動漫店。

「初葉，想喫什麼都可以點。」

（……只能這麼做了。）

「呼……！好緊張……」

「唔……我也餓了，要找個地方喫東西嗎？」

「今天難得一起出來逛街，這一餐哥哥請客。不用客氣，儘量喫，要點甜點的話也可以。」

「不好意思，我要兩份特製蛋包飯。」

「太大聲了啦！！哥哥這個笨蛋！！」

「咦？怎、怎麼忽然……」

「唔……謝謝。」

初葉的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悄悄在他耳邊說──

「可、可是，這樣不行……！我真的沒關係，就算是『哥哥』，我也不能讓你──」

初葉戰戰兢兢地說到一半的時候，有道聲音打斷了她。

初葉嬌羞地微微笑着。

儘管自稱是「哥哥」，那表情實在讓人不覺得是「妹妹」……圭太不自覺地心動，趕緊移開視線。

這時，圭太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通知鈴聲。

「什麼？NINE？」

「沒什麼，只是OP恢復了。」

「OP？」

「※哥哥點數。」（編注：此處原文爲「お兄ちゃんポイント『oniichan point』」，簡稱爲OP。）

「就算你說得那麼簡單……」

圭太說着，馬上打開SGO。對熟練的哥哥來說，這已經是習慣動作。

「不好意思，現在有活動，我不想讓OP多出來，可以讓我刷個點數就好了嗎？」

「我聽不懂，不過……好像很辛苦呢，你玩吧。」

圭太得到初葉的允許後，隨即進入活動頁面。

初葉像是閒着沒事做，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哥哥，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跑關卡，收集交換素材。」

「……你一直選擇同一個地方，其他地方不用玩嗎？」

「這麼做效率最高，妳看，這是掉落素材的一覽表。」

他從照片裏面挑出整理各個關卡的消費OP與素材掉落數量的表格（有心玩家自制），初葉盯着那張表格。

「從這張表格看來，比起你現在跑的關卡，這邊只要一OP……？總之，每一點的效率更高吧？」

「光看數字的話，的確是妳說的那樣，只是我的組隊在那一關會花太多時間，時間上是這邊的效率比較好……話說回來，妳算得真快。」

「兩位是兄妹嗎？抱歉，我失禮了。」

「怎麼了？」

「我、我知道了……那麼……」

不過，就在圭太解釋前……

她的臉莫名地緋紅。

「什、什麼事？」

「沒問題！感謝您的光臨，主人！」

回應妹妹的要求是哥哥的責任。圭太接過湯匙，把蛋包飯輕輕送到初葉嘴邊。

──他們聊着天消磨時間。一會兒過後──

「啊。」將湯匙遞上前後，初葉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大張開了嘴巴。她微微伸出舌頭，那動作老實說非常煽情。

「對吧。不過呢，爸爸做的菜真的很好喫！等哥哥你可以喝酒了，到我們店裏來吧！店名和我的名字一樣是『片瀨』，在商店街裏面。」

這種心動的感覺究竟是因爲「妹妹」，還是……因爲初葉。

不曉得是因爲好喫，還是肚子餓了，初葉津津有味地喫着蛋包飯。圭太看着「妹妹」，也用起了自己的那一份蛋包飯。

圭太猛然心跳加速時，初葉把湯匙往他遞了過去。那是初葉剛纔使用的湯匙。

初葉喫了口送上桌的蛋包飯，發出了感動的驚呼聲。

女僕在櫃檯找錢時，說着「對了，主人。」並拿出類似票券的東西。

他抬起頭來，看見初葉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下用餐的動作，直盯着自己。

「請收下！」

女僕習以爲常地遞出折價券，讓他頓時慌了手腳。

「有、有一天我一定會用身體回報這份恩情！」

妹妹繼續要求，臉比剛纔更紅了。

「初葉，啊……」

……圭太不以爲意，不過就在他思考着究竟有多少情侶會到女僕咖啡店來的時候──

「哥哥，啊。」

「嗯？」

讓初葉仰望的目光這麼一拜託，他感覺心跳速度一口氣狂飆。

初葉緊抱住圭太的手臂，面紅耳赤地大喊着，聲音大到整間店都聽得見。

「本店正在向情侶一起到店裏來的主人與大小姐，贈送可以在下次使用的折價券！」

他瞥向初葉，發現她整張臉都紅了。然而她一對上圭太的目光，不知道爲什麼開心地笑了起來，甚至完全沒有放開他手臂的意思。

「請慢走！主人！大小姐！期待兩位再次回來！」

「嗯……！謝謝哥哥！」

「……哥哥？」

「嗯……那個，我現在是……哥哥可愛的妹妹對吧？」

「不好意思，麻煩結帳。」

初葉瞄個幾眼就能馬上算出最高效率，這事實讓他掩不住驚訝。「嘿嘿。」她神氣地笑了起來。

「那還要等幾年啊……」

可是──到底爲什麼會這麼讓人害羞？

「這樣的話……我想要哥哥做一件事……」

他自己也搞不懂。

圭太趕緊把手縮回來，怕被發現腦中奇怪的妄想。

她細細品嚐着蛋包飯，看向圭太。

「……這是什麼？」

◆◆◆

「不、不是的！我和哥、哥哥……我們不是情侶，是兄妹！」

初葉伸出的手抓住圭太的手腕。

初葉沒有等圭太回答，又繼續說下去。

「哥哥……對不起。」

「再……再一口？」

然後──

女僕不慌不忙，俐落地把折價券收了回去。

「喔……」

「是啊，當然。」

在女僕活力十足的歡送聲中，他們始終挽着手臂，離開了女僕咖啡店──

不過，圭太實在無法阻止自己的臉愈來愈紅。

「喂……餵我喫……」她既膽怯，又難爲情地說。

「好喫……！」

「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很擅長心算，因爲我很小就在店裏幫忙了。你知道嗎？我們店裏現在還在用計算機結帳。」

圭太把帳單拿到櫃檯結帳，初葉怯生生地在一旁看着。

「嗯……好好喫……」

「這……好猛。」

──過了一會兒……

「沒關係啦。」

「咦？我、我們不是──」

她說這話的方式隱約有種挑逗的感覺。她不是那個意思，就算圭太心裏這麼想，對於同意她的話還是有一瞬間的遲疑。

「啊……！等、等一下！」

他們的確不是情侶，這句話沒有錯。正確來說，他們也不是兄妹，但是這種藉口總比公開宣稱「我們是情侶」來得好多了……應該吧。

「……你會疼愛我對吧？」

「不要講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好喫吧？我之前喫的時候也覺得超好喫，還想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