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最強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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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沒辦法練到100級？」

丹尼斯拋出疑問。

「這話什麼意思？」

「你頂多只能止步於99級吧。」

吉恩主廚這麼說。

「什麼啊。我可是用異常的速度飆升到這個等級耶。馬上就可以追上100級的你。」

「要升上100級，還需要某個不太一樣的步驟。像你這種任何事都半途而廢的懶惰蟲，根本辦不到。」

吉恩斜眼看着丹尼斯說道。

聞言，丹尼斯雙臂環抱冷哼一聲。

「哈，那你說說看啊，到底需要什麼步驟？」

「只要沒領悟到這一點，做什麼都是徒勞。」

◆◆◆◆◆◆

雙方刀刃交鋒。

發出「嗡嘰」這種斷裂般的鈍重高音，還爆發出一陣閃光。

這並非刀劍之間物理上的接觸。而是在那之前，附加在雙方刀劍上的技能產生撞擊。

丹尼斯用切肉大菜刀接下威格的一記劈斬，下一秒，他就發現切肉大菜刀被威格的技能震得粉碎。果然還是得追加技能補強，否則根本招架不住如此強大的攻擊。

丹尼斯後跳暫退的同時，鍊金造出另一把切肉大菜刀。每喫下一記威格的攻擊，造出的切肉大菜刀就會遭到破壞，至多隻能擋下連續兩次劍擊，但要是硬生生捱了超過二連擊就完蛋了。

只要丹尼斯拉開距離，威格就會同時間施展中距離的攻擊魔法，轉瞬間就拉近距離。

威格扭轉上身，擺出把巨劍扛在肩後的架式，接着蹲下馬步彎起雙膝，用近似滑行方式高速移動。這時有八發紫色的小型長槍魔法，宛如要追在威格後頭似地飛了出來，並以他爲中心布出陣型，同時對丹尼斯展開攻擊。

「──────糟！」

丹尼斯也在自己周遭造出厚底鍋、炸鍋和湯勺等無數器具，擺出架式準備接下威格的多重攻擊。與此同時還運用藥劑調配技能，在自己腳邊引發化學作用，讓四周頓時揚起高濃度煙塵遮蔽視野。

就在下一秒……

◆◆◆◆◆◆

她讓我喫到了世上最美味又溫暖的炒飯。

明明只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用肉眼根本追不上這場攻防戰的速度。

剎那間，他聽見了這些呼喚。

我想成爲設宴款待的那種人。

原本以爲這樣就能輕輕鬆鬆練到100級。

這種感覺與其說是美味，更像是一道暖流。

甚至無關美味與否。

只要不是冷冰冰的飯菜就行。

我到底想做什麼？

沒錯，我……

僅有那麼一瞬……丹尼斯移動眼球，往那邊瞥了一眼。

◆◆◆◆◆◆

儘管視線被遮蔽，但感官強化技能應該多少能發揮作用……

「丹尼斯大哥！」

用腳後跟將地面削出痕跡並吸收衝擊，利用肌耐力強迫自己撐住身子，迎擊威格。

他的額頭滑下一道冷汗。

幾乎同一時間，丹尼斯的感官強化技能中斷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應該不會成長到這個地步。

我想成爲能守護這種笑容的廚師。

得重整架式纔行……但就算勉強撐住這波，也找不到絲毫反攻的機會……雖然令人惱火，但這傢伙果然很強……

感覺自己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那羣傢伙居然擅自爲我加油打氣。

好喫到讓人淚流不止的炒飯。

「丹尼斯──────！」

畢比安好不容易纔能看清楚兩人的對決現場，他緊緊握住自己嬌小的手掌。

威格那記幾乎連看都看不到的神速劍擊，丹尼斯竟奇蹟般地躲開了。

他看見芭琪兒、海莉耶塔和畢比安。

雙手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丹尼斯再度造出被威格的『接觸破壞』技能粉碎的兩把切肉大菜刀，同時硬是讓自己在空中扭轉身軀，用雙腳踏上地面。

這記超加速的斬擊，在辨認出攻擊襲來的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不是接受款待，而是想款待他人。

我究竟在認真什麼？

被打飛的時候，丹尼斯如此思量。

那天，主廚做了一盤炒飯給我喫。

威格面目猙獰地舉劍猛衝過來。

只要能像這樣愉悅又開心地生活就好了。

海莉耶塔嘟噥一聲後，忽然看向自己的腰間。

「……論、論運用技能的多樣性，是丹尼斯大哥更勝一籌……也、也就是說，看綜合能力的話……」

看到丹尼斯以驚人速度從煙霧中彈飛而出時，艾朵莉耶的臉色頓時慘白。

「店長！」

他不由自主想起吉恩主廚前幾天說的話。

「100級並不是終點。」

唔啊……

奮力擋下劍擊的同時，強烈的衝擊從手掌一路延伸到前臂，菜刀再度被粉碎。

主廚和我不一樣……雖然她一直在追求終極的料理，但老實說，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可、可是，光是能用那種技能組合跟99級的主戰前衛對打，就已經夠離譜了……更何況那個用巨劍的，徹頭徹尾在專攻直接戰鬥技能啊……」

因爲被主廚撿回家，只有這條生存之道可走嗎？

我明明不是這種人。

以及站在他們身邊的艾朵莉耶。

「100級沒有明確指標，無法主動實現，而是不知不覺就會達成。」

眼前一片模糊，完全無法聚焦，只能靠感覺做出反應。

在緊張萬分的畢比安身旁，芭琪兒奮力擠出顫抖的聲音。

不對，應該不是。

老子已經快撐不住了啊。

說到底，我到底在幹嘛啊？

多虧感官強化的高等技能仍持續發揮作用，周遭的動靜看起來放慢了許多。在被壓縮的時間中，他看見威格從煙霧裏現身，準備發動第二波追擊。

於是，我也想做出這種料理……

威格揮劍橫劈向丹尼斯。

我想做出能讓所有人露出笑容的料理。

感覺攻擊可能會從這邊過來後，再來就只能祈禱了。

做點喜歡的料理，有一間自己的店，

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啊。

「居然說『不知不覺』……」

流放者食堂的四個夥伴，站在應該不會被那種一擊必殺的攻擊波及到的位置……或是忽然有東西飛過來時可以想辦法躲開的距離，觀看這場對決的始末。

感覺臉頰肉好像被削掉了一塊。

「老闆！」

我追求的是那份溫暖的感覺。

「完、完全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

適時幫助別人，做個可靠的老大哥，

只能捱打啊。再這樣下去的話……

接得下這一擊嗎？

這種料理……

說到底，我怎麼會走上廚師這條路呢？

爲什麼要這麼努力地下廚烹飪呢？

那種充滿殺傷力的劍斬，只要被劃過一記就萬事休矣。要對付這樣狂暴又精確的猛烈攻勢，果然形勢相當不利。

仔細一看，原來是艾朵莉耶抓着海莉耶塔的衣袖，一臉擔心地看着丹尼斯。

◆◆◆◆◆◆

那些笨蛋……

爲那些人獻上料理，給予他們力量，明天才能繼續活下去。

那是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

飢腸轆轆的人、歷經風霜的人、遭遇悲痛的人。

丹尼斯本來已經做好準備，期待吉恩主廚會給出什麼答案。因此當他聽見這種抽象的答覆時，忍不住有些掃興。

「我就是不明白這種感覺，纔會想不透啊。」

丹尼斯這麼說。

「你聽過青鳥的故事嗎？」

「沒聽過。」

「那個故事的大致內容在說：有人爲了追求幸福造訪世界各地卻遍尋不着，其實真正的幸福始終就在身邊。」

「這種騙小孩的教化寓言多得很啊。」

丹尼斯稍稍盤起雙臂，冷哼了一聲。

「我向來不喜歡這種說教味十足的故事。」

「但事實就是如此。等級只不過是將學到的技能總合數值化的產物，根本沒有實質意義。99級和100級真的只有些微的差異。不對，也可以說毫無差別。只差在原本擁有的那個資質有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你總是這樣，老是把事情說得不清不楚。」

「不過，你覺得補足最後差距的這個關鍵在哪裏？」

吉恩主廚對丹尼斯提出質問。

丹尼斯思考了一會兒，百思不解地說：

「我哪知道？」

丹尼斯剛說完，主廚就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打從一開始就藏在這裏啊。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喂喂。有講跟沒講一樣嘛。」

「世間萬物都是如此啊。」

◆◆◆◆◆◆

當時雖然聽不懂主廚在說什麼，但現在好像懂了。

因爲強制移動技能，地面經歷無數次撞擊，逐漸遭到粉碎。

「100級的特殊技能……向這個世界表明自己存在的理由……原來那孩子是用這種方式啊。」

當這個移動終於停下來後──

「店長！你沒事吧！？店長！？」

這種壓力如果壓在一般人身上，早就已經死好幾十次了。

爲了不被壓成碎片，威格拚命發動強化技能強忍衝擊。

目睹這一瞬間的觀衆們發出這聲吶喊。

「嗚啊啊！？什、什麼！？怎麼回事！？」

失去意識的威格，全身被埋在砂石當中。

『強制離店的一擊』！？這就是該技能的效果嗎！？取這種亂七八糟的名字，效果居然如此兇殘──

所有動作都呈現靜止狀態，彷彿自己的身體被固定在半空中。

一撞上威格的劍，丹尼斯的切肉大菜刀就開始自行崩毀。

「丹尼斯大哥！」

此時，威格卻發現一件奇妙的現象。

散發出一道七彩閃光。

兩人早已將防禦二字拋諸腦後，雙方的攻擊軌跡竟奇蹟似地產生交錯。

威格從頭頂往下揮出巨劍，準備把丹尼斯一分爲二。

「那、那是什麼？讓對手陷入『一直往下墜』的狀況嗎？從沒聽說過這種技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來如此。」

重力操作──？不，不對。沒這麼簡單！？這到底是什麼！？

以時間來看，這種僵直的感受僅有一瞬。

只有高超廚藝也不行。

說時遲那時快。

『強制離店的一擊』！

威格的身體就像被巨大引力拉扯，始終不停下墜。

雖然做任何事都半途而廢……

最後喊出這聲驚歎的人，是目睹地面從龜裂到碎裂崩毀的海莉耶塔。

強制往下移動的連鎖衝擊，彷彿永無消停之時。

「咕啊嘎！？」

四個人急忙撐住他的身體。

「好、好厲害！撞出隕石坑了耶！就像隕石坑一樣的大凹洞！老闆太強了！」

能守護某人笑容的最強廚師嗎……

既然被狠狠砸到地上，照理來說，應該會以相同的力道反彈纔對。

以丹尼斯和威格爲中心點，產生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在不停被砸碎的地面中央……

盔甲被壓毀，整個人被壓制在地的威格，驚慌失措地大喊。

因衝擊而揚起的沙塵，破碎四散的地面土塊。

不，並非如此。

「威格，你──」

「嗚喔喔！嘎啊啊啊啊啊啊！！」

天底下真的會有這種技能嗎！？

地層被深深刨挖，不停遭到破壞。

丹尼斯的腳步蹣跚，差點就要直直往後倒去。

身體動彈不得。

「啊、啊……」

但我真的可以成爲……

難道──

「唔喔！？嗚喔喔！？」

「好、好累……我不行了。好想喫炒飯，誰來做給我喫？」

「老闆！」

「升級了！？」

◆◆◆◆◆◆

站在他身邊的芭琪兒，也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來做！大家一起來做吧！好不好！？」

就只有短短一瞬間，

這名烏黑長髮女性……吉恩主廚有些愉悅地喃喃自語。

【100級特殊技能•解鎖】

但緊盯着對戰畫面的觀衆們，也確實目睹了萬物靜止的那一幕。

見狀，畢比安深感困惑地低語道。

過了幾秒後──

丹尼斯往前踏出一步。

這種下墜感完全無視物理法則。

威格和丹尼斯同時揮出各自的武器。

◆◆◆◆◆◆

但丹尼斯也在同一時間發動技能。

丹尼斯的菜刀也沒打算接下這一擊，而是往威格的身體砍了過去。

是強制性空間移動──強制將座標位置往單一方向變更嗎！？

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丹尼斯因爲疲勞過度而意識恍惚。擠向自己的那四個人的臉，看起來都十分模糊。

「究竟是什麼呢……重力操作嗎？不對，感覺也不太像……」

丹尼斯將切肉大菜刀粉碎，伴隨着強大沖擊，將威格連人帶劍重砸在地。

「你這王八蛋被我列入黑名單了！喝啊啊啊！」

威格用99級的臂力和身體強化能力，扛住這股壓迫的同時，才總算想通了。

我也能成爲那樣的人嗎？

威格忽然急速下墜，彷彿他的身體再次被往下推，整個世界的重力都壓在他身上似的。

我怎麼能被擊垮……！我怎麼能、可是、到、到底要撞到什麼時候……！

有個高挑的女性，在她身後觀看這場對戰。

從丹尼斯踏出的腳底到頭頂……

這極具破壞力的一擊，讓威格的盔甲被壓毀變形。但他仍想利用撞擊地面的反作用力，設法反砍一劍。

不能一味追求實力。

在這一瞬間，全都靜止了。

這是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威格應該是因爲強制性空間移動，無視自身意志及物理法則不停被吸向地面。將地面撞裂粉碎後，再離開原先的地點，被迫往丹尼斯指定的方向強制移動。

在這短暫的靜止時間之後──

但情況並非如此。

與他對峙的威格，也捕捉到丹尼斯轉瞬間的變化。

「店、店長！」

「老闆！你成功了！是你打贏了！」

堅硬的地面不斷被刨挖。伴隨着地鳴聲響，盔甲和地層漸漸遭到破壞。

「這、這是……丹尼斯大哥的，100級特殊技能嗎……？」

「咕、咕喔喔喔喔喔喔！？」

「好、好啊！今天就來開炒飯派對！」

「大家一起做吧！就這麼辦！」

「今天店長休息！讓你休假！」

「你、你們這些傢伙，我要喫炒飯……別給我做成手抓飯喔。那是……」

「好啦！我們知道啦！」

連想動動手指都使不上力。

總之，丹尼斯讓全身放鬆下來，張着嘴眺望天空。

他看見一道嬌小的影子，彷彿想要爲他遮蔽陽光。

銀色的頭髮，小巧的臉蛋。

是艾朵莉耶。

因爲艾朵莉耶對着他握起拳頭，丹尼斯爲了要回應她似的也勉強握拳舉起。

和艾朵莉耶拳碰拳後，丹尼斯就因爲筋疲力竭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