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反旗

今天檢視了化肥的完成進度。

從種植土豆的第二天開始我就着手開發化肥。

我已經預先做好了化糞池，現在正在使用中。

精靈村的每個家庭都會每日一次往村外傾倒排泄物。

在我做完化糞池之後就把要傾倒的排泄物全都收集到了那裏。

化糞池在村民之間反響不錯。在這之前，扔在村子附近的糞便會飄來一股惡臭，但把它們全都扔到一個深坑並用蓋子蓋上的話就不會有什麼異味了。

化糞池是非常衛生的裝置。開始發酵後，儲糞池內的溫度就會到達70度以上，作爲帶來疾病的病原菌與寄生蟲等都會被殺死。最重要的是能夠發酵爲肥料。

如果不按照發酵流程來做，直接施加糞便就會引起氮元素飢渴。導致根部腐爛，使作物得病。而且糞便分解會產生沼氣與熱量，會對作物產生傷害。

「嘛、我其實並不太喜歡用人的糞便啊」

在巨大的化糞池內裝着人糞和村子女性們採來的楓葉與小麥脫谷後留下的麥殼，已經事先放置了一週時間。

發酵過程中會產生讓人懷疑人生的臭味，所以可不能忘記通風除臭。

只有人的糞便所具有的氮磷鉀含量是不夠的，所以纔會加入楓葉與麥殼。營養不均衡的複合肥可會變成毒藥，所以必須要進行調和。

「ok，有在順利地進行發酵呢」

表面上長着白色的黴菌。這代表發酵有在順利的進行。

因爲化糞池內每天都會加入新的糞便，所以不會完全發酵。像這樣使營養變得充足，來推進發酵的進行。

「之後每十天攪拌一次糞便來給黴菌帶來氧氣，這樣下去，不到一個月就能用了呢」

向土豆施肥的時間正好是種下土豆一個月後，剛好是土豆吸收土地營養的時候。似乎正好趕上。

我一邊用風把臭氣吹走一邊攪拌。即使這樣也不能完全消除臭味。所以我在拼命地忍着臭味。

要是複合肥發酵完成，顏色會變成灰褐色。臭味也會消失變爲一股土味。腦裏浮現出那樣的場景後，便聚精會神地繼續攪拌。

「希利爾，不對，村長！帝國士兵們正在趕往村子。大約還要三十分鐘就到了！」

「把他們全都叫來」

「了——解。回頭見啊」

負責監視的壯年精靈羅雷邊捂着鼻子邊向攪拌着化糞的我跑來。

「這不還是個小孩嗎？別給我開玩笑了。」

單刀直入，聲音和動作都沒有一絲多餘。

「基地被盜賊襲擊了，送往本國的那部分物資….怎麼都行！趕緊給我拿來」

我不太擅長社交。

「不是不是，精靈村裏14歲就被視爲成年。由於我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所以當上了村長」

雖然約瑟夫覺得我說的不是真的，但是應該從村民的表情中看出了我說的不是謊話。

從蔑視着周圍人的表情可以看出，性格肯定相當惡劣。

「已經決定使用十字弩了嗎？」

「那用我給您把證書拿來嗎？」

◆

說完，羅雷就原路返回了。

「什麼？」

在鎧甲上刻有家紋，所以應該是貴族吧。

好不容易來了，我就直接打探下吧。想再確認下這幫人的意圖。

「那是肯定的吧。你能幫我告訴下大家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嗎？」

隊伍裏面氣勢最強的人拿着頭盔說道。

俯視我們的其他帝國士兵即使我們之前遵從了，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的話還是會不在乎的撕毀契約。

「三十人」

「哎呀呀，帝國的各位遠道而來，是要幹什麼呀？」

看樣子，還沒有暴露出是我襲擊的補給基地。

離襲擊補給基地都過去十天了嗎？來得意外地遲呢。

「吼，你打算拿來僞造的證書嗎？要是那麼做的話我直接就在這砍了你吧。看你不明事理的樣，趕緊殺了選另一個村長吧！」

他那麼着急，肯定是因爲這實在是太臭了吧。這次的化肥做完後就製作個詳細的教程，之後就把這工作交給他來做，如此決定後我就返回了村子。

約瑟夫滿不在乎的說道。

「尼傑有事外出了。現在由我來擔當村長」

「我說請容許我拒絕。我們已經交完稅收了，就連寄存麥也交出去了。已經沒有過冬的糧食了。倒不如說，能不能請你們把我們交出的寄存麥給還回來呢？」

「寄存麥？不知道。今年應該沒有寄存那東西」

「啊啊，做好出門迎接的準備。現在村裏有多少人會用十字弩」

他們應該不會認爲襲擊補給基地的犯人在精靈村裏吧。不過，前些日子來徵收新精靈的士兵們沒有回去，這點必須要警戒下。

「那你來也行。能把紙上要求的那些小麥和三個精靈拿過來嗎？」

寄存麥，顧名思義就是寄存在帝國的麥子。

原來如此。這次不是爲了那幾個被殺的同伴來的，只是單純的因爲我襲擊補給基地的原因。

「今年的稅收我們應該是交完了。爲什麼現在還要追加呢？」

是在着急什麼嗎？

「我是約瑟夫。來這裏是爲了徵收稅款。把村長尼傑給我叫來」

帝國爲了防止叛亂，不讓儲存最低限度的糧食。要是敢反抗帝國的話，帝國就不會還給我們寄存麥使我們餓死，除了稅務以外，村裏面大部分的小麥都已經交出去了。

帝國士兵共十人，分乘兩輛馬車。全員都是全副武裝狀態，十分警戒。

「還請容許我拒絕」

「收到。在哪裏集合？」

「村子中央就行，那裏最適合狙擊了」

這個男人還沒有注意到。圍繞在精靈們附近的空氣已經逐漸變得可怕，村民們的手指已經開始摸向藏在背後的十字弩…。

「原來如此，帝國是這樣的一個態度啊。好啊。我們不要寄存麥了。但是，不能再繳納更多的小麥與村民。這樣我們會餓死的，也不想再失去同伴了」

「啊，你他媽的！可別誤會了！老子不是來拜託你們的！這是命令！餓死？要是那樣的話我就把你們的一些人給殺了，全都變成魔石！那樣還能減少伙食，即使再交稅也能過冬了！我們還能開心地拿到魔石。你們也不會因此全滅而感到開心，這樣大家都能開開心心」

約瑟夫拔出劍。把劍抵在我的脖子上。靠近我的臉，瞪着我。

要是以前的我。這樣應該就會害怕得不行了吧。但是現在的我完全沒有害怕。比這還要恐怖得多的場面，我早已經歷過無數次。

「真是個有趣的方案呢。但是，我這裏有個更好的方案哦。那就是把你們全都殺了，這樣也就沒有追加徵收了。」

「吼，真敢說啊。是不是當上村長就他媽的飄了啊？你們這幫弱雞精靈能做得了什麼？」

「能做什麼？與其用嘴說還是眼見爲實的好呢。那我就趕緊給露兩手吧。射擊！」

在我喊出來的同時，離這裏20米遠像士兵一樣整齊排列的精靈們拿出早已隱藏在背後的十字弩，扣下了扳機。

弩弦脫離束縛，無數的箭矢飛向他們。

「呀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啊啊啊啊——」

「什麼、竟然，竟然把帝國的無敵鐵鎧給！？」

直到剛纔還一臉無所謂的臉立刻就扭曲了起來。

受到致命傷的五人當場死亡，剩下的四個人倒在地上拼命地打着滾。

箭矢是我以在山裏找到的鳥骨爲基礎，在其上面塗上了些由野菜與糞便調和而成的毒。要是這個毒進入身體，會立即發作，使全身都產生劇痛，半日之內都沒辦法站起來。

十字弩的貫穿性雖然很好，但是傷害不夠。這是爲了彌補那一點而想出的辦法。

多虧了這個，被箭矢刺中的就會再起不能。

打眼一看，有兩個人因爲太過痛苦而自殺了。是稍微有點過火了嗎？必須還得再稍微改良一下毒藥。

「那麼，正如你所見，這是弱雞精靈們所能做到的」

約瑟夫沒有回答。

「咦咦咦呀呀呀、啊啊啊，我的腿，被箭、被箭。拔出來、給我拔出來」

約瑟夫倒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後退去。

縱使傷痕累累，我們也會決命爭首。現在在場的全員都有着這樣覺悟。

「就500人啊。那種程度怎麼都好啦」

「嘛，就讓咱倆好好嘮嘮吧。別害怕，我不會殺了你的。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想要問你的事情有很多。而且，還有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你那鎧甲上不是刻有華麗的家紋嗎？雕刻很精良呢。那個是貴族的家紋吧？貴族可是很值錢的喲」

周圍的精靈們點了點頭。向別人俯首稱臣心酸哭泣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冷、冷靜一下。對了，因爲之前前來的士兵們沒回去，我們就在懷疑這個村子是不是已經叛亂了。這回我們也沒回去，那麼懷疑就會變成確信。全副武裝的士兵有500人，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然後呢？我們已經把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殺了，之後只剩下如何跟你們開戰了」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沒有步入戰場的精靈們真的能夠殺人嗎？

在我說完話的同時，一支箭矢貫穿了約瑟夫的大腿。

「就決定是你了」

約瑟夫不像樣的叫喚着，但是腿卻沒有流出血。塗在箭矢上的是肌肉鬆弛劑。只會讓他變得無力，應該不會產生痛覺。

這個時代，向敵人要俘虜贖金是一個極爲普遍的現象。

但看來我只是在杞人憂天。迄今爲止的被虐待之痛，重要之人被奪走之痛與想要保護身邊夥伴的守護之情，讓他們扣下了扳機。

要是組織500人以上進攻，那花銷將會很大，即使殺了我們得到魔石也很不划算。

這是離我100米左右的露西艾射出的一擊。她的資質很好。要是一百米以內進行射擊，基本上不會失手。

自古以來，在戰場上無法殺人的士兵都是個問題。據統計，有百分之七十的新兵無法對人扣下扳機。用現代的槍都是那樣，更別提那種能夠近距離傳達殺人實感的劍與長槍這些武器了。

約瑟夫拼命地想要逃跑，但因爲中毒身體無法動彈。

「問題是。爲什麼，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呢？」

「不要啊！你以爲殺了我就完事了嗎！？」

在帝國，這樣的裝飾是貴族的特權。普通平民是不被允許這麼做的。

在這之前一直是殺人的一方。必須也要做好被殺的覺悟。

我握着燒紅的鐵管走向了約瑟夫。

「所以，雖然現在不能殺了你，但還是我可以讓你體驗下死亡的感覺」

脫下他的鎧甲。雖然剛纔就得到了蠻多的情報，但果然不是好好使用手段問出來的情報，就感覺很缺乏可信度。

「我們，再也不會逃避了。再也不會讓你們奪走我們的任何東西。我們現在有了面對那個的勇氣與覺悟。並且，有了能夠讓我們勝利的武器」

當然，那幫小雜兵會被無視就對了，但貴族可是很值錢的。家裏又有錢有愛面子。要是流出象是哪家想換回家主但又不捨得花錢這樣的流言傳出來可就不好了。

我拖着像小孩子一樣撒嬌的約瑟夫進入了村長家的倉庫。

周圍的屍體，以及同伴們發出的慘叫。恐怖應該會加倍。

我指着士兵的屍體說道。約瑟夫抽搐着臉頰。其他沒有當場死亡的士兵們也被村民們刺死了。

「要是放了我的話，我會阻止他們的。對了，要是你們好好地交給我小麥和三個精靈，那我就告訴他們說部下是被盜賊殺死了！所以不要殺我啊！你們也是知道的吧？那可是500人啊？要是他們來的話，這樣的小村莊一瞬間就會被踏平的。所以，求你們了」

要來的錢越多越好。村子自給自足是有極限的。要是從其他村子或城市購入商品不管多少錢都不夠。

在約翰鎧甲中間位置上刻有一個醒目的獅子形家紋。

帝國離這個村子很遠，道路險阻。距離有兩百千米以上，而且即使有鋪裝路但村子可是在深山腹地。組織進軍很難，還很花軍餉。

就五百人的程度還算應付得來，真是被小瞧了。

不對，殺得也沒那麼幹脆。他們全部身中無數箭矢。如果只是爲了單純的殺死他們，根本沒這個必要。這僅是爲了發泄憎惡而殘忍地，毫不容赦地，嚴苛地施以回擊。

「不要，不要啊。這都是騙人的」

「並沒有哦。所以呀。我纔想問你一些話喲。你也不想變成那樣吧？」

「在與那500人戰鬥結束後我會一塊向你們那邊索要贖金的，所以還請好好活到那個時候哦」

因爲恐怖而嚇呆了沒辦法開口吧？

「時間到。因爲我還想要些情報，所以就想找個能夠拷問的人。雖然有避開要害射擊，但是似乎是由於我做毒做得有點投入了，用那個就會把你們弄壞掉呢。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個特別的東西」

首先是確認下500名士兵這句話的可信度。因爲是貴族大人嘛，應該還能問出些其他的情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