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就只爲表達宮本櫻有多可愛而存在的小說》 · 鈴木大輔 · 1.3萬 字
櫻直到這時候才重新認知到(準確來說是「首次意識到」),原來諾倫一直都獨自一人(準確來說是「三個人」)在這個假想諸神黃昏空間裏,拖延着巨人的進攻腳步。
早在巨人於現實世界現身的許久以前,它們便已經不時出現在這個空間之中,而諾倫每次都是獨自應對危機。
一言以蔽之,巨人是超自然概念的具現化身,對大千世界來說是所謂「BUG」的存在(當然「巨人」一詞的指涉意義不僅限於此),雖然諾倫先前還能勉強解決掉這些BUG,但最近終於再也應付不完,其結果便是巨人出現在了現實世界。
用最簡明扼要的話來說,假想諸神黃昏空間就是奧丁/光所設計、規劃的過濾裝置或演算裝置。而諾倫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這個空間的管理神。
「概括來說的話,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光停頓了一下,向櫻問道:
「妳能夠理解我說的這些話嗎?」
「嗯,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櫻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她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光的意思。甚至可以說是「非常能夠理解」。
這恐怕是因爲此刻的櫻有一大部分都是洛基的關係。她能夠親身感受到這個事實。有種不明所以卻恍然大悟的感覺。彷彿是腦袋的某個角落正在自動運轉,與身體主人的自我無關,做出了獨立的判斷。儘管如此,櫻也不是事不關己地在一旁隔岸觀火,而是明確地認知到「這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總而言之,我知道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櫻強行做了一個總結。
因爲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
「所以說?諾倫她?死了?真的嗎?」
「她死了喔,真的。」
光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道:
「說起來也算是光榮陣亡吧。她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明明是個喫力不討好的差事,她卻從來沒有發過半句牢騷。」
「你是在說那個諾倫?」
「嗯,正是那個諾倫。」
說到底,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真虧光一行人──諸神能夠支撐到現在。
光進一步說明道:
她依次將視線掃過長澤拓美、蒼井悠香梨、藤堂雷太、剛田力哉的身上。
「的確是呢。」
不如說實情正好相反,這些從天而降的災難幾乎全都落到了櫻的頭上。儘管如此,她也並未就這樣掛掉。雖然她不斷地發出「好痛~喔!?」的哀號慘叫,整張俏臉也因爲劇痛而哭得很慘,但是她所受到的折磨也就僅此而已。她不僅手腳完好無缺,甚至連半點擦傷也沒有,整個人依舊活得好好的。
而且不是尋常的單體巨人,而是成羣結隊的巨人大軍。只見它們鋪天蓋地般地朝這裏湧了過來。假如在這個沒有明確上下左右的世界裏,也能夠適用這樣的形容方式的話,那麼這支巨人大軍幾乎是「一路蔓延到了地平線的盡頭」。
彷彿是被扔進洗衣機的螞蟻一樣,她被這些戰場的異象給整得死去活來。
怎麼可能應付得了啊?
雖然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但櫻還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也不曉得過去了多久的時間。
與其說是意義,不如說是有什麼必須完成的使命。
就算已經過了一年也沒有任何不可思議之處,櫻甚至覺得即便已經過了千百年也毫不奇怪。剎那之間的永恆──這是她最率直的感想。
這段話的內容太過宏大,櫻的腦袋完全理解不過來。
然後,戰鬥便開始了。
自己應該揹負着某個使命。
戰爭仍在持續當中。
(我得想點辦法纔行。)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神明的死亡並不意味着消滅。」
只是歸根究柢。
就在這個時候,櫻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噢……這樣子啊。」
每頭巨人的大小不一,小一點的相當於櫻所熟知的東京鐵塔,大一點的可以達到一整座山脈的規模。因爲難以掌握距離感的關係,櫻也沒有辦法非常確定,但其中甚至不乏足有星球大小的個體。
「嗯。」
「按照這個邏輯來說的話,女主角其實另有其人喔。拯救諾倫這件事情本身,說到底就只是爲了達成真正目的的手段。雖然這樣說有可能引發誤會,但我們只是要『順便』拯救諾倫而已,這則故事的主線並不在這裏。」
光/奧丁舉起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光之槍說道:
「大家之所以齊聚在假想諸神黃昏空間這裏,爲的就是把諾倫從巨人的手底下拯救出來?」
「這裏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在這裏所做的一切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大家都是知道這些才聚集在這裏的?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這就是神和巨人的戰爭。
只見他的背後長出了一對光之翼。
雖然不是戰士互相揮舞着鋼鐵利刃、彼此廝殺得血肉橫飛的那種戰鬥,但從規模上來說只能以最終戰爭(諸神黃昏)來形容這場戰局。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意義纔對。既不可能只是單純的約會,也不可能只是爲了召開諸神的同學會。這裏可是個如此危險的地方。雖然單從危險這一點上來說,跟現實世界或許也已經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果然,櫻還是覺得這不太可能。「既然世上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那麼不管待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光總不可能是基於如此荒謬的理由,才特地拉着女朋友往這個火坑裏跳。
「也就是說,打倒巨人拯救世界纔是真正的目的?」
「大家接下來就要和巨人戰鬥並打倒它們,如此一來壓制着巨人的諾倫也能隨之復活──大致上就是這樣的脈絡?」
那個輕浮色情又我行我素的女神。
因爲在場的衆神都長着櫻所熟悉的面孔。而他們此刻卻像是拍電影似地搖身一變,摩拳擦掌地露出了好像在說「好了來大幹一場吧」的表情。
(我的使命到底是什麼啊?)
簡直像是猜謎似的。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
「難道說……」
「諾倫是女主角呢~」
就在這個時候,櫻突然靈光一閃地問道:
光說道:
這根本不是什麼鬧劇。
儘管形象上和公主沒有半點相符之處,不過諾倫在這則故事裏扮演了女主角的角色。
還是幾個月?
巨人出現了。
他是不能告訴自己?還是說就算告訴了自己也沒用?
然而,他們似乎也快要瀕臨極限了。巨人幾乎是無窮無盡。雖然此刻的櫻還無從得知,但是之前諾倫獨自處理巨人的時候,她所面對的威脅還沒有如此嚴重的等級。和眼前的巨人大軍相比,在現實世界興風作浪的那些巨人,完全就只是打個嗝一般的小兒科等級。就如足以摧毀國家的一場大地震,對於地球來說就只是翻個身而已,這支巨人大軍的量級同樣不是之前所能比擬。

不過,她姑且是放下了心來。既然諾倫並沒有遭到消滅,那就代表還有再見到她的機會吧。雖說打從巨人在現實世界現身以來,櫻的身邊就盡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再也無法見到諾倫這樣的劇情展開,不管怎麼說都太過令人難以接受了。
櫻不僅要忙着閃躲足有卡車大小的巨大巖塊,還不時像是草芥一樣被颶風吹飛到半空中去,宛若光之龍的蜿蜒雷電三不五時就會直劈而下,巨人的腳掌更是不時就從她身旁掠過去,甚至連同伴的攻擊都會平白無故地波及到她。自從衆人和巨人大軍展開交戰以來,就連光也完全無暇他顧,根本沒有餘裕留意櫻的安危。而且這場異次元之戰的戰場實在是太過遼闊,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疇。
即便是櫻也無法置身事外。
「對呀。」
然而,櫻還保留着一條小命。但這並不是因爲她運氣很好,僥倖躲過了紛至沓來的各種災難。
這一定是因爲我是洛基的關係,櫻在心中暗忖道。畢竟自己的真實身分是叛逆之神(惡作劇之神)。一定是這個核心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搞鬼。一定是這樣。
這是名副其實的異次元之戰,遠遠超越人類的認知,甚至還要再更遙遠的境界。
櫻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哎……是這樣沒錯。」
這簡直就像是騎士拯救被囚禁的公主的冒險史詩。
因爲她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對於只是擁有作爲神明(洛基)自覺的宮本櫻來說,能夠毫髮無傷地挺過這些災難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儘管櫻的記憶和權能都尚未恢復過來,但她的真實身分畢竟是洛基,是一位神明。櫻在這種狀況下依舊能安然無恙的事實,恰好成了證明她是洛基轉世的另一個鐵證。
果然,一定有什麼意義存在。
在各方面都把櫻耍得團團轉、捉弄她、拿她開玩笑,總之是個吵鬧的存在。沒想到這位時間與命運的女神,居然被委派瞭如此重要的關鍵任務。然而,諾倫既沒有因此自命不凡,也從未向別人傾吐過苦水,自始至終都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櫻不禁大受打擊。
「我要事先強調一下,這純粹只是一場鬧劇。」
「該不會你們其他人都知道吧?」
幾天?
就這麼活着,見證着這場戰爭的每一幕。
太過壯觀的景象,但又隱隱透着一股超現實的感覺。
洛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神明?
可是,光爲什麼不直接把答案告訴自己?
「算是吧~」
「諸神黃昏二度降臨(Ragnarok Second)。」
櫻不由得脫口這麼說道。
雖然現在不是該笑的時候,但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爲尺度和現實世界相差了無數倍,所以櫻根本沒辦法確定現在的時間。
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這讓她不由得有種被衆人排擠的感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相對於完整恢復神明時期記憶的其他人,唯獨櫻一個人處於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與其說有種被衆人排擠的感覺,不如說是真的被大家給排擠在外。
甚至可以說自己還活着反而纔是一件怪事。
幾個星期?
「嗯。」
光爲什麼要特地帶着自己來到這個地方?
真的假的?──櫻彷彿事不關己地想道。
而且,她就這麼死了。在和巨人的戰爭裏。
光聽了卻只是搖了搖頭。
──就在這個時候。
儘管在現實世界中,覺醒到一半的光已經有能力徹底碾壓巨人,可是眼前的狀況和之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雖然光已經進化到可以使出類似光束攻擊的東西,但是面對數量幾近無限的巨人還是壓倒性的不利,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的最佳寫照。
狂風暴雨無情地傾瀉而下,山峯被撕裂成無數的碎塊,海嘯張開血盆大口呼嘯而來。雷電在天空中劇烈地翻騰起伏,火焰肆無忌憚地吞噬着所有一切,寒冰更是將萬物囚入凍結的永恆牢獄。
儘管櫻感到心急如焚,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但這是一場豁出性命的鬧劇。若是輸掉了這場戰役,我們將會就此灰飛煙滅。無論是作爲人類的我們,還是作爲神明的我們──整個世界都會不復存在。我們只能選擇奮力一戰,否則一切都會迎來終結,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明瞭。」
「嚴格來說,諾倫並沒有死亡。她的存在依然完好無損。用形象的比喻來說的話,就是她用自己的所有存在去壓制巨人,整個人也因此變得完全無法動彈了。因爲她的所有心力都放在這件事情上,所以沒有餘力實體化或向我們傳遞訊息。只是這的確和死亡沒什麼兩樣,畢竟此刻的她只剩下『功能』的部分而已。」
這些巨人佔據了視野的所有區域,密密麻麻地排成了連綿不絕的陣列。
「這也是非常要緊的事情呢。畢竟世界如果真的毀滅了,那可就真的什麼都玩完了。但拯救世界也不是真正的目的。」
櫻定睛一看,發現拓美/索爾、悠香梨/海姆達爾、雷太/弗雷、力哉哥/芙蕾雅也和光一樣,展開了背後的光之翼,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有時是美人三姐妹,有時是嗨咖系的黑肉辣妹。
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櫻只覺得滿頭霧水。儘管最近發生在她周圍的怪事已經多不勝數,但眼下的這件事情實在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簡直如墜五里霧中,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能感到霧裏藏着不得了的東西。櫻有種一切的一切都對不上的古怪感覺。不過,在場衆人都是神明,再加上這裏也不是現實世界,因此或許本來就不能用人類的尺度來衡量。
又或者說,必須由櫻本人親自找出答案纔有意義?
……櫻愈想愈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若是按照常理來推想的話,就只能推導出這樣的結論來。
櫻一邊不停地東逃西竄(戰況已經嚴峻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即便是洛基也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一命嗚呼),一邊在心裏琢磨着這個問題。
一切疑問的終點就在這裏洛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神明?櫻爲什麼會是洛基?
洛基爲什麼會轉生爲櫻?
神話時代的最終戰爭(諸神黃昏)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場發生在諸神與巨人之間的大戰,據說全是由洛基一手挑起和主導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洛基原本並不是神族的成員。)
櫻全力調動着自己腦袋裏的知識。
打從諾倫闖入自己的現實生活以來,她便在圖書館和網路上做了各式各樣的功課。
洛基的生身父母皆爲巨人。
在北歐衆神之中,擁有巨人──亦即「諸神之神」──血脈者並不在少數。例如根據神話所言,奧丁的母親就是一名女巨人,而奧丁自己也曾經和女巨人一起產下子嗣。
然而,生身父母皆爲巨人的神明卻是極爲罕見。洛基在神話的這個階段裏,充分展現出了自己作爲惡作劇之神的本領。既是巨人又是神明的祂,主動加入到了衆神的行列之中,並在各方面都把神話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有時是帶來災難的禍星,有時又是帶來意外珍寶的福星。雖然奧丁之子巴德爾的死亡全是由洛基一手促成,但奧丁的愛馬斯雷普尼爾卻也是來自洛基的饋贈。
對於洛基來說,奧丁似乎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而對於奧丁來說,洛基也同樣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兩位神明甚至結拜爲了義兄弟。兩人單獨一起遊歷了整個神界,彼此的關係應該極爲親密纔對。在最一開始的時候,洛基的惡作劇(雖然規模已經大到不太能稱之爲惡作劇)還停留在可以一笑置之的範圍內。但是祂的這些惡作劇逐漸愈演愈烈,終至演變成率領巨人大軍攻入神界、親手將奧丁送上了毀滅之路的結局。而洛基本人也在這場戰爭中覆滅身亡,諸神的時代就此迎來了終結的那一刻。
以上就是櫻所知道的北歐神話和洛基的大致脈絡。
完全就是在自爆。
也不知道該說祂是無事生非還是本末倒置……櫻總覺得洛基的所作所爲有種適得其反的味道。雖然只是猜測,但她甚至懷疑洛基其實並沒有抱持什麼惡意。純粹就只是弄巧成拙的那種類型。
櫻在祂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親近感,雖然程度可能沒有那麼嚴重,但自爆也是櫻的拿手絕活。尤其是在和戀愛扯上關係的時候。
這絕對不是什麼白日夢,而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是有血有肉的人生片段。
然而,現實卻是櫻和光已經成了男女朋友的關係。櫻甚至是打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喜歡着光。
這麼一想之後,所有的疑點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突然有人從旁邊一把抱了上來。
諾倫的話裏所說的「小櫻和小光」。
作爲其中主角的正是洛基/宮本櫻,這是她所體驗的衆多真實的其中之一。
某種常見的感情糾葛。
簡直像是在爛醉如泥、或是在做清醒夢的時候被人強行搖醒過來。
那是並非發生在這個世界,而是在別的地方經歷的記憶。
可是如今想來,那會不會是不能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的一句話?
感覺就像是手指碰到了內心、或腦海深處的某個東西。
「小櫻~!」
……不對,慢着。
根據神話的記載,洛基原本並非神族出身,而是來自巨人一族的後裔。作爲叛逆之神的祂挑起了最終戰爭(諸神黃昏),親手將奧丁送上了毀滅的道路。
櫻/洛基之所以回想不起神明時期的記憶──其實不是因爲她想不起來,而是她不願意想起來?
(……嗯?咦?)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
「不過,妳真的是救了人家一命喔!哎呀~要是小櫻妳沒有及時領悟過來的話,就算是人家也很難從這種狀況下脫身呢!」
「呃,這樣子啊。話說回來,妳說的小櫻是誰啊?」
記憶倒轉。
洛基那令人費解的各種奇葩行爲,以及那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言行舉止。
「陷入混亂了呢。」
這個事件甚至直接導致了神話時代的毀滅。
總之她先朝着又哭又笑的諾倫說道:
這是哪個地方的語言?神界沒有這種詞彙吧?
儘管洛基只覺得更加混亂,諾倫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位堪稱矛盾聚合體的神明,最後甚至一手終結了諸神的時代。
「真受不了~!還是老樣子的傲嬌呢!哎呀,另一邊世界的詞彙可真是方便呢!居然有這麼一個簡直像是爲洛基量身打造的形容詞,看來人類的未來果然還是值得人家守護的東西呢!」
奧丁原本就是這副模樣嗎?
(咦?難道說,洛基其實是對奧丁抱着喜歡的感情?)
儘管櫻一直無法回想起來,可是以光爲首的其他衆神轉世,恐怕都非常清楚那是什麼事件。
另一道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來者正是奧丁。
洛基頓時陷人混亂之中。
只覺得好像還沒睡醒。彷彿是終於從漫長的夢境裏甦醒了過來。
只見奧丁聳了聳肩膀說道:
和戀愛有關的。
「我還是那個我。」
抱住她的那個人──正是諾倫。也就是時間與命運的女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黑肉辣妹擁有神界最爲強大且不可或缺的權能。
「呃,我並不是爲了妳才這麼做的。」
會不會反而是現實世界裏櫻和光的關係才更加接近事實?

雖然現在的「宮本櫻」已經沒有那麼嚴重,但是前世的洛基該不會是一個──
「啊……」
心念電轉之下,櫻又領悟過來了另一件事情。
在坎坷的戀愛路上歷經各種磨難之後,好不容易有情人終成眷屬地修成正果,沒想到馬上就被超乎想像的危機賞了一個耳光,被迫在陌生的未知世界裏迎來賭上命運的決戰──亦即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其他未來。
她首先察覺到了自己正置身於神界。在鴻蒙初開的神話時代裏,整個世界分成了九大國度,而此處正是作爲諸神居城的阿斯嘉。
「喲,洛基,妳回過神來了嗎?感覺我們兩個已經有好久沒有這樣說話,又好像直到剛纔都還在跟妳說話的樣子。雖然這是我本人一手打造出來的程式,但就連我自己都有種說不上的奇妙感覺呢。」
事實上,諾倫可說是千方百計地試圖撮合兩人的好事。然而,諸神和巨人最後還是在假想諸神黃昏空間裏展開了大戰。雖然櫻認爲自己和光的關係已經大有進展(接過吻了!),但是這點程度或許還不足以拯救這個世界。
諸神的頂點、智慧的化身、戰士的守護者。祂是無數擁有力量之人的盟主。
……黑肉辣妹?這是什麼意思啊?
雖然乍看之下有種呆呆傻傻、悠悠哉哉的感覺,但是這名男孩的身上透着一股絕非尋常人物的氣息。
櫻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洛基的內心變得愈發混亂了起來。
會不會其實是在指「洛基和奧丁」?
──她原本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
「呃,聽不懂,根本不知道妳在說什麼……欸,是說,咦?妳是諾倫?妳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又或者說是因爲她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
「雖然死是死了,但人家並沒有就此消滅!這一點小光也有跟妳解釋過了吧?而且那是發生在假想諸神黃昏空間的事情!儘管人家差點就要被消滅了,不過最後還是千鈞一髮地得救了!」
(咦咦咦?嗯嗯嗯?唔唔唔?)
諾倫曾經不斷地對自己耳提面命:「如果小櫻和小光不能共結連理,這個世界便會就此迎來毀滅~」
洛基/宮本櫻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各式各樣的情景。
(難道洛基──難道我其實是個傲嬌?不對,這已經算是病嬌了吧?)
與其說是有哪裏不對勁,不如說是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們兩人結拜爲了義兄弟──儘管神話裏這麼說,但說到底洛基本來就是亦男亦女的存在。被神話詮釋爲「義兄弟」的這種關係,是不是可以更加簡單地理解爲「強烈且深刻的羈絆關係」?
(咦?所以這麼說來,欸?也就是說?)
洛基/櫻的意識開始急速統一起來。
這是在說什麼啊?
「無論是奧丁還是大神光,事到如今都沒有太大的區別了。就如同妳也還是那個妳,無論是洛基還是宮本櫻,都不會構成什麼嚴重的問題。」
「妳終於承認了!妳終於主動承認了!太感謝妳了,這下子人家也得救了~!」
神話的內容,不一定能將事實完整無缺地重現。但是它的背後必定存在著作爲源頭的原始藍本。
已確認關鍵字/啓動隱密程式
這豈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嗎?雖說神話的內容多少會和事實存在着一些出入,前世的關係也未必會原樣照搬到轉世之後,但是櫻總覺得不至於出現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咦?咦?什麼?怎麼回事?
櫻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噗啾!
既然如此──
緊接着,她聽到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戰吼聲(War Cry)──聲音裏夾帶着強烈野蠻的血腥氣息,讓這些戰吼聲聽起來更像是兇猛野獸的咆哮聲。
然後,是一陣陣沉悶的劍戟交擊之音,彷彿是有人拿鐵鍋去砸巨鍾似的。
對了。現在正在大戰。最終戰爭(諸神黃昏)已經進入最高潮的時刻。
不是假想諸神黃昏空間,而是貨真價實的修羅戰場。正是洛基本人敲響了這口給諸神送上死亡福音的晚鐘。
洛基/櫻進一步察覺到了更多的事情。
神明和人類的認知機能幾乎是截然不同。但如果強行配合人類的視角來理解現狀的話,大概就會呈現出這麼一幅景象──洛基手中的大劍正抵在奧丁的喉嚨上,處於隨時都能奪走奧丁性命的宰制狀態。
「我是不會被妳殺死的喔。」
奧丁/光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這一幕就只是神話的一個場景而已──不,應該說是連神話都沒有記載的微不足道片段。無論如何,妳是不可能在這裏送我上路的。因爲我那時註定會被妳的兒子芬里爾吞噬而死。」
「啊,嗯,咦……」
「妳又是怎麼想的呢?洛基。看來我這次是賭贏了,妳終於順利地認知到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了。妳還打算繼續這場最終戰爭嗎?」
「…………」
沒錯。
這場戰爭是由自己一手挑起的。
洛基帶領着巨人──既是產下洛基的父母,同時也是無窮混沌之力的象徵與化身──攻入了神界。
雖然神話裏對洛基的動機做了許多猜想和解釋──因爲殺了巴德爾而遭到其他諸神迫害等──但是歸根究柢,理由其實就只有一個而已。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丟臉了)!」
洛基/櫻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腦袋。
「不,實情就是這樣沒錯啊~!說到底,這完全就是因爲『太過喜歡奧丁』結果因愛生恨了嘛!畢竟不僅奧丁開始疏遠我,神界的其他傢伙也無法完全理解我的所作所爲,甚至還在那裏挑撥離間我和奧丁的關係!雖然我這個人的確說不上品行端正,但我覺得那些傢伙說成那樣未免也太過分了吧!我明明也做了不少好事啊!不僅幫大家打造了武器,還替整個神界修築了圍牆!說起來~如果一直被其他人白眼相待──不對,是早就已經一直被人白眼相待了!我當然會萌生出『我受夠了!還是來毀滅世界算了』之類的想法啊!不,我自己非常清楚,拜託不要在這個時候吐槽我!我自己也很清楚這完全就是顛三倒四的歪理!說起來洛基(我)也實在太扯了吧!唔哇有夠丟臉的。欸,這真的超級丟臉的!感覺我整張臉都紅透了!」

在這麼劈哩啪啦地說完之後,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龐。
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
這裏是假想諸神黃昏空間。
但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奧丁如果不這樣的話,那纔是不像奧丁。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但是這個計劃實在是超級讓人生氣的耶!因爲這豈不是代表你早就料到我總有一天會爆炸──挑起這場最終戰爭嗎!?就算是你也不可能臨時想出如此縝密的計劃來吧!唔哇,真的是有夠讓人不爽的!實在是氣死我了!」
又有一塊岩石飛了過來。雖說和小蟲子一樣不具威脅性,但不管怎麼說都還是非常煩人。於是櫻輕輕地抬了一下手臂。結果巨石立刻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化爲比砂粒更細小的粉末隨風散去。
「簡單來說,就是『小櫻』的世界在另一邊啦。」
不對。那無庸置疑是當下發生的事情。如果非要說明的話,那恐怕是平行時間軸上處於現在進行式的時代,或者說是歷史。
就是這種態度沒錯。這傢伙就是這樣的性格。
「Hey hey!那邊的兩位朋友~」
「妳的臉都紅了呢。」
「說起來這完全就是詐欺嘛!」
櫻把眼睛從光身上轉開。
長澤拓美、蒼井悠香梨、藤堂雷太、剛田力哉……他們都在各自施展自身作爲神明的權能,奮力阻止宛如力量化身的無盡巨人大軍。
「那不就是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沒事的啦。」
答案不言而喻。因爲宮本櫻就是洛基。
而且這一切,很可能全是奧丁精心策劃所促成的結果。
「是輪到妳登場的時候了呢。」
來者正是黑肉辣妹──諾倫。
奧丁雲淡風輕地如此說道。
奧丁──大神光點頭說道:
那是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明確認知。自己就是洛基,這份自覺如今已經比任何真理都要真切。
洛基/櫻不滿地大叫起來。
奧丁這種直言不諱的性格,正是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抱怨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這代表妳已經和人類一樣擁有改變的可能性。無論是作爲神明還是作爲巨人都是如此。」
但她已經確實地對一切事情都瞭然於心。
「不能因爲最後的結果和預期的一樣,就把這稱之爲『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總而言之,輪到妳這位真正的女主角登場囉。不,應該要說是主角纔對?」
可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自己爲什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
櫻不禁爲自己的認知感到錯愕不已。
現在正是最終戰爭的關鍵時刻。既不是發牢騷的場合,也不是像說夫妻相聲一樣拌嘴的時候。只是話說回來,假想諸神黃昏空間怎麼樣了呢?位於另一邊的大家現在如何了呢?這一邊的世界和另一邊的世界,究竟要怎麼分辨?說到底,自己作爲發動最終戰爭的罪魁禍首,真的還有資格去擔心這些問題嗎?
櫻的意識回來了。
「氣死我了~!爲什麼回力鏢又砸到我的頭上來了啊!氣死我了~!」
「你要怎麼叫都可以啦……哎,可是啊。」
在她的視線彼端,諸神黃昏二度降臨(Ragnarok Sceond)正來到最高潮的階段。
「妳甦醒過來了嗎?公主大人。」
這個羞恥PLAY是怎麼回事啊?雖然原人格=洛基的確是個十足的傲嬌,但是,就算如此,硬要讓別的人格=宮本櫻自己察覺這件事也未免太羞恥了吧!
「啊、嗯、欸?這是什麼意思?」
「啊……」
要我去阻止那一大堆巨人?
†
(…………咦咦咦咦???)
「嗯,的確是呢。大致上就是妳說的那樣。」
「畢竟,你看?我已經完全弄明白了。包括我和你的關係,還有我乾的那些蠢事。」
「可是這個計劃能不能順利執行,完全是聽天由命喔。雖然我最後是賭贏了沒錯。」
不對,是大神光。也不對,硬要區分他們兩個並沒有太大意義。不管是1+1=2也好,是1×2=2也罷,在這種情況下,既然運算結果是相同的,就沒必要去追究過程的枝微末節。
(這也太扯了吧?我簡直就要不認識我自己了。)
「唔咕。」
站在她身旁的奧丁則是始終掛着微笑,而最終戰爭的戰吼聲(War Cry)依舊在戰場上回蕩不休。
就在下一個瞬間。
「感動的再會(某種意義上)就到此爲止吧。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櫻,妳的力量是必須的。作爲純血巨人的妳是力量的化身,我們需要妳的力量來終結這場戰役。目前的這種狀態,說穿了就是現實世界在爲神話付出代價。不管怎樣,有借就一定有還。這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我們自己。」
「『讓過去和未來、甚至平行世界彼此接近或建立連結,從無數的可能性之中找出那個只有砂粒大小的奇蹟』──奧丁你精心策劃的,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吧!?你未免也太過亂來了吧!我現在已經非常清楚,這都已經超過神的領域了吧!你根本就是在擅自改動世界的法則啊!」
櫻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發燙。
櫻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只見奧丁就佇立在那裏。
「神話的後續就讓它留在神話時代吧。現代還有其他更加值得關注的事情。對於另一邊的世界來說,這一邊的世界就像是殘影的存在──雖然這些殘影的確是會導致決定性差異發生的因素,但是歸根究柢還是算我們這一邊世界的問題,因此妳用不着把我們的事情放在心上啦。」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這是自己、是宮本櫻幹出來的事情嗎?
照理說來,被巨石砸到當然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且自己直到前一刻爲止都還有想逃的念頭──雖然真的被砸中了也不會死就是了。
「怎麼了嗎?」
「這一切都在奧丁的計劃之中嗎?」
她一邊向洛基眨了眨眼,一邊豎起大拇指篤定地說道:
「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喜歡妳。否則的話,我大可選擇其他的方法。妳這個人就是很笨拙,我本來可以採取更加粗暴的手段,阻止妳在一連串的陰錯陽差之下發動這場最終戰爭(諸神黃昏)。但我最後還是沒有選擇那些方案。那樣就不像妳了。我希望妳能保持原來的樣子。我喜歡的是那個原本的妳,洛基。」
光說着說着展面而笑。
目前戰爭仍在持續當中。儘管諸神勉強支撐住了戰局,可是巨人大軍的進攻絲毫沒有止歇的意思。作爲純粹力量的象徵與展現,巨人此刻也仍在釋放它們的無窮能量。
「這怎麼說都不可能吧?」
櫻則像是要掩飾難爲情似地繼續說道:
原本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在剛纔的瞬間結合成了一道平面。
沒錯。
「說是作爲道歉好像也有點奇怪,而且我居然前世今生都被你給耍得團團轉。但我猜,現在是輪到我──輪到洛基登場的時候了對吧?」
奧丁繼續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根本一點都不危險。自己完全沒有害怕的必要。這塊迎面飛來的巨石,其實和迎面飛來的小蟲子沒什麼兩樣。
理由顯而易見。因爲洛基是不會被區區巨石給砸死的。
櫻不由自主地乾笑了起來。
看着再次陷入混亂的洛基,諾倫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洛基陡然沉默了下去。
「我也沒辦法啊,誰叫我喜歡妳嘛。」
「該怎麼說呢,那個……」
那麼再見囉,bye bye。
「嗯,我似乎是甦醒過來了。」
「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我最氣的就是你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你這個詐欺師!」
「我就當作妳是在稱讚我好了。畢竟洛基在神話的記載裏完全就是詐欺的化身呢。」
「──哇,再發呆下去就要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只感到腦海一片混亂。
「妳現在的感覺,就像是終於從宿醉之中清醒過來了吧?大家都多少有過這種如夢初醒的經驗呢。」
不過,套用奧丁本人的說法。
諾倫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向洛基揮了揮手。
過去?那是發生在遙遠太古時期的往事?是重新上演自己過去經歷過的時間?
櫻心中的困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怎麼可能。整件事情的發展早已脫離我原本的計算。單純只是運氣很好,最後勉強抵達了現在的這個結果。」
忽然之間,一塊巨石迎面飛了過來。
爲了追求知識和智慧,祂不惜獻出自己的一隻眼睛,甚至將自己整個人倒吊在樹上──奧丁這個神明就是能夠毫不猶豫地做出這種事情。哪怕此刻洛基/櫻的大劍就抵在自己的喉嚨上,祂也宛如早已將生死拋諸遺忘的盡頭一般。這場最終戰爭(諸神黃昏)已經來到最關鍵的時刻,諸神和巨人都在爲了彼此的生死存亡各顯神通,但是對於這位主神(大神)來說,這一刻和坐在瓦爾哈拉里享用蜂蜜酒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咦?剛纔那是怎樣?欸?)
若非原來的那個奧丁,洛基一定也就不會喜歡上他。不管是神話時代的現在,還是位於現代的未來,這一點都絕對不會有所改變。
櫻本能地想要做出閃避動作。
那些患有多重人格障礙,亦即解離性身分疾患的人,在替自己的其他人格收拾爛攤子的時候,恐怕就是現在這種有口難言的感覺吧。
神界、最終戰爭(諸神黃昏)、奧丁、洛基。
突然有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而且不僅是阻止而已,還要想辦法擊退它們?
「別跟我開玩笑了。數量多成那樣。我根本就寡不敵衆啊。我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啦。」
「沒問題的。這種情況妳先前已經遇過很多次了,而且從今以後也還是會一直遇到的。」
「不行不行,就算你這麼跟我說──」
「妳不僅是神明,同時又是純血的巨人。光是這一點就讓妳註定與衆不同。雖然的確是寡不敵衆沒錯,但妳的身上存在着逆轉的可能性。妳能夠辦到連我,奧丁都做不到的事情。事實上,妳在神話裏不也完成了許多誰也無法達成的任務嗎?」
「可是火巨人(史爾特爾)也在這支巨人大軍裏吧?那傢伙在最終戰爭(諸神黃昏)裏也是最難對付的存在啊。」
「的確,它應該也在裏面。」
「那這果然還是不可能的任務吧?光是現在的這一大堆巨人就已經夠讓人喫不消了,更別說裏面還混雜着最終BOSS級別的存在。而且我們也不能像電玩遊戲那樣接關重來,或是回到旅店休息一晚恢復體力吧?」
「嗯,是這樣沒錯。」
「連個補給或增援都沒有嗎?」
「也沒有便利的升級道具喲。順帶一提,更沒有課金抽卡這回事。」
「那這根本就不可能嘛。」
櫻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來。
「就跟你說不可能了,不是,這真的不可能啊。現在的戰況如此危急,又不是多了我一個人就有辦法逆轉戰局。雖然我已經以洛基的身分完全覺醒過來,也就是宮本櫻能夠發揮出洛基的全部力量。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本人已經對此深自反省,也很清楚我必須爲此負起責任,希望竭盡所能地彌補我的過失。可是啊,我也不是想要找藉口開脫,但我的精神狀況還是很不穩定。畢竟我被迫意識、被迫承認了自己是個傲嬌的事實,哪怕是在和你這樣說話的此時此刻,我也是拚了命才壓抑住那股丟臉的情緒。你也從我的立場想一下嘛,強迫一個傲嬌的人意識到自己是個傲嬌,這根本就是犯規的做法吧?簡直就是不講情面到了極點。對着一個傲嬌的人說『你就老實地承認自己是個傲嬌的事實吧』,那個傲嬌的人不當場氣到哭出來才奇怪吧?就如你不能對着笨蛋說他是個笨蛋,對着傲嬌說他是個傲嬌也是被禁止的啊。這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成文規定耶……不過,多虧了這樣的關係,我身上的『詛咒』才得以解除,現在才能在這裏和你抱怨這些事情……話說回來,這一切果然還是都在奧丁的計劃之中吧?我幾乎是完全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嘛……哎,總而言之,我已經重申過很多次不可能了。啊~啊~要是諾倫還在的話~或許還有那麼一點機會~但是她現在還是負責鎮壓住這個世界的關鍵點對吧?她能過來嗎?不能過來吧?她也不可能作爲援軍出現了對吧?出現的可能性基本上爲零?嗯,基本上爲零呢,果然不用指望援軍了呢……那這果然還是不可能的任務嘛,這一仗根本就沒有半點勝算啊。雖然先前的一切都按照着奧丁的劇本在推進,但是接下來的部分再怎麼說都沒有辦法了吧?哎~不可能不可能,再怎麼說都不可能。這完全就沒得討論,不管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