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強的魔導士,膝蓋中了一箭之後成爲鄉下的衛兵》 · えぞぎんぎつね · 1萬 字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更衣室的地板上了。
「哞哞。」「哩呀。」
牟飛擔心地舔着我的膝蓋。
希吉修瓦拉也擔心地坐在我胸口。
「對不起。」
『不用在意。』
「是你們把我搬來的嗎?」
『是啊。』
真是可靠的狼和牛,我撫摸起菲姆和牟飛。
「謝謝你們。」
『膝蓋怎麼樣?』
「我覺得好一點了。」
雖然還是很痛,不過沒有到會再次昏倒的程度。
剛纔的痛,應該是最高點了吧。
我扶着菲姆和牟飛離開更衣室,前往餐廳。
「啊,亞爾先生你還好嗎?」
「不要亂逞強啦!」
已經回來的庫爾絲和葳葳正坐在椅子上。
「沒有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啦。」
「是嗎,唔──」
之所以能不覺得疼痛地入睡,說不定也是託了庫爾絲的福。
「亞爾先生,你沒問題嗎?」
「沒有。」
「……原因不明,突然變大的石頭。」
庫爾絲歪着頭:
「買到鐵了嗎?」
小吉一直抱着我不放,似乎真的很擔心我。
「咦?麻醉呢?」
庫爾絲不滿地抗議。可是她有采購種薯時被詐騙的前科,所以難以信任。
「看樣子還是先把膝蓋切開,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比較好。」
「哩呀。」
「老鼠?」
是說那樣也很有趣。以不明金屬製作巨魔像也算是種挑戰。
這是爲了治療。也就是類似喫很苦的藥。
雖然不至於會痛死,但是一定很難受吧。
直到我睡着爲止,庫爾絲一直撫摸我的膝蓋。
「你的膝蓋裏似乎有塊大石頭。」
葳葳硬是把我拽回房間。
尤莉娜也在我房間。當然,她沒有睡在我旁邊。
半獸人是體型龐大,能兩足直立行走的強大魔獸。特色是很不怕痛。
葳葳讓我躺下後說:
「是啊。」
小吉和牟飛、菲姆也都害怕地哀鳴起來。
我喫了藥後,很快就睡着了。
尤莉娜面不改色地對面帶怯色的我說。
「有那麼快的嗎?」
庫爾絲似乎陪我一起睡,真是感謝她。
「正式名稱是關節內遊離體,是從關節軟骨剝落的碎片。所以動起來時會非常痛。不過亞爾膝蓋裏的東西似乎更麻煩就是了。」
她站在牀邊,嚴肅地看着我的膝蓋。
「是的。」
庫爾絲擔心地發問。
就連半獸人都會無法動彈,可見真的很痛。
真可怕。我的膝蓋似乎發生了什麼詭異的事。
「嗯?」
「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聽起來真恐怖。」
菲姆和牟飛也跟到我房間。感覺也是在擔心我。
『亞爾剛纔痛暈在浴室裏。』
「你纔剛因爲過度使用魔力,導致膝蓋發作喔?今天還是好好休息吧。」
「今天早上我不是說軟骨快要脫落了嗎?也許是那東西突然變大了。」
「庫爾絲自己去的話就另當別論,有妾身跟着當然不用擔心。」
「啊,亞爾先生你醒了嗎?」
也許是想像了有多痛吧。只見小吉把尾巴夾在雙腿之間,用雙手遮臉。
「果然很怪異呢──」
「尤莉娜,也謝謝妳了。」
讓庫爾絲自己去買的話,說不定會買到種類不明的金屬吧。
雖然我想知道什麼東西如何怪異,可是她卻沒辦法用語言明確地表達出來。
「謝謝妳。」

「謝謝。然後呢?」
「害你擔心了,對不起喔。」
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沉,我似乎睡了兩個小時。
所以很恐怖。
「就算妳這麼說……」
可能是隻有勇者才懂的感覺吧。
我轉換思考後問葳葳:
葳葳和庫爾絲都很擔心我。
「是、是這樣嗎?那就拜託妳了。」
我把手放在發痛的左膝上。
「該怎麼說呢──」
「聽說這是結石等級的痛?要是痛到死掉怎麼辦?」
「說這種話,要是痛到倒下來怎麼辦?」
我正想說沒問題時,動物們已經開口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尤莉娜說出更可怕的話:
她和大型龍很好,看託比就知道了。
「哩、哩呀啊……」「……哞。」「汪呼……」
她說過麻醉藥對身體很不好,應該儘量避免使用。
話說回來,沒想到瓦里米耶和半獸人也很好。真驚訝。
尤莉娜說出真正可怕的話。
「我昨天沒使用什麼魔力膝蓋也會痛,我想和魔力沒什麼關係纔對。」
尤莉娜僵着臉點頭。
「竟然有這種事!你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不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不只小吉,連菲姆都畏怯地夾起尾巴。
這是新發現呢,晚點告訴露卡吧。
膝蓋還是很痛。不過比剛纔好多了。
「既然買到鐵了,就趁現在開工吧。在晚餐之前可以做好兩尊纔是。」
原來古代龍在害怕時,也會夾起尾巴啊?
『暈倒了。』「哩呀哩呀!」
「膝蓋中的石頭不會自然消失,既然長了東西就會一直痛下去喔。」
「咦──我一個人也沒問題啊──」
「庫爾絲,謝謝妳了。」
「我已經趁着你睡着時診察過了。」
「很怪異嗎?」
「真的假的……」
「怎麼樣的怪異法?」
「噫!」「汪呼。」「哩呀……」「哞……」
「一般來說是沒有。所以這不是膝蓋長了老鼠。是我判斷錯誤。」
「哩呀……」
「葳葳,妳知道尿道結石有多痛嗎?」
「咦……要切開嗎?」
「石頭?」
「亞爾先生,這是安眠藥。」
「那就馬上開始吧。」
「就是嘛!請亞爾先生好好休息!」
「……不會吧。」
「妾身沒得過所以不知道。不過森林中的半獸人會痛到倒在地上呻吟,動彈不得喔。」
庫爾絲和動物們也害怕了起來。
庫爾絲要我坐在椅子上,檢查起我左膝。
既然我要求小吉和庫爾絲要忍耐着喫很苦的藥,自己就必須忍耐疼痛纔行。
「不準找藉口!」
葳葳冷冷地看着我。庫爾絲則是喊着「哇哇哇~~」地慌張了起來。
米蕾特也擔心地過來看情況。
「有沒有人能開發不會影響身體的麻醉藥呢?」
「如果能以魔法做到就好了呢──」
就像庫爾絲說的,不能以幻術魔法減輕疼痛嗎?
「你什麼都不用做,專心數天花板上的水漬就好。」
「……是。」
「放心,很快就會結束的。」
尤莉娜俐落地做好準備。而且還在我嘴裏塞了布團。或許是爲了預防我痛到不小心咬到舌頭。
我開始覺得害怕。
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尤莉娜已經以利刃劃開我膝蓋了。
「──嗯咿啊!」
我想大叫「等一下!」可是無法好好說話。
尤莉娜毫不手軟地劃開我的膝蓋。
雖然會痛是當然的,不過真的很痛很痛。
儘管如此,尤莉娜快刀斬亂麻似地下刀也許是好事。
像「要下刀囉,要動手囉。」這樣子預告反而更可怕。
尤莉娜會使用切割人體的魔法。
可是因爲效果和用利刃切割差不多,所以她動手術是用利刃。這樣還能節省魔力。
必須保留在縫合和手術完成後所需的治療魔法的魔力纔行。
「亞爾先生,加油!」
庫爾絲在一旁幫我打氣。雖然很感謝她,不過就算幫我加油也不會比較不痛。
「尤莉娜,麻煩妳這麼多真是不好意思。謝謝妳。」
「哞哞。」
「仔細想想,既然能簡單地設置魔法陣,當然沒有不設置的道理。」
葳葳一看到我,就關心地走了過來。
「託尤莉娜的福,現在好多了。」
我正想着這種事,尤莉娜說話了:
雖然我不是很懂幾何學,不過好像是這個名字沒錯。
至於幾乎每天利用魔法陣往來王都的庫爾絲她們當然早就發現了。
──喀啦。
「不是。妳不是纔剛回森林嗎?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的膝蓋居然裏有這種東西,光是想像就令人渾身發毛。
「那就好。」
因爲是以魔法縫線縫合的,所以傷口一下子就被封住了。
牟飛也安慰似地喫起我的袖子。不對,牠真的是想安慰我嗎?
「現在還會痛嗎?」
太可怕了吧。以後還會繼續痛下去嗎?
雖然尤莉娜這麼說,但我不能真的全丟給她做。
「原來是這樣稱呼的啊?」
「不用在意啦。比起這個,要好好喫飯,慰勞你的膝蓋喔。」
我很在意那物質的真相。
「這些尖端好像會分泌什麼東西。」
庫爾絲笑着說。
「爲什麼瓦里米耶會在這裏?」
「真的嗎?」
「發現什麼?」
「喔,亞爾你醒啦?你的膝蓋還好嗎?」
「有很不祥的感覺呢。以前從來沒有過這麼討厭的感覺。這石頭可能比現在的亞爾先生的膝蓋更危險吧。」
葳葳笑了起來,牟飛也開心地用頭蹭她。
治療系魔法無法恢復體力。雖然剛纔的手術沒有大出血,但還是流了一些血。
我朝身旁看去,菲姆正把頭撇向一旁。坐在牠頭上的小吉則簌簌發抖。
葳葳安慰似地拍着我肩膀。
「如果是因爲形狀引起的疼痛反而會比較好吧。」
「你的膝蓋還好嗎?」
「亞爾,結束了。你還好嗎?」
「不對,等一下。」

觀察着那石頭的尤莉娜說:
庫爾絲他們全都臉色發青。
「謝謝妳。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全力奔跑了。」
「晚安 。」
「再一下下就好了。」
看樣子確實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瓦里米耶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以最小限度的次數切割,雖然痛,可是出血量不多。
所以喫飯補充營養是很重要的事。
她把石頭放進腎型盆裏,開始進行縫合。
至於牟飛,則是不斷地吸吮庫爾絲的手。
「還是有種不好的感覺呢──」
「這些事我來做就好啦。」
石頭的突起部分就像銳利的尖刺,而且數量多達二十個。
「庫爾絲,妳對拿出來的石頭有什麼感覺?」
菲姆和希吉修瓦拉東張西望,到處聞嗅了起來。
那石頭約莫拇指第一指節大,呈幾何學的形狀,是有許多突起的正多面體。
是因爲太擔心我,所以忍不住吸吮起其他人的手吧。不,真的是這樣嗎?
牠其實只是想喫手手吧?
「……哩呀。」「……哞哞。」
「你很少去王都,沒發現也是當然的吶。」
收拾完畢後,我們一起前往餐廳。
「哞呣哞呣。」
「是什麼東西呢?」
庫爾絲等人端詳着腎型盆裏的石頭。
『真是可怕的形狀。』
「奴家來的時機不對嗎?」
「那就好。」
「怎麼了?」
「汪呼?」「哩呀哩呀?」
「沒有。幾乎不痛了。」
葳葳和瓦里米耶同時挺胸說道。
「雖然你應該只是在開玩笑,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警告一下,可別真的去跑步喔。」
這些準備工作全都是尤莉娜做的,不能連善後工作也全都丟給她。
我也臉色發青了。多麼可怕的形狀啊。
治療魔法一施展,疼痛就像假的一樣,瞬間消失了。
只要請葳葳先畫好魔法陣,就連不擅長魔法的庫爾絲都能簡單地把魔法陣設置在王都。
「問題不在那裏。」
既然庫爾絲這麼說,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只要施展完治療魔法,手術就結束了喔。」
「你不是說奴家隨時都能來玩嗎?」
我也看向石頭。
至於擅長畫魔法陣的瓦里米耶,就更不用說了。
說着,尤莉娜從我膝蓋中拿出一塊石頭。
「我會好好調查這石頭的。」
幸好疼痛已經消失了。所以我也起身幫忙做手術的善後。
「汪、汪呼。」
明明是這麼痛的形狀,居然不是劇痛的真正原因。
小吉一面以雙手遮臉,一面時不時地從指縫之間偷看。應該是又害怕又好奇吧。
「前往王都的轉移魔法陣旁,設有通往林德沃之森的轉移魔法陣喔。」
瓦里米耶和葳葳正坐在餐廳裏。
「大概吧。」
「會對神經起作用的物質。之所以會出現劇痛,應該是因爲那物質,而不是形狀的緣故。我想會比尿道結石更痛吧,辛苦你了。」
「啊──因爲亞爾先生下午沒去王都,所以沒有發現呢──」
爲了不讓手術時的血到處噴,尤莉娜在牀上鋪了墊子。除此之外還做了很多準備。
至於庫爾絲,正以認真的眼神看着我的左膝。
就算走進倉庫,不進入小房間就不會發現多出新的魔法陣。
「這個形狀看起來就很痛呢──」
「「就是啊。」」
「是嗎?」
「……是、是這樣啊?」
我看着自己的左膝。尤莉娜的操刀手法非常純熟。
轉移魔法陣設置在倉庫入口旁的小房間裏。
「這是大星形十二面體嗎?」
「嗚哇,這啥啊……」
尤莉娜鬆了一口氣。
是在找萊伊吧。
「萊伊呢?」
「牠負責看家喔。」
「汪呼……」「哩呀……」「哞……」
動物們們顯得很失望。
瓦里米耶見狀笑了起來。她依序摸起動物們的頭。
「謝謝你們願意和萊伊當好朋友。因爲萊伊在森林裏有很多事要做,下次奴家會帶牠來的。」
「託比呢?」
「牠過得很好。可是牠的身體太大了。」
「說的也是。」
雖然應該能穿越魔法陣,但是難以通過倉庫的門。
動物們一聽顯得更失望了。
「……哩呀。」
最失望的是小吉。也許因爲同樣是龍屬吧,所以牠和託比特別親近。
還是別告訴牠,牠今天早上喫的是大型龍的肉吧。
「還是把倉庫的門改造成能讓託比通過好了。」
「是啊。」
葳葳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露卡回來了。
「我回來了。咦?瓦里米耶也來啦?」
「可是,亞爾先生魔王被控制會變成世界危機的,所以這也是沒辦法啊。」
「咦?怎麼那麼可怕。」
「呃,嗯……謝謝。」
不過世界危機就太誇張了。
『雖然很難過,不過菲姆會努力。所以你可以安心。』
「在石頭變大時切開膝蓋拿出來就好了。」
就在這時,原本陷入沉思的露卡開口:
小吉用力抱住我。牠可能聽得懂我們的對話吧。
露卡說完,庫爾絲和尤莉娜嚴肅地點頭。
露卡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因爲麻醉藥是猛藥,而且很貴。」
「寄生型?」
「特殊的寄生型魔獸會把長得和這個差不多的東西埋在體內喔。」
大家都屏氣凝神地等露卡說下去。
「沒事啦。我纔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控制呢。」
不過葳葳比我還驚訝。
菲姆是出於好心才這麼說的吧?但是我完全不能安心。
「是、是喔……」
我的膝痛是魔王復活的前兆,聽起來太怕了。
「這樣的話,妾身也畫得出來吶。」
「雖然在膝蓋裏時痛得要死,不過動手術的時候也一樣痛到快死掉喔。」
我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事。爲什麼不早點說呢?我以抗議的眼神看向葳葳。
「是嗎?那我會一直陪着亞爾先生的。」
「哞哞!」
我們說話時,露卡一直認真地觀察那石頭。
「這是突然在我膝蓋裏變大的石頭。剛纔尤莉娜幫我切開膝蓋拿出來的。」
「魔狼們喫了多頭蛇的肉時,妾身不是畫過魔法陣嗎?只要把那個加以改造就行了。」
幾乎每天都要切開膝蓋,太痛苦了吧。
「謝、謝謝?」
魔王打算把我變成傀儡,在復活後驅使我爲非作歹嗎?
「不用在意啦!我不介意每天幫你開刀喔。」
「嗯?爲什麼不先麻醉再動手術呢?那樣一來就不會痛了吧?」
「妳那麼忙,不能一直陪着我啦。」
是從我膝蓋拿出來的石頭。
「難道說,魔王在某個地方復活了?」
我回想着發作時的情況。
接着,她溫柔地爲妹妹解說具有麻醉效果的魔法陣的機制。
葳葳認真地聽着。
就算拜託葳葳幫我準備緩解疼痛的魔法陣,每天開刀還是會讓人受不了。
「雖然不一定和那個同種就是了。」
不過對切開我的膝蓋產生幹勁,讓我覺得有點複雜。
「既然不死殺手之箭是魔王的攻擊,那麼庫爾絲的神聖之力說不定能與之抗衡。」
「是嗎?這代表我可以一直摸亞爾先生的膝蓋嗎!」
尤莉娜莫名地有幹勁。真是感謝她。
「每天的話,對妳也很不好意思。我想盡可能避免變成那樣。」
露卡說出更可怕的話。
露卡和瓦里米耶聊了幾句後,注意到某個物體。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可以止痛的方法嗎?」
「真的嗎!」
爲了讓小吉安心,我以右手抱緊牠。
『如果你被控制了,菲姆會殺死你的。』
肯定是這樣。不可能只是單純想喫手手。
「大星形十二面體的尖刺會分泌含有特殊魔力的液體,就是用那種液體操控魔獸。」
露卡把手指抵在下巴,煩惱了起來。
真的很糟。就我自己來說,被控制的話會很傷腦筋的。
「這樣的話,每隔多久要切開一次呢?」
「嗯,確實是那樣。」
聽到這裏,瓦里米耶歪着頭:
「這麼說來,確實有那麼回事呢。」
「如果魔王真的想操控我,我該怎麼預防呢?」
「這麼說來,每次膝蓋出現劇痛時,都是庫爾絲不在的時候呢。」
「嗚哇,好像很痛。」
畢竟會流血,很消耗體力。
「不會有那種……不對,是有那種可能……」
魔狼們曾經因爲喫了差點成爲殭屍的多頭蛇的肉,而喫壞肚子。
應該是因爲擔心我,壓力太大,纔會做出像小嬰兒的舉動。
「是啊。事態會變得很嚴重的。」
「亞爾,被庫爾絲摸膝蓋就不會那麼痛吧?」
「確實呢。假如亞爾的力量被魔王運用,可不是難以處理而已喔。」
而且從膝蓋拿出來的石頭,還和能操控魔獸的寄生型生物的一樣。
「喔?」
聽完,她思考了一會。
尤莉娜嚴肅地回答:
「露卡,妳發現什麼了嗎?」
瓦里米耶對連葳葳也不知道的事感到驚訝。
「……只是有可能啦。」
「……呀。」
比起因爲被操控而爲非作歹,被殺死確實比較好。
「是、是啊?」
「可以用魔法陣來麻醉啊。」
當時葳葳幫牠們畫了有舒緩效果的魔法陣。這樣想想,那效果確實和麻醉有點類似。
「原來如此。」
瓦里米耶若無其事地說。
可以的話,我想朝着不被操控的方向努力。
至於牟飛,則不斷吸吮着我的左手。
「這個看起來很不祥的大星形十二面體是啥?」
講這種話會讓人害怕,真希望她們別這樣。
那被放在腎型盆裏的石頭,被隨意放在餐桌上。
「不會閒到哪去啦。雖然現在確實比以前清閒一點,但我們還是很忙喔。」
「從這兩天的成長速度來看,每隔一、兩天吧。」
我不由得在意了起來。其他人或許也都一樣。
「操控……很有可能呢。」
「沒有吧。就連溫泉也沒用……」
我問尤莉娜與露卡:
「亞爾先生被控制的話就糟了,會變成世界危機喔。」
但露卡冷靜地說:
「真的嗎?不愧是葳葳。」
庫爾絲開心地向露卡做確認。
「確實有這個可能。應該說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庫爾絲聽了兩眼發亮:
她臉上毫無驚訝之色。果然大家都知道倉庫裏設有通往森林的轉移魔法陣。
「沒問題!我現在很閒。對吧露卡?」
「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下次膝蓋又痛起來時,就請葳葳幫我麻醉吧。
庫爾絲認真地說:
尤莉娜和葳葳也表示同意。
看樣子,她們對我的評價都滿高的。
經過一番討論,我們決定我必須儘可能地和庫爾絲在一起。
庫爾絲會盡可能地休假待在村裏陪我,如果真的分不開身,則由我跟在她身邊。
『真沒辦法,菲姆也會加油的。』
「哞哞。」
菲姆和牟飛也一副非跟着我不可的模樣。
和勇者庫爾絲同行會需要到處移動吧。有菲姆跟着確實比較方便。
「我和尤莉娜會好好調查石頭。」
「拜託妳們了。」
「雖然沒聽說過魔王復活的消息,不過奴家也會幫忙打聽。」
瓦里米耶也自告奮勇想幫忙。
她和魔王領土的魔獸們很要好,說不定能打聽到有用的消息。
「謝謝大家。我很感動。」
我向大家低頭道謝。
庫爾絲在和樂融融的氣氛中笑着發問:
「對了葳葳,要是魔王復活了,妳打算怎麼做?」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變得很尷尬。
葳葳曾是魔王軍四天王。不用說大家也知道,那代表的是魔王軍的最高級幹部。
露卡小聲嘟噥:
庫爾絲乾脆地接受了自己不擅長調查的事實。
「調查嗎?」
我偷瞄了尤莉娜一眼,只見她迅速地看向旁邊。
「才、纔沒有呢!」
庫爾絲列舉起她在冒險時的功績。
「亞爾先生!露卡說話好過分喔!」
「庫爾絲,妳好好聽着。」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
又或者假如有人正在籌備讓魔王復活的魔術,就會在前魔王的領土進行纔對。
「不對。是觀察與分析的能力,還有知識。」
他們會操縱殭屍軍團、放火燒村、以武力逼迫魔獸或魔族服從。
我向笑得天真燦爛的庫爾絲髮問。
「魔王的領土,妳是說前魔王的領土吧?爲什麼要那麼做?」
庫爾絲充滿活力地提議。
一般來說,庫爾絲的說法是對的。
「妾身被你們打敗,離開戰線後,魔王軍可能出現了什麼變化吧。」
那些魔獸確實是她發現的,而且在當時,就連身爲魔獸學者的露卡也都沒能發現。
「呃……」
「可是妳很不會調查喔?」
「奴家之所以答應讓葳葳加入魔王軍,也是因爲魔王是個優秀的執政者的緣故喔。」
葳葳思考了一下,開口:
葳葳點頭贊同庫爾絲的說詞:
沒有知識就無法知道對象與平常有什麼不同,也無法明白分析的結果有什麼意義。
哪有那麼好運的?大家都會這麼想。
魔王軍也有各種內情呢。
「葳葳,妳對魔王有什麼想法?」
「可是從某個時候起,奴家開始覺得他怪怪的。」
傷腦筋,庫爾絲似乎想拉攏我。
「發現躲起來的地獄犬的是我!發現大蠍子的巢穴也是我喔!」
「雖然令人意外,但是庫爾絲真的不太會調查呢。」
可是考慮到將來就該告訴她真相。
可是和我們交手的魔王軍相當惡劣。
「原來如此──」
葳葳冷靜地回答:
「等一下。」
無法仔細分析對象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聽說魔王軍還使用了殭屍兵。魔王明明很討厭殭屍……」
那確實是葳葳離開之後的事。
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庫爾絲不擅長調查。
假如魔王復活了,確實該警戒前魔王的領土。
沒辦法。我下定決心。
「啥?」
她似乎無法理解。所以我仔細地爲她做說明。
她在這種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
由於到目前爲止沒什麼問題,所以覺得讓她誤以爲自己很擅長也無所謂。
「怎麼了──」
「咦?可是這很重要啊!」
可是這是身爲勇者團隊最年長的我的職責。
老實說,葳葳還沒離開戰線前,魔王軍就已經做很多壞事了。
不論多麼碰巧,都不可能發現躲起來的地獄犬或大蠍子的巢穴。
庫爾絲漲紅了臉反駁:
憑藉着勇者的直覺,一腳踩入危險或陷阱中,失敗後再次重來。
「去調查魔王是不是復活了!」
所以我稱讚起她:
不認識庫爾絲的人,如果問他們對庫爾絲的第一印象,應該有七成會回答「不擅長調查」。
「呃,是嗎……」
她以閃亮的眼神看着我,令我難以開口。
「妾身認識的魔王,是很溫柔的國王喔。他經常把想建立能讓魔族和魔獸幸福生活的國家之類的話掛在嘴上。」
「是什麼時候呢?」
可是庫爾絲會連陷阱一起踩壞,所以意識不到自己的失敗,當然也不認爲有什麼危險。
不論分析或觀察,都需要知識。
「姐姐……」
問題在於該不該說出事實。
非常坦率虛心。坦率和虛心都是美德,能使人成長。
「你們勇者團隊攻入魔王領土的半年前吧?魔王軍就是從那時起開始攻擊人族的村子。」
再加上身爲勇者,庫爾絲試誤的經驗比一般人更多。
「耶嘿嘿。」
「是!」
「能這麼坦率很了不起喔。」
露卡說得沒錯。庫爾絲很不擅長調查。
我很高興聽到葳葳這麼說。
瓦里米耶一面思考,一面開口:
到頭來只記得自己成功的部分。就冒險者來說是根本無法理解的狀況。
「至少現在妾身不想把魔王當成同伴了。」
葳葳之外的四天王大多喜歡喫人肉。
無法仔細觀察對象就不知道該分析什麼。
「那只是碰巧喔。庫爾絲。」
考慮到這部分的功績,也許可以說她擅長調查吧。
應該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而且話說回來,魔王是想改良土壤,增加農作物的產量,纔會找妾身擔任四天王的喔。所以不是滿腦子掠奪的人。」
就如瓦里米耶說的,正是因爲魔王軍侵略人族的村莊,人族的國王纔會對勇者庫爾絲下達討伐魔王的指令。
「呃──直覺!」
「欸──可是他做了很多壞事喔──」
正因爲有那些功績,所以庫爾絲纔會自認很擅長這個領域。
可是勇者庫爾絲不是普通人。也許因爲她是神聖的使徒吧,她平常的運氣都很好。
庫爾絲的表情很認真。
露卡開口:
「事到如今,妾身也不打算重建魔王軍了。」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
「亞爾先生,幫我解釋清楚啦!」
「對了,亞爾先生,我們去魔王的領土調查吧!」
「最近都沒有機會和亞爾先生旅行,真是期待啊──」
「庫爾絲,妳知道在調查時需要哪些能力嗎?」
一般人的話,光是一次失敗就有可能成爲致命傷。就算幸運撿回一命,那失敗也會成爲無法忘懷的教訓。
認識庫爾絲的人,幾乎都知道她對這方面很不擅長。
「所以說,妳不擅長調查。」
「喔?」
「是這樣啊!」
庫爾絲已經認爲確定要啓程了。
庫爾絲歪着頭。
「……我特意不問的說。」
「我也是。雖然我能調查殘留的魔力,可是除此之外我就不擅長了。」
「是嗎?謝謝妳。」
「原來如此。」
連尤莉娜都這麼說。不過這沒什麼好意外的,事實就是這樣。
露卡見狀後低聲說:
「太坦率了反而讓人不安呢。」
「這是庫爾絲的優點啦。」
尤莉娜笑着幫庫爾絲打圓場。
我明白露卡的擔憂。因爲太坦率了,買種薯時纔會被詐騙。
「庫爾絲,平常還是要保持警戒心喔。」
「是!」
我一面說一面摸頭,讓庫爾絲更開心了。
「話說回來,亞爾先生,先不管調查的部分了,要不要去魔王的領土看看呢?」
「妳不想調查了嗎?」
「是。就讓擅長的人去調查吧!不過我很在意魔王的領土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妾、妾身也很在意!」
葳葳也急急地探出身子。其實我也挺在意的。
露卡認真地說:
「不是魔王,是『前』魔王的領土喔。」
「都一樣啦──」
「不一樣。差很多的。」
「咦──」
露卡提醒庫爾絲:
「但是前魔王的領土,現在仍然很不平穩喔。」
身爲勇者的庫爾絲前往前魔王領土,會產生政治方面的意義。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設置在守衛小屋的警戒用魔法陣突然叫了起來。
「我猜魔力能壓抑石頭的成長。就像身體健康,抵抗力好就不容易感冒一樣。」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至於魔族,會以爲擁有強大力量的勇者是來鎮壓他們的。
尤莉娜以極爲認真的表情發問。
只要和平常一樣生活就不成問題纔對。
「說不定就是因爲你用了太多魔力,膝蓋裏的石頭纔會突然長大喔。」
「託比在林德沃之森喔!」
話是這麼說,不過一次使用大量魔力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聽說你今天用了很多魔力。」
尤莉娜把手放在我的膝蓋上。
人族會以爲發生了什麼非勇者出面處理不可的問題,因此感到害怕。
「現在還不是妳能去的時候。」
露卡向一臉莫名其妙的庫爾絲做分析。
「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以後還是要注意別一次消耗太多魔力。」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是託比嗎?」
瓦里米耶有點緊張地說。來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妳有點自己是勇者的自覺好嗎?」
我快步走出小屋。
「是啊。爲了讓祕銀巨魔像採收蕃薯,我一直使用重力魔法,所以很累。」
「真可惜──好想去魔王的領土喔──」
喜歡冒險的庫爾絲是天生的冒險者。
「喔。也就是說因爲我用了太多魔力導致抵抗力變差,石頭纔會突然長大嗎?」
「確實會很累呢。」
「嗯?」
我正想繼續鼓勵她,尤莉娜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拍了拍聽了露卡的話,顯得很泄氣的庫爾絲肩膀:
米蕾特纔剛說完,
「亞爾。」
「大家討論好了嗎?差不多要喫晚餐了喔。」
「那有什麼關係嗎?」
葳葳給我的戒指也震動不已。
「是啊──因爲我很久沒有和亞爾先生一起冒險了──」
「有那麼想去嗎?」
她可能是從葳葳或米蕾特,或者歌蕾特那聽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