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露卡、尤莉娜走進餐廳，菲姆與牟飛也跟了進來。

正在餐廳裏與歌蕾特玩的葳葳見到我們：

「尤莉娜，妳今天回來得真早吶。」

「今天的工作量比較少，所以能早點回來。」

尤莉娜通常比庫爾絲或露卡晚歸。

治療魔法的需求量很大，也不能勉強。

不過反過來說，尤莉娜的工作量少，等於受傷或生病的人少。

這是好事。

「露卡和尤莉娜查到了和殭屍化有關的情報。」

聽到我這麼一說後，葳葳探出身子：

「殭屍化的情報？找出幕後黑手了嗎？」

「不是那麼決定性的情報。」

「真可惜。」

待在我懷中的幼龍希吉修瓦拉開始扭動，我把牠抱出來放在桌上。

尤莉娜很自然地伸手，溫柔地撫摸起小吉。

「怎麼辦？要等庫爾絲回來再說嗎？」

「我都可以喔。」

「還是等她回來好了。被排除在外感覺很可憐。」

由於尤莉娜如此堅持，我們於是決定等庫爾絲回來再談。

歌蕾特走近，用力抱住小吉。

小吉開心地拍動翅膀。菲姆不動聲色地跟在一人一龍身後。

「妳認識那個人？」

「雖然不到那種程度，不過確實是在收集材料。」

「唔。」

牟飛則閒得發慌似地含起我的手。

「亞爾先生！我回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

只見下半身被毛巾包着的牠啪噠啪噠地拍動翅膀。

「話說回來，那個森林隱士買斷了所有殭屍化用的材料嗎？」

又過了一陣子，庫爾絲總算回來了。

「哩呀。」

至於露卡則一點也不害羞，極爲認真地說明：

總算擠出聲音的葳葳反問。

「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呢。」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爲什麼森林隱士突然在王都那樣的大城市裏出沒呢？

「是啊。」

葳葳手中的茶杯摔在桌上，茶水溢得滿桌都是。

至於魔族，儘管常被歧視，但基本上還是被當成平民看待。

想與公會交易的話，有冒險者卡片確實比較方便。

葳葳臉色慘白。

「所以庫爾絲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正在玩家家酒的歌蕾特等人嚇了一跳，轉頭看着葳葳。

「把荒地變成森林的，就是森林隱士喔。」

假如森林隱士想拿森林中的物品與冒險者公會以物易物，更是方便。

而且有冒險者卡片的話，還能與商人公會做金錢交易。

「順便問一下，森林隱士叫什麼名字？」

庫爾絲會驚訝，也是當然的。

至於小吉，雖然不清楚牠是否明白狀況，但是看起來很開心。

「正因爲森林隱士是以冒險者卡片收集材料，纔會被我們查到。」

「那真的是森林隱士本人嗎？」

「還好嗎？有沒有燙到？」

「可是，就算真的被變成殭屍好了，對魔人來說也是相當貴重的棋子纔對，怎麼會派去做收集材料那種雜事呢？」

牟飛也擔心地看着葳葳。

庫爾絲很感興趣。

我覺得反對尤莉娜想法的露卡說得很有道理。

會喫人而被視爲強大魔獸的魔人，光是出現在人類城市就會變成討伐的對象。

「吉吉，來玩。」

畢竟是隱士。因此不與魔王軍爲伍，也不在人類的城市作亂。

幸好茶水似乎沒潑到她身上。

「因爲森林隱士偶爾會與冒險者公會做交易，公會也有發行冒險者卡片給對方。」

牟飛的反應就像小牛似的。這也許是牠撒嬌的方式，我便伸手摸了摸牠。

我和葳葳、露卡、尤莉娜喝着茶等庫爾絲回來。

「對吧？但畢竟只是把魔王領土邊緣的荒地變成森林而已，纔會在人類世界中沒有什麼知名度。」

「……沒錯。」

──匡啷！

「哩呀！」

而且還是爲了收集殭屍化用的材料而來的。

「爲什麼能說得這麼肯定？」

「我和尤莉娜已經事先對照過教會與冒險者公會得到的情報了。所以接下來要說的是可信度很高的資訊。」

「妳姐姐精通殭屍化的詛咒嗎？」

尤莉娜略帶得意地說：

森林隱士是很有名的魔導士。但是沒有壞的也沒有好的傳聞。

「哞？」

所以不是魔導士的人，沒聽過這名字也很正常。

尤莉娜溫柔地摸着庫爾絲的頭。

「那魔族是前魔王軍的幹部嗎？」

「咦？小吉又尿尿了──歌蕾特媽媽幫你換尿布喔──」

「唔。」

「妳們好厲害喔！」

「妳姐姐……是教妳魔法的那個姐姐？」

庫爾絲歪頭提出疑問。

「哞哞。」

「汪、汪呼。」

「怎麼可能！」

可是爲什麼會做出那麼容易被查出身分的事呢？

「嗯。不過也只聽過名字而已。」

露卡和我關心着，但是葳葳彷彿沒聽見似的。

「……難道森林隱士已經被變成殭屍了嗎？」

是爲了預防歌蕾特和小吉玩到吵起來吧。真是會照顧人的狼。

「太棒了！到底是什麼消息呢？」

歌蕾特開始和小吉玩起家家酒。

「……那是，妾身的姐姐。」

雖然依各地領主不同，也有被迫害魔族的情況就是了。

「是這樣啊？」

「葳葳？妳怎麼了？」

「森林隱士？誰啊？」

看來她沒聽過那名字。不過這次不能說她沒有常識。

我們路過時已經是一整片蓊鬱的森林了。

被庫爾絲稱讚，尤莉娜猛烈地害羞起來。

我覺得更不對勁了。

「……好厲害。」

「對啊。是位在魔族境內東部的森林對吧？」

「不是。你也聽說過那名字纔對。就是森林隱士。」

如此粗心大意，一點也不像被稱爲森林隱士的魔導士會做的事。

「瓦里米耶•林德沃。」

以冒險者卡片買東西確實很方便。

「我們在追查購買殭屍化用的材料的名單時，查到一名魔族。」

「沒錯。應該是魔人的手下。因爲魔人太顯眼了。」

「妳回來得好。露卡和尤莉娜查到了和殭屍化有關的情報喔。」

小吉是寶寶，歌蕾特是媽媽，菲姆則是爸爸。

「菲姆爸爸也要幫忙。」

「……咦？真的嗎？」

露卡俐落地擦拭起桌面。

「哩呀哩呀。」

「話說我們與魔王軍戰鬥時，不是有路過一片很廣大的森林嗎？」

「……妳說那個人叫瓦里米耶•林德沃？」

菲姆笨拙地陪歌蕾特玩起家家酒。

「我的手和庫爾絲的不一樣，不好喫啦。」

當然也不會特別幫助人類。

不論如何，還是必須追查森林隱士的下落纔行。

「其實啊，那裏十年前是荒野喔。」

「絕對沒錯。」

「魔族？不是魔人嗎？」

這麼說來，森林隱士可能被牽扯進什麼事情裏了。而且本人說不定已經變成殭屍，被魔人操縱了。

「不論如何，得先找出葳葳的姐姐纔行呢。」

聽到我的說法，露卡等人嚴肅地點頭。

聽到這裏，庫爾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我這就去找出葳葳的姐姐！」

「妳先坐好。」

露卡以雙手抓住正準備跑出屋子的庫爾絲的雙肩，把她按回椅子上。

露卡看着庫爾絲的眼睛，以諄諄教誨的口氣說：

「庫爾絲，妳很不擅長找人對吧？這件事交給我們就好。」

「可是──」

「妳只要和平常一樣就行了。」

「唔──」

被尤莉娜這麼說，庫爾絲不滿地鼓起腮幫子。

說實話，庫爾絲確實不擅長這種任務。

「雖然我也想幫忙找人，可是我還得守衛村子。」

「沒關係。你只要守着姆魯克村就好。」

「不好意思，靠妳們了。」

「不用在意。反正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因爲森林隱士直到最近都還在收集殭屍化用的材料。」

假如森林隱士躲在自己的地盤──大森林裏的話，想找出她確實不容易。

但假如照露卡說的還在城市裏收集材料，就不難找到人了。

「原來如此。」

再說，還能請店家與商人公會幫忙通報。

葳葳以看着遠方的眼神說。雖然這裏是室內，只能看到天花板。

「光是進入森林就很容易迷路了，加上幻覺魔法的話，更是難以入侵呢。」

既然知道她是在城堡中長大的，就會覺得沒反應也是正常了。

把手放在葳葳肩上的我同意她說的話。

葳葳繼續看着遠方似地說着：

「……有牟飛，不會。」

「巨魔像啊……」

我們談話時，葳葳一直低着頭。

「是啊。」

不過我想一定是這樣。

「嗯，一定不會。」

冒險者公會有很多優秀的情搜人員，要找人易如反掌。

很強，能以一當百的巨魔像，作爲對抗軍隊的武器非常有用。

一週後，我們得知了葳葳的姐姐的所在之處。

「姐姐不是會做出殭屍化那種事的魔導士。」

「哞～～」

「是啊。」

「再說森林還被施加幻覺魔法，沒辦法簡單地深入其中。」

「那座森林的深處，有城堡喔。」

「魔王軍沒有攻打城堡嗎？」

葳葳看着我的臉：

當天晚上，我正想睡時，葳葳默默地爬到我牀上。

「是姐姐的城堡。很雄偉喔。」

「也許吧。」

「果然會覺得寂寞？」

「是啊。因爲妾身對綠地計劃和農地改良計劃也很有興趣。」

和說出口的話不同，葳葳看起來非常寂寞。

「在那之後，妾身就沒有見過姐姐了。」

「不，我們只是從旁邊經過，沒有進入森林。」

「是啊。順便一提，聽說那座森林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妾身比歌蕾特還小的時候，只是一片荒野。」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讓她變得心神不寧，我也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之前，不管葳葳看到多大型的建築物都沒什麼反應。

「妳姐姐不反對嗎？」

對上巨魔像的話，比起利益，損傷似乎更大。

「最晚也能在一週內找到她的住處。找到時再告訴你。」

同時也在心裏祈禱這些話是正確的。

「爲什麼妳會成爲魔王軍四天王呢？」

「……其實魔王軍原本想招攬的是姐姐。但是她嫌麻煩，拒絕了。」

「哞哞。」

「城堡？」

挨在葳葳身邊的牟飛不斷蹭着她。

「妾身根本不知道姐姐被稱爲森林隱士的事。」

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老實說不太清楚實際情況。

葳葳用力抱緊牟飛。

我問出一直以來很在意的問題：

牟飛溫柔地舔着她的臉。

「所以才換妳去嗎？」

但她彷彿隔着天花板看到遠方的星空似的。

「這樣啊？就算是姐妹，也不一定會知道對方所有的事呢。」

如果是尤莉娜和我，可以簡單地破解幻覺系魔法。

「不過如果是你這種程度的魔導士，應該能簡單地破解幻覺，進入森林深處。」

魔王軍或許是認爲強行攻下森林能得到的好處太少了纔沒有進攻。

牠很努力地以自己的方式安慰葳葳。

我也默默地摸着葳葳的頭。

也許這麼說很不負責任，但是我現在也只能如此回應。

「那就拜託了。」

擔心葳葳的牟飛，則是一直挨在她身邊。

「我也曾路過那座森林喔。」

露卡肯定會被困在幻覺中兜轉三天，最後放棄。

「哞？」

「妳是在森林中長大的嗎？」

「既然想做，就儘管放手去做吧。姐姐是這麼說的。」

葳葳一面摸着牟飛，一面說給自己聽似地喃喃自語：

「而且姐姐很強很強，不可能中殭屍化的法術。」

也許想起姐姐的事。

至於庫爾絲，她可能無法察覺幻覺，但是能什麼都沒想地直接突破。

「是這樣啊，有見到姐姐嗎？」

「那倒是不至於。因爲姐姐有很多使魔，而且她還製作了很多巨魔像。」

葳葳沒有像平常一樣氣呼呼地說「不要這樣！」